[乐谢]借流年

作者:萌到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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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数:19.6万字
关键词:无
排雷预警:有仙四人物(玄霄)出没;正文完结,番外一、二完结,番外三未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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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附当年差点能出成本子的封面

第一章 若初见

“无异,都第十年了,你是还要去?”长安茶馆里,红衣的戎装女子望着眼前的青年偃师,忍不住开口问道。
“嗯,要去,当然要去。”青年偃师拍拍胸脯,脸上带着笑容,眼神明亮坚定。
“唉,无异,其实去了……要还是进不去,不会失望吗?年年去,年年失望,我真的不忍心看到你再难过了。”
“闻人,谢谢你,总是为我操心。不过,今年我新制作了天下第一金刚力士十号,挖掘爆破的功能比以前强了许多,一定会有所突破的!”青年偃师说着就要召唤新偃甲演示。
“呃,好了好了,不要在这里献宝啊,吓到客人就不好了,小翠还要做生意呢。”红衣女子赶紧摆摆手,示意停下,“既然你这么坚持,那就,再一次祝你好运吧!”

从茶楼出来,已近黄昏,青年偃师与友人道别,走向杂货铺准备采买一些旅途用件。路过茶楼门口的侠义榜,微微驻足,盯着看了一会儿,忍不住自言自语:“师父,你知道吗,当年在追寻你的途中,我们一路行侠仗义,曾经超越了逸尘子,成为侠义榜榜首呢!我当时用的那个名字啊……你知道的话,一定会笑话我的!”
办完杂事,回到家中已经入夜,乐无异胡乱用过晚饭,去到偃甲房收拾好行装,便去向双亲辞行。定国公和夫人知道儿子又要远行,已经在厅中等候多时,少不了一番叮嘱。
“无异,这些年来,你偃术有成,为西域和中原百姓造就诸多便利,我和你父亲心下甚是宽慰,只是你多年来孑然一身闯荡,还望你此行归来后,能够——”
“娘亲,我知道了,孩儿已经不是懵懂少年,自有分寸。”
“夫人,无异已经是名满天下的偃师,我们就少操些心吧。”
“就是你放纵他,如今才——”
“好了,好了,无异远行在即,我们一家就好好说会话吧……”
一夜叙话无事

第二天一早,乐无异就召唤酷鹏,直飞巫山,潜入幽深的水底,直达神女墓入口。
“这里,还是和以前一样,一点都没变。”乐无异深吸一口气,踏上了残破的墓道。对着闻人拍胸脯时的轻松,早已无影无踪,只有他自己才知道,是怎么从一次又一次的失望中挣扎着过来的。有时候,真想时间就停在这条墓道上,前面永远有希望,而自己永远在向着希望跑去。想到这里,青年偃师使劲摇了摇头:“唉,又不是十年前了,怎么还这样想呢。谢伯伯,我答应救你出去的,就算是尸体,是残骸,是一根骨头,我都想带你出去。”
墓道中越来越暗,曾经结满露草的墓室里已经空无一物,那些昭明剑心所化的生灵已经随着墓室的坍塌,消散殆尽。
终于,又站到了那间沉入地底的墓室门口,墓室只剩巨大的石制穹顶连带着一点石门的上端露出地面。
“金刚力士十号,结阵!”青年偃师站上穹顶,唤出偃甲,手印翻转,瞬间结出强大法阵,“破!”一声巨响,墓道内一阵颤动,“咳,咳,咳”,尘土散去后,青年迫不及待地看向脚下穹顶……丝毫未变。
“果然,以人力撼神力,还是不行呢……”青年双腿一软,坐到了地上,“师父,他们都说你是通通天彻地的大偃师,我,不求通天彻地,但求能够打开这间墓室啊……到底,还要到什么时候?”
不知过了多久,乐无异才站起来,在墓室前洒下一壶酒,拖着脚步慢慢往回走去。
“唧!唧唧!”
“馋鸡,怎么了?”乐无异回头看到馋鸡留在穹顶上又蹦又跳
乐无异跑过去,附下身,只见刚才结阵之处出现了几道裂纹,正慢慢延展开去,轰地一声,穹顶坍塌!乐无异还来不及反应,就已经摔落在已经变身的馋鸡身上。
一道微光从坍塌的穹顶漏入墓室,相别十年的场景映入眼中。
青年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良久,才走向石门后的那块巨石,那里……是那个人最后站过的地方吧。虽说曾打定主意不管剩什么都要带走,可现在,心中一片混乱,不知那里是有什么好,还是什么都没有好……想不去看,可是又无法不看。最终看过去,却……什么都没有。
“真的,什么都没有了吗?”无异茫茫然取出水精,催动符咒,将墓室彻底照亮。回头只见墓室正中已经无神女躯体,但有一柱巨植伸向穹顶,蔓延开去,一直延伸到巨石的另一侧。
无异下意识地走了过去,绿色的藤蔓附着于巨石与石门之间,沿着藤蔓向上看去,是一片茂密的绿叶,以及,绿叶中掩映着一张青年魂牵梦萦的脸庞。
“谢伯伯,是你吗?”青年连呼吸都屏住了,深怕震碎了这个不真切的梦境。他颤抖地伸出手去,轻轻触到了那个脸庞。
眼睑轻轻扇动,那个人竟然睁开了眼,空洞的眼神过了片刻才聚拢,望着青年:“无异,你还没走吗?”

第二章 莫相告

“谢伯伯,我……我……”青年顿时被铺天盖地的喜悦淹没,一下子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仿佛又回到了十年前的那个手足无措少年。
等不及他回答,对面人的眼睑又轻轻合上了,仿佛不曾醒过。
乐无异手忙脚乱地冲过去,拂开树叶,触手一片肌肤滑腻的感觉,青年的手立刻像被烫到一样抽了回来,面颊一片赤红,“哎呀,谢伯伯,我,那个,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说着,闭上眼,扶住谢衣的双肩,将他从树叶中拽出,脱下身上的外袍裹在他身上,这才睁眼一举抱起,坐上鲲鹏:“馋鸡,我们回静水湖!”
鲲鹏展翅,冲向云霄。

静水湖木屋中,乐无异守在谢衣床边,盯着他出神。这两天,从喜悦中回神后,他想了很多很多,这个谢伯伯,从神女墓的样子来看,可能,可能只是墓室内仅存的剑心凝结成的露草?如果是这样的话,阿阮继承了神女的记忆,他是不是也继承了谢伯伯的记忆?他对自己到底记得几分?他到底是不是谢伯伯?各种问题在脑海里交错纠缠,最后只汇成了一个念头:不管是怎样,既然被自己找到了,就绝对不让他再消失,走一步算一步吧!
此刻,谢衣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睁开了双眼。
“谢伯伯,你醒啦!”青年跳了起来,“那个,那个……”
“无异,我这是在……静水湖?我们从神女墓出来了?你怎么和以前有些不一样了?”谢衣蹙起眉眉头。
“嗯,我们出来了,我说过去救你的啊,虽然……虽然晚了十年……”青年试探着,小心翼翼地说
“什么?已经过去十年了?流月城怎么样了?”谢衣神色骤变。
“谢伯伯,你放心,我已经把昭明剑心带去了流月城,击溃了心魔,流月城的城民也已经全部迁到了龙兵屿,只是,只是沈夜,流月城坠毁之时,他没有出来。”
“啊……这样啊,”谢衣静默片刻,敛住了心神,“师尊……也许,这就是他想要的结局。好孩子,辛苦你了,多谢了。”
“谢伯伯,那个,那个,不用谢,能够为你做这件事情,能够再见到你,我真的很高兴。”听到谢衣的感谢,十年前那种被师父称赞的微醺感又浮了上来。
“无异,我能再问你件事吗?”
“谢伯伯尽管问。”
“这十年里,为何我没有死?我记得墓室坍塌之时有巨石落在我身上。”
“谢伯伯……这个,我也不清楚,虽然我十年后才炸开墓,可我进去就看见你躺在那儿,神女墓室是上古神迹,或许里面有神力护佑吧……你以前不也说过,人间有无数玄妙法门吗?”无异已打定了主意不让他知道露草的事情,又拐带着岔开话题,“谢伯伯,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你记不记得曾经造过一个跟你一模一样的偃甲人?”
谢衣大梦初醒,思绪尚未理清,顺着青年的话道:“偃甲人?对,我是造过,不过,我又隐隐觉得,他就是我,我也即是他。说来奇怪,回想过去百年,我似乎有两段记忆,一段是留于流月城,一段是行走于世间,不过第二段想来十分模糊。我,好像曾经在一柄叫忘川的刀里,好像曾经同时用两双眼睛看着你们……”谢衣说着,眉头又纠在了一起,脸上浮现出困惑的表情。
“谢伯伯,你才刚恢复,别想那么多了,是我多嘴了。总之,你回来了,就最好。”无异见到谢衣皱起的眉头,心里就有说不出的难受,恨不得立刻抚平,“谢伯伯,你饿不饿?要不要先吃点东西?我给你熬了补汤,也不知合不合你胃口,或者,你想吃点别的?
“无异,谢谢你,不急。我现下发现……身上似乎……未着寸缕,能不能先请你帮我取套中衣?”
“啊,谢伯伯,对不起,不,不对,是不好意思,我并没有……我不是故意……唉!我这就去拿!”无异这下子脸终于红了个透,舌头打着结跑开了。

第三章

谢衣穿好中衣,从床上慢慢坐起来,伸手按上自己胸膛,依然……没有心跳。自己还是那个蛊虫填身的躯壳么?好像又有哪里不一样,灵力更加充沛清醇,难道,神女墓之中真有上古玄妙法门?百年里两段重叠的记忆又是怎么回事?自己,看到青年时那种感觉……乐公子,无异,傻徒儿……无数片段在眼前闪过,好像自己曾收他为徒?脑海中只有些模糊的影子,明明能隐约看到轮廓,却又似乎遥不可及。定神思去,模糊的影子逐渐聚成一柄偃甲刀……忘川?
“这柄忘川,是瞳拆解另一具偃甲,精心改造而成。但也正因如此,忘川内灵力流不够稳定,瞳只能以封印镇伏。若无本座谕令,不能擅自解印。”关于忘川的唯一线索浮现在脑海中…

“谢伯伯?谢伯伯?我可以进来了么?我给你端了补汤过来。”青年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无异,进来吧。”
青年推开门,便对上了谢衣温柔的微笑,脚步立刻顿在了原地,他痴痴地看着那人,是梦,就永远不要醒来吧……
“无异,无异,你怎么了?”
“哦,哦,来了来了。谢伯伯,这汤我煲了三个时辰了,你尝尝。”青年手回过神,手脚麻利地盛好汤,舀出一勺,吹了吹,向谢衣嘴边送去。
谢衣略微顿了一顿,却也就着青年的手喝了一口,“无异,我自己来就好了。”
“那怎么能行,谢伯伯你刚醒,身体还虚,就让我照顾你吧,我发过誓,只要你能出来,就一定好好照顾你。”青年执着地又舀起一勺汤,送到谢衣唇边。
“唉,谢某何德何能,累你如此——”
“谢伯伯,你怎么这样说?”青年心中一阵难过,刚刚还飞扬的眉眼垂了下去,“可能对你来讲,我就是个陌生人,可在我心里,你就是我的师——”青年顿了顿,“——我的救命恩人,我照顾你,是应该的。”
“傻孩子,别这样说,我喝便是”谢衣说着又喝下唇边的汤。
青年立刻回复了精神,一勺一勺认真地把汤水喂完,然后还掏出绢布给谢衣轻轻擦了擦嘴角。
谢衣尴尬地侧了侧头,“呃,那个,无异,你知道关于忘川的事情吗?”
“忘川?我知道啊,那是谢伯伯你用过的偃甲刀,我曾在神女墓找到残片。”
“残片?能给我看看吗?”
“当然能。”无异说着就从偃甲盒掏出了残存的刀柄。
“你一直随身带着?”
“嗯……”无异挠了挠头,感觉脸上又有点烧,赶紧把残片递了过去。
谢衣接过,仔细端详,刀柄上果然附有封印。“无异,你退后,我想解开这刀柄上的封印。”
青年向后退了几步,只见谢衣翻手结起法阵,推向残片,那残片在法阵内化作数道灵光,瞬间没入谢衣体内,谢衣被冲得向后一倒,无异立刻冲向前,扶住他,“谢伯伯,你没事吧?”
“傻徒儿……为师没事”谢衣睁开眼,微微翘起了唇角。
无异只觉得有什么滚烫的东西夺眶而出,划过了脸,更划过了心。
“傻徒儿,你怎么哭了?”
“师父——”青年终于忍不住紧紧抱住眼前人,狠狠地哭出声来。

第四章 封灵诀

静水湖水平如镜,天上明月水中倒影相伴相随,木屋里亮起的灯光温暖了一方天地。
青年守在师父身边诉说了一夜,去过的地方,见过的人,做过的事,恨不得用着自己的点点滴滴填满他过去十年的空白。师父不时评点几句,回应着青年,眼角眉梢的温柔笑意让青年如痴如醉,只觉世界美好得如梦如幻。
“无异,为师有你这样的徒儿真是值得骄傲。”谢衣由衷感叹道。
“师父,你才是徒儿的骄傲,徒儿一直追随着你的脚步,只怕永远也赶不上。”无异望着师父灯光下柔和清俊的面庞,心中的种种情绪快要溢出。
“无异,你绘制的那个天山灌溉图谱拿给为师看看可好?说不定能想到解决那几处难题之法。”
“师父,夜深了,你先好好歇息,明天再看不迟。”青年只怕以谢衣认真的个性看起来不眠不休,连忙劝阻,“师父,我们有大把的时间,现在调养好身体最重要。”
谢衣见他神情又紧张起来,只得道:“也好,你也早些休息。”
无异看着谢衣卧下,为他熄灭屋内烛光,才转身出门。

青年并没有径直回房,而是走到中庭,静静等候。片刻后,只见前日放飞的偃甲鸟如期而返,停在了青年手臂上。青年催动凝印石,偃甲鸟中传来当朝天子的声音:“乐兄,闻你得偿所愿,朕甚感宽慰。当年阿阮散灵仙去,令朕至今痛彻心扉,你之所虑,朕感同身受。玄血藻晶已放入偃甲鸟腹中,若还有其他所需,尽管直言,朕必倾力相助。愿苍天庇佑,莫失汝爱。”
“谢谢你,夷则。”无异取出玄血藻晶,放飞偃甲鸟,陷入了沉思。师父,十年了,我每一天都在努力,都在变强,不管你以什么样的形态回到我身边,我都不会再让你消失。露草之体,灵力会日渐弥散,上黄泉下碧落,我也要找到让你常留世间之法,这一次,让徒儿来回护你!

第二天,无异起了个大早,端了粥守在谢衣房门前。听到屋内谢衣起床洗漱的动静后,才敲门走了进去。陪师父用过早饭后,无异建议道:“师父,我们去偃甲房看图谱可好?”“甚好。”
一迈进偃甲房,谢衣便见屋中陈设和自己离开时一模一样,所以器具也都一尘不染,不禁叹道,“这里竟是分毫未改。”听到这句话,青年心里美滋滋的,师父,我可是每个月都来修整,还派了金刚力士日日打扫呢,其实……其实就想装作你没离开过。
走进储藏室,谢衣更是惊道:“无异,哪里来这么多材料?少说也有一百斤乌金,二百两连金泥,五百根毕方翎……”
青年挠挠头,“师父,那个,我以前听你提过叶海欠你材料,就每样备了十倍放在这里,想着师父有一天回来,可能用得着。”
“这些材料价值不菲,为师无功不受禄。”
“师父,你这是哪里的话,只要师父高兴,这些根本不算什么。还缺什么,尽管对徒儿说!”青年看到师父讶异的神情,心更高兴了,总算是给了师父一点点惊喜,“我还给师父制备了新的偃甲装,是按照你以前的尺寸和样式做的,师父待会试试。还有我亲手制作的偃甲镜,我看师父以前那副有点旧了,还有……”青年一下子报了一大长串,谢衣有点应接不暇。
“无异,等等,你拜师时我还来得及准备的见面礼,你却……”
“师父,这是徒儿的拜师礼,准备了十年,其实不算多。还有这个——”说着拿出了以乌金丝穿好的玄血藻晶,“我看师父有时还神思恍惚,这个是能够稳定心绪的玄血藻晶,还请师父随身佩戴。”青年说着,用一脸期盼的神情看向谢衣。
“无异,你的心意为叫师如何生受?你可有什么想要的?”
“我,我想要——”青年看向谢衣的一瞬闪亮,随机又沉静下来,“我其实有一个请求,一个只有师傅才能办到请求。”
“无异,但说无妨,只要为师能够办到,一定尽力。”
“师父,你还记得捐毒地宫吗?那里有无数没有超度的捐毒亡灵。徒儿设计了一个偃甲,可以在地宫中持续超度亡灵,可惜操作起来对偃术和灵力修为要求极高,当世之人除了师父无人能够驾驭。还请师父为徒儿蓄灵力三年,三年之内不要妄动灵力,三年后随徒儿赴西域超度亡灵。”青年说着,心里直打鼓,师父,那个偃甲徒弟早放在地宫运转了,你,你可千万别多问啊。
“无异,难得你对族人一片赤诚之心,如此善举,为师一定尽力相助。”
得到了师父的允诺,无异松了一口气,师父,徒儿不是要刻意欺瞒,只是,再给我三年时间,让徒儿来解决一切吧。

第五章 长路行

一晃过了十数日。师徒两人最多的时间就花在偃甲房,谢衣仔细地查看无异绘制的每一张图谱,一一指出其中可以改进之处。为了方便,无异把书房的长条案搬到了偃甲房,这样两人就可以一起坐在条案前看图谱。谢衣专注地看着图谱,而无异,却总忍不住偷瞄师父。
“这个轴承可以改用调心球,运转会更加灵活,此处可以改用滚针轴。”谢衣认真讲解着。
“我的师父怎么会生得这么好看?”青年在心里默默赞感叹。挺直的的鼻梁,温柔的眼角,轻轻开合的嘴唇,乌黑的鬓发,还有埋入领口的流利颈线……
“无异,你在听吗?”谢衣一侧头,发现青年正望着奇怪的地方发呆,“怎么了?为师讲得太枯燥了?”
青年一惊,回过神来,“啊?没有没有,我只是,只是在想,师父带了玄血藻晶没有。”
“你反复叮嘱,为师自然带了。”谢衣正颜道。这个孩子为自己费尽了心思,实在不忍拂了他的一片好意。
青年在心里暗暗扇了一下自己的脸,好不容易有机会师父亲自给自己讲解偃术,自己却在想些有的没的。“师父,你继续,徒儿受教。再有分神,你就揍我。”
谢衣被他逗得笑了起来,这个徒儿,虽然有时候有点呆,不过,真是很可爱呢。

转眼又过了几日,无异的图谱已经被谢衣尽数查阅指点。谢衣开始叮叮咚咚地做一些自己的东西,足不出户,连饭菜都由无异给他送到偃甲房。和师父说话的机会变少了,青年开始有些哀怨,早知道就不在储藏室备那么多材料了,至少缺个一两样,这样师父至少会和自己一起出门去购置材料。现在,师父不仅白天无暇理会自己,晚上去中庭看月亮的时间也越来越长,从他第一次醒来问过自己流月城的事情后,就再没问过第二回。如果他多问还好一些,可是,除了偃术,他几乎没跟自己讲过任何别的事情。
是夜,下起了小雨,无异看向窗外,谢衣仍伫立于中庭,天上的月影早在雨中变得模糊不堪,雨点打落在谢衣身上,他却浑然不觉。无异急忙取过伞,跑向中庭,距师父丈余时,他又停下了脚步,他看清了,那雨点打在谢衣脸上,划过他的面颊,就像是……他的泪。无异收起伞,默默退了回去,此时此刻,自己能为他做的,也就是不打扰他了吧。

第二天清晨,无异照旧在厨房忙东忙西,“无异——”,柔和清亮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青年心里咯噔一下,终于来了……无异慢慢转过身,“师父,什么事?”
谢衣依旧一脸温和笑容,抬手递上一只偃甲盒,“无异,这是师父补给你的见面礼,叫做冥思盒。为师把毕生偃术研习所得存于其中,你可随时查阅。”
“师父,你就在徒儿身边,徒儿有什么不懂的随时问你就是,何须这冥思盒。”青年站得笔直,却并不去伸手接那偃甲盒。
“无异,人生漫漫,路长而崎,你且收下,为师还望你把偃术发扬光大。”
“师父,你是这就要走么?”无异直视谢衣的双眼,不给他一点躲闪的机会。
谢衣一瞬间觉得眼前的青年有点陌生,他的目光太具压迫感,不觉向后退了半步,“无异,我已经在此歇息了半月,身体已无大碍。从神女墓出来以后,我便觉如脱胎换骨一般,脸上魔纹也消失无踪,上苍垂怜,有此奇遇,为师不想再拘泥于此,自当行走天下,阅遍世间风光。”
“师父,你是要去龙兵屿么?”
被青年一语道破关键,谢衣略微有点尴尬。“无异,这是为师的私事。”
“师父,徒儿随你一起去。”
“无异,你不要自话自说,”青年不依不饶的倔强态度,让谢衣微微有点恼火,“你还嫌我带给你的麻烦不够多吗?朗德,流月城,昭明剑心,哪一次不是让你差点搭上性命!”
“好,师父,你走你的,我跟我的。”
“无异,你——”青年的顽固让谢衣眉头蹙了起来,这孩子,比十年前更加难以劝服,他放沉了声调道,“你以为,我不想让你跟,你能跟得上?”
“师父,你要去哪自然没有徒儿过问的余地,”青年这样说着,却没有半分退缩,“只是烈山部人所携魔气难以根除,各大修真门派连同百草谷已在龙兵屿周围布下结界。如要进入,必须要有朝廷谕令。师父此去如果硬闯,只怕并不容易。不如先到长安,让徒弟先为师父取得谕令,再去如何?”
青年这番话细想倒有十分道理,谢衣无法张口再驳,只得扶额道:“便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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