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谢乐/沈乐]新绝代师徒

(19)
巫山内水气颇丰,乐无异自一处山泉旁沐浴完,光着身子上岸。方才踏上岸边,就被人用法术包围,弄干了身子。然后又是被一把抱个满怀。
乐无异又是红了脸。对方放手后,他这才接过了衣裳。
“师父,我说过我来就可以了……”
“这个地方上哪去弄干毛巾?当心湿着身子又感冒了。”
师徒俩的关系更进了一步。又加上两人在无人之处,谢衣更加与乐无异耳鬓厮磨了起来。这让乐无异真的很不自在。
“师父,等会我得自己一个人去见那位前辈,他性子古怪、不喜欢见外客。我是因为一次误会,这才认识这他……”
谢衣看了他好一会,看得乐无异心底发凉了,良久才说到:”好,但为师在外头等你。”
“嗯。”
“在山上吗?”
“不,在水底下。”

阳光普照的巫山竟也有阴暗的地方。师徒俩来到一处被山岭与巨木遮蔽的湖。
水声淅淅沥沥,只有细微光线照射湖面,湖水缓缓的流着。
“……无光照、水自流……好在不是死水,不然会产生大量瘴气。”谢衣打量着这地方的地势,缓缓的说。”不过当真适合修行。”
“哈哈。这个……师父,你在岸上等我?”
“岸上?无异可是要潜下水?”
“呃…….得先下水才行。感觉澡当真白洗了…….”
乐无异尴尬的笑了笑。随后他便缓步走下湖。
“当心暗流。”谢衣担心的说道。
“嗯,我会的。”乐无异回给他一个微笑。
他在湖中站稳之后,从怀中掏出一样东西,放入水中。
那是一小片剑柄。
那玩意缓缓的沉下湖去,过了良久,水竟开始出现波澜。在谢衣的视角,乐无异消失在一道水雾之中。

而在乐无异的视角,则是看见了一条路,直通水底。他缓步走下去。
进了那路,光景便不一样了。四周有如身在水中一般,波光潋滟,水缓缓的流动并折射出光线。
“禺期当真好兴致啊……不过是个修剑的地方搞这么漂亮……”
水底下有个如宫殿一般的空间,四周有石柱撑着,头顶上却不是实质屋顶,而是一片水光与地面的倒影。相当梦幻。正当乐无异还在啧啧称奇时,他忽然被电了一下。
“呜哇!”
“东看西看,还是一样不稳重。”
一个少年的身影缓缓从石柱后走出。
“还晓得来?吾以为小子你终于想通了,要把剑赠予吾。”
“呃……这可能无法,毕竟是老爹的东西。所以禺期,你把剑给修好了?这么快?”
“这是自然。”
少年装扮有如工匠,一头长发却是黑白相间,说明了他非人非鬼。
禺期乃遗落人间之仙将。说是遗落,便是因为当年天门关闭时,他仍滞留于人间铸剑,从此再无法回去。天仙从此流连于人间,四处寻找灵气较盛之地,以便修行。
他当年与乐无异一行人误打误撞结识,并意外得到他早年的两件作品──昭明与晗光,欣喜之余,便没有把乐无异对自己的记忆洗清,而是答应他,替他修复这两柄有缺憾的神剑。
乐无异随着他,走到了这个宫殿的后方。一踏入入口,便感觉到一股热气袭来。
“好热啊……难怪你要挑这么多水的地方。”
“嗯,散热方便……小子,你脖子是给虫咬不了成?怎地这么红?”
正想松开领子的乐无异忙把领子拉回,拉严。脸不自觉的红了。
禺期一挑眉,没理会他的小动作。只是想着等会给他些草药擦擦。
后方有个很大的铸剑炉。一旁的墙上、桌上、武器架上,全是刀剑一类的刀胚成品与半成品。这样的数量,以及刀剑的质量,都堪称是上等杰作。
“你好厉害啊……只不过几个月,你就打造了这么多?”
“哼,这还不是全部。”禺期骄傲的挺起了胸膛。”还有好多我都溶掉了。毕竟两大神兵重生,怎可以胡来?”
铸剑炉前的一口青铜大鼎里,盛着满满的水,此时水竟发着幽幽的绿光,乐无异见状眼睛一亮。在禺期的默许下,他探头到了鼎边往内看,却是一愣。
“怎么只有一把?唉呦!”
禺期抽了他脑袋一下。”你傻啊!两剑合一,昭明重生,你懂不懂!”
乐无异当下想到的是拿出去两把剑只带回一把,爹会不会削了我?
见乐无异那一脸呆样,禺期抽了第二下。
“你呆啊!我也是不得已的啊──”
“是是,陨铁星屑平衡不易,所以找来内有浊气、又刚好有裂痕的晗光,正好作为辅助……这是你想到最好的重铸方法,对吧?但这样我该怎么跟爹交代啊……不如你再给我一把剑?”
“你小子!”见乐无异只是开玩笑,禺期也懒得再抽,只是转过身去,取了样东西过来。
那是个木匣子,里头装了一副剑鞘。鞘身朴实但颇具古风,上头还镶嵌了一枚宝蓝色的对象,十分扎眼。
“……封印之契?”
“嗯。新铸之剑保留昭明的能力、晗光的锐利,这个封印可以让这把剑的气息不被察觉。小子你老是带神剑在路上走,难保不会出意外,低调些总好。”
乐无异有点感动。
“禺期,就知道你是个好人!”
“少废话。把剑拿出来试试。”
乐无异点了点头,试着催动点法力,使剑从水中轻轻浮起──这是法术不灵的他,在经过无数次禺期抽后脑大法之后,好容易才练成的技术。
那水不是普通的水,触肤即蚀。故乐无异是带上手套,握上那剑柄的。
“好轻?”
“剑身是晗光型态,但是里头饱含昭明灵力,自然轻了许多。”禺期手环抱胸,用凌厉的眼神示意乐无异别轻举妄动,这可是间满是刀剑的房间。
乐无异踮了踮剑,当真觉得这剑十分轻盈,便将它收回鞘中。此时禺期递过一块布来,它将剑柄的水给擦干。
“留点凝金之水在里头,可以养剑……对吧?”
“算你小子记性好。”禺期哼哼两声。
其实谁也不知道,他很中意这个小子。头脑聪明,出生大富大贵却怀有一颗纯良且不慕名利之心。身为仙人,他赞赏这种人生态度。
但是莫名的,他发现这小子眉眼之间多了许多沉重。而仔细注意,他的偃甲头环……
“小子,你的头环,摘下来给吾看!”
“啊?噢。”
他慌忙将剑放下,并解下头环。
禺期一把接过,手一抚,竟是一股浅浅的黑紫色气息自里头冒出。
“果然……小子,你从哪染上这魔气的?”
乐无异怔住。
“这里头,有魔气?”

乐无异阻止了打算把魔气用新铸之剑去除的禺期。
“怎么,这玩意跟你的计划有关?”
“嗯。抱歉,我只能找你商量,因为夷则会背叛我……”他恨恨的朝空瞪了一眼,瞪那远在百十里之外的好,兄,弟。
“……那么,你要怎么做?”
“禺期,罗天教所持魔气所成之结界你熟悉吗?”
“不熟,但就我所知,魔气特异,要隔绝他人很是容易。”
“那么,我假设,我如果带着这个头环,闯进一个魔气环绕的结界,我能够在里头待多久?”
“那是个会限制人进入的结界吗?”
“呃……我猜是……”
“那你可能闯不进去。若是用这剑瞬间截断魔气,小子你再冲进去,可能还有点胜算。”禺期皱着眉分析。
“那好,我便这么行事。”
“小子你到底要做什么?”他有些担心。
乐无异抚过那把剑。”禺期,我还想向你讨样东西。”

乐无异重新自湖上出现时,已过去了一个时辰。
谢衣站起,一脸关心的看着乐无异。
“怎么不和那位前辈叙旧久一点?”
“这个……不好意思让师父等。”乐无异搔搔头。
谢衣轻轻摸了摸乐无异的头发。
“这把剑……?”
“嗯,我这趟就是来讨这把剑的。”他将剑递给了谢衣。
谢衣接过剑,端详了一阵,然后目光停在那没宝蓝石子上头。
“封印之契?当真厉害。想必是位精通术法的修道之人。”
“嗯,他很厉害。无异取来这把剑,便是为了驱逐魔气?”
“嗯。所以师父,我们得快回前比武台去。”乐无异认真的说。”不然,我担心会出事。”
谢衣点了点头。

(20)
前比武台附近的树林,一个粗布帐中。初七蹲坐在内,就着一盏孤灯,擦着刀。
其实外头挺亮,时值下午,但他的内心就有如这盏孤灯一样,摇曳不安。
他不知他该不该杀乐无异。由自己来杀,可以给他一个痛快。如果由师尊或瞳来下手,那无异可能会生不如死。但自己,当真下得了手吗?
外面的远处传来了骚动声。
初七知道,大概又是那群武林人士,又在躁动。他们的聚会八成又是未果,被困在魔气之中无法逃脱,却又不敢让那言灵偈应验,于是每每都会争吵半天。但初七知道,他们之中的许多人活不过后日。
他希望,乐无异别出现在前比武台附近。瞳说过,沈夜给他的最后一个任务,应当是大屠杀。他知道,这当真是一记一箭双雕的狠招——用自己来吸引乐无异前来,并且让自己这双染血的手帮流月教达到目的:在江湖名扬立万。
若乐无异来了,自己正好能在混乱之中解决他;若乐无异没现身,那么自己这个该死之人应当会于大屠杀后,被迫自刎于台上谢罪。
这个戏码,早在百年前就发生过。只是比武台上的血腥,早已被时光冲淡。
初七心情异常的平静。他知道,这大概是那影蛊的作用,吸掉他多余的情感……他看了看放在案前的一方手巾。
手巾的主人是乐无异。是那天他递给自己,让自己擦掉脸上水用的。
不过是一两个月前的事,现下想想却像是隔了三世一般久远。不过这十年来,当真恍惚如投胎过好几次,自己已不是原来的谢衣,而是有着杀手心态的初七。淫[防吞]辱的谢衣弟子的……初七。
他取起了手巾,放在鼻尖轻轻的闻嗅。上头的木屑与少年身上的香味已然变淡。
此时瞳正好欲进帐,却从帐门缝隙看见里头人正捧着一方手巾闻着,此等变态……痴情的举动当真……奇观。他也不好撞破,只是等人把手巾给放下了,这才掀了帐门。
“初七。”
“属下在。”
墨黑的瞳孔里毫无光芒,只剩下一丝又一丝的诡异气息在里头游移。
“阿夜要你准备准备……然后依我的眼线,乐无异不在前比武台附近。他同他的’师父’乘着一只妖兽离开了。”瞳缓缓的说道。”你也晓得我说这话的原因,便是要你安心的完成最后的任务。”
“是。属下知。”
“好。现在,去阿夜那儿吧。”
“是。”
初七颤抖着手,将桌上的一方手巾与一张纸,细心的折迭好,放入靠近心脏附近的暗袋。瞳见状,知道那发抖的手乃是因为抗拒蛊效使然,虽心下不以为意,但仍觉得有点闪。他眯了眯仅剩的独眼,出了帐去。
初七塞好那纸与手巾后,捧过一旁的一只特殊面罩,缓缓的戴上。这回,手的动作平稳如初。
无异……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若是侥幸能活着,没被沈夜杀人立威,就回去找他吧。他心底有个声音这么说着。

初七自是不知,自己心心念念的爱妻(这称呼有待商榷)早就定了亲,还跟别人好上了。
师徒俩仍还在巫山。离开了那个湖,师徒俩在巫山蓊郁的林间走着。
虽说回去是倚靠鲲鹏,但仍需要个空旷地方起飞。
乐无异纵使身旁无人,仍是有点羞惭惭的。他只是低头,一味的向前走,然后头也不敢回的对师父说几句不着边际的话。
“师父,还能走吗?”
“自当能走,坡不很陡,放心吧。”
“师父,我们回原先降落的地方去吧,比较平坦。”
“嗯。”
但此时,他的手却被师父握住了。他正奇怪的回头,却见到了师父的认真眼神。
“无异,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
“…….”
虽未反应,但谢衣敏锐的感觉到手的主人,方才微微的一震。
谢衣叹了口气。”我想你为何如此的急。说吧,你的计划。”
乐无异的表情开始动摇。
“……不行。说了师父一定不让我去。”他小声的说出这句话。
“你不说,为师只好把你留在这里。”
谢衣拉着他的手,却是把他拉到自己面前。乐无异没有反抗,只是垂着头。
“无异,说吧。”
“……师父,我一定得去救他。真的!”
“我没说不让你去救他。但流月教的人不好惹,若你去拆了他们的台,或是强行夺人,他们攻来你该如何挡?若是那人……谢先生不愿离开流月教,你该如何?”
“这……”
谢衣缓过声,勉强压下内心那股急躁。”……没事。无异,把你的计划告诉我。我会协助你。”
乐无异一脸挣扎。最后他还是叹了口气。
“我原先是想,若是能直接驱散魔气,然后试试看能不能与流月教的人私下谈判,或是弄成江湖公审……”
“不可。江湖公审极难,又加上现下不知那些武林人士被收买,太过冒险。”谢衣断然否决。
“那师父看这样成不成?”乐无异忙又提出个方案。
“这……”
师徒俩就在路上商量了半天,最后得出了个结论:见机行事。是个有商量等于没商量的答案。原本乐无异还想反驳些什么,却被他师父用一长串绵绵情话给堵了回去。
反正谢衣就是打着”到了前比武台就用咒禁把乐无异关在桃源仙居、自己去把那位谢先生带回来(无论是死是活)、再带着无异与谢先生(无论是死是活)至星罗岩、求那位息姓散仙替他们回复记忆”的主意,根本不打算让乐无异出手。
而乐无异又是打着什么主意,便就无从得知了。

这日,太阳初升,却照不进前比武台那广大的广场。原因便是那一团团聚散、流转的黑紫色气息。
前比武台曾名为白虎台,原因便是那石台上那四只巨大的白虎石像。现下石台上有一句完全化为白骨的死人骨殖,被一团黑雾包围着,看起来妖异非常。
那便是罗天教砺罂尸身。他在被沈夜斩首之前,下了极恶极毒的诅咒。魔气自他腐化的骨肉中冒出,包围了许多来不及逃的在场之人……他们出不了这石台周边,各被困门派已经开始出现骚乱。
沈夜站在流月教人的营帐外,作势在享受早晨的清新空气,时则在按捺着心下的激动。
他等了这天,十年。或着,更久。
如今竟能天命成全,替他完成两项心愿,他该是何等兴奋?但是他已修炼多年,能够喜怒不形于色。又或着更进一步说,能够控制自身的情感。
不远处的华月见沈夜似乎心情特好,便一脸担忧的看向瞳。
但愿就像你说的那样,不会有问题。她使着眼色。
瞳假装看不懂。只是拍了拍初七的肩膀。
“去吧。”
“是。”
初七带着遮半脸的面具,缓步走到沈夜身边。
“主人,有何吩咐?”
“嗯。今日会议事关重大,你且随我来与诸位门派尊长,商讨事情。”
“是的,主人。”

初七手横在胸前,行了个大礼。

楼主废话:
快完结了。真的。

(21)

白虎台周边聚集着大批人马,而在更外围,则环绕着大股聚散周转的紫黑魔气。
无人出得了台。也刚好给了有所预谋的流月教一个机会。
华月曾揣测过,沈夜是否连那魔教余孽的遗言,都已经算计好了?早猜到对方会以生命为代价,重现比武大会惨剧?
不过就算有所疑虑,一切都已经无法改变了。她会遵照沈夜的意志行事,尽管那违背她自己的良知。
现下,沈大祭司早已整理好衣冠,率领着他们一齐走向了白虎台。

沈夜依然带着从容不迫的表情,一阶一阶的踏上了台。
台上已经有数群人等待着了。他们有些似乎本是仇敌,现在正对骂着。而他们的长老正尽力约束着门下弟子,不让人马之间起实质冲突。
“龙战门的诸位,以及天地门的诸位,还请消消火气。”一个白衣白袍的男子正在两派之间劝和。”若是当真应验那魔头的话,不只我等人马皆会有伤亡,更是称了有心人的心!你们当真愿意这样吗!”他扬声正气凛然的说到。
沈夜一上来,便接下了话。”竹长老说的极是。的确一旦打了起来,只会称了有心人啊。”他甩了甩衣袖。”还不快收手?”
那竹长老一听这话,心下便犯了嘀咕。好大口气?但见他愿意插手,也乐得不再管,只是把场子交给来人。
毕竟武林之事,本来就是谁强势,谁就有说话的权力。

沈夜见状也在内心轻笑,笑这个竹长老的帮派果然如传闻一般,近年来只专注于法术修炼,不管世事,这回来只是因为听闻可能有术法秘籍能见,因此显得没什么野心。
既然对方这么好说话,他也不去理会他,只是继续进行他的计划。
他只带着初七一人,便走到那天地门与龙战门人之间。
“请息怒。今天依然是来讨论事情,不宜动刀枪。”
“沈夜,你好大的口气!”龙战门那里当即有个火爆人士,出言不逊。
听到那不礼貌的称呼,沈夜眉头一皱,挥手制止身后要冲过来的华月与瞳,只是继续向那人搭话。
“噢?请问阁下有何指教?”
“你个流月教又算什么东西?轮得到你来主持武林大会!”
竟见龙战门里的许多人,并没有阻止那人发言,只是一样露出愤慨不平的神情,挑衅般的看着沈夜。他们内部的长老想喝斥,却被他们自己门下人士的声音给盖过。
“噢?平什么?就凭,本座找着了那魔头与赈银。”沈夜冷笑。”怎么?你等想主持会议?不知是谁三天前主持着不到一个时辰,大伙差点都打了起来?又或着,你们已经找到了魔气消除的方法了?”
“自是没有。”这回换另一边的天地门长老冷笑了。”但是我们也开始怀疑了。若不是贵教决定斩首那魔头,怎会发生这样的事?这事说与贵教无关,我看是有关的很。”他指的是这些日子,沈夜极力撇清与魔教的关系的说词。”就凭贵教有可能与魔教勾结,想把我们一网打尽,这儿就没贵教说话的份。”
用的居然还是敬称,使得整句话听起来不伦不类。
都说天地门内皆是伪君子,果然不假,沈夜心想。
“……现下讨论这个也没用。毕竟,现在这事与我们全部都有关。”沈夜懒得再这个问题上纠结。”我们在这的目的,唯有要讨论如何驱散魔气而已。其它的,都是废话。”
方才退后观望的几个长老听着觉得不对。怎么平日言词流畅、负责开解众人的沈大祭司,此时竟也像吃错了药,开始挑拨离间了?!
几个人想要上来把话说开,并且重新分析一下各种术法对付魔气的效果时,那龙战门人似乎耐不住了。
“噢?在我们看来,在这里杀个痛快、屠了你们这些伪君子,顺道选个武林盟主出来,也没什么不好啊?”
扛着大刀的龙战门子弟,看起来霸气十足,带着异常自信的笑,纷纷站了出来拦在沈夜面前。

沈夜扫视过这些人的双眼,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
他身后的初七从头到尾都没有动,像尊人偶一般。
“你们!”周围几个门派的人都耐不住了,冲上了台,又是拦在中间。他们深知,在这种人心惶惶的状态之下,只要有一点的动武痕迹,很快就能够渲染周围其它人的情绪,使得暴动扩大。
但这便是沈夜所计划的,抛下火苗,点燃这座柴山。
那些龙战门人还在叫嚣着,只是对象换成了劝架的倒霉鬼。
“你们给我退下!”
噗兹。
鲜血溅出的声音。
却见一个龙战门人,愕然的看着从他前胸贯穿出的大剑剑尖,以及大股涌出的血泉。他想回头,见到底是哪个混蛋干的,却没能办到。他软软的倒了下去。
血的气味快速的蔓延开来。所有台上的人都楞了。周遭的魔气感受到了鲜血,居然开始纷纷躁动起来,作龙蛇盘卷状,冲向那滩鲜血。
“哇啊!”
“杀人啦!”
不知是谁喊了出来。然后更多的刀剑砍上肉身的声音,从那堆龙战门人之间传开来!
几个有幸看清发生什么事的人,却都愕然了。是几个眼神茫然的龙战门人,手持大剑开始不分敌我的砍杀,像中了邪似的。这情景一看便知不对,但是人们却没有时间在细想了。
因为那茫然竟像病一般,开始在那群龙战门人之间扩大。一些人抽刀预备迎战,却是难以招架!
“好奇怪!”
“混帐,你们都疯了不成?徒儿,放下剑!”
原本张狂的龙战门长老跟着变了脸色,拔出刀预备制服其中一名徒弟,出剑刺中对方左肩。但那弟子却像是不会痛似的,只是狞笑,然后拔剑斩下了长老的头颅。
到了此时,混乱才真正的爆发。
“有鬼!”
一人放声尖叫。
所有人都动了,开始像那群疯子攻去。一时间竟是鲜血四溅,惨叫纷起!
沈夜后退了几步,他惯用的长鞭早已擎在手中。
“初七。”
“属下在。”
初七终于动了。动了手,拔出了一柄偃甲刀。
抽刀时,刀锋缓缓的划开了空气,发出了森冷又绵长的飕声,使得周边的所有人一颤。
好一柄嗜血的刀刃。沈夜忽然注意到,那柄偃甲刀上头,好像少了个环扣——毕竟是他监制的一把上好刀刃,上头有什么他很清楚——但他并不介意这种小事。
只要初七能完成任务,那么他就算只是拿个小匕首挥舞,他也不介意。
彷佛想到什么有趣的事,沈夜轻轻的笑了。
这笑惹恼了周边一些人,几个服色看不出是什么门派的人围了上来。
初七平举刀刃,手一抹刀身,唤醒些许杀气。

乐无异与谢衣回到了那片树林,却很讶异的发现闻人他们已经不见了。
“怎么了?”
但是谢衣却发现了桌上的字条,拿起来一读,却是大惊。
“无异,你在这等着。”
“什么?”
“已经打起来了。”
“什么!”
乐无异面色凝重的冲过来,一看字条,大惊。
上头的字迹非常潦草,像是闻人随意抓起炭块写下的。
比武台有异,速速前来!
“无异,你在这等着。师父过去就行。”
“师父,我要跟着你!”乐无异郑重的说到。”我说过了,无异一定与你一道走!”
谢衣看着他。”答应我,绝不插手任何混战。”
“嗯。以我的武功,我也插手不了……我们去看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他面色上的认真,让谢衣心里头安慰了不少。只要无异待在他身边,那应该不会有问题。
“好,走。”
他两立即施展疾行的内功,出了破木屋之后开始在林间奔驰。谢衣手拉着乐无异的手,紧紧的握着。两人的速度配合的很好,一点都没有任何赶不上对方、或是急迫的感觉。
握着乐无异的手,谢衣觉得踏实。却仍觉得有一种不对劲,在心底叫嚣着。
具体来说,就是直觉告诉他接下来不会顺着他的意走了。
为何是不顺他的意?
但也没时间细想了,白虎台就在眼前。但是映入眼帘的,却是大群围在白虎台周遭的群众。只见他们纷纷喊着叫着,最多的词是”不要啊!””快住手!”,还有人喊着他们师兄弟的名子,带着哭腔。
人们围在大片紫色的魔气之外,像是着了魔的般拿着武器敲打着,或是对之施着术法,却纷纷被反弹回来。
“这是发生什么事了?”乐无异楞到。
很快的他们就知道发生什么事了。一个头颅还带着鲜血,”溅”上了黑紫色气息形成的墙。血与头颅就像是真溅上了什么琉璃墙一样,沾粘在半透明的墙上,缓缓的滑落。
那景象令人怵目惊心。尽管闯荡江湖也算有些时日,那黏糊的景象,竟是让乐无异瞬间感觉有些作呕。但是乐无异便快速的调息、稳定心神,将神智回归到最专注的状态。
谢衣一凛,想在人群之中找到伙伴的身影,便慌忙的拿眼扫视周遭人们。很快的他便发现在不远处的夏夷则一行人。
乐无异却是比谢衣还早看到他们。只见他远远的便能看见,那儿还多站了个子矮小的人,发色特异。那人转过头来,与他四目相交。
那人对他点了点头。
乐无异又看了看一旁的夏夷则,只见对方也回给他一个眼神。

准备好了。

乐无异眼神一瞬。
“无异?”
谢衣感觉到,乐无异松开了两人紧握着的手。
然后他只看见一个蓝色的身影,从他身旁擦身而过。
“无异!”
他立刻知道事情不妙,想伸手去拉,却没拉着。
那一瞬间,谢衣忽然明白了,他心里总觉得不安的原因——

楼主废话:那人喊有鬼绝不是因为楼主Damned实况看太多了(抹脸)
感谢看到这儿的各位~

(22)
‘那,我选能陪师父最久的那一个。’
乐无异当真只是顺着自己的意,选了自己可能想要的答案。
那双琥珀色眼睛从来都藏不住事情。只是自己误解了而已。
谢衣只是茫然的,看着那挣脱了自己掌心的手。
他的发楞甚至让乐无异有了时间,回头看了看他。只见那张原本阳光的脸竟是对他歉然的笑了笑,然后奔上了比武台。

“无异,别去!”
再喊却是无用了。他奔上去,指尖凝出术法光芒,预备不计一切代价把傻徒儿拉回来。
但乐无异早已计划好。他一把将那重生神剑抽出,仅让半柄剑出鞘,然后去撞那魔气之墙。墙竟在一瞬间给他撞开了一条缝隙,乐无异趁隙冲入了魔气隔绝的空间中。
“无异!”
谢衣大喊,正想追上,周遭的魔气竟是迅速补上,重新把比武台给隔绝了起来。
谢衣的术法碰撞在那魔气之墙上,反弹了开来。
“无异!出来!不可!”
他焦急的大喊,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里头,徒弟那飞蛾扑火般的举动。
乐无异冲进了那片魔气之中。魔气似乎也把气味给隔绝开来了,因为他一进入那界线范围,便闻到了浓浓的鲜血味。但他可没有空感叹。

时间有限,他必须在短时间之内,达到他的目的。他一抬头,果然见到比武台上,有个戴着面具的人正远远的望着他。
“师父!”他大喊,一边用剑鞘拍晕几个朝他胡乱砍来的疯子,敏捷的左闪右闪,纵身上了比武台。
乐无异此时的动作宛如行云流水,他将身上的反应力完全发挥到了极限——他抽出了气息封印良好的重生之剑,一瞬间剑光流转、闪着凝金之水的极锋利剑刃,出鞘时竟带着神秘的光芒,刺得人睁不开眼!
反手,握剑,乐无异并没有拔剑砍向任何人,而是将剑刃往那魔气聚散的骨殖,用力的刺下去。魔气感觉到强大的力量袭来,竟是开始疯狂汇聚,想抵住重生之剑的威力。
乐无异手掐咒诀,将全身上下的灵力聚集于重生之剑的剑心,打算唤醒神剑的威力。
“你倒是给我——开啊!!!”
随着他的暴吼,魔气,散开!
长剑深深的嵌入了骨殖的胸骨,划碎了魔气的中心。昭明之力立显,魔气的灵力流被完全截断,那诅咒之力算是断了。
四周的大股魔气开始向漩涡一般,缓缓的收拢、变淡。看来不久之后,这魔气之墙也会渐渐消失了。
“呼…….呼…….”
乐无异开始发喘发晕。他的灵力本来就不丰,他是个偃师,打架多靠他的机关剑。这回用上这么大股的灵力还是头一回。
但他还有第二件事要做。
此时在比武台另一端的初七,仍是带着面罩,解决了几个敌人之后抹掉了刀上的鲜血。他的周遭几乎没人能近他的身,所以也没人注意到,他的手在微微的抖着。
沈夜被华月与瞳护在一旁,正悠闲的背着手观战。他见到跃上台的青年,只是轻轻的噢了一声。他并没有那种计划被破坏的愤恨,反而是带着兴味富饶的表情,看着阻断魔气之后摇晃站起的人,笑了。
“初七。”
他轻轻的唤了一声,台上正手持着刀备战的初七一震。由于蛊的效力,他能凭空听见大祭司的呼唤,并且准确的执行命令。
“杀了他。”沈夜带着笑意,下了命令。
瞳一听一怔,正想着不妙,欲暗中替初七解蛊时,竟是几个发疯的龙战门人欺了上来。他一时间给打的措手不及,竟是失去了挽回这一切的最佳时机。
糟了!华月瞪向瞳,瞳却是一脸担忧的看向比武台上。
乐无异正抬头,正好看见一人持着刀缓缓的朝他走来。
“请……赐教。”
乐无异平静的看着他,却是没把那柄神剑给取回来,只是缓缓的拔出他背上背的另一柄机关剑。此时周遭还活着的人、尚未退去的魔气之墙外的人,都楞了。所有人都看得出来这名少年已是强弩之末,他却选择用凡铁来对付那柄锐不可挡的刀?!
初七的刀锋在抖。还是在抖。但不影响他的准确度。他平举了刀身,还沾着敌人鲜血的手抚过了刀身,刀上的杀气又变得更加强烈。
乐无异开了口。
“流月教大祭司沈夜!”他吼到。”今天一战,你想必知道我为何而来!”
沈夜挑眉。少年竟是头一个指名了他,让他很意外。
“今日一战,若我战胜,将我师父毫发无伤交还给我!”
初七的手一震。但他仍说不出话来。

“初七,杀了他。”
“阿夜,不可——”华月想阻拦,却被沈夜一挥衣袖制止她再说下去。
初七动了。
长年干杀手之人,并不会任何过招用的武功,所出的招式通常都是最简洁有力的杀招。所以他也没与乐无异有任何试探,只是一闪身,一刀攻了过来。
“好快!”
乐无异忙闪过,却给狠狠的踹中了腰侧。他吃痛忙闪开、挥剑隔挡,初七却早已不在他原先进攻的位置。
乐无异大骇,自知现在体力不支的他根本撑不过三招,慌忙的往后退。他曾经在心底模拟过这样的过招方式——初七的刀法他晓得,招式主要专攻胸、腰、肩颈——但却没想到,对方的动作竟能如此之快。
可恶……机会,只有一次。
他举起了机关剑,暗暗扣下了一个机关。初七不出他所料,下一刀挥刀直接斩向他的胸口,乐无异将机关剑横在胸前做防守,几下刀刃的重砍震得他手臂发麻。于是他决定加快了计划速度,忽然闪身朝初七防守松懈的左肩一撞,将他整个人撞偏。
机关剑回转欲刺,但偃甲刀的速度却快了一步。
几滴鲜血低落。随后是大股的血柱,从伤口喷出。
初七已仗着速度,抢先按住了乐无异持剑的手,偃甲刀洞穿了乐无异的腰腹。那个位置,伤口之深导致重要脏器破裂,被伤的人再不可能活命了。
乐无异哇的吐了口血,软倒。初七竟是没放开他,让对方跌在自己的怀中。
他的面具落下,露出底下那惊慌的墨黑瞳孔。乐无异渐渐的开始觉得意识涣散,但仍强撑着,看着初七——谢衣眼里的诡异黑气,渐渐消失。
乐无异安慰的笑了。
“只有……我,死……师父,你才可能……回来……”
初七这时才了解,这才是他上台的最终目的。
“不……”初七艰难的从口中吐出这个字。他的意识逐渐的恢复,人也开始大幅的颤抖,因为他这才清楚的了解他做了什么事——
他终究,还是杀了他最珍爱的人。那个孩子,谢衣的徒弟,初七的心上人。
初七用手去按住那创口,却怎么也止不住冒出的血。他想施展法力治愈他,却做不到——因为已经为时已晚。乐无异的气息渐渐的薄弱下去。
“师父……替我……照顾,师父……”
然后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便缓缓的闭上了。
“不,无异。不能睡……我带你去……!”去那儿?
他还有哪里能去?
初七茫然的看着他怀中尚有余温的青年。
他该怎么办?
此时,一柄唐刀抵上了他的咽喉。
“放开无异。”那个是个清雅的声音,此时声调有些颤抖,还带着怒意。
他茫然的抬头看持刀之人。原来是谢……他。周遭的魔气想必终于散尽了,他才得以进来与他兴师问罪。
或许早个半个时辰,初七还会有兴致与他较量。但是现在,他什么都不想做了。
他又重新低头,看着乐无异。来人也没等他反应,只是慌忙蹲了下来,手探上乐无异的鼻息——确认已没了呼吸之后,来人似乎掉下了泪。
“我要你偿命。”刀又是重新被举起。
偿便偿。初七心想,没有动。
“别如此着急。”此时一人走了上台,挥鞭打落了来人手中的剑。”自是有他偿命的时候。”
那个持鞭者,自是沈夜。他缓缓的率领着流月教人士,走上了台。他身后跟着表情复杂的华月,与表情淡然的瞳。
“……师,不,大祭司。这一切,都是你操纵的,是不是?”
来人语气冰冷,低声问到。从乐无异死亡的那一刻,他便不再称此人师尊。
什么样的人,可以面带笑容的夺人所好?将别人赶尽杀绝?

沈夜仍是带着自信的微笑。他等这一天,等了好久。
终于,能够轮到他讲一回故事。
“本座的徒孙可是为了你们两而死啊。那一刀,本座看得清清楚楚,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险处送了上来。”他语带同情,但在旁人听起来略微刺耳。”……本座大概知道,他为何而来送命了。”
他收拢了长鞭,一边做出回想的表情。
“你们的好徒儿,用命换来了你俩身世的真相。本座……就讲个故事吧。”
话说到这儿,他停了停,低头看向仍是跪在地上,面无表情的初七。
“不过,你也已经知道了吧?谢衣?本座的……叛师弟子?”

楼主废话:
其实楼主还算喜欢沈夜这个角色……真的。看楼主都写些什么CP就知道了(抹脸)
感谢看到这儿的各位~

(23)
初七并没有任何反应,只是伸手,擦去了乐无异嘴边的血丝。
那个总是身上带着阳光的少年,不该是这样的表情。不该是这样。
沈夜见状,只当这家伙心疼的傻了,心中大快。看来故事得由他自己来说了。
“这个……待本座想想,该从哪里开始讲才好?”
他眼神扫向手持横刀的来人,那人一脸杀气、只要自己有任何动作,相信他立刻就会攻过来。这表情他非常熟悉——十年前,在那北疆大漠,频死的谢衣也是这样看着他。
沈夜笑着看着对方。”……不如就从五十年前你们兄弟诞生,正逢谢氏叛乱,开始说起?”
周边围着的众人一愣。
“……兄弟?”
不出他所料,当事人其中之一完全的楞住了。沈夜见地上跪着的人仍没反应,只是自顾自的继续说下去。
五十年前,沈夜方继位大祭司,沧溟方继任教主之位,年纪轻轻的两人掌管流月古城,一些老一辈的祭司皆开始试探,两位当权者的作风。
年轻气盛的两位,自然是走积极开拓的一派,希图使用任何手段,带领大伙突破江湖对流月教的封锁。只是这遭到了保守派的谢氏反对,于是在一次次的议会冲突之后,谢氏终于发难,发动叛变。
权力斗争,本就是成年人之事。当年的血戮流月古城谢家堡,只剩非常少数的人记得那惨状。那日,沈夜正检视肃清的成果时,属下带来了两个婴孩。
那是谢氏小房的子嗣,无故受到牵连,其中一个已经伤重接近命危。眼见两个小婴孩在襁褓里一个哇哇大哭,一个气若游丝,两人身上都沾着血与肉……沈夜不觉起了怜悯之心。于是大手一挥,命令将伤重者带去医治,另一名由他带回大祭司殿养活。
两个孩子自是尚未取名,于是带回那个婴孩被赐名谢衣。
另一名本要顺道命名为谢裤或是谢袍……大祭司已列好了待选名字,但出了点问题。很快的属下传来了坏消息,那个伤重的娃儿虽是使用旧时养的凤凰蛊,重生了伤处,却不知为何陷入沈睡。沈夜为了爱惜物力,便命将那孩子当药人来用。名字自然是没取。
自此那个孩子,便终年沈睡于药汁腐血之中,似死非活的续命了二十多年。
在这段期间,谢衣由沈夜扶养长大,沈夜见他天资聪颖,便将他细心培育成人,谢衣也不负他所愿,成为了一等一的大偃师。
“……但或许是谢氏果真身怀叛骨,又或着兄弟情深,谢衣终究氏背叛了本座……”
沈夜意味深长的说着。
他不打算把全部的故事告诉眼前众人。毕竟,流月教名誉要紧。
“谢衣不知如何,打听到了’你’的事。他向我争辩,要求夺回你的尸首、别再让你受那等折磨。但当时凤凰蛊培养正进入崭新的阶段,就快要有所突破……本座没答应他。只说你早就死了,在那儿拿来养蛊的只是块腐肉……”他刻意说得过分,因为他瞧见了,”他”那微微颤抖的手。
“但谢衣仍是为了夺你,与本座出了手。”
这不是实话。谢衣咬牙与他下战书的原因有二,除了欲夺回他的胞弟,不让他继续当药人之外,他还反对那青玉坛合作的提议。
死生有命,不该由我等来定夺!谢衣当时郑重但不失礼貌的向沈夜说到。
只可惜,这理由在早已杀生无数的沈夜听来,有些幼稚的可笑。
所以沈夜只是略略出手,击败了他,当做给他一个教训。修为尚轻的谢衣如何能与将流月教无上心法”铄月”练至炉火纯青的沈夜较量?
“谢衣败下阵来,本座宽宏大量,当下就免了他与师尊刀兵相向之罪。只是……谢衣之后的举动,当真……让本座非常、非常讶异……”
说到这里,他的口气忽然冰冷了起来。
谢衣当晚买通膳房,意图毒害沈夜。沈夜果然中了毒、当下伤得不清,谢衣便趁乱将他的胞弟带走,人也逃得不知所踪。
那是沈夜人生中过得最糟的三天。他因为那毒而浑身奇痒且红肿,双眼不断泛泪,面目全非……待他毒消退之后,他彷佛变了个人一般——开始手段狠辣,人不为他所用便杀之,不再有怜悯之情。

“所以,本座终究只能把心狠下来。你们说是不是?”他带着有趣的表情,看着眼前这些还太年轻的江湖小儿。十七岁、十八岁,谁没有年轻过?只是,年少轻狂只会让自己伤得很重。
人心不可信任这件事,还是越早知道越好。
话说到此,所有人都心情复杂。华月与瞳早已赶了过来,静静的听沈夜诉说一切。
只见从头到尾都没反应的初七,此时竟抬起了头。他缓缓的开了口,声音虽低但是带有着一丝酸楚。
“……大祭司方才所言,在下不敢有一字自辩。当年为夺回谢偃,在下胞弟,的确冒犯了您……”他停了一下。”但是唯有最后一事,在下需要辩白一回。”
初七抬头看着沈夜,眼神里有着空虚与懊悔。”我真的是不知道,您对蟹黄过敏。”
此话一出,在一旁听着的瞳很不争气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那天,是轮到谢衣监制晚饭。
‘瞳,我不懂,为什么师尊这么爱吃蟹,居然会对蟹黄过敏……’
‘我也是头一回知道。这数十年来吃蟹头一回吃到母蟹,阿夜的运气也当真……不知该说好还是不好……虽说他早年吃蟹吃太多,也会有过敏迹象。’
‘瞳,你平常都是看得最清的人,为何不阻止师父继续嗜蟹下去?’
‘你也知道阿夜爱吃的,谁都不能阻拦他吃。’瞳叹了口气,’……这事之后,阿夜一定饶不了你。我和华月会协助你离开流月古城,你先离开去躲一躲。’
‘……多谢。那阿偃——’
‘你带他走吧。但我不能保证,他离开药缸之后能活多久。’
‘没有问题,交给我吧。谢谢你,瞳。’
‘没事。快走吧。’
那一年,瞳憋笑着送走了谢衣与谢偃。
这一切,最终的导火线一直都是场误会。

当真,不知您对蟹黄过敏。
沈夜一脸愕然的僵在那里。
若你正在沉浸于复仇后的快感之中,忽然被人说一切都是误会,你杀掉的人其实是你儿子,你想必心情不会太好受。
虽然眼下死的不是他儿子。
沈夜试图从初七那双眼睛中找到一丝惶恐,但里头却只有浓浓的悲伤。
他心头火起。但他虽然在气头上,他依然保持着冷静、按照原先的计划行事。这件事就暂且搁在一边别追究罢……初七的死,仍有其必要。
周边聚集的人越来越多了。沈夜清了清嗓子,一改方才愕然的表情,取而代之的又是原先那自信的微笑。
“好……很好,你果然恨我……毒杀一事你既已承认,那么本座便有理由将你以叛徒身份除去。”沈夜沉声,开始一条条数出罪状。”买通膳房,下毒谋害师父,加上违逆本座之本心、屠杀众教派门人。流月教大祭司今日便将你判死——”
他一开口,便几个人闪身挡在初七前面。
沈夜这一招太霸道了,趁着周身有人在旁时宣布莫需有罪名,意图杀死初七以灭口。谢偃自知情况有异,立即持刀挡在初七面前。
谢偃其实很混乱——方才沈夜的言语,根本没把他当成活人在看待。在沈夜眼里,自己怕不是一具行尸走肉。但他的胸膛里有心跳,他也曾经靠着自主意识活着,在遇上乐无异之后!所以,无论那样的言论有多挑衅,他皆不会动摇。
而这一切,可能都是眼前这个谢衣,给予他的。
若再让对自己有恩之人死去,那他也别活了。
“你们,带他和无异走。”他冷冷的说道。
“你,要与本座拼命?”沈夜冷笑。”可笑。谢衣二十年前打不过本座,此时的你更是打不过……还是你要尝试看看?”
此时夏夷则与一个发色特异的少年,跟着闪身挡在谢偃与沈夜之间。
那人竟是禺期。他也跟了来,此时神色微妙,并且出言阻止两人对打。
“两位前辈还请住手。””尔等要打,再等一盏茶的时间再来,也不迟。”
沈夜挑了眉。”…….让开。流月教肃清叛徒,可没有你们这些小娃儿置喙的余地!”
但两人就是不肯动。向来很少跟人过招的禺期也拔出了一柄形状怪异的武器,摆出了架势。沈夜见那武器先是楞了一下,然后冷笑。
“萤火之光,也敢与日月争辉……吗?”
“真是不巧,在下也想与众位一同劝沈大祭司,等个一会儿再动手呢。”
一个斯文的声音响起。
沈夜皱眉,回头想看是哪个家伙又来插手时,却被瞳按住了肩膀。
阿夜,来人不可轻忽。他对沈夜使了个眼色,然后用那独眼淡淡的看着来人。
夏夷则等众人则是相当意外,只见一名身着黄衫道袍的斯文男子,缓缓的带着几人走上比武台来。
想来方才的发话者便是他无疑……他们不认识来人,也不知对方意图如何,只是静观其变。
唯有初七暗暗了动了动,揣了把短匕首在手心,戒备了起来。

那有如文人雅士一般的男人善意的笑了笑,对着众人拱手。
“在下青玉坛丹芷长老,欧阳少恭,前来善后青玉坛叛党事宜。另外……大祭司如果只是要肃清叛党,不妨再等一会儿?”
“算是给在下一点时间,也给……那一位,一点时间?”
他笑着,把眼光投向了初七怀中的乐无异尸首。
沈夜心头一惊。

楼主废话:
蟹黄终于登场了。

(24)
事情走向出乎沈夜意料。
那黄衫道袍的男子有种不明的魄力,文雅的口吻能让众人不自觉的听服。
他向众人拱了拱手。
“在下是前来善后青玉坛内部叛变之事。”他冷静的说到。”我想……大祭司大人想必也听说过吧?”
口气不容对方拒绝。
“在下已经吩咐座下众多弟子,替各门派受伤人员疗伤。另外,大祭司率众勇于抵挡青玉坛叛坛主之事,在下十分佩服。在下替众位弟子,谢过大祭司先生。”说罢他行了个礼。
这彷佛是要圆谎的意思。沈夜见他没有敌意,便摇了摇头,示意不必多礼。
欧阳少恭话题一转。”另外,这位初七先生与在下有一点关连,算是于在下有救命之恩……尽管他在比武台上举刀,却也是为了护主,且他乃是误伤这位小兄弟,还能否请大祭司收回成命,手下留人?”
沈夜气结。
“……我流月教之事,想不到连青玉坛都想插手了?很好,很好……”
沈夜冷笑。
“若本座说,非要他死,你待如何?”
“若在下没记错,大祭司大人的叛师弟子叫做谢衣,而非初七?”欧阳少恭回以和煦的微笑。只是这笑在瞳看来,却有着威胁的意味。
阿夜。不可。他用传音入密警告沈夜,却以来不及——
沈夜忽地一掌拍向欧阳少恭,只见一阵金光闪过,那掌风力道瞬间被抵消。沈夜忙收手,却受到了些微冲击,觉得口腔里头一甜。
他受伤了?
欧阳少恭掌心的光芒渐渐的消逝。他甩了甩袖子,云淡风轻,彷佛方才的出手只是随手一拨。沈夜却在这一拨之中,感受到对方掌心蕴藏着的极大灵力——
他忽然想到那雷严曾说过,青玉坛能炼制瞬间提升功力的药物,其中最具疗效者乃丹芷长老开发……此人莫非已经吞食了什么密药,才得以强得高深莫测?
事实其实不然。欧阳少恭的强,并非药物所能达到,此事自是后话。沈夜不知,他与这人的针锋相对,却是从此时开始。
交手,小胜。欧阳少恭也无意继续下去,只是笑着将注意力转移到乐无异的身上。
“不过,也差不多该醒来了?英雄少年?”
周遭知情的人不知情的人,也都纷纷看向乐无异。禺期与夏夷则互看一眼,两人散开,守在怀抱乐无异的初七左右,静观其变。但事实上两人都在心里祈祷着,一定要成功。

非得成功不可……无异!
初七楞楞地听到,少年怀中有个正在运转的东西。咖搭,咖搭,咖搭,似是偃甲之声?非常的细小,不静下来听完全听不到。忽然之间,那声音停了。
随即是一阵柔和的白光,自他的胸口发出——白光将他笼罩,并且出现数道灵力流,覆盖上乐无异腰上那道致命伤。神奇的是那片皮肤与血肉纷纷开始愈合、增生,回复到了原先未被砍着的状态。
沈夜看着也楞了。他很确定乐无异已死,但是为何已死之人能够血肉增生、复活?
白光缓缓散去,乐无异的胸膛多了轻微的起伏。
抱着人在怀,初七也不敢置信,整个人在微微的发抖。此时一旁的谢偃也忙在他面前蹲下,一起看着乐无异。
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的睁了开来。
禺期与夏夷则看到那双回复明亮的琥珀色眼睛,像是松了口气,连忙问话。
“小子!可有感觉不适!”
“乐兄!”
“嗯…..成功了?”他哑着嗓子缓缓的开口,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腰。”伤口当真消失了?禺期你的药果真好!”
“废话!那可是吾珍藏的仙人药物!若汝这笨小子用上这药还活不过来,那就当真事千古笑话!”禺期嘴上骂着,脸上的表情却带有点欣慰。
初七怀中原本已停止呼吸的少年,竟是醒了!
“无异?”
乐无异还没回过神来,便被用力一把抓过脸来,掐着。
“痛——””无异?有没有哪里疼?或是不舒服?”
“会说话、会喘气,看来是死不了——傻徒弟!”
初七像是要一巴掌赏下去,却没打,只是重重的搓着乐无异的脸。
睁眼见到两张长得一模一样的脸,乐无异开心的笑了。
“所以他该说的都说了?”他问。
两人楞楞地点了点头。
“那谁是我师父?”他紧接着问到。
“我。””我。”
乐无异愕然。”呃…….对不起我问错问题了。”
他挣扎着从初七怀中站起,然后分开众人站到沈夜的对面。他好奇的对欧阳少恭拱手。
“这位先生……?”
“在下欧阳少恭。”欧阳少恭善解人意的重新自我介绍。”方才见这位兄弟体内似乎有特殊装置,心下好奇,这才出手阻拦诸位的比试。”
“那就多谢这位先生。”乐无异心下了然,因为见那沈夜的眼神看来一直对眼前人有所顾忌。看来太师父没有趁药效发作时、趁隙出手毙了自己,很大原因是因为这人挡在前面。
“在下有个不情之请。”
“欧阳先生尽管说吧,这个人情我会尽力还给您!虽然药已经没有了……”
“呵呵,十仙返魂丹虽然难寻,但在下还是有办法弄到一些。在下想向您要的是,您那时间延迟的方式。您似乎使用了……特殊的道具?”
“噢?您看出来了?”乐无异开心的笑道。虽然他现在身体还颇为虚弱,但他仍是说到做到,从怀中掏出一卷图纸。
“这是我设计的偃甲,能够计时然后将药物释放。方法是……嗯,上面都有记载,我想其它偃师见了此图谱也能造出来。不过我也可以造一个给您——”
“呵呵,那就麻烦这位少侠了。在下因为特殊的原因,需要这样的事物……那就烦请少侠替在下造一具,在下过几个月再向少侠索取?”
欧阳少恭倒也不推托,直接向乐无异索取了报偿。
“其实造这偃甲也不很花时间——不过,现在欧阳先生跟我,都还有事要做,对吧?”乐无异很难得的露出狡诈的眼神。
一些人上了台来,靠近了欧阳少恭。看服饰,是他青玉坛门下弟子。
“长老,大部分伤者都安置好了。只是这遍地尸首——”
“就留给各个门派去处理吧。”他摇了摇头。”我们还有要去的地方。”
他又像在场的众人拱手。
“此次纷争,最初的原因便是江南水患。现在既然魔气已散,大伙不妨先放下门派纷争,先处理这江湖大事?”这话便是要沈夜先暂缓,改日再议诛杀初七之事了。
“……欧阳先生说的极是。”乐无异说到。此时,他便转过头来,换了个声调对沈夜喊话。
“流月教大祭司沈夜。你十年前袭击我师父、这回又为了复仇,对我与师父设下陷阱……无论如何,我都该与你没完。”他叹了口气。”但现在,不是一切恩怨结清的时候。”
乐无异狠狠的瞪着眼前人。他早已将这场灾难的前因后果猜个八分。若不是此人搞鬼,或许江南大患早已被解决。
沈夜一改方才震惊的表情,只是带着冷笑,看着眼前的徒孙。既然复仇事已不成,现在又有个麻烦的家伙横在眼前,想来是无法杀掉初七或是这徒孙了。
“也罢。本座事务繁忙,没有空理会你们这些小鬼。”他淡淡的回嘴。”就先留你一条小命——本座未来自然会回来取。”
本座就看你们,能逃多远。他一挥袖,率领着流月教众人离开。瞳与华月跟在沈夜之后,仍是回头,投以保重的眼神。
看来是暂时无法报仇了。
乐无异见人终于走了,吁了口气。这一次,他的计划成功了。
欧阳少恭与他相视一笑,道了声后会有期,便也离开了。
“那就麻烦少侠了。”
“包在我身上!”
说罢,乐无异终于又走回伙伴的身边。两个师父带着担心的表情,率先迎了上来。
“无异。”
“傻徒儿。”
谢偃似乎又想把乐无异揽进怀,但伸出手之后犹豫了一下。
乐无异忽地两眼湿润,冲上去一个搂脖,将初七与谢偃都抱个死紧。
“师父!”
也不知是叫哪一个。两个师父互看了一眼,苦笑了一下。
也罢。当真,也罢。

后来乐无异轮番遭到闻人羽与阿阮与文狸的揍打。理由是随便玩命。
众人开始忙着商讨救灾事宜——毕竟振银已经由各门派去掘了,但是这些钱当真缓不济急。招工人、下工,可能还要拖些时间。
此时乐无异在远虎崖上所绘的图纸,便派上了用场。他向两位师父提出个想法:修复谢衣旧时设在那儿的偃甲,然后借助神剑之力,移山填海,修复大堤。
两个师父不愧曾是天下第一偃师,很快的便提出有用的建议,修改计划的一些细微部分,师徒三人便打算动工。
这样大事寻常偃师想都不敢想,唯有此三人决意去做了,完成之后该是多能震惊天下。
此时禺期又是离开他们,回了他的修行处。闻人羽、夏夷则与阿阮则是前往支持百草谷众天罡,疏散并安置灾民。乐无异则同初七、谢偃,乘着馋鸡前往第一个目的地——一处溃堤堤口。
终于有时间,师徒三人能好好坐下来谈。
“所以,师父到底是…..”
纵使他俩不问,初七也会道出他们的身世之谜。
“……那年我见情势不好,便带着你逃出。由于你肉身实在损毁过多,我便……打造了半具偃甲,与你融为一体。此后便将你放置在静水湖药炉,让你静养。却想不到你一直都未能醒过来。”
他看着谢偃。”……于是我云游四方、接受天玄教庇护时,寻找能让你脑部修复的方法。后来才想出了冥思盒这样的设计,用以代替你的损坏部位。”
原来谢衣当年寻找造人偃甲之法,也不乏要将谢偃救回之意。
“而后,我在北疆命悬一线,临死时只道再没回静水湖的机会,便解开封印,让在千里之外的你醒过来,并服下丹药,使你代替我活下去——擅自把我的大半记忆、以及名号,加在你身上,当真对不起。”
谢偃摇了摇头。”还是要多谢兄长,给我一个活命的机会。”若他没能活着,他便不能遇上乐无异、遇上各个伙伴,然后有这么一番经历。
然后初七感叹的吁了一声。”不过我俩现在也差不多了,大祭司为了让我续命,也是把我身上多处改装成偃甲。你我都不是谢衣,你我都成了半人半偃的状态。”
“偃甲?可我看你身上——”乐无异话说到一半,忙把下半句给打住,然后脸胀得通红。
谢偃见状,忽然明白了。乐无异想说他看过他身上,似乎没异状——对,还没跟他算这笔帐。解个蛊,为何需要抱无异抱成这样?弄得无异浑身瘀青。
该来的,还是要来。
初七也是收住笑,一脸严肃。他路上见谢偃与乐无异亲密异常,不是摸头发便是摸脸蛋,便不舒服了——想拉过乐无异问个清楚,却每回都被乐无异躲掉。
还没跟他算这笔帐。
乐无异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心道不妙。
“无异。”两人同时开口。
“能不能下、下次再说!”乐无异给跪了。他实在不想处理这件事。
乐无异脸红至耳根,两眼还不断的游移,就是不敢直视两个师父。这模样当真把两个师父弄乐了,只是一个伸手摸摸他的头,一个摸摸脸。
“好,就下次再说。”谢偃从来都是疼爱徒儿的。
“……”初七扫了他一眼,没发话。
他们便在这样尴尬的气氛中,抵达第一站。

楼主废话:
不知道能不能在下一回完结。呵呵呵呵呵呵呵……
感谢看到这儿的各位~

(25)
那日之后,已经过了半个月。
现在乐无异正独自一人站在一江边集落旁,正认真的看着江水,以及缓缓运作的谢衣旧时偃甲。巨型的偃甲缓缓转动,潜入河床开始掏着沙。
师父当真很厉害,当年倾力打造的疏浚偃甲陈放多年,竟是没坏。不对,此时应该称初七师父了……
当年大禹治水三过家门而不入,其忙可想而知。现在师徒三人帮着疏浚、修堤,也当真是忙得马不停蹄。乐无异前些日子好容易才能去找两位师父,一起吃顿饭,然后吃饱便又往下一个目的地前行了。
毕竟人命关天。若不赶在下一场汛期前做好防范,估计周遭的无辜百姓又要再遭殃一次。被洪水淹过的地方几乎是一片混乱,家园都需要重建,此时可没有闲置的壮丁能够来修堤——江湖人士便是此时最理想的援助者。
事实上,由于各路人马的大力襄助,赈灾的情事相当顺利。青玉坛与流月教此时大出锋头,一个善于医药一个善于造房子,两方合作帮助了不少灾民。乐无异本担心沈夜会趁机出手、干扰修堤之事,却发觉对方好像很忙,根本没空理会他们三个。
不愧是事务繁忙、本教至上的一的大祭司。

想到沈夜,乐无异又想起了件怪事。日前两位师父原本势同水火,每一次见面那气场之冷、冷到乐无异都吓出冷汗来,却在一次饭局打破了僵局。
那天,他为了化解两人对峙的尴尬气氛,提到了他在青玉坛地宫中的神奇遭遇。但一提那龙战门武司沈邀月,两个师父脸色都变了。
龙战门武司一职早已废弃多年。
沈邀月是师尊的字。
两个师父娓娓道出真相之后,换乐无异脸色发白了。
原来太师父会这么气,可能有部分是因为自己的无礼调戏。顺着这么一想,沈夜会干脆命初七师父一刀捅了自己,好像也情有可缘!
但两个师父却没安慰乐无异,罕见的把他晾在一旁、任他自己抱着头哀号。
‘若真是大祭司,那便糟糕了。他定然不会放过无异。’
‘没错。’
接着,那两人便开始有默契了起来,一个夹鱼一个夹肉,放进了乐无异碗里。
‘无异。’‘多吃点。’
害得乐无异当时差点一口饭噎住喉头。
那之后两个师父竟像谈和了一般,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他俩眼神中互投的刀光不见了。
他却不知,他意外的使上了兵法中高深的一记:所谓两方水火不容之时,设一共同假想敌,怂恿合力击之;合作之时第三方能得最高之利。
至于乐无异算不算是那受益的第三方……还有待商榷。
正在出神,此时一老人率领了一群人来到了乐无异身后。
“乐少侠,村民能腾出手的都来了。大伙都很希望能帮上忙,毕竟您是来帮咱们整理家园……”老者对乐无异抱拳,诚恳的说到。
乐无异笑着摇头。
“不,没关系。下河挖沙之事也不是人力可以办到,还是需要靠我师父的偃甲……”
“但是否有我们能帮上忙的?”
“疏浚不行,但整理家园可以。大伙如果家都整理好了,不妨将路上淤泥积水试着清除,若是道路修复好了,各位输送物资或出入也方便。”
所有人点头。每到一地,众人便隐约地开始以他马首是瞻。
人便是这样,能在危机之时同心协力,以及崇拜起江湖上的大英雄。
乐无异苦笑。曾有人问过他,是否真能舍弃一夕名扬立万的机会,他当时回答但愿他能舍弃——却不想,这真不是他能够选择的。

乐无异与两位谢衣果真成了人们心中的江湖大侠。
及至入冬,南方的好事者口中所传不外乎两个故事:青玉坛与流月教谁与争锋,以及绝代师徒双谢乐。其中又以后者最为曲折离奇、玄幻绮丽、卿卿我我……动人心魄。
传闻那双谢之一,便是前代的绝代师徒中的徒弟。前代绝代师徒后来决裂,而后种下了后续种种事件的因果。传闻新绝代师徒中,江湖上的年轻新秀乐无异得罪了师祖,使得师祖怀恨报复。而后乐少侠诚心悔过,自上白虎台与他师祖决斗——而他的师父因心有愧咎,基于道义代替师祖一战。最后乐少侠诈死,以亲身死过一回,换得其师祖不再报复的承诺。
这故事有很多版本。最火红的版本乃是长安城茶社说书老人所撰,据闻他与乐少侠私交甚好……所以传出的故事应该最为真实。
才怪。
这天,月色正好。
沈夜与欧阳少恭会面,一旁随侍着瞳与一名青玉坛弟子。
大祭司一职并非流月教最高统帅,此时竟与他派首领会面,不免有僭越之嫌。但沧溟城主一向信任沈夜,所以尽管此事被泄漏出去,旁人也会认为这其中必有缘故。
在商议过几件重要事项之后,瞳在一旁泡了茶给两人斟上。一杯茶润过喉,不觉开始闲话家常。
“……那日,你为何阻拦我清理门户?”
欧阳少恭表情仍是温文儒雅,一听这问题便轻笑:”这,沈公子可听过杀人诛心一词?”
“他可是本坛的叛徒。”
“……或许事实是如此。但人言可畏,前任绝代师徒决裂的故事在江湖上流传已久,以沈公子之谋略城府,也该知道您身处劣势,此时杀了他不就正好印证了传言?”
看似劝导,里头不乏有些调侃的意味。此时欧阳少恭又偏偏提到了最要命的那个传言——
“现下弄得人都说,是因为乐公子曾与雷严为了您争风吃醋…….”
劈啪。沈夜手劲一没使好,捏碎了手中的茶盏。
然而欧阳少恭却是天下少数不怕沈夜的人。他只是觉得好玩,便继续说下去:”还害得道上不少人以为您美貌无双……唉,当真人言可畏,人心叵测。”
瞳慢条斯理的递上一条手巾。他绝对不会说,这事是他不小心泄漏给十二,然后十二又不小心……结果就这样了。反正那乐无异已经背了这么多黑锅,不妨让他再多背一点。
沈夜擦干了手,貌似回复了镇静。
“……今后,你我门派之事大抵尘埃落定。”
“是。”
大约了解到沈夜要说什么,欧阳少恭会心一笑。
“他们的死活,早已不关你的事。你,可还会插手?”
……
这是要他表明立场。沈夜竟是想要继续与那三人纠缠不清,这真是……令人无法理解。不过是场误会,又何以放不下?
不过这点,欧阳少恭不打算去管。
“……在下与乐公子的人情,在他赠予在下偃甲之后便已了结。”
这便表示后续发生什么事,他不再插手。
看着对方那张永远温和的脸,沈夜莫名的觉得有点来了兴趣。
“……你为何总与我作对?你恨我?”
听到这意外的问题,欧阳少恭先是一愣,然后像是被逗笑了一样呵呵的笑了出声。
“这,天底下的事,总不是爱与恨能够一言蔽之的。”
旁观者清。此时瞳一脸高深莫测的看着这青玉坛新任坛主,不便插嘴。照他看来,此人才是青玉坛最难对付的人物:术法与丹药修为深厚,脾性难以捉摸,行动难以揣测。尽管他总是笑着,像个无害的儒生。
今后,怕不是还得防着此人。相信沈夜此刻的心里,也是这样的想法。

转眼间又是除夕时节。
朗德地处南疆,气候比北方地区暖和,故当真是春暖花开。
乐无异同两个师父合力解决完江南疏浚,堪称壮举。正当他们声名鹊起之时,他们忙赶到了南疆,打算躲避一阵。
根据谢偃与初七的分析,沈夜不会轻易放过他们——除去当年与谢衣的恩怨情仇,还有包含乐无异与他的过节。
乐无异听了直跳脚。’我那是在救他啊!喵了个咪!’
或许是,但是有心人可不这么想。事实上就算亲眼见到那场面……也未必能这么想。
总之人心是险恶的,总是能把事情歪到难以收拾的方向。于是他们商议过后,决定藏起来,看能不能等大祭司气消、或是找到能转移注意力的东西。他们选了朗德旁的静水湖——毕竟这个地方偏僻,又有谢衣曾设下的结界,再适合不过。
初七与谢偃在朗德的唯一酒楼,霸占了露台雅座对酌。他们的好徒儿正在外头大路上,与一群小娃儿一同放烟花、扔甩炮,玩得不亦乐乎。
谢偃正盯着乐无异红扑扑的脸,看得出神。初七啜了口酒,摇了摇头。
“……无异当真豁达的可以。昨天还在懊恼不该用那法子救……他,今天就能像是没事人一样。”谢偃苦笑。
“纠结太多,有意义吗?我倒认为这是他的好处。”
“……”
说到好处,话说这两人好像都尝过徒儿身体的好处。这个话题一直是两人的心结,这些天无异在眼前他们都不敢谈起。现下正直大年下,有话正好能说开。
“我想,我们是该来好好商讨无异归属问题。”
“……说。”
听了这话的夏夷则默默的把阿阮带离露台。
“咦怎么了夷则?我正看烟花呢——”
“走,我们去加点个猪腿。”
然后两人就走了。
谢偃与初七倒是没怎么在乎旁人。借着几分酒意,谢偃缓缓的道出他想了好久想出的办法。
“我们两人都是无异的师父。现下无异偃术尚未学透,刀法也是火侯欠佳,无论如何都是需要再接受教导。况且,我们都答应过无异不离不弃了不是?”
初七看着他,像是在审视他这话有几分是真心。
然后谢偃再度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他放下酒杯,一吐真言:”一人上半月,一人下半月,闰月让无异休息。”
这话似是而非意义不明。而且重点究竟是授业还是洞房,大概只有有心人知道。
然而这话如此干脆,让行事作风爽利的初七点了头。
“成交。”
用交易来形容此似乎不太妥当,可现在居然当真有了几分私下交易的氛围。不得不说……色字当头,两个师父都把什么师徒伦常扔到了山沟沟。
此时夏夷则同阿阮端着猪腿回来,正好对上齐齐转过头来的谢伯伯们。
“……”
“阿阮姑娘,可否麻烦你帮我们两个作个签?”
夏夷则听了眉头一跳,但阿阮却像是来了兴致,兴奋的问到:”谢衣哥哥你们要赌博吗?”
“不,只是抽个签玩罢了。”
在阿阮的兴奋加持下,签很快的就做好了,还被阿阮用特殊手法藏于文狸屁股底下不给看。因为不擅长赌博,所以这类戏法连谢偃初七都难以看破,正好给这抽签一个公平。
“猜猜看吧~两个谢衣哥哥觉得小叶子字条是左边还是右边?”
那枚画了个叶片的字条,被藏在文狸正压着的其中一只酒杯中。
“左。”谢偃先选。
“右。”
选签时倒也干脆。
赌博赌博,从来都是下好离手,然后一翻两瞪眼。
两只酒杯递上时,谢偃激动的握住那纸条,那一脸郑重难以言喻。
一旁的初七,一掌爆掉了手中空酒杯。
明天初一,自是抽到上半月的人能享有那一夜……优先之权。
初七含恨看向天上,好一片黑夜中没有月亮只有烟花,且刚好在天上蹦出个乐无异呆毛小花图样。
纵使手中有剑,仍须天意成全。这话当真不假。
今儿个暖和,一如当年曲江边一般。正在放烟花的乐无异一抬头,正好见到了抬头看苍天饶过谁的初七。
“师父!”
他笑着用力挥手,示意一起下来玩一回。
眼见乐无异的样子,初七不禁暗暗叹了口气。
也罢。
尽管仇敌未解决,情势未明……最终,他仍是寻到了他的徒儿。

【番外】

人都说小别胜新婚,但如果小别与新婚加在一起,那重逢时当真销魂。
大年初一,初七开始怨恨这儿的房子多为竹制,隔音有够差。身为杀手的他耳力敏锐,隔壁的动静几乎是全程听个清楚——从一开始的温柔情话到后来的嗯嗯啊啊,初七一气,觉得遭到了挑衅,一咬牙披了衣服就出门散步。
走在湖的对岸一边看着湖上宅子,摇曳的烛光……初七叹口气,觉得一如当时的胸口烦闷重新堵满了心头。
谢偃,你好样的。

次日清晨,谢偃安置好累坏了的乐无异后,就出门办事了。似乎是为了收集修床的材料。
乐无异躺在床上,昏昏沉沉的、享受着固元丹药治愈体力的疗效。虽然舒服,但一想到这是给……折腾后给用的药,就觉得难为情。
但是师父前脚刚走没多久,他就感觉有道阴影遮住了阳光。懒懒的睁眼一看,便给吓得马上双眼睁大。
“初、初七伯伯?!”
还没惊叫完,他已经给对方抄了起来抱入怀中,然后带出了门。
初七抱着人直接登堂入室,回到了自己房内,回腿一脚踹关了门,还自带上了门栓。
乐无异还没回神,已给放上了床。此时他整个人都给吓醒了,还看清了初七的神情:他一脸睡不好的样子,眼神里有着不甘。
这是怎么了?!难道是昨晚太吵吵着他、他要来报复了?
“呃……那啥,初七伯伯,你——”
“闭嘴,脱衣服。”
“脱?!”
还没反应过来,双唇就被吻上。不同于谢偃那又长又绵的吻法,初七的嘴强硬的撬开乐无异柔软的纯瓣,伸了舌头就进去勾缠他。
他与他也算小别,这样的亲热应该是令人期待且美好……但是不巧,乐无异昨晚才跟谢偃打的火热。无数火辣的记忆忽地闪过心头,他心叫不好,赶忙推开初七。
“不可!”
“……有何不可?”
一脸不满,然后他回答得好像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一般。
“……我、今天是上半月、然后昨晚……那个啥……”乐无异面红耳赤的解释,越说越说不清。其实他只想表达,他很累了然后今天是师父的!但就这充满暗示的话,他怎么也不敢说,怕一说了更惹火了对方。
“你很累了?我想也是。”结果初七手一抚,一道青绿光芒洒下,是高级的治愈术法。乐无异的情人各个都很舍得,把这些玩意用在不太对的地方。
乐无异没得抵抗了,只是被一把扯落身上的单衣,整片白里透红的肩膀露在外头,可以看见上面的几个吻痕。一看,他脸又更红了,伸手想拉回衣服,却被初七又扯了更低。
觉得有些妒火中烧,初七对着那些红痕咬了上去。

“呼……呼……”
衣衫褪尽,下身也给握在对方手里来回搓弄、另一手也照顾到了他那敏感的玉囊,乐无异惊呼一声,勉强的射在初七手里。
“嗯……”舒服的声音从他喉腔中溢出,听得初七下腹更火,抹去了那白液后他便自行解开裤带。
“初、初七伯伯,你这个……”
“怎么了,你完事,不该换我也舒服舒服?”他的声音有些隐忍,手中的动作停了下来。
乐无异这才想起,初七好像不知该如何做。强忍着害羞感,他隐晦的问道:”……你这儿,有没有能润滑的膏子?”
“……”
初七想了想,和着裤子就下了床,然后门旁那盆芦荟就遭了殃。
乐无异目瞪口呆的看着他干脆一折,转身手里多了一片勾着黏液的肥厚叶片,递到了自己手里。微带淡黄色泽的芦荟汁低落,沾上他的大腿,湿黏的触感让他觉得不太对。
这、好像比昨晚用的膏药还黏,而且还是植物的汁,真没问题!?
但见初七裤子那儿那势头,乐无异不敢再拖,只好转过身来翘起了屁/股,手指沾满了黏液,就轻轻往那穴口探入。
“……嗯!”
冰凉黏滑的芦荟汁缓缓滑入,昨晚才打理干净的肉/穴很快的被唤醒,乐无异忍着不敢哼,只是努力的扩张着,好让等会少受点罪。
初七看着,不觉也坐上了床。乐无异那想要又不敢要的模样着实诱人,让他吞了好几下口水。
“……要不要帮忙?很辛苦?”他看乐无异快流出泪,手摸上他的腿根,示意想要帮忙,乐无异却给这么一碰抖了一下,呻吟出声。
“啊啊,不不,别!再一下、再一下子……”
初七却夺过手来,伸入的他的手指。被异物侵入,那粉嫩的肉穴更是敏感,乐无异忙想推开对方的手,却不小心让初七摸到了那个特别的位置。口中的叫喊声多了几声娇媚,让初七不觉抬头看他。
“……那里,舒服?”
“……嗯。”
竟是红着脸承认了。初七失神了一会,然后抽出手指,顿时失了慰/抚的乐无异一阵空虚,正不满着,一个火热的东西顶了上来。
“初、初七伯伯!等一下?”
被侵入的瞬间,乐无异觉得他差点被贯穿一般,整个后身的甬道被硬撑了开,开始火辣的烧着。
初次体会到更温暖、更湿滑紧实的花径,初七捧着乐无异的臀瓣,喘出了口气。这样美好的包覆,让他有种冲动,想要更多、更深、将自己的欲/望顶入那片能让自己舒服的位置。
“无异……无异……”
“师父、初七、嗯、嗯、啊、别这么用力——”
乐无异觉得他给撞得魂都快散了,这副身子昨晚给谢偃调教得听话无比、现在这么做,已经让他下身重新挺立、要冲上那高//潮的感觉一阵阵袭来,他的小腿发颤快撑不住趴着的身子,随着初七的抽插胡乱呻//吟着。
“啊!啊啊!”
初七一抓乐无异的臀,射了一回在里头。太快了,并不像往常的他。
乐无异双膝一软,趴倒了在床上。双眼隐有泪意,带点恍惚的看着初七。
这个画面似曾相识。他们俩初次坦承相见时,也是这个姿势。
初七喘了口气,又把他翻过来压在身下。
乐无异的眼含着泪,不知道初七要干什么,只感觉到初七的手指又深入了后穴。
“…….?”
“扩张。”说罢初七又欺了上来,在对方雪白的颈项边又吻又吸。
但乐无异愕然。扩、扩张?刚才不是弄过了?初七伯伯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那个不需要了——啊!”
方才的撕裂痛感袭来,初七太粗鲁,手指这么一勾,刚好勾上方才硬插造成的伤。
“痛痛痛痛痛快出去!快出去!”
“疼?”初七收回了手指。”可你方才舒服得都喊我别停了。”
“我、我哪有——疼……”
乐无异嘶地喊疼,方才高潮过一次的舒爽全给冲淡,他本想就这么结束,可初七才不放过他。
“……趁谢偃还没回来,多陪我一会儿?”
“可是——”
说着又被初七的结实胸膛压上。重新硬挺的初七硕大,又顶上了乐无异软嫩的臀部。他吓得忙退后,却被抓住双腿拖了回来,欺负似的又被重新充满。
这回乐无异可没那么好受了,方才高//潮使他体力消耗很多,现在只能挣扎着求饶、要这个色//欲充脑的师父别冲动。而且更让他觉得不妙的,是腿间的怪异——方才沾到芦荟汁儿的地方,开始发痒了起来。
“初、初七伯伯,你、嗯、哈,你方才的芦荟,是拔哪一盆的…..嗯…..”
“嗯?就我门外那盆。别动,我动就行。”
完了,那盆昨天浇过师父的剩菜。欲推开正在深入浅出自己的初七,却被按了回来。
“……等会让你舒服。听话。”
“不、不等等,先把那擦掉、嗯……”
话没给说完,又是一阵强硬的爱//抚与逗弄,使得感官顾不得他、只能被带进初七做//爱的节奏里,在他身下婉转呻//吟一番。
结果在终于得以喘息时,乐无异的腿上皮肤已经红肿一片。他脸上也泛着潮红,但却是兴奋的红。
初七吻了吻他,算是结束。本想搂着他再温存一会儿,但是看到他的臀与大腿,他觉得有点不对。
这好像是…..过敏?

当谢偃准备好材料回来,发觉徒儿没在自己床上,而是在初七床上、腿跟屁股还包着绷带说是上药碰不得时,脸上青气陡然而生。
“初七,我们出去谈谈。”
“谈就谈。”
初七也没在怕,拿了床边的忘川就走。
乐无异很清楚的看到,谢偃师父召唤出了久没使用的偃甲蝎。
这下好了,大概又是拆房子的节奏。乐无异把脸埋在枕头被褥内,打算拒管这件事。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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