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远虎崖与前比武台,在过去有一段不为人知的渊源。
从前的比武大会曾经有一对鸳鸯剑侠,原本不欲参与武林争霸,但是仍被卷入其中。鸳鸯剑侠之中的剑士死于斗争之中,女剑士伤心之余,便来到了远虎崖,在崖上造了房子,度过她的余生。悬崖能远远的眺望着比武台,颇有追思的意味。
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远虎崖唯一上去方式,只有一条非常崎岖的小道。此时初七直接运用术法与轻功,在残破的古道、山石之间跳跃奔跑着,一口气奔上了山。
崖上已经很久无人居住了。破烂的竹屋勉强能遮风挡雨,初七前些日子探勘过,这里是躲避乐无异同伙的好地方。
原因,就在远虎崖上的那块漆黑如镜的巨石上。那块巨石能扰乱磁极,使得能用来寻人的偃甲鸟失灵。
他带着乐无异与物资进到破竹屋──竹屋狭小,仅仅只有两间房。将乐无异安置在草席上后,初七喘了一口气。
正在踌躇,一缕鲜血自他口中流下。初七立刻回神,他一把抹净那血,便开始着手布置房间,并且准备药品。
果其不然,乐无异当晚就开始发起了烧。初七手忙脚乱的打水、替他擦汗,灌药,心中忐忑。
那恙蛊的功效便是使人生病,据说不致死──但是凡事都可能有例外,人人体质不一,故药量与作用通常都该因人而异。于是造蛊之人便想出了法子:若是超过三天这人仍在发热发汗,那么就该停止蛊的功效,否则便会出人命。
初七蹲在药炉钱扇着风煮药。这药不过是给他补补体力,没有退烧之效。故他又多丢了些东西进去,一整锅精采,味道也挺精采。
乐无异虽是贵公子,但是半年的餐风宿露也让他养出了点体力。所以尽管在发烧,他还是给房内精采的味道熏醒了。
〝……沈大哥?〞
什么?沈大哥?竟叫得如此……亲密?初七不可置信的看向床上之人。
见对方想要坐起,他连忙走过去把病人按回床上。
乐无异睁开眼睛,一见是初七,楞了。
〝你是……谢伯伯?为什么你会在这?这里是哪里?发生什么事了──头好晕──〞
〝一个一个问。〞初七沉声说到。
〝喔……我记得,我跟沈大哥突破青玉坛的禁闭,但是好像失败了?发生什么事了?〞乐无异紧张的问。他的声音很虚,也不知是否有伤到了经脉。
初七摸了摸他的头。还有些热度。
〝你躺好,别说话。你跟一个伤重的龙战门人一同被龙战门找到,当时你与他身上都有伤、以及被灌药下毒的迹象。我遇上了他们然后接到了你,情况紧急,只好把你带来灵气比较足的山间疗养。〞初七编了个谎,以隐瞒情况。
〝那,师父他们呢?〞
初七不可察觉的皱了一下眉。〝我与他们散伙了。没有你在,我给那谢衣瞪到很不愉快。没打起来,但分头行动。〞他知道乐无异想说什么,于是他又接下去说道:〝你现在的状况身边不可离人。我没办法传讯,就先将就着。反正不出三天,你应该就能好一点。〞
乐无异看了看初七的眼神。〝可是…..〞
〝睡觉。〞初七横了他一眼,然后又自顾自去煎药。
乐无异就这样躺在床上发晕,然后等着初七端了药来。但是药一端来,乐无异就傻眼了。
〝谢伯伯……我能不能不吃这药……?〞
〝吃是不吃?〞
〝吃……〞天啊口气一模一样。乐无异艰难的接过药碗,尝了一口。
乐无异服下那碗药之后就昏睡过去。两个时辰后,原本平稳的呼吸开始便沉重,睡梦中的他开始喘了起来。初七傻眼了,再次确认了药。人参、牛黄、流月大还丹……应该都是不相冲的药品才是,为什么病情又加重了?
他重新配了药──好在带来的物资够多──重新喂了乐无异服下。
然而状况都一样。灌下养心滋补药物之后,心脉气血回复正常个几个时辰,然后人就会再度喘起来。初七不断的给他把脉、喂药,心里越来越急。
已经快要三天了。乐无异回复的时间越来越短,喘的频率也越来越频繁。可见灌药已经快要没效果了。
此时乐无异的嘴唇苍白,脸色却异样的红润。比起生病,他更像个中毒之人。初七下意识的摸了自己的摸唇角,一股血味还残留在嘴边。
那是他自己的血。
他自己这两天状况也越来越差。他搜过乐无异的身子,什么都没有。一旦连自己都倒下,那么乐无异便无人照顾、任务会失败──
不可!初七一咬牙,还是决定用上他不愿用的法子。
他手掐咒诀,灌注一缕灵力到乐无异的身子里,这股灵力能够强制让对方苏醒一会儿。趁着乐无异尚未完全醒过来时,他一咬牙,伸手就扯了乐无异单衣的腰带,将素白单衣往两旁一分、脱了大半。
〝……师父…….谢伯伯?〞乐无异缓缓的睁开眼,表情有点艰难。
初七没有计较他叫错人这回事。事实上,单衣下的景象让他吓着了。
本来该在后颈的粉色痕纹,此时像是刺青一般,已蔓延至乐无异的胸膛前,缠出了华丽复杂的咒印。
作者废话:
瞳与初七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乐无异的贞操还保不保得住?
流月大还丹到底是不是能吃的东西?
一切,将一发不可收拾……(逸清口吻)
(14)
那条虫子并不只是恙蛊。
既不是蛊,那么办法也只有一种了。他为了确认,伸手就要扯乐无异的裤子。
〝谢、谢伯伯!做什么!”
〝别动!你身上的东西有问题!”
被喝止的声音吓到,乐无异便不敢动了,只是涨红着脸任由初七脱裤子。他里头只剩下一条单薄的围腰,最后的遮蔽物──
粉纹已然爬满了他的全身。可恶,为何前两天没注意到?
会弄成这个局面,全是自己犹豫造成的。
初七心口一紧,忽然间嗓子口有点发甜发腥。
〝谢伯伯!你──!”乐无异忽然惊叫了起来。他不顾身上不适,坐起来就伸手想抹初七的嘴角。
初七看着对方抽回的手,上头沾着点点血迹。他摇了摇头,扔了块葛巾给乐无异要他擦干净。
〝是青玉坛的毒。可恶……太大意了。”他装做懊恼的样子,撒了谎以让乐无异安心、不多加猜测。
乐无异果然信了。〝那,怎么办?可否有办法能解?可恶手边没有药──”
初七忽然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有法可解。但是……”
琥珀色的双眼不安的对上初七。初七看着他,脸色复杂。
〝你,忍着。无论做什么你都不可反抗,知道吗?”
乐无异停了一会,点了点头。
〝……解完后,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可惊慌,冷静应对,知道吗?”
他立刻点了点头。乐无异不是笨蛋,他很清楚此时情势紧急。
初七深吸了一口气。他站回床缘,然后一把脱下自己的上衣。
乐无异大惊。
初七结实的胸膛上头,竟有着黑蛇一般缠绕的纹痕,隐隐约约还在变动。
‘日月劫混合术法、药力,此术过去都为流月城所禁。’瞳笑着说道。 ‘若要利用日月劫解蛊,需由日者将月蚀尽。蚀者,食也。我想你也应该懂了,这仪式需要施术者的肉身相辅助,所以极度危险……效果也很不稳定。’
瞳晃着手中的小瓶。他看着那瓶子,意识逐渐模糊。他只记得那小瓶内物体色泽特异,上层液体纯黑,下层液体翠绿无比。
‘所以,用完之后会发生什么,我也不知道。好自为之。’
毕竟还是反抗了。于是换来的代价是双手被捆在床头,用的是一条衣带。于是乐无异半跪在床上,从背后被初七压住小腿、动弹不得。
感觉到一只手摸上了自己的背脊,乐无异猛地挣扎,想要阻止对方再乱摸下去,却被对方掐住了腰。
〝我说了,别乱动!”
〝你要、做什么?唔──”他嘴里又给塞了团布,初七麻利的将布的两端绕到乐无异头后,打了个死结。
〝等会有点痛,将就点,绑着布你才不会咬到舌头。”其实是嫌吵。
他没给乐无异反抗的机会,竟至两指一掐,带了点力道戳上乐无异的后颈。
〝!!”嘶!
〝会不会痛?”
乐无异用力的点头。
〝里头有东西。待会帮你挑出来。等等我戳的地方,若是会痛,点头答复。”
乐无异颤了颤,还是点了头。照这感觉,他也猜出了一二分实情:自己身上可能被下了蛊。谢伯伯可能也一样──那浮动的黑色纹痕看起来不太妙。
但是为什么,解个蛊连谢伯伯都要脱衣服!?怕沾到血?
初七没有理会乐无异乱哄哄的心思。他口叼一柄银白匕首,一手扶着乐无异的腰,一手聚集内力,一路从乐无异的后颈缓缓的往下滑。
龙头,位于后颈。
他的指尖轻轻的刮过乐无异的背,沿着身上红痕一路往下。遇上红痕色泽略深的地方,他便施力试探。每戳一下,乐无异便疼的发抖,然后用力的点头,还不时想回头看。
瞳挑上了恙蛊作为障眼法,虽然成功瞒过沈夜,但是却让乐无异必须承受如同身中恙蛊一般的痛楚。他已经疼出了一头汗,却强忍着没怎么哼出声。
七星,位于两胁。
月牙,位于腰际。
守宫,则比较麻烦,在胸口。
双腿间的则是毒素聚积所在……方压下去,乐无异便痛得整个人弹了一下。
确认好应截断的纹痕位置,应当可以动刀放毒血了。
初七双脚压上跪着的乐无异的小腿,压得死紧。然后他取下口中衔着的匕首,便轻轻的往乐无异的双腿间一划。
乐无异头靠在墙上,已经没了回头的力气。他浑身都疼的要死,尤其是两只脚的内侧,不知为何谢伯伯压着的地方明明就是脚踝,但那种筋脉卡死的感觉却盖不住浑身的疼。
忽然间他觉得腿间一阵刺疼,随即是一股温热的解放感──像是忽然被浸入一股温泉内一样,除了灼热感外,原先的疼痛像水一般忽然纷纷被冲出了腿之中。他喘了口气,觉得这感觉当真舒服,但下一秒的触感让他觉得不对劲。
脚踝的压制消失,然后不一会儿,有个湿滑的东西滑过了创口。然后,创口个温热的东西包覆住,在……吸吮着。
这感觉是……莫非是口腔?谢伯伯…….在…….在…….舔?
温热感没有消退,却是缓慢的浮上了腰间。乐无异此时竟没有觉得惊慌,反而希望那东西能够吸走更多疼痛,让身子更加温热。
双腿间的诡异感觉消失后,轮到了他的后腰。一样,被利器划开后,如潮水般的痛觉解放,吸吮……舔舐…….身体的感官被放大,乐无异甚至能想象当下画面:鲜红的液体从自身流出,然后被身后人灵巧的舌头全数舔尽。
忽然之间,初七钻到了乐无异的胸口前。乐无异茫然的看着他,但同时也被初七的样子吓到。
他胸口的黑色痕纹消了一半,嘴边有一行血与粉红色的汁液。但最奇异的是他的眼神──半迷离半专注,两种神态在那双墨黑同中拉扯,浮沈。
初七口中衔着的刀,刀上有血痕与怪异液体的痕迹。他抓住了乐无异的腰,头钻在乐无异被捆着的两手之间,没有看乐无异的脸一眼,却只是取下口中刀刃,说了一句话。
〝最后两个。撑着。”
说罢,他刀刃轻戳,挑开了些许乐无异白皙的皮肤──浓粉色的液体溅出,沾上了初七的胸膛。然后初七整个脸凑了过去,含住了那伤口、吸掉了那液体──画面之煽情,乐无异低头看得两眼发直,魂差点没去了一半。
问题是,从未经人事的他竟有了点…….感觉。
男人与男人……?可恶为什么偏偏在这时候觉得很舒服?为什么偏偏是谢伯伯?他感觉遭透了,至少在理智方面。
另一方面,他开始浅浅的喘息了起来。
初七舔净那诡异的液体,便又钻了回背后去。乐无异微微的转头,想看他欲如何,却又被扳了回去。
〝别看。”初七轻声说到。这低哑的嗓音却又让乐无异一震,脸刷的一下红了起来。
最后是一阵剧痛,从后颈传开来。乐无异方才的舒爽感全消,只是疼出了泪来,用力的挣扎──疼痛的根源却被初七一口咬上、死死不放。他的眼泪不听话的一直掉,腿都抽了筋、浑身发抖,却不知该怎么办。
过了良久,疼痛完全散去。乐无异脑中一片空白,只觉得浑身像是被扔进一池水中,载浮载沉,莫名的轻松。
身后的人放开了紧咬,开始粗重的喘息着。灼热的温度与黏腻的空气,在两人间蔓延。乐无异彷佛闻到了一股异香,从身后传来。
他的身体往下一沉,整个人不舒服的悬挂着、手还捆在床头上。他吃力的回头,却见身后的初七,状况似乎不太好。
初七茫然的抹了嘴边一把,抹掉了一些血水,但没抹尽。他胸口的纹痕消失殆尽,像是那里本来就什么也没有一样。刀刃早已被他扔到了地上,上头的粉色汁液还残留在上头。 香味,似乎就是从那上头传来的。
乐无异瑟缩了一下身子,却不想自己腰间只围着条巾子,根本遮不着任何反应。他身上伤口一道一道的,还被咬得发红发肿。腰间因为被初七掐得太用力,出现了数道瘀青爪痕。
活像是被侵犯过一般。
初七也只觉得浑身发燥,脑子发晕。不自觉的腰杆挺了起来,腿间也有了欲望。
双眼对上,没有人有任何一句话,两人就这么靠了在一起。
〝嗯……哈…….”
乐无异口中的布巾被解下,他喘着──随着律动喘着。
初七温热的身子贴在他的背上,一只手探向前,搓揉套弄着乐无异的下身。握刀之人虎口指尖多茧,粗糙的触感让乐无异心养难耐。每一回的挑弄、碰触,都有一种酥麻感,从腰间传来。
此时他脑中还剩下几分清灵。他完全不知道,男性与男性之间该怎么做──如同女人一般吗?两个人都要脱裤子?我得给他抱吗?乐无异瞇着眼、模模糊糊的思考着。
指尖的动作忽快、忽慢,又加上是别人的手,他喉间的灼热感更重了。又加上自己的手还被绑着,有一种禁忌的快感。
除了无法忽视的套弄技巧、乐无异觉得身后人正蹭着自己的臀部与腰。布料与皮肤的摩擦擦枪走火,他甚至能清楚感觉到对方裤裆里、正在逐渐胀起来的…..
乐无异又呻吟出了声。
〝别……这么快.……嗯…….”
初七的速度忽然加快,这样快速的搓弄让被动之人动起了腰、配合着。套弄的紧度越大、又加上对方另一只手,竟是触上了胸前粉嫩的敏感处,乐无异腰一挺身子一颤,白浊的液体喷射而出,溅在初七手中。
高潮的感觉让乐无异喘着,腰腿也软了下来。但是此时他却感觉到,身后人解裤带的声音。
〝谢、谢伯伯……?”
〝你……双腿夹紧。”他终于开口说了话,声音有点哑。
什么……虽不明白,但乐无异还是乖乖照着做,大腿并拢跪好。
初七将方才的白液胡乱抹在双腿间,随即乐无异便感觉到,大腿间有什么东西钻了进来。
〝啊?”
乐无异惊呼一声,嘴却马上被捂住。
对方搂着自己的腰,开始缓缓抽送了起来。粗大的分身在腿间搓揉,很快的就把那一块皮肤搓得红透。加上沾着白浊的液体润滑着,画面相当情色。
搓个几下,乐无异简直看呆了,不小心一动情自己下身又是有了反应。初七把他的双腿又拢了拢。
〝夹……紧一点……”
〝嗯……好……”
他双腿稍微用点力,初七忽然间大力的喘了一声,像是胸口被戳中一般的深沈喘息。
〝谢、谢伯伯?”
初七没响应,只是双手扶着乐无异的腰,开始大力抽插。只见那火热的分身在腿间进进出出、速度逐渐加快,乐无异也喘着,想要抚慰一下自己却无法动弹──手还被绑着,对方也不帮自己弄,真急死了他。
〝你……好紧……”
〝!!”听到这话,乐无异觉得浑身的血通通冲到了脑袋上。这话似挑逗非挑逗,却让他的下身更火热难耐。他忽然好想摀住脸,别让自己再看腿间的画面……
初七却不知乐无异因此大羞,只是一味的想要往前冲、解放于这紧致的触感之中。
最后是一阵如疾风骤雨般的抽送,初七解放在乐无异的大腿上,弄得一片狼藉。
〝哈…….哈……”
乐无异失去了腰间的支撑,整个人往下一趴、往旁边一倒。他手仍被绑在床上,弯成很不舒服的姿势。但是腿间淫靡的模样与脸上的绯红,初七纵使刚完事一轮,还是看呆了。
他慌忙解开对方手上的束缚,然后让对方平躺在床上。手也伸向对方的下身,帮着对方解决情欲。就这么一人上一人下,乐无异试探着凑了过去,向初七索吻──初七也低下头,回应了他。
不久,乐无异也完事,冗自在床上瞇着眼轻轻的喘着。
夜风吹来,两个人都恢复了些冷静。
方才的一切,或许有情,或许有感觉,但乐无异仍下意识的将方才荒唐的原因,归咎于那诡异的红痕。
过了良久,乐无异好容易才做好心理准备,睁开眼,询问似的看着初七。
他们这样……算做了吗?可是印象中,男性与男性的房事,呃,好像、好像不是这样…..?还是应该说不止是这样?不对不对……
初七只是坐在床上,若有所思的看着他。近乎全裸的两人就这么对望着,十分尴尬。
〝那个……谢伯伯?”乐无异耐不住沉默──或是耐不住内心的困惑──率先说了话。他下意识的,想确认两个人的关系。
〝不要紧。”
初七忽然间回过了神,不可置信的看着乐无异。他说什么?
〝那个……不要紧的,我知道是药的作用……我,不会说出去……也麻烦你不要说?”乐无异不确定的说。
躺在床上,腿间身上还有被人蹂躏过的痕迹,你却说不要紧?
无异。你,当真……
这段话当真戳到初七的底限。
初七一咬牙,没回答。只是穿好了裤子跳下床,提了一桶水来。他施术加热了那桶水,捞起里头的布巾──原是预备给乐无异擦汗用的──沾了水就开始帮乐无异清理。乐无异吓了一跳,本想说自己清的,却被初七一眼给瞪了回去。
他擦净了乐无异身上的污秽,顺道疗了伤。几道伤口都成了浅浅的红痕。忙完之后他又抓过旁边的单衣,把乐无异裹好。
处理完后,初七连上衣都没来得及披,却是走到了行李边不知掏弄着什么。他从包袱里摸出了一件物事──乐无异没看得真切,但好像是条红绳子──他用牙齿咬断绳子,并且从他惯用的偃甲刀上拆了样东西下来,系了上去。
然后他走到床边,面色凝重的看着乐无异。他将那条红绳系着的东西,系上了乐无异的脖颈。长度刚好。
〝我不晓得你们中原的习俗如何,但这是我们北疆的习惯。刀上配件,幼时信物,作为聘礼。我既做了,我便负责。”初七缓缓的从口中,吐出这段话。
反正一个月后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也罢,这一个月待你如妻,也算仁至义尽。
乐无异低头一看,脖颈上系着俨然就是那枚火玉,以及一截偃甲扣。
他又抬头看向初七的眼,脸虽红,眼神却是认真的。
喵了个咪,这下完了,误会可大了!
乐无异呆呆的看着他。
(15)
乐无异包着毡子躺在床上,眼睛紧闭,脸上还在发红。
初七把他处理完后,就出了房不知做什么去了。刚好留乐无异一个人静静的思考。
乐无异觉得,他的脑袋竟是前所未有的清醒。虽然脸还是烫的。
细细想来,入了江陵之后的事都有些怪异。自己被太师父掳去、神秘的黑衣人、被青玉坛强掳入地宫后灌药、龙战门人沈邀月……以及找着自己的谢伯伯。
这之中好像有些什么关连。乐无异脑中浮现了一个想法,然后为这个想法感到惊讶。若当真是这样……那可真是个怎么逃都出不去的圈套。
他想起了方才的事,又不免想起了师父。
……师父他,若是知晓了这事,还会留我做徒弟吗?会不会逐我出师门?
乐无异昏昏沉沉的,觉得一股热度又袭了上来。
在他们前往江陵之前的那个过年,乐无异人在朗德、年是陪着师父过的。
那天闻人回了百草谷、夷则陪着阿阮去寻杂耍团,自己不忍师父一个人吃年夜饭,就这么留了下来。
师父那晚多喝了两杯酒,好像醉了。醉的很开心。
带着和煦微笑与微醺之态,谢衣挽着乐无异的手,在静水湖居边来了个夜游。一会儿提着灯陪他观赏朗德灯火、一会儿拉着他赏那提早绽放的花花草草、一会儿折了花儿要插瓶……乐无异也玩得挺开心,手中捧着大束谢衣摘给他的花,跟在谢衣后头逛着。
然后,谢衣便带了他上了静水湖居外的一片山间。乐无异很讶异山里头会有这么样的地方,一座亭子旁植满了白梅红梅,此时竟是比北方还要早开,一片红红白白的好不热闹。
天上没有月,但是星星似乎特别明亮。
谢衣那天特地邀了乐无异前来此,却只说了些乍听起来,无关紧要的话。
‘无异,可否答应为师一件事?’
‘什么事?师父说吧!做徒弟的一定会做到!’
谢衣笑了笑。
‘无异,为师一生,在人世间载浮载沈,朗德十年,恍如行尸走肉一般……直到你出现。’
谢衣的笑虽然带着醉意,但还是那么真诚。
‘为师相信命中注定,或许我……一生注定流离,但还是想抓住点什么……所以,无异,你可愿意……’说到这,他却犹豫了。
过了好一阵,他像是终于找到适合的词汇一般,说出了口。
‘同为师一道走?’
乐无异当下有些听不明白。于是回了些自当一同等等的话,谢衣仍是给他逗笑了,但眼角多了点遗憾。
‘也罢,反正来日方长,有的是时间……’
‘师父?’
‘无事。无异,同为师去看看那儿的晚樱可好?’
‘现下还有樱花?’乐无异惊讶。
谢衣笑着点头。
回想起这段记忆,虽然不过是几个月前的事情,但乐无异却觉得像是好久以前的事一样。
想到这,他坐了起身,伸手去捞他那些扔在床旁的衣物。他翻到了他的头绳,上头有一小块偃甲扣环──那是师父送给他的,作为简朴的新年贺礼──乐无异轻轻的扳开两片铁片,细细的往里瞧。
里头有个小巧的谢衣纹章,叶型齿轮。
乐无异脑袋一热,两眼发直。却又瞬间想通了某些事情。
若非记忆共享之人,绝不可能行事如此相同。若非血脉相同之人,灵力不可如此类似。
而一切都太过巧合。
乐无异躺回了床上,心里浮现了一个想法。
初七出得破竹屋,只是径自奔到崖后的小瀑布之中。
此处一山还有一山高,故山上冰雪化尽则成为泉,飞驰而下。泉水在崖的乱石间形成个小池塘,水流湍急,所以通常只能打水上来使用。
他已脱尽上衣,捞上一大桶泉水后便往身上浇。冰雪化成的泉极冷,一桶浇在身上便唤回了大半神智。
日月劫能挑动人的七情六欲,当时他吞下蛊血时神智不稳,一心只想要寻个对两人伤害最小的方法,却不小心被情[防吞]欲所感……好在,以劫解蛊成功,但是两个人却度了一夜荒唐。他想装做不在乎,但却发现没办法。
他到刚才,脑中还满是乐无异腿间一片红白混浊、脸上犹有未解决情[防吞]欲的画面。
不可!他又捞起了两大桶水,往脸上身上泼。
夜风变得更凉了。
好容易觉得冷静一些,他没有擦干身上的水,只是任由它们给风越吹越刺骨。他忽然的觉得脸上有一丝热痕,好奇手一抹,却发现是一行鼻血。
……冷热互冲,气血不顺……吗?
“谢伯伯?这么冷,你在这冲凉?”一个声音从山石后响起,初七一抬头,却见乐无异穿戴整齐、一脸愕然的看着他。
“乐无异!回去!你病才好这是想再感冒?”初七怒道,一个身法便闪到乐无异面前,拉了他就施法阵传送到竹屋前去。
乐无异听了这话就皱了眉。
“你才是吧,大半夜跑出去冲凉?是──”
本想问原因,但乐无异那已经不太好的思想,立刻就想到了缘由,瞬间闹了个大红脸。他没说话,只是抓了布巾就扔给他。
初七接住布巾,先悄悄的抹去又欲流出的鼻血,才擦干身子。
“我一身血迹药渍,自当洗净。”初七含糊带过。”倒是你,想找死不成?身上有伤──”
乐无异没等他说完,只是径自摘下脖子上的红绳火玉,递了回去。
“抱歉,这我不能收。”
初七愕然。
乐无异刻意的别开脸──他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睛──缓缓的继续说道。”我,刚刚那个不算,真的,你放心,我仍会将您当做前辈──”
初七觉得那股火又上了心头。
“……那个不算?那什么样才算?”他靠近乐无异,然后一把将对方推上墙。竹墙很薄,给他这么一靠就晃得可以。
“我、我也不清楚,但是那个,夷则一定知道!他最清楚这种事!”乐无异慌了,直把心底话都说了出来。
“……夷则?我们两个之间的事,为什么要问别人?”初七选择了咄咄逼人的说法。
瞳曾说过,遇上这种事就要强势。
他把红绳火玉粗鲁的挂了回去。然后手指凝出一道寒光,直抵乐无异喉颈。
“我只说一遍。我做事,我负责。若你不答应,我便会将这信物连同你的脖颈一起割断。”
初七的声音冷冷的,但是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感觉。
他看着乐无异,一如看着他欲拷问的犯人。
“还要不要还我?”
黑色的瞳孔里邪气横生。
乐无异此时竟是楞了。
作者废话:
[系统提示]恐怖情人初七七,禁忌温柔恋人师父父,你,选哪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