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初乐]通天之器(25~45)(含番外、后记)

番外

一支百人不到的商队前后有序的行走在起伏的沙丘间,背负着包裹和水囊的骆驼稳健的踏在滚烫的沙砾上,风吹过,留下一串绵延向远方的浅痕,上方的天空高旷而辽远,比颜色最深邃的蓝宝石还要美丽。

进入九月,阳光依然炽热,却不再像夏日那样可怖,坎吉骑着马,来回巡视着商队满载货物的驴子和骡马,看到有哪匹落后或偏离方向了,便轻轻挥动马鞭,发出叱声,驱赶它们向前,他做得似模似样,很是认真,他的父兄分别在前方和后方,负责领队和警戒。
他是家中的小儿子,他们一族大都以行商为生,男孩儿到了一定年纪便要出门历练,他也差不多到了这个年纪,今年年初,父兄例行去关内贩货便也带上了他,他们带着织物香料和马匹,在夏天的时候到达了居住在凉州的族人那里,换取了大量货物返回家乡,在此之前坎吉并无太多出远门的经验,至多去年因缘巧合,跟随兄长加入了狼缇的商队,辗转在各个绿洲短暂的行走了数月。
尽管出生在富商之家,并不算毫无见识,但是关内熙熙攘攘的繁华市镇和各色琳琅的商货仍是令他目不暇接,阿父说这些年世道太平,生意越发好做,坎吉想确实是这样,虽然不知道两年前狼王为什么会突然解散马帮转而经商,不过听说他们的买卖做得风生水起,大家都争着想要和他们的商队一起走,安全又有保障。
热风扬起尘沙,在一片低矮荒芜的石头城稍做休息,避过午间毒辣的阳光,商队继续前行,走了大约几十里,四周忽然一静,风声也听不见了,空气中莫名有一种凉意,众人纷纷警觉的停了下来,坎吉安抚不安的踱着步的马,抬起头望着远方。
商队中的众位行商大都出生西域,常年行走大漠,对这变化并不陌生,领队的几位中年商人神色凝重的观察着西北方向,有人抬起望筒瞭望,在遥远狭小的视界范围中远远可见一道连接天与地的黑云向这方滚滚而来,领队迅速发出警戒,命人以最快的速度收拢起队伍,沙暴来了。
风和日丽的午后瞬间陡变,骤起的狂风卷起沙土和细小的石砾铺头盖脸的打在人身上,坎吉伏在马背上,艰难的在风中行走,驱赶畏惧风沙四处逃窜的驴马聚集到一起,尚未来得及和前方会合,黑云就翻滚咆哮而至,带着无可比拟的力量吞噬白昼,风沙遮天蔽日,天地间一片昏暗。
坎吉不是第一次见到黑风,却是首次一个人在旷野遇到它,他本应该下马,找到驼队的所在,靠着它高大稳固的身躯静待沙暴的离去,但是他的马却不知被什么打中,惊慌的四处逃窜,等他好不容易安抚住它,他已经不知自己身处何方,他看不清方向,不知该往何处去,沙土无孔不入,一开始还有些疼,到后来已经麻木,他下马后不敢走动,心中有些绝望。
不知风刮了多久,他的脚下堆起了一尺多高的土丘,在飞沙走石的昏蒙中,坎吉勉力睁开眼睛,模模糊糊的好像看到有两个人影往这方走来,他们紧紧牵着手,其中一人拉着身后的马匹,他们的脚步不快,却也不慢,他们似乎也发现了他,坎吉看到未牵马的那个人对自己做了个手势,那是素不相识的行商之人间相互表达友好的意思。
坎吉激动的迎上前,走得近了他也看清楚那两人似乎是中原人,脸上带着形制类似的面具,不知容貌,一人黑衣束发,一人长发扎成马尾,均是束腰窄袖的装束,十分利落洒脱。
扎马尾的年轻人又做了个手势,意思是跟着他走,坎吉略一迟疑,没有犹豫多久,便跟在他们身后一步一步往前走去。
当看到团团围成一圈的驼队时,坎吉大大松了一口气,虽然走得几乎脱力,他仍是郑重的向两人行了个大礼,年轻人简单还了个礼,示意他尽快过去,他们两人又转身走入风沙中。
坎吉很快就知道他们去干什么的了,他们找到了不少因为黑风而失散的人,甚至带回来几匹驮载着货物的驴马。
感谢胡达让他们能遇到这两个人,坎吉在心中说。

沙暴足足吹了一天,期间,商队的年轻人们也跟着他们四处寻找族亲和同伴,那两人似乎有特殊的本事,他们所用的工具怪模怪样,却总能找到正确的方向。
休息的时候,他们接受领队的好意,倚靠着骆驼和众人坐在一起,虽然不便说话,每个人都向他们表示自己的感谢。马尾年轻人似乎有些累,他裹着毯子靠在同伴身上打起了瞌睡,黑衣的男人小心的为他挡去风沙,让他埋首在怀中入眠。
第二天风渐渐小了,到了傍晚,天空重新出现在他们面前,饶是行商数二十数载的众位老商人也忍不住和欢呼的年轻人们一样露出豪爽的笑容。他们稍微收拾,清点人数和货物,除了损失了十多匹驴马,还有一部分货物外,无人受伤和失踪,这已经是胡达最大的恩赐。
马打过滚的地方会留下毛,好汉呆过的地方会留下福,老商人们再度对两人道谢,并表示想酬谢他们,扎马尾的那个摆了摆手,他们二人都拿下了面具,一人发色浅淡,是位具胡人相貌的英俊青年,一人面有刺青,相貌看起来和坎吉见过的中原人一样,却有哪里让他觉得很不同。
见对方婉拒重金,老商人也不勉强,人倦马疲,再加上天色也不适合赶路,商队打算在此休整一夜,众人诚挚邀请他们留下共度夜晚,年轻人和同伴互看一眼,两人笑着点了点头。
夜晚,璀璨星河横跨西南方的夜空,浩瀚沙海被月光照成玉白色,夜幕柔软,熊熊燃起的篝火将营地点缀得亮如白昼,坎吉和几个年轻人换了衣服,用胡语大声赞美胡达,感谢客人的帮助,为他们献上欢迎的舞蹈,鼓声热烈,琵琶铮琮,乐曲激昂欢快,热酒正酣之际,马尾的年轻人也撩起衣摆加入他们,他脚步轻巧,叉腰如却月,扬眉动目,十分好看,气氛因为他的加入越发热烈。
老商人们击掌应拍,年轻人拉起同伴,两人十分有默契的应着鼓声旋身踏歌,黑发和浅色的头发飞扬交错,他们的目光落在彼此身上,相视一笑。
后来黑发的中原人借了琵琶,用板子试拨了几个音,他的动作一开始有些生疏,很快就熟练起来,他奏了一首明快活泼的曲子,坎吉没有听过,但那美丽的曲调却在脑中停留很久很久,他想到了家乡,想到哈古丽,他心爱的姑娘,他的心中溢满快乐和对未来的期待。
篝火之夜持续到很晚,第二日,那两人向商队告别,他们要入关回中原。
他们离去后不久,商队也重新出发,走出很远一段路后,坎吉忽然想起一件事,那个胡人相貌的青年自称偃师,他不知道偃师是什么,只觉得好像在哪里听过,现在他记起来了,狼缇的狼王传闻有个弟弟,时常在外游历,帮助过不少人帮助过不少人,偃师的称呼就是由他而起的。
他回头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遥遥行了个礼。


乐无异醒来的时候恰逢日落,他枕在初七腿上,天边一轮红日正徐缓的落下去,晚风拂过清泉,波光粼粼的水面泛起金色,泉边一丛丛丰茂的灌木临照在夕阳中,看起来十分温暖。
“我睡了这么久?”他坐起来抓了抓脑袋,头发早已经干了,蓬松的披散在肩。
初七帮他捋着头发,“无妨,明日差不多就可入关了。”
乐无异上前和他亲吻,细碎而轻浅,他半抱怨半嘀咕道,“说要我帮你束发的,狡猾。”
初七笑了起来,他按住乐无异的后勺,不让他退开,交换了一个绵长的吻,弄得乐公子有些喘息。
“我看你睡得都流口水了,自是不忍扰你好梦。”
乐无异立刻下意识去摸自己的嘴角,看到他弯起的眉眼,顿时明白过来,他脸微红,暗自嘀咕了一声坏心眼。
和初七在一起时间久了,他发现他其实挺爱捉弄人的,而且这个习惯不是后来才有,而是他失去记忆以前的本性。
发现这一点的时候,他一方面发呆原来自己以为认真严谨的谢衣竟然也有这一面,一方面又为他日渐开阔明朗的心境感到高兴。
他绑起头发,精神饱满的一跃而起,“我去生火。”
他们白日和临时遇见的商队告别后途径这片绿洲,便在此休整。在沙暴中呆了足足两天,就连初七也觉疲倦,乐无异更是在洗漱过后再撑不住精神沉沉的睡了过去。
初七站起来,远眺沉下大半的夕阳,从长安城的再遇,到今天差不多已有三年,他们去了很多地方,也去龙兵屿探望过,乾教被打压后暂时失去了消息,不知是否还会死灰复燃,或许以后又会有其他问题出现也说不定,他们只能做自己能做的,不浪费一时一刻的活下去。
身后传来乐无异的声音,他微笑着向他走去。

白天睡得沉,晚上便有些不想睡,乐无异裹着毯子靠在身后之人的身上,那人半环着他,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在荒野的时候,他们几乎都是如此,一开始乐无异还有些不好意思,后来若是不得不分开,心里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一个说上次那个机关我改了一下还是不怎么对,一个说你那图谱有个地方画错了我等着看你什么时候发现你竟一直都没有察觉;一个大受打击,消沉的垂下头,一个又补充道,不过有个地方构思不错,可以夸奖夸奖你;一个精神抖擞的竖起耳朵,另一个话锋一转说你前面忙着做机关没有按时吐纳练武这样不行明日起和我对招云云。
乐无异苦哈哈的干笑,却也知道初七是为了他好,虽然没有明言,对方在很多事情上都是以一种半师半友的立场来对待他,他其实很感激。
第一次被初七指点图谱的时候他几乎有些受宠若惊,至于被指点武艺…算了,那就不多提了。
师父…他脸色微红的想,好像也很不错啊,他从小就憧憬着拜师呢…就是…
他侧过头去亲吻身后人的面颊和嘴唇,柔软的唇相碰触,浅吻被渐渐加深,乐无异半闭着眼睛,就是…做这些事…就太不好意思了…
唇舌交缠间身体慢慢热了起来,感受到心底渐渐被点燃的欲望,他忽然想起第一次亲密时的事。


两年前
初七面色沉沉,乐无异莫名有些心虚,他也不知道在心虚什么,只是看到对方的脸色就觉得手脚都不知该往哪里放。他刚想动,不甚触动胸前的伤口,顿时眉毛揪做一团,抖啊抖的抖了起来,初七脸色更差了。
他们从捐毒回来,本打算去龙兵屿,途中无意发现乾教的踪迹,一路追查后探得他们一个据点,便联络了官府一同抓捕他们,混战中乐无异不甚被人偷袭,初七在另一头,等他赶到的时候,乐无异胸前已经见了血,从那时起他的面色就很是难看。
初七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闭了闭眼,心绪波动前所未有的激烈,乐无异拉住他的手,“那个,你是不是在生气?”
他们在客栈,乐无异刚刚上好药,浑身一股药味儿。
“是我太不小心了,你,你别生气,”乐无异无措道,“我一定好好跟你练武,我知道我挺没用的…”他是一点都不能承受他的嫌弃的,光想象一下都觉得让人消沉。
初七阻止了他的话头,“是我…”他的声音有些哑。
他温柔的吻了吻乐无异的额头,轻柔得怕惊到什么似得。
是我的错,老是让你受伤,从以前到现在。
乐无异想摸摸额头,那触感让他心中一荡,不过手抬不起来,他嘿嘿笑着微红着脸,小声道,“我会努力,一定不会给你丢脸。”
初七知道他指的是偃术和武艺,从他出声指出他所做机关的薄弱之处后开始,乐无异对面他就多了一份紧张。
初七点了点头,道,“好。”
乐无异受的是些皮外伤,未伤到筋骨,半个多月已无大碍,他要走动或外出,初七从来不阻止,将将行动无碍后,他提出要走,初七也未反对,只是每次都亲自为他上药。
“那个,那什么,我真的好了…”乐无异尴尬的挠着头,一手放在衣襟犹犹豫豫不想解开。
一开始自己不方便动的时候还不觉得有什么,后来每次换药,都觉得…撩起衣服露出胸口给人看什么的,实在是有些…他脸上发烧,眼神也不由的有些慌乱。
初七不怎么能理解他的介意,他记得上次换药是三四天前,伤口已经结痂,差不多再上个一次药就好了。
他一言不发,只是那么站着看着他,他现在时常会有笑容,也有其他表情,但是一旦沉默下来,气势依然冷锐,配上端正如墨的眉眼,更显强势。
乐无异扛不住压力,乖乖的脱下外衣,解开衣扣,嘀咕着,“我看过,真的好了。”其实他自己也能擦药,不过被维护和照顾的感觉让人很高兴,所以他也一直未提出来。
说起来,上个药而已,有啥好在意的,又不是没被看过,在沙漠的时候十天半个月也见不着城镇,两人在河里一起洗澡都有。想到这,他心里那点忸怩烟消云散,手下的动作也大大咧咧起来。
“喏,看吧,都好了,真的。”他拉开里衣说。
烛光下,一条寸余长的伤疤斜斜的横在胸腹之间,一部分外痂已经脱开,露出底下微粉的颜色。
他坐在椅子上拉着衣服,初七俯身给他上药,凉凉的药膏落下来,乐无异不禁抖了一下,初七的手一顿,无意看到他略单薄的胸膛上立起来的乳首后,方才知后觉的明白他为何不愿解衣。
他的目光第一次注意到伤疤意外的地方,赤裸的胸腹间,青年人独有的纤细却蕴含力量的筋肉线条清晰而显目,腰部略瘦,肌肤温热光滑,泛着健康的色泽,不知是因为冷还是因为抹药的刺激,两粒小小的乳首坚实的挺立在胸膛上,颜色淡淡,却很可爱。
初七突然收回手,他觉得很不自在,他已经习惯了和乐无异的亲近,带着温度的拥抱和轻触都让人感到安心和心悦,但是那和眼下不同,他感受到一种从未曾经历过的异样的刺激,它激烈,鲜活,热辣,有着暧昧和禁忌的味道,让不知名的欲望暗暗涌动。
他去翻找过去的记忆,发现自己以前也对此一无所知,唯一能确定的只有它的名字,它是情欲。
他愣在了那里。
乐无异拢了拢衣服,察觉突如其来的安静,不解的看着他。
“无事,早些歇息。”初七摇摇头,收起药,将心底的惊异按下。
乐无异摸了摸脑袋哦了一声,觉得气氛哪里怪怪的。
一旦注意到自己的变化,看待外界的目光自然而然就有不同,周遭好像染上了绚丽的色彩,明媚而具有生机,拥抱与亲吻也有了更加热烈的含义。
乐无异有些气喘,面色通红,眼睛也湿湿润润的。
他们被一场大雨拦在了黄河下游的一个城镇,听说有决堤的危险,他们冒雨跑了很多地方,和当地人一起修理加固河堤,做好防汛,待大雨过去,他们回到镇上的客栈已是十几日后的事了。
相拥而眠醒来后,说着说着就不自觉做些亲昵的事,本来只是和往常一样简单的碰触,却比以往多了些不一样的东西。
一开始只是细碎的亲吻,不知是谁的舌舔到了谁的唇,两人都是一震,乐无异恍然想原来还能这样,同时又想我真笨,竟然不知道还能这样,接着又想,我不知道也就算了,怎么他也不知道。
然后他觉得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他忍不住笑了起来,既不好意思又有些得意,他目光灼灼的看着初七,看着他好看的眉,狭长秀丽的眼睛,端正清隽的面容,脸越来越红,胸口的热意向四肢百骸奔流而去。
再次亲吻的时候,乐无异试探的伸出舌尖,本能的追逐着快感和灼烧的欲望,吮吸与被吮吸,交缠与舔舐,前所未有的亲密带来莫大的满足和快乐,他沉溺了下去。
胸口的伤已经都好了,只有一条浅浅的淡痕,被亲吻和舔舐到的时候,乐无异颤抖着发出呻吟,随即满面通红的捂住自己的嘴,这声音太奇怪了,他想,同时还有些不甘心,因为初七什么声音都没有。
他翻身坐起来,身上大敞的衣服滑落到腰际,露出劲瘦结实的半身,初七的目光落在他的肩头,那里有一道和胸腹的伤痕类似的伤疤,他忽然有些沉默。
他摸了摸乐无异的脸,后者顺着他的目光看到自己的旧伤疤,咧嘴笑了笑,是男人身上总会有疤嘛,能从你手里接那么多招,说明我本事还不错。
乐少爷豪气的道,只是拉开初七的衣服看到他的胸口时,豪言壮语就立刻消散得无影无踪,嘴角也紧紧的抿了起来。
初七从未衣领大敞过,在野外匆匆换洗时,他们也很少赤裸相对,所以乐无异从未见过他胸口上,那几乎夺取他生命的伤痕,它从右胸斜斜跨至左肋,狰狞而凶猛,除此之外,其他地方也有大大小小的伤疤。
乐无异细细的一点一点的看着各处的伤痕,他无比认真,仿佛要将它们深深的印在脑海里,初七敞开身体,安静的看着他。
乐无异低下头,亲了亲他胸口深刻的伤痕,伸手用力的抱住初七,紧紧的。
你还活着,你还活着,真好。
夜宁静而漫长,爱语与吐息可以慢慢说,有情人的事可以慢慢做。
乐无异不再捂着嘴,陌生的快感让他不知所措,他不知道原来乳首被碰触也会带来如此巨大的反应,他的身上出了一身薄汗,滑腻腻湿漉漉的,和初七微凉的身体紧紧贴合在一起,让人想要更多。
他年轻而勃发的下身被人抚慰着,修长带着薄茧的手动作并不熟练,对于毫无情事经验的他来说却已是莫大的刺激,喘息着泄出热液后,他翻身压在那人身上,热烈的吻着他,学着他刚才的样子去亲吻他身体的各处。
初七的身体紧致结实,修长而充满爆发力,乐无异觉得鼻子有些热,只是他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他瞥见他挺立的下身,想到自己被抚慰时的快感,便也伸手去摸了摸他。
初七的呼吸陡然一重,乐无异觉得自己做对了,他本就心思灵巧,几下做得也似模似样,中途更灵机一动,俯下身亲了亲它,看着初七脸上出现从未见过的表情,觉得颇有成就感。
不过应该不是摸摸舔舔亲亲这么简单吧?
他被初七按在怀里,边断断续续的交换着亲吻,边迷迷糊糊的想,早知道以前就该要几本,咳,那啥备着了。
唇舌被吮吸得有点痛,他下意识将下身贴在那人身上磨蹭,相触的唇间泄出些许呻吟,然后他感觉两腿间被什么擦过,他微微张大眼睛,脱口“啊?”的问了出来。
两人面面相觑,乐无异脸色爆红,他放弃一般的倒在床上,捂着眼睛,心道原来是用那里,这也太,太…
他太了半天没想出合适的词,觉得这事对自己实在难度太大,说起来用那里难道会舒服吗?
可是想到进一步的亲密,他又觉得心里有个小爪子在挠啊挠的,他眼神游离着,最后还是落到初七脸上,结结巴巴道,还是你来吧。
初七略有些迟疑,他本身心性淡漠,情欲也不过是情之所钟而起,现在这样热烈的欢爱已经很叫人满足,若是再继续下去…
他短暂的思绪被乐无异的亲吻给打断,后者亲着他的刺青,眉间和嘴唇,漂亮英挺的眉毛弯弯,琥珀色的眼睛清亮真挚,初七几乎无法动弹,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进入有些艰难,连初七的定力中途都有一度想放弃的念头,但是那种彼此包容的感觉实在太过美好,仿佛融于骨血,合二为一不再分离。
乐无异一直在颤抖,喘息激烈又急促,比起现在,他更羞耻察觉进入体内的异物是那人的手指的那个时候,那是握着忘川的手,那是做偃甲的手啊啊啊!
他脑中一片混沌,身体内仿若能感受到那物的形状,腰间酸麻无力,感觉像要断了,被劈开似的。
喵了个咪的,真是这样吗?这样哪里舒服啊?心中的小人捶地怒道。
不过当动起来之后他就无暇东想西想了,狂风席卷了一切,这种事远比他所能想象的还要让人脸红,尤其是看到初七的表情的时候,他从心底慌乱起来,面红耳赤红得要滴血,而快感亦蜂拥而上,当某个被撞击的瞬间,激流一般的快感四处流窜,他不禁紧紧握住拳,努力控制自己的失态。
初七亲吻他红通通的耳朵,用力咬了咬他的耳垂,沉沉的喊他的名字,“无异。”
乐无异的眼中湿润得要滴出水来,他用力捶了一下床,指控道,“可恶,你故意的!”颤抖得再控制不住自己的呻吟。
初七笑了起来,他不再动,低头轻轻亲吻他汗湿的脸,乐无异报复的咬了咬他的嘴唇,环着他的脖子,将头埋进去,“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
初七嗯了一声,他看不见自己的笑容有多温柔,比身为谢衣的那个时候都还要来得温柔。
相互交融的体温和濡湿紧致的异样感,让两人都有些失控。
一想到自己是在和谁相嵌相纳,密不可分,乐无异就像陷入高烧般不分明起来,他说了很多自己都不知道内容的话,夹杂着酸软和酥麻的痛楚在一次次的碰撞中渐渐转变为莫大的欢愉,他竭力维持着自己的神志,喘息却仍不由的带出啜泣,低低哑哑的在初七耳边回荡。
初七闭上眼睛,停下动作将他拥入怀中,紧贴在一起的胸膛传来乐无异激烈的心跳,那么清晰,那么剧烈,连带他的胸腔也随之震颤起来。
情事迎来终点的时候,乐无异死死抓住他的手臂,初七无师自通的吻住他,将他破碎的呜咽全部吞食了下去,以不容分说的凶猛的姿态。
乐少爷眼冒金星,蓄在眼眶中的水汽在缺氧的刺激下凝结成实体顺着脸颊滑了下来,他像溺水之人那样紧紧抱住身前的人,用力吮吸着他的唇舌,直到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的空气的时候,他才察觉口中有淡淡的血腥味。
自己嘴里并没有哪里痛,那就是… 
看到初七上扬弧度非常明显的唇角,他呻吟一声用手臂搭住眼睛,觉得实在丢脸丢大发了。
初七拿下他的手,亲了亲他红肿的嘴唇和热扑扑的脸,动作亲昵又温柔,表情就像他很早很早以前那样,眉目舒扬,春山如笑。

乐无异乖乖倚在床上看他给自己擦洗,红着脸咧着嘴,表情十分奇怪。
初七熄灯上床后,听他在黑暗中嘿嘿笑了两声,怪模怪样,有趣非常。初七揽住他,乐无异顺势抱住他的腰,静静拥抱了一会儿,片刻后小声说,我好高兴。
初七摸了摸他的头,在心底说,我也是。
那天晚上他做了一个梦。
因为体质特异,他睡眠很少,做梦更是极其罕有,即便偶尔有,也不过是些混沌不成形,大团大团宛如灰雾一般的东西,但是那天他睡得很沉,还做了一个梦。
他梦见自己走在干净素整的街上,不知道是哪个市镇,似乎颇为繁华,身边人来人往,谈天说地言笑晏晏,他从他们身边走过,背后背着忘川,周遭的热闹欢笑均与他无关,他不知道自己要走到哪里去,他只是一直往前走着。
突然,有个小小的身影撞到了他怀里,小人儿倒退了两步,连忙说,对不起对不起。
那是个八九岁模样的孩子,脸圆圆,一双眼睛大而有神,长得十分可爱。 
他很稀罕的看着他,问,你能看得见我?
孩子挠了挠头,不解的说,能啊,不是我撞到你的吗?
他又问,你不怕我?
孩子反问,为什么要怕你?
他一时也想不出来为什么,就随口道,我背着刀。
刀有什么可怕的?
刀会杀人。
孩子愣了一下,皱起他小小的眉头,那样不好。
他像个小大人似的教训起来,不能那么做,那不是好事,很痛很痛,还有人会伤心。 
初七嗯了一声,他蹲下来,直视着那孩子,那孩子也回视他,眼神清亮。
它还代表着恶意和凶险,你不怕?
孩子摇摇头。
为什么?
我要做一名偃师,我才不怕呢。

初七想不通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联,只觉得偃师这个词莫名的熟悉。
一阵风起,眼前的景色俱变,那个孩子也不见了,他站在空茫茫的旷野,四周一片荒芜,只有他脚下有一点绿意,那是一株细小的幼芽,艰难的破开土壤,抬起它柔弱的茎叶。 
他惊讶的看着自己,发现与印象中握刀的装扮不同,他身穿白色的衣袍,它柔软而合身,衣袖宽大,随着他的动作向下滑落,露出连着指套的护腕,他一瞬间感到十分迷惑,然后他记起来,自己似乎一直在这里,为了脚下的这株幼苗。
风刮过干涸龟裂的土地,四周寂寂,他忘记自己站了多久。忽然,他听见身后有个声音,说,啊,找到了。
他转过身,一个少年气喘吁吁的出现在他面前,拉住他的手,直起腰,笑容灿烂,你在这儿啊,我终于找到你了。
他很惊讶这种地方竟然会有人来。
少年牵着他的手,侧身向身后挥道,我找到他啦。
随着少年转头再次面对他的刹那,风中传来遥远的呼喊,似乎是很多人都在呼唤他,他为那嘈杂轻柔的呼唤感到恍惚,外界的声音和空气涌入,他脚下的土块不知何时变作了黑泥,绿草铺满大地,阳光如织,那一株幼苗,慢慢抽高,向上生长,身姿挺拔昂扬,变作一棵参天巨树。
少年笑吟吟的看他,眼睛大而有神,容貌俊朗,坚毅洒脱。
他说……
初七醒了过来,天还未亮,比梦中长大了许多的人呼吸沉沉的睡在他怀里,他看他看了许久,安然的再度闭上眼睛。


乐无异修长匀称的双腿大大打开,挂在初七腰侧,天生有些蜷曲的栗色头发扎起一把,发尾散落在背后,像水波一样轻漾晃动着。他半斜躺在地上,一手环着初七的背,一手支在地毯上,衣衫凌乱,火光映照下,随着少年向青年转变而越发英俊的脸染着情欲的烧红。
初七拉起滑落的罩毯将他裹起来,乐无异顺势抱住他,深埋在体内的那物因为角度变化带来不一样的刺激,快感如火花在身体内四处流窜,他喉间发出一声呜咽,伏在初七肩头,闭了闭眼睛稳定激烈的心跳,张口微微喘息着。
初七的呼吸较往常来得重了许多,深灰色的眼睛如上好的墨石,温润透亮,带着无上的心悦与欢愉,乐无异炙热的呼吸和耳侧的发丝刮过他的脖子,他神情未变,手臂却紧了紧,下方缓缓挺动,随着青年越来越明显的喘息,他心中的骚动也越来越大,渐渐将冷静与淡然一点一点的驱赶出去。
上方星空静谧深邃,天幕深蓝,大漠的风在夜晚变得十分寒冷,气温陡降,却无碍有情人炽烈热情的欢爱,夜风中,篝火轻晃,许久无人拨动的枯枝燃烧到中途,洒落灰黑,后半截自动掉入明媚的火焰烈烈燃烧起来。
乐无异用力吻着初七的唇,湿热滑腻的口唇相互纠缠,密密交合的下体令欲望如火一般的灼烧,交缠间,他追逐到他口中灵巧的打了个转,喉结颤动,咽下早已无法分辨是谁的口涎。
在体内杀伐的那物不停碾过叫他手脚酸麻的那一点,他难耐的发出啜泣般的呻吟,低头吮咬着初七修长白皙的颈脖,留下一个又一个艳丽的红痕。后者因为体质的关系,一旦被吮咬出痕迹,要过很久才会消退,无论在情事中处于哪一方,乐无异有意无意的总喜欢在他身上留下许多印记,看到那些斑斑红痕,让人既脸红又很有成就感。
初七结实的臂膀如铁箍一般箍住他晃动的身体,乐无异用被情欲熏腾得湿漉漉的眼睛看他,初七专注的回视他,目若深潭,他上唇棱角十分分明,有些上翘,下唇丰厚,是天生亲和的模样,若是紧紧闭着便显得锐利严肃起来,而此刻,两侧唇角上扬,唇瓣因吮吻泛着淡淡的水光与嫣红,立时显出十二分的随和与柔软。

经过那次磕磕绊绊的情事之后,两人渐渐记住了很多让彼此都很舒服的行为和方法,再亲密的亲吻也不会再像某次那样磕到牙。
那可真是既尴尬又让人面红耳赤,完全无法用言语来描述心情的经历,乐无异还是第一次看到初七因为意外而呆住,一向稳重淡然的眼中甚至浮现出点点不可思议的疑惑,让他捂着痛得发麻的嘴,一边脸热得发烫,一边弯腰喷笑出来。
起伏的沙丘在月光下如海浪,将人席卷其中,颠簸如风浪中的小船,缓缓的被情欲的波涛淹没。
乐无异脱衣显瘦的腰柔韧有力,向后仰起一个惊心动魄的弧度,月光落在他的身上,他的眼,他的唇,他的一切,甜美得如一个梦,热意从相触的部位,胸腹,臂膀,遍布初七全身,他伸手抚摸青年的脸,深入他体内的部分感受到他最细微的震颤,乐无异捉着他的手,笑着一点一点亲吻他的指尖,侧头在手腕和掌心落下轻吻,眼中是全然的信赖和依恋。
初七微微闭上眼睛,再张开的时候他猛的起身,劲瘦的腰腹如捕猎中的黑豹,蕴含雄浑健美的力量,他的手下滑,握住乐无异的膝窝,在人猝不及防向后倾倒的刹那,伸到他大敞的衣下,托住光裸的背,以相连的姿态,动作轻缓的将人压到身下,陷入温热湿滑的部分被骤然绞紧,他面色不变,眼中却再找不到往日的冷静,如陷入敌阵一般杀伐决断,大开大合。
他微凉的身躯覆盖上来的时候,异域相貌的青年坦荡的敞开身体,环抱住他。

圆圆的月亮倒映在水波微漾的清潭上,一阵水花轻响,月影晃动,碎开了些,很快又重新聚拢成了一个圆。

帐篷里,乐无异刚换好里衣,柔软厚实的毛毯就将他兜头罩住。
“莫着凉。”初七弯腰将人裹住道,察觉自己因擦洗而沾上的一身寒气,他微微退开两步。
乐无异从毯子里探出头,头上翘起的头发晃了晃,笑容英俊又可爱,他拉住初七的手,十指相扣,眼神晶亮。
初七微笑着配合的俯下身,乐无异抬头在他唇上落下轻轻一吻。

–END–

.

.

.

后记:

这是我第一次写长篇,没想到真的能坚持下来,艾玛,真是…抹泪
写这篇文的初衷是想驳斥沈大大的谬论,想写一个没有灵力,没有神魔,只属于人与人的故事。
显然这个议题太大了,笔力有限,它很不完整,许多情节也没能很好的表达出来。而为了向原作靠拢,整篇文在设定上更是不伦不类,还有集合了怨念的大段大段的说教(躺
感谢小伙伴们的包容。
结尾结得比较匆忙,本来想让初七七和乐乐甜甜甜一把,却怎么也甜不起来,这两个家伙为什么会被我写得这么纯情啊(跪
之后会补两三个番外,肉番肯定是要补的,至于其他,暂时还没有想好(躺
非常高兴我能写完它,感谢各位姑娘的一路陪伴,真的非常感谢。
另外感谢 @赤云 如果没有你,我不会有毅力写这篇文,谢谢亲爱的。

OOC小剧场:
番外就此告一段落,原本想写一些故事情节相关的番外,补充前面略过的一些情节什么的,但是有些写不动了(:3」∠)
入古二的坑到现在差不多有一年多,没想过自己竟然也会开始码字,这半年认识了许多小伙伴,非常非常开心。
这篇文存在不少疏漏,如果有精力很想重新修改一下,不过目前它就算是正式完结了,再次感谢姑娘们的喜欢,谢谢!
以下是一些想用没用到的OOC小剧场

<1>
沈大大对黑衣人:本座就是这么高冷,不服你来打我啊。
黑衣人动手,扑街。
沈大大挥袖,哼,无用之辈。
沧溟微笑,阿夜,你做什么呢?
沈大大:……
悄悄挖了个坑,把人埋了起来。

<2>
某天
乐无异想起茶小乖说烈山部的风俗一事,大惊失色问初七,你们真的不与外族通婚?
初七:……
乐无异无措,那我们…我们…
初七摸了摸他的头,滚了一圈床,亲亲要困不困乐无异的眼睛
心道,那是傻瓜

<3>
某次事后
初七把乐无异抱了起来
后者抗议,你不要托着我屁股把我当小孩抱
初七顺口道,当初是谁喊我伯伯来着
乐无异忽然没声音了
初七觉得奇怪,看了他一眼
乐无异满面通红,撇开眼喊了声谢衣哥哥
初七没忍住,又去滚了次床单

<4>
阿阮VS圣元帝

阿阮亭亭玉立站在夏夷则身旁,如花美貌,一对璧人
牛奶帝表情严肃,内心捋胡子,十分满意,心道,儿子像我,眼光够高,看这仙气。
阿阮回头对夏夷则,这大叔看起来好讨厌,什么,他就是你的坏爹爹!
阿阮捋袖子,小红,上!
牛奶帝:……

One Comment Add yours

请至本站置顶☆讨论交流区☆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