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乐]假如我们相遇(含番外 · 河流 · 后记)

番外《河流》

那是一盏式样朴素雅致的仿古四角宫灯,灯罩如翘起的飞檐,四角各自挂着小小的木挂件,深褐色的灯座和涂着清漆的木骨架上雕刻着祥云的纹饰,素白绢面没有画任何图案,与摊位上一众造型繁复色彩绚丽的花灯相较,显出一种奇异的沉静。
乐无异看到它第一眼就被吸引住了,民俗文化展览会场嘈杂的声浪如退潮的海水拍打着岸边远去,他毫不犹豫的上前把灯买了下来,摊主直赞他有眼光,道这是参考立式供灯的造型,由老师傅用上好的椴木所做,有文化有底蕴有品牌物有所值质量牢靠好好好,末了还给了他张名片,感谢他支持民俗文化的发展。
全程围观的友人表示再也不想和土豪一同出门,心累。
乐无异一路提着它小心翼翼的回到宾馆,晚上和谢衣通电话,说考试一切顺利,今天最后一场也没啥差错,成绩肯定不会差,考完出来在附近逛了逛,看到在办民俗展,我买了个灯。
谢衣刚洗完澡,一边听他说话,一边擦着头发,闻言放下毛巾笑着说,怎么想起来买灯,花灯?也好,快过年了,热闹热闹也不错。
好像也不太像花灯,乐无异看向放在桌上的那盏宫灯,说挺特别的,特古朴特大气,我拍照给你看。
他也没挂电话,拍了个照给谢衣发过去,过了一会儿那边顿了顿,这灯…
谢衣看照片上那造型很是眼熟,像是在哪儿见过一般,再一想,不是和石灯笼差不多?看起来不像花灯那样是挂起来的,倒像坐灯或是提灯,确实挺特别的。
无异的眼光一向不错。他夸奖道。
乐无异嘿嘿笑着,又和他说了一会儿话,心满意足的挂了电话。
他出来考试,也没多少行李,倒是那个灯,上车的时候得小心些,临睡前他想。
那一晚他睡得很沉,坠入了一个漫长奇异的梦里。


乐无异站在人来人往,左右尽是中式古建筑的街头,一时有些茫然。
我这是…在做梦?他不确定的想,视线掠过路边高出院墙的繁茂大树,铺着齐整黑瓦的四合院民居,投向远方的城墙,雄壮巍峨的城门迎着日光高高矗立,通向四方的大道宽广,榆槐成荫,来来去去的人皆着不知朝代的古装。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发现自己也是差不多的打扮,翻领蓝白锦衣,革带束腰,手上绑着护腕,脚下是一双做工精致的小皮靴。
嘿,这可真是…他习惯性的抓了抓头,发现额上还有一条绑带,和江湖游侠儿差不多。
他沿着一人多高的夯土墙慢慢的走着,东张西望这古装片拍摄基地似的地方,满是好奇。
现下似乎正值春季,空气中有甜甜的味道,他其实感受不到冷热,对周围来来去去的人也没什么实感,只是看到头顶上方满树盛开的桃花,乐无异下意识就觉得洒落下来的暖阳应该是和煦而微熏的。

他在看花的时候,身后传来哭哭啼啼的抱怨声,“…爹爹最坏,无异再也不要理爹爹了!”
那声音和强调颇有熟悉之感,他心道不会吧,转身果然看见小号的自己。
七八岁模样的他穿着金灿灿的童子服,一手拖着把断掉的木剑,一手抹着眼睛,嘟囔着爹爹骗人说话不算数,小模样委屈极了,嘟着的嘴能挂油瓶。
乐无异呆了一呆,很没良心的拍着大腿笑起来,他算是懂了为什么小时候傅清姣总喜欢把些卖萌的衣服往他身上套了。
不过不知道这个“自己”遇上了什么事,他在想要不要上去问问,吹落桃花的风送来另外一个人的声音,他和年幼的自己同时看向前方,穿着宽大白袍的男人站在墙下,听见动静,转过身来看着他们。
“师…兄…”乐无异惊讶道。
虽然对方带着面具,但是毋庸置疑就是谢衣,脸型和气质乐无异太熟悉了。
原来我做梦梦见自己和师兄啊,这叫什么?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乐无异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不过师兄这打扮还真是帅啊!
他看着谢衣和年幼的自己交谈,看他劝慰,开解,谆谆教导,极有耐性。不知是否是梦中的自己和他年纪相差较大的缘故,他总觉得身穿白袍的谢衣十分老成,谈吐也有历经世事之感。
孩子的眼睛闪闪发亮,奇妙的偃甲,神奇的偃术,神秘的陌生人为他打开了一个全新的世界,他拿着新得的小鸟爱不释手,“等无异学会造小鸟以后,能不能拿去给你看?你家在哪?”抬头却不见了白衣人。
“喂——你在哪——喂——”孩子四处寻找他。
乐无异和他一同张望,他方才的注意力集中在他们的对话上,一错神谢衣就不见了,街边空空荡荡,唯有桃花依旧,绚烂缤纷的点缀着他的梦。
小无异没有找到人,一步三回头的回家去了,乐无异在想要不要跟着他,他刚刚踏出一步,恍然发现自己站在一座宽敞的宅院中,阳光洒满屋檐,院墙下丛丛花木葱茏繁茂,日影透过窗棂投进眼前布满奇形怪状木制机械器具的屋中,小无异惊叹的看着各式偃甲,赞叹道,“好厉害!”
傅清姣站在他身边,说今天带他来看看,不过每个偃师所做的偃甲的启动和使用方式都不尽相同,所以不得随意碰触陌生偃甲,她不在的时候也不能进来。
小无异嗯嗯嗯嗯的点头,乐无异知道他明显只听进去了前两句。
“娘亲,那是什么呀?”他指着架子上圆溜溜的蛋型偃甲问。
“那是娘亲的师父的朋友做的。”傅清姣说。
“婆婆的朋友?”
“他姓谢,是前朝有名的偃师,技艺高超绝妙。”
“他比娘亲还厉害吗?”
“比娘亲厉害。”傅清姣点点他的额头,带他出去了。
傅清姣开始教他偃术,也陆陆续续的和他说了些有名的偃甲的来历,谢姓偃师的名字也被孩子所得知,据说他做的牛马会吃草,做的鸟能自己飞,他所做的偃甲无一不是传世之作,孩子的心中渐渐浮现好奇和向往。

“谢爷爷好厉害啊!”十一二岁的小少年偷偷溜进偃甲房,细细观察家中所藏母亲所提到的谢姓偃师的偃甲后道。
门口传来三长两短的敲击声,那是事先说好的暗号。
他一股脑的从地上爬起来,“不好,娘亲回来了!”
当天晚上吃了两下竹笋炒肉丝。

“啊,找到了!”十三四岁的小少年在架子上翻找许久,兴冲冲的打开其中一份后道。只是看着看着,他的小脸苦恼的揪了起来,“可恶,看不懂啊,谢爷爷的偃甲图真复杂。”
门口传来三短两长的敲击声,那是事先说好的暗号。
他忙不迭把图谱放回架子上,“不好,娘亲回来了!”
第二天被搔了一炷香时间的脚心。

十五六岁的少年待在偃甲房内,书籍,图谱,偃甲材料铺得满满当当,“真想亲眼见见谢爷爷啊,可惜我晚生了这么多年。”他边动手做着自己的偃甲边自言自语的说。

乐无异觉得梦里的逻辑有些奇怪,他小时候见过的不就是师…谢衣吗?怎么一转眼又变成百年前的人了呢?
算了算了,反正是做梦。不过谢爷爷这个称呼真是…他下意识想象了一下谢衣变老后的样子,觉得师兄就算老了也一定是个帅老头!儒雅帅气的老爷爷,简直像武林高人。

十七岁的少年越来越像他记忆中的自己,满心满眼只有偃术偃甲,他那么的热爱这奥妙无穷的世界,他对谢衣充满了憧憬和崇拜,他立志成为通天彻地的大偃师。
他踏上了旅途。

乐无异抓抓脸颊,看着梦里的自己一路行来感觉像羞耻PLAY似得,因为想看谢衣所做的偃甲船而恶作剧,为了维护船只而与人械斗,因为谢衣所做的偃甲蛋与友人相识,为了寻找谢衣的故居而去往自己从未去过的地方…
我有这么痴汉吗?他自问,然后不得不承认好像……是有点……自己爱师兄真是爱得深沉!

梦中的旅途有欢笑有悲伤,妖魔鬼怪,坏人好人,可靠的伙伴,珍贵的友谊。
它那么鲜活,鲜活得几乎不像一个梦。
十七岁的少年遇上了很多人,知道了很多不曾听闻的事,他肆意飞扬的眉梢慢慢的变得沉静,刻在骨血中的倔强与坚毅不显山不露水的显现出来。
然后有一天,他见到了寻找了很久的谢衣。
在历经惨事,名为朗德的村中,乐无异皱着眉头看着少年和同伴所见到的那一切。
暴动,骚乱,人竞相食,宛如地狱一般的景象,数位绿衣人施施然的出现,言语傲慢,态度轻浮。
草菅人命,真把自己当盘菜啊,你们唯一的共同点就是都是绿色的,乐无异忿忿的想,简直是恐怖分子,连那么小的孩子都不放过,闻人你怎么没把你们队里的枪给带来?
他暗自磨牙生着闷气,突然出现的一道喝止声“都住手!”让他不由的震了下。
站在高处的面具人挥袖制住场内混乱,远处的火光映照着他沉着镇定的侧颜。

原来你在这里啊,乐无异和其他人一起仰头看着他,觉得好像有好多年没有见到他了。
我很想很想见你,他想,我找了你好久,从小时候第一次见到你我就一直再找你,我想再见你一面,我想对你说谢谢,我还想对你说…
他一时有些恍惚,仿佛和梦中的自己融合在了一起。那个十七岁的少年一直在寻找,寻找自己成长的方向,他就像一棵茁壮顽强的向日葵,以热烈蓬勃的姿态迎接心之所向的阳光,他是那么的向往成为谢衣那样的人,那是他的理想具现化的样子。

周围的景象骤变,所有人都消失了,黑夜变成了白天,朗德在阳光下露出它应有的秀丽风貌,沿着青石板路蜿蜒流淌的清澈的小河,青青的梯田环抱着的恬静的小村,身着偃师外袍的青年行走其中,偶尔与村民交谈,他举止大方,笑容开朗,深栗色的头发在阳光显得十分柔软。
咦,那不是我自己吗?其他人去那儿了?刚刚不还是…乐无异环顾四周,隐隐听到什么大偃师乐无异,少年成材,声名远扬。
他没搞明白到底是什么情况,不知从何处传来的夸奖声倒是让他明白,似乎梦里的自己实现了从小的愿望,他没有辜负一直以来的努力,他在属于自己的道路上走了下去。
乐无异很高兴,与有荣焉的感到微微的得意。
被称作大偃师的青年去了很多地方,西域,中原,偏远小城,繁华帝都,他经历了很多,好事坏事,他的眼角渐渐染上风霜,清亮的眼神却从未改变,他做了很多偃甲也帮助了很多人,他过着和他的师父一模一样的生活。
师父?
乐无异看着青年在桌前落笔写下的批注,“师父曾说过…”
窗外种着几株青竹,枝叶碧绿,苍翠欲滴,花圃里盛开着紫色的荷包牡丹,清风送爽,草叶发出细不可闻的沙沙声,在竹甲板缝隙间荡漾的水波将阳光折射到空气中,一切都仿佛在闪闪发亮。
这是一艘巨大的浮舟,巨大的天象仪在头顶上方缓缓转动,影影绰绰的远山倒映在澄澈如水镜的湖中。
青年偶尔会住在这里,大多数时间他都奔波在外。
师父是……乐无异下意识觉得不会有其他人了。
可是,他人呢?谢衣呢?
他站在甲板上抬头看着上方的天空,云烟浩渺,一望无际,白云如苍狗,庄生梦蝴蝶。
时间倒退了回去。

“在下偃师谢衣,见过三位小友。”屋中温润清朗的声音道。
乐无异站在屋外,听着屋内的说话声,他不想动,只想这么静静的听着,听着这未来越发空寂的浮舟曾经拥有过的短暂的热闹与欢笑。

大如圆盘的月亮下,谢衣看着明月,而他一直看着谢衣。
师父…他无声的念着少年对谢衣的称呼,很想上前抱抱他,于是他也那么做了,然而他碰触不到那个人。
“果然是梦啊…”乐无异失落的看着自己的手低喃。他之前就发现自己碰不到任何人,所有人也看不见他。
独自生活了百年…他朦朦胧胧的想起之前听到的话。
他想起自己所知道的谢衣爽朗的笑容,如果师兄一直是一个人的话,他是不是就会变成梦里这个师父?强大、温柔,却让人莫名感觉隐隐的寂寞和悲伤。
如果梦里的我能早些遇到你就好了,他想,侧首轻轻的吻了吻谢衣,如同亲吻一束月光。
收拾好行囊,谢衣与少年和他的同伴去了名为捐毒的地方,那里有过去的记忆,有撕裂的现实,还有如暴风急雨般转瞬骤变的人生。十七岁少年刚刚理清对自己身世的迷茫,下一刻就面临巨大的绝望和悲痛。
“师父!师父!我好不容易找到他…好不容易拜他为师!怎会让你们…!”少年的眼中第一次染上憎恨。
乐无异难以置信的看着那一幕幕,他奔跑到谢衣身前,张开双手想要阻止这荒诞的一切,面对似曾相识又十分陌生的黑衣人他嘶吼着“住手!住手啊!到底有什么仇要搞到你死我活?这是干什么?到底想干什么?!”
无人听见他的呐喊,所有的一切都是徒劳,就如同软弱无力的十七岁的他一样。
谢衣为维护他们而死。


乐无异猛的张开眼睛,入目是朦胧的幽暗,电视屏幕的电源信号灯在黑暗中绽放小小的蓝光,桌子上有一团黑影,那是白天买的四角宫灯。
他大汗淋漓的坐起来,在黑暗中发了一会儿呆,空气清新剂和地毯家具因为久不流通而无法散去的味道两两混合在一起,弥漫在室内。乐无异扭开床头灯,确定自己是做了个噩梦。
他抹了把脸,拿起手机看了看,才12点半,离他睡下去不过才一个多小时,感觉却像是过了几十年一样。
想到梦里最后看到的情景,他打了个冷颤,无可抑制的想给谢衣打电话。
“都这么晚了,师兄一定睡了,白天那么忙,不能为这点小事打扰他休息。”乐无异念叨着,手却违背意志的按下了通话键。
铃声响了两下。
他想还是挂掉吧,就因为做了噩梦找恋人诉苦什么的,也太那什么了,我又不是初恋的少女,虽然师兄确实是我初恋…
铃声响三下的时候那边就接了起来。
“无异?”清朗的声音有一丝沙哑道。
既然已经通了,乐无异也不矫情,直率道,“师兄,对不起,吵醒你了…”
他自己的嗓子更哑,他清了清喉咙,“我就是做了个噩梦,我梦见…呃,反正不是好事…”
他没有说做了什么梦,从醒来的一刹那开始,梦里的记忆就在变淡,而令他惊醒那一幕,乐无异自不可能说得出口。
随意说了几句不着边际的话,听见谢衣的声音,乐无异心情好多了,临挂电话前,他突然想起一件难以启齿却又有些在意的事,于是吞吐道,“那个,师兄,我是说假如,假如那什么,你比我大很多很多,而我呢,又不小心成了你徒弟,我是说假如,那什么,我们还会不会…我是说…”他细不可闻的哼哼,你会接受我的追求吗?
谢衣愣了愣,在电话里笑起来,然后乐无异听见他用亲昵的语气说,“傻徒儿。”
乐无异心跳漏了一拍,后一句紧随而至,“傻无异。”
喵了个咪的,耳朵要怀孕了!乐无异面色通红的挂了电话。
那边厢,谢衣放下电话后,若有所思的点开乐无异之前发过来的那四角宫灯的照片,“噩梦?徒弟?”他轻声的自言自语疑惑道。
乐无异不知道的是,谢衣这边的床头灯也亮着,并且比他早亮起十分钟。

冷汗已经干了,夜深人静,乐无异也懒得再爬起来去洗澡,他返程的车票是中午的,早上起来冲个澡时间绰绰有余。
下床喝了口水,他嘀咕着可别再做什么怪梦了钻进了柔软被褥中。
湖心亭
乐无异站在湖岸,垂柳依依,桃花夹岸,落英缤纷,波光粼粼的湖中粉色的荷花盛开在浮萍一般的王莲叶群中,不远处山上的瀑布义无反顾的冲刷着岩壁,砸得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飞溅起的水沫如一条白练,哗啦啦的响个不停。
喂,说好的不再做怪梦的呢?乐无异无奈的环顾四周。
金色的阳光临照着湖心亭,亭中有人。
“师…”看到那身影乐无异不禁踏前抬手喊道。
“师父!”“谢前辈!”少年少女的惊呼声打破了凝固的时间。
亭中的人转过身来,儒雅温和,持身端方,“劳烦远道而来,谢某惭愧。”他说。
少年顿住,充满希冀的眼神黯淡下来,喃喃道,“幻境…而已啊…”他自嘲的摇了摇头,“呵,我在想什么呢…我真是…”
他撩起衣服下摆跪在谢衣面前,无比认真的注视着幻影说,“师父,弟子在这儿。你交代的每一个字,弟子都会牢牢记住、至死不忘。”
乐无异远远听着他们的说话,看到亭中的谈话到了末尾,幻影渐渐淡去,少年站起来急切的伸出手,“不要就这样消失啊,求求你!这次之后,真的再也见不到了…求求你”
他的话音有些哽咽。
岸上的乐无异和他一起垂下头按住了自己的胸口,那里在隐隐作痛。
他隐约有些明白了,梦中的自己与谢衣就像交错相驰的两辆列车,短暂的相遇、并行,转瞬即迎来告别。
不断变换的场景如坐在车中看到的窗外流逝的霓虹,梦境像剪辑得断断续续的黑白默片,乐无异是漆黑的影院中唯一的看客,直到他看到那个人。
“喂,你。没错是我喊你。”熟悉的清亮男中音带着一丝桀骜道,“哦,忘了说,你就要死了。”
你以为你换个面具我就认不出你了吗?乐无异忍不住想吐槽。
他郁闷的心情奇迹般的有了好转,心想原来师兄也会耍帅,耍起帅来竟然是这个样子的,我要不要给他鼓鼓掌?反正是梦,鼓呗,于是他啪啦啪啦的拍起手,还打了个口哨。
周围啪的一声全黑了,乐无异在黑暗中囧囧有神的放下手,心想这背景难不成竟然还是音控的?这么高级?
于是他不知哪根筋抽了,又打了个口哨,随着哨响,一点银光出现在他眼前,越扩越大,以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驱散黑暗,他听见了浪涛声,银色的月光撒在起伏的海面上,碎碎点点,明月大如圆盘,仿佛触手可及,伸出手却永远碰触不到,就像曾经在那座浮舟上看到的一样。
岸上有打斗声,那个人脸上的面具掉落在地,他在月光中缓缓抬起头,眉目俊朗,颜如玉。
近距离看冲击力好大,太狡猾了,还自带光晕,乐无异捂着噗通噗通跳的心脏后退两步。
梦中的少年震惊的看着面前的人,“师…父?”
疑惑比喜悦更早一步涌上来,那人气质孤冷,眼神冷漠,如一柄沾过血气,寒气森森的刀,与少年认识的人截然不同。
面对少年的疑问,他不屑挥刀,刀锋在空中划过一道冷光,张口吐出两个字,“荒谬!”
乐无异也给搞糊涂了,那个人明明就是谢衣,神态气质却截然不同,这到底是…
真相像海底复杂可怕的暗礁,路过的船只猝不及防的被急流卷入,轰然碎裂。随着黑衣人的再次出现,无人知晓的过去露出它狰狞残酷的面貌,用尖利的笑声,嘲笑着一无所知的人们。
乐无异紧紧握起拳头,他和那个少年一样感到很混乱。
“这么残酷的事情,真有脸说啊…”他忍不住说,因为愤怒和心痛浑身微微在发抖。
背负着巨大的矛盾行走在刀锋上的谢衣,独自活过百年被杀死的谢衣,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像个傻瓜一样活着的谢衣,他甚至还握着自己曾经寄托了理想的唯一的希望。
乐无异开始怀疑这是否真的是自己的梦,这巨大而扭曲的恶意是他二十多年的人生中从来都无法想象的。

少年怒吼着“被利用、被践踏,你不会难过吗,不会愤怒吗?!你是谢衣啊!”
他自责,愤怒,痛苦,胸中闷痛几乎令他窒息,原来他从未曾真正认识过谢衣,他所追逐的一直都只是一个又一个残影,如水中月镜中花,可望而不可及。
但是,尽管如此,尽管只是如此,他也从那个人那里获得了太多太多,少年伸手盖住自己发热的眼睛。

乐无异想起未来身着偃师袍的那个开朗的青年,想起贯彻了理想,眼神清明毫无阴霾的那个是自己又不是自己的青年。后来一定又还有什么事发生了对不对?他问,让我看看吧,不管这到底是梦还是什么别的。
周围再次暗了下来,黑暗中远远的有人提着灯缓缓踱步而来,晕黄的光线柔柔的照亮小小的一方天地,与黑暗相比是那么的弱小,却是那么的温暖明亮。
他站在乐无异面前,眉眼温润,笑容温和。乐无异张口想说什么,最终还是退开半步,在他身后,十七岁的少年正盘腿坐在地上,因为感受到光芒而抬起头来,“师父?”
原来是这样啊,乐无异微微闭上眼睛,再睁开的时候,他又看到了噩梦的那一幕,只是这一次他没有冲上去,而是在远处看着谢衣缓缓抽出剑,展臂护住少年少女,他的背影沉稳高大,如山一般毫不动摇。
一次
“这位少年乃是在下弟子,中原人视师如父,子不教,父之过。狼王有何指教,在下愿代弟子领受。”他向前一步挡在少年的身前说。
又一次
“你招式的感觉,和上一次不同…上一次是像冰一样的杀意,这一次却——却什么都没有——”少年持剑对黑衣杀手说。
“……”
“你到底是谁?你到底是不是谢伯伯?!”
“那不重要。”
第三次
“会说话会喘气,死什么死?起来,千柱之阵消耗巨大,我无法托住穹顶太久。”右颊有两点红痕的人训斥道。
第四次
“门要关了!出去!”他掷出了手中的刀。
第五次

是谢衣一次又一次的以身相护,短暂却永恒的照亮少年的人生轨迹。
乐无异静静的站在昏暗的洞穴里,穹顶崩塌,地动山摇,巨大的岩石纷纷落下,黑衣人靠着门如释重负的坐了下来,自嘲般的笑了笑,他似乎说了什么,乐无异听见最后一句,他说“谢衣,你真是个有趣的人哪。”
他走上前半蹲下看了他一会儿,觉得失去记忆的他真的有点傻,然后伸手抱住了他。
虽然触碰不到,虽然一切不过是虚幻的,我依然想拥你入怀。
上方的岩石落了下来。
黑暗中亮起手机的白光,屏幕上显示3:42,乐无异半梦半醒,头昏沉沉的,他摸索着手机给谢衣发了条信息,撑不住又跌进梦里。

梦中一个少年坐在海边的码头,他一动也不动,只静静凝望着头顶上方的明月。
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只相似,梦里有个声音说;
又有个声音说,生者为过客,死者为归人。
乐无异想,他也知道一句,念与君生别,各在天一方。

少年站了起来,他用今夜来做告别。待到天明,金灿灿的红日铺满海面,他对同伴露出精神百倍的坚定笑容,“这个生命是师父用性命换来的,不可以浪费。”他摆摆手说。
他说,悲欢离合是人生常态,就算倾尽全力,就算付出一切,结果也未必尽如人意,我都明白,我不会妥协,不会忘记,我会永远记得师父的道。以前我曾经觉得,能遇上师父,那就算注定接下来我要一直倒霉,我也已经很开心了,现在我依然这么想。
能遇到他,我真的很幸运。
看啊,太阳升起来了。


乐无异是被闹钟的铃声叫醒的,感觉脸颊边的枕头有些凉意,他下意识想,不会吧,我流口水了?
摸了摸嘴角,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他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坐起来,脑子里充斥着白茫茫的雾气,难以回神。
厚厚的窗帘也挡不住的明媚灿烂的阳光将室内照的亮堂堂的,乐无异下床哗的拉开窗帘,下方马路车来人往,汽车的喇叭声有些吵。
他抓了抓头,打了个呵欠去洗漱,在镜子看到自己眼皮有点肿胀。
咦?没睡好吗?他凑近镜子看了看。
说起来确实是做了好几个乱七八糟的梦啊,什么梦来着?半夜的时候还记得挺清楚的,现在有些忘了。
他想了一会儿只隐约记起几个片段,比如……
风流少侠逸尘子,噗哈哈哈哈回头打个电话给夷则去;
超级能吃的小黄鸡,身为鸡居然吃猪肉,不科学啊;
被傅清姣搔脚底心,艾玛儿童时期的噩梦,事实证明,笑也是真的能笑断气的;
还有,生机勃勃的闻人,和小黄鸡抢肉吃的阿阮,依然唠叨的乐绍成,还有很多很多很多。
他利落的脱下衣服,三两下把自己扒光,开了热水站到淋浴下冲晨澡,热水淌过皮肤,激起微微的战栗。
还有,谢衣。
他不太记得到底梦到了些啥,只记得似乎有些悲伤、寂寞,还有心胸开阔的释然,而一想到谢衣胸口就有滚烫的热意在涌动,他很想现在就立刻见到他。
洗完澡出来收拾好行李,他这才注意到手机上还有个未读短信,是谢衣发过来的,时间是半夜3:42,内容是短短的一句话,让乐无异半张着嘴愣了半天,脸一点一点的涨得通红。
拿着昨天买的四角宫灯,他下楼退房,出了宾馆在门口打车的时候,不知那家小店在放老歌,温柔婉转的女声唱道:
这应该就是缘份吧
生命足迹步步与你结伴
多少次笑中的泪
已汇成了海洋,装进记忆行囊
我想莫非就是缘份吧,让我就你相恋一生吧
不爱不散。
——END

后记:
三连休,三连更,然后,我终于把这个故事给写完了,短短八万多字,拖拖拉拉写了快半年,真到结束的这个句号,竟然没有如释重负的感觉,反而有淡淡的遗憾。
这个故事写得并不好,剧情流水账,切入的角度不够突出,有的地方更是很生硬,前后文风也不一致。
写这篇文最开始是基于一个很单纯的念头,当谢伯伯还不是伯伯的时候(喂) 两个人遇到会怎样,然而1.0的性格实在很难把握,一度觉得自己写不出来,而开始又只是想写个轻轻松松的师兄师弟的故事,没考虑太多就动笔,学识不足,背景不熟,一路磕磕巴巴,卡文卡得我肩周炎都犯了(喂
不过好在我终于写完了它,感谢小伙伴,感谢每一个看文的姑娘,感谢 @性别不同也要谈恋爱 的技术支持,没有你们,我不会有毅力写完它,它并不十分的好,谢谢你们的喜欢。
这一篇本来还打算写个番外,现在看看,想写的都已经写了,所以就这样吧。
入坑至今,时间并不算很长,至今都难以形容对这两个人到底有多么的喜爱,能以有限的笔力描绘出一二,虽然时时刻刻苦恼笔力不足,却也觉得很满足。
后继会修一下病句,捉个虫什么的,还有通天也要修一下,说起来我还有个坑要填…写文真是件快乐并痛苦的事情(:з」∠)。

拉灯小剧场BY职业小重口(已授权)

两人呼吸相闻,靠得极近,嘴唇浅浅的贴在一起亲了几下,也不是第一次接吻,却不知为何莫名其妙的纯情起来。乐无异身上一阵阵燥热,不知道是不是心跳太快的缘故,感觉人晕乎乎的,头皮发麻,身体里像有电流流过莫名战栗。
靠这么近,下身的变化遮也遮不住,他能感觉到谢衣也有反应,半硬着抵着他。
相触的唇很软,呼吸间满是另外一个人的气息,乐无异一面想喘息一面又忍不住用力的去吮谢衣的舌头,“师兄…”
谢衣的呼吸也有些重,乐无异一手搭在他背上,一手无意识的抓住他的胳膊,吻得重时,他抓得也重,手上的力道给谢衣带来别样的刺激,朦胧的黑暗像羽毛一样轻柔的将人包裹住,像一个暖融的叫人安心的梦。
谢衣的唇止不住的上扬。
许久,两人分开,交错的呼吸拂在彼此的脸上。乐无异舔了舔嘴唇,把湿润的口水舔了去,心跳激烈得大脑一片空白,他想不起别的,手滑到了谢衣腰上,紧紧箍住了他,忍不住又亲了上去。
谢衣低低的笑了起来,他的额头抵着乐无异的,边回应着他的吻边笑,乐无异连连啃了他两口,贴着他的嘴唇咕哝着问,“你笑什么?”
他声音沙哑,有着一种湿润的黏腻,窜入耳朵里像有一股火花向下半身一路烧过去。
谢衣勾着他的舌头绕了一圈,觉得从舌尖到舌根都泛着一股甜,尤其是听到乐无异发出很可爱的鼻音,这种感觉很舒服,像泡在暖暖的温水里懒洋洋的,而身体却止不住的兴奋。
谢衣平复了一下呼吸,环着他的腰的手伸进他衣服里摩挲着,亲了亲他的额头,轻声说:“就是觉得很高兴。”
乐无异眨了眨眼睛,咧嘴想笑又莫名泛起羞涩,情爱水到渠成,他心里涨得很满,有着说不出的欣喜。
配合的把衣服脱了下来,乐无异撑在床上仰起身,看谢衣坐起来利落的脱掉衣服,夜灯从窗外透进来,宿舍里大略能视物,他知道谢衣的身材很好,宽肩窄腰,肩膀和手臂的弧线,还有结实的腰背让他看得目不转睛,下身本来就半勃起,已经完全起立了,他小小吸了口气。
谢衣一回头就见到他直愣愣的样子,他忍不住又笑了,乐无异回过神,脸上一阵发烧,“我,我这不是…”没经验嘛,不能怪他定力不足。
他索性也坐起来,从背后抱住谢衣,低头在他颈背蹭了蹭,亲了几下,然后他感觉自己被环住了,谢衣的呼吸擦过他的耳侧,有着和平时不同的节奏和热意。
谢衣亲了亲他的耳朵,吮着耳垂,手伸进了他没脱的裤子里,乐无异像尾活虾似的要跳起来,“师……”
谢衣把他按回床上,后半个音节被吞进了彼此的口唇间,这个吻比刚才激烈许多,乐无异半边胸膛完全贴在谢衣身上,一边的乳头不可避免的在另一个人光滑温热的皮肤上蹭着,那种难以形容的感觉让人寒毛都竖了起来,而谢衣在他身下的动作让他忍不住想要弓起腰。
他泄出短促的呻吟,呼吸急促的重重喘了几口气,低头看了看黑暗中朦朦胧胧的影子。
“舒服吗?”谢衣亲了亲他的唇角,手上的动作不停,手掌套弄着柱身,拇指划过微微湿润的顶端,乐无异抖了一下,搭着他手臂的手一下子抓紧了,他侧躺着枕在谢衣的枕头上,整个人几乎陷进去,呼吸间全是谢衣的味道,让人安心又迷恋的味道。
他也在谢衣身上摸索,顺着腰线摸下去,碰到同样勃起的部分。
谢衣靠在枕头上,呼吸变得炙热沉重,两人的动作都有些生涩,不过很快就找到了合适的节奏,乐无异又把头凑过来亲他,他一向坦率而热情,濡湿柔软的舌舔过嘴唇,谢衣亲吻着他的下唇,张开嘴含住他的舌头,反探到他口中。
蕴藏着热情的旖旎在朦胧的夜色中暗暗浮动,交换着细碎的吻彼此抚慰,乐无异先一步交代在谢衣手里,他埋在谢衣颈窝急喘了几下,谢衣湿漉漉的肉柱还抵在他的腰腹间,乐无异贴着他的锁骨,鼻尖触碰到的皮肤散发着好闻的味道,他轻轻蹭了蹭,另一只手也探了下去握住了谢衣,两只手握住了,替他抚慰。
听着耳边谢衣的呼吸,他情不自禁的抬起头轻轻亲了亲谢衣的额头,眼角,鼻梁,他的吻又轻又柔,谢衣抬眼和他四目相对,两人注视着彼此,轻轻的吻了一下。

释放过后,谢衣拿过桌上的纸巾擦手,也帮乐无异擦了擦,他宣泄时弄到了一些在乐无异的小腹上。
被他擦过小腹乐无异不自在的动了动,身体紧绷着泛起阵阵酥麻,其实刚才听着谢衣释放时低低的喘息声,他又有反应了。
谢衣把纸巾扔进纸篓,乐无异心想不至于就这样完了吧,半天没好意思问出口,只哼哼,“师兄,你……”舒服吗?够了吗?还继续吗?喵了个咪!他怎么问得出口!
谢衣单手撑在枕头上笑眯眯的看他。
“不是,我就是……”乐无异解释,他仰头看着头顶上莫名有压迫感的谢衣,觉得自己大概越描越黑。
谢衣捏着他的手,把五指插进他指缝,笑问,“是什么?”
乐无异脸上发热,冲动之下把谢衣拉了下来。
谢衣顺势躺下来,仍由乐无异翻身压到他身上,摸着师弟有些汗湿的光滑脊背,唇角始终带着笑。
乐无异不说话,只看着他,幽暗的光线并不足以让谢衣看见他的神情,却能清晰的感觉到他的目光专注的落在自己脸上。
乐无异慢慢低下头来。
缓慢的接吻。
吮吸,碰触,在这温柔触碰间好像有无数光阴走过,时光的洪流在乐无异耳边发出喁喁私语,他想起了很多事,过去,现在,未来,都是关于眼前这个人。
他紧紧扣住谢衣的手,谢衣揉了揉他的后颈,在他扬起头时用舌尖碰触他的喉结,乐无异的喉咙上下动了一下,那种细微的触感让谢衣几不可查的顿了顿,他舔舐吮吸的力道情不自禁变得重起来。
乐无异顾不上是不是会被种上草莓,脖子上又湿又热,那种带着些微刺痛的麻痒不住刺激着他。
在谢衣顺着他的胸膛吻下去,同时握上他勃起的硬挺时,“等等,”乐无异喘了两口,“我来…”
谢衣轻抚他背的手停了下来,他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松开手,在乐无异起身时亲了亲他的脸。
没看过猪跑也吃过猪肉啊,作为一名适龄青年,虽然没真刀实枪的经验,耳濡目染总是有的。
乐无异把手放在谢衣腰上,下方是坚实紧致的小腹,他俯下身,口唇在谢衣腰腹间留下蜿蜒湿热的痕迹,听见上方谢衣重重吐息,那声音鼓舞了他,他抓住谢衣的手,谢衣指型修长,手掌温暖有力,他很喜欢握着他的手,想这辈子能一直这样握下去。
当然谢衣的其他地方他也很喜欢,他身上就没有他不喜欢的。
他抬起谢衣的手指舔了舔,轻轻咬了咬他指间的薄茧。
“无异!”谢衣用了些力收回手,他看着镇定,也只是看起来而已,如果不是性格使然,能忍住这种挑逗的都不是凡人。
乐无异含糊的应了一声,没有犹豫的含住了他下腹挺立的勃发。
高烧的快感席卷而来,感官的刺激无限拉长,像被放大了无数倍,乐无异的动作生涩而笨拙,中间牙齿还磕碰到了,他歉意的舔了舔,更认真而小心的舔舐吮吸。
临快顶点时谢衣将他拉了起来。
“我做得不太好,”乐无异抱着他,有些苦恼,“我不太会。”
谢衣努力平复着呼吸和心跳,想了想,对他说,“其实我也不会。”
乐无异拉长声音啊了一声,有些意外,不小心把心里话说了出来,“原来你也有不会的。”
在他心里谢衣几乎是万能的。
不过想想也是,要是谢衣经验丰富,他都不知该上哪儿喝醋去,乐无异忙补救说,“这个不会也好,我们,咳,共同学习,努力进步。”
谢衣笑出了声,重重咬了咬他的耳朵,“放心,师弟,我一定在你身上多加练习。”
乐无异觉得自己好像不小心立了个Flag,谢衣亲了亲他,也俯下身去含住他。炽热,柔软,潮湿,谢衣湿热的口腔压迫着他,一切暧昧的词藻昏昏沉沉的在乐无异脑中盘旋,他难耐的挺起腰,低哑的喊着谢衣的名字。
沙哑而甜美。
谢衣吐出他的性器,重新盖上他的身体,唇齿相依时乐无异从他嘴里尝到了自己的味道,两人的下体碰在一起,他握上谢衣的硬挺,喘息着断断续续的说,“师兄,我想和你一起。”
“好。”谢衣回吻着他。
抵在腹间的硬挺相互挤压摩擦,濡湿的体液沾湿了彼此,乐无异紧紧扣住谢衣的背部,双腿夹紧他的腰腹,颤抖着宣泄出来,谢衣将他的高潮时的呜咽尽数堵在喉咙里,同时达到了顶点。

请至本站置顶☆讨论交流区☆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