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谢乐/沈乐]新绝代师徒

(9)
正所谓昏迷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你得醒来、面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
乐无异迷迷糊糊的醒来,发觉浑身无力,无法动弹。
他江湖经验不足,不知这是穴道被硬封的效果,只是在纳闷为何身上没压着东西、却连跟手指都动不了。
喵了个咪,我记得……不过是去帮个老奶奶修花灯,然后一转进院子,那老奶奶忽然满脸狰狞、抄起个木棍儿就把我打晕……不对啊老婆婆的力气怎会这么大?
正思索着莫非是抢劫,他觉得整个背部酸痛异常。
……好痛!一抽一抽的,莫非是伤到筋了?!
他细细一感觉,却是惊恐万分。
他平躺在在一张床上。正确来说,是被平放在一张破床上(他还闻到了榻上的霉味加老鼠屎味),然后把他带到这儿的人,没把他的偃甲盒摘,下,来……!
‘是哪个混蛋也不把我偃甲盒剥下来!唉呦好酸!我的老腰!’
此时若翻个身会好些,但偏偏他连抓个痒都办不到。他只能僵僵的躺着、感受着来自绑架者(可能是无心)的恶意。
正躺在床上、被背上的酸楚酸出眼泪来时,他感觉到了来自房外的气息。
偃师的听力总是特别好。他判断出来人只有一人,而且脚步极轻。
他内心大喜,想要呼救时,发现自己竟然连口都张不得。这是什么妖术?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什么?
屋外传来了恐怖笑声,像针一般直接穿进他的脑里。乐无异此时才注意到,这个黑暗的房间里气氛其实有点诡谲。破窗被用木板钉牢、从木板里露出的光线勉强照亮了一点空间,四周的东西都是破旧的,空气中还有浓浓的灰尘味。
“呵呵呵……呵呵呵呵……”笑声越来越近,然后门轻轻的吱呀一声,微微的开了点小缝──借着微弱的光,他看见一道黑影窜了进来。
乐无异瞪大了眼睛,想要喊叫而不得。那道黑影周身飘着黑色的雾气、隐约看见是个人形──脸蒙着黑纱、身着黑纱,底下见到两条瘦长的双脚──颇有鬼魅之气。但乐无异听见了极轻的呼吸声,自那黑纱底下传来。
所以来人应该还是个人,也不知练的是什么功夫,邪魔歪道的还打扮成一副奔丧的德性,吓死人!他不敢大意,全身冒着冷汗想要用力挣扎,却还是怎样都动不了。
黑影还在笑着。 “呵呵呵呵呵……唉。看来大祭司今天不在啊……”
什么大祭司?
“哼哼哼哼哼……那么这儿就是我的世界了,呵呵呵呵呵呵…….”
丧心病狂。绝对是个丧心病狂。乐无异心下慌乱之余冒出了三分绝望,只是瞪着对方看,希望能透过眼神传达点讯息。
不管你是谁,帮我翻个身行不!就算翻身了你要杀我我也随你!顺道帮我揉一下背的话我包袱里的金银都给你!
但黑影似乎没注意到他的怨念。只是自顾自的倾身,自上而下的俯瞰乐无异。
“呵呵呵……大祭司不在的话,我们就能好好聊聊了。你就是沈夜的徒孙,乐小公子对吧?久仰久仰……呵呵呵呵呵。”
他也不顾乐无异瞪到眼泪都流出来,只是径自伸手拨过对方浏海。
“呵呵呵呵呵,长得真是挺漂亮,也难怪沈夜的徒弟会疼得跟心头肉似的……不过啊,你就要死了喔?”
黑影自顾自的笑着。 “哼哼哼……不过放心,我跟你无冤无仇,可不会下手杀你的啊。我来,只是因为觉得有趣──你,也不想当枉死鬼吧?想不想知道是谁绑架你、想杀你?”
是谁?想杀我?乐无异心一想,背却又抽痛了一下,害他没办法集中精神思考。
“呵呵呵呵呵呵……就是你那霸道至极,意图呼风唤雨一手遮天的太师父沈夜啊!流月教百年前教风就蛮横跋扈,直至今日依然没变……”
黑影凭空 “坐” 了下来。一团黑雾凝成了支撑状的形体,撑着这黑影。
“呵呵,难得大祭司不在,我心情特好,就跟你讲个故事吧……哼哼哼哼……”
“你那太师父要杀你,你猜是为何?呵呵,只因你是他徒弟谢衣,之徒!沈夜这人玩得一手好阴谋,无论是在门派内还是江湖上都要争权夺势──”
“二十年前,江南诸镇大堤尚未修成之时,谢衣为了重振流月教名声,与那沈夜下了江南救助灾民。谢衣为人和气又本领极高,很得江湖爱戴,世人为了纪念他们还编了两句诗:若问江湖谁翘楚,千山流月谢与沈。呵呵……然而那沈夜竟然就沉不住气了──凭什么他消灭了作乱的妖蛇、却比不上一个修堤的徒弟?一怒之下,他便找了个借口诬陷谢衣勾结教内叛党,下了追杀令。”
“呵呵……沈夜这人越老脾气越古怪,谢衣逃了这么些年,得知谢衣未死而且还收了个徒弟,怎会善罢罢休?他便想了个毒计:要让谢衣亲手杀了你!以让谢衣尝到手刃心爱之人之苦!”
“而正好沈夜最近有事下江南,他刚好来料理了你们师徒俩……呵呵呵呵,胆大包天的他们居然劫了赈银,意图以此要挟诸侯号令江湖,虽不知他们要怎么做……呵呵,不过凭他们的那些诡计俩,想必能把江湖搞的天翻地覆吧?”
人影说到这儿,缓了缓口气。
“呵呵呵呵……说到这儿,你明白了吗?下令绑架你的人正是你太师父!而你太师父这趟出山,正是要来设计、诱使你师徒俩自相残杀啊!沈夜那人手段凶残,流月教里的那门洗髓神功能让你洗清记忆、变成个人傀儡,他们还喜欢养蛊塞人脑袋、以便控制人心…….呵呵呵,你想想,这是何等邪魔歪道?”
说到此,他的声音彷佛有些忿忿不平。
“哼哼,遥想当年我大罗天教何等威风,揭穿流月教、清玉坛等邪教黑幕,成为江湖第一大派。而后竟被流月教诬陷为魔教,究竟谁才是魔教?挖人脑、洗人记忆便不是魔教?沈夜啊沈夜……哈哈哈…….我这次绝不会让你称心如意!”
黑衣人狂笑了一阵,音量极大,震得乐无异有些发晕──忽然对方手一挥,一道黑色的气息便窜入了自己的偃甲头环上。
“!!”
“哈哈哈哈哈哈哈……小子,我就助你一臂之力,让你在悲惨命运之余还能反抗沈夜一回吧!!!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忽然之间,眼前又是一阵极浓的黑色雾气,乐无异只感觉一阵迷眩、又朦朦胧胧的晕厥过去。
他脑中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竟是:你先帮我翻身再走啊!这位兄台!

三番两次的晕厥并不好受,后遗症通常是长时间的晕眩。
乐无异再次恢复意识时,觉得空气中的气味好像变了。不再是难闻的老鼠味,却是一股更难以形容的味道。
他听见周围有低落的水声,滴答,滴答的,没有停歇。
渐渐的,声音清晰了起来。
“嗯……”
嗯,我能说话了?我能动了?
他动了动手指,睁开眼睛,发觉自己正趴在一块平滑岩石的凹处中。他没动,只是把手伸到背后,开始垂捏自己的腰与背。
他的偃甲盒还背着,没掉。但是防身的机关剑不见了。
“唉呦……我的腰……”
那人究竟是什么来历?讲话颠三倒四的,还不时夹杂着一阵狂笑,呵呵这么久不会累吗?
揉了一阵,好容易背上不再抽痛了,乐无异撑起了身子,想看看四周是什么情况。一看,他又便楞住了。
黑暗的墙上似乎有些发亮的物体,也不知是什么。借着微光,他了解到这是个石室,而他正坐在一个崩落的石板上。而无论是往上还是四周都是墙,只有一条甬道,不知通向何处。
乐无异扭了扭脖子、搓了搓手。发觉自己其实并无外伤,只是头很晕而已。
“先休息一阵、等头不晕了再走好了……不然等会踩中什么陷阱就糟了。”这里一副看起来有很多陷阱的样子。
随着体力恢复,他又想起了昏迷前,那个怪人说的话。
如果那人没说谎,那就代表下令绑票自己的,不是别人正是太师父?而且他还说,流月教为了其它目的,劫了赈银……?
不行,先不论劫赈银目的为何,自己跟师父现下有危险。或许,太师父已经在自己的脑袋里种虫子了…….光想象就觉得一阵恶心。
“不管了。话说回来,那个人好像放了什么进我头环里头?”
他好奇的取下头环,仔细的摸过瞧过,却没发现任何异状。
难道是梦吗……?
他好容易才觉得不晕了,这才站起来,跳下他所在的石板。地板上颇湿,从穹顶的裂缝上有水一直滴下来,形成一个个小水滩。
石室并不大,他摸索到了左面墙上有个暗门,但是机括死锁了。石室的四角有很像机关的龙头,但是缝隙间竟被用铁汁浇铸过,看来是无法转动了。他细细的瞧了那些铁皮,发现它十分的新,尽管在这潮湿的空间上头锈班却很少。
“是近期才破坏的吗?有人来过这里?”
他又多方摸索,觉得这个石室地板墙上青苔横布,想必年代久远。但是那龙头又是新破坏的,可能是有人蓄意占据此处、把这边当做囚牢了。
现下看来看去,仅剩那条甬道能走了。乐无异吞了吞口水。
罢了,就去探一探吧!

乐无异走进甬道,发现前方是个巨大的石梯,一直回旋向下不知通往哪里。
他此时也才发现:原来墙上那些发光的物事竟是一种草。他好奇的拔了一点下来看,发现是上头的粉在作怪。摸了还觉得那块皮肤有些痒,他忙回到原来的房间,用水洗掉。
所以这个房间有清水……得记住回来的路才行。
他又一路小心翼翼的走下石梯。石梯上长满了青苔,又湿又滑,实在难走。他走个几步便差点滚下去。
“喵了个咪,怎么会这么难走?”
乐无异打开了特制偃甲钩爪,走一步便往前嵌住前方墙壁,以防自己摔下去。
整座楼梯的墙上都有浮雕,而且都是用整大块的石头雕砌出来的,甚是壮观。乐无异猜不透,是什么人要建这种地下石室?莫非真掉到个古人墓穴来了?但看雕刻与结构,感觉不像啊?
他走了好一阵才走到最底。竟是个死路。
“什么啊,害我走了这么久。”
乐无异不死心,仍然是走到那楼梯底层的空间,朝那墙上摸索。
果然不久,他便在正前方的墙上摸到了缝隙。没被铸死。
他大喜,正想打个灯仔细找找机关时,他已经一手摸上了一处凸起。一用力,那机关便陷了进去。
啊。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觉得重心不稳、直接往墙的 “内部”翻了过去。
“呜啊!”前滚翻害他直接后背着地,他吃痛,忍不住惊呼出来。
原来是那地板与暗门忽然开合交错,把他扔到了一个像夹层的空间──门关上后,后头便传来巨大的 “轰隆隆”声响。想来是后头的阶梯异位了。
还来不及赞叹机关高明、动力庞大,乐无异已听到了个脚步声。
他掉进的室内灯火通明,一个人影正站在他头前,逆着光他看不太清楚对方的脸。
“你……”对方的声音有些沉。对方蹲了下来,细细的瞧他,却是一愣。
乐无异这才看清,对方身着一套灰布长袍,长相俊秀,奇异的是对方的双眉间各有道纵纹,使得清秀的长相多了几分霸气。
“没事吧?”对方说到。

后记:
好像不小心让砺罂穿得太sexy了。
接下来这段,很雷,各位可以选择性跳过!真的!

(10)
那人伸了手,拉了乐无异起身。
〝你没事吧?〞他又问了一次。男人的声音很沈,莫名的有威严感。
〝啊,嗯,多谢关心。那个……你是龙战门的人?〞
乐无异见到对方灰袍上的绣纹。
〝嗯。〞
〝……我是,龙战门门下武司沈邀月。〞
〝沈邀月?’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的邀月?好名子!我叫乐无异,乐律的乐,两者无异的无异。你好。〞乐无异抱拳说到,却没注意到吟诗时对方挑了挑眉。
乐无异不拘于礼数,故没发觉方才的话语有些轻浮的味道。好在对方马上转移了话题。
〝请问呃……沈大哥,这里是哪里?为何你我会在这里?〞
不知为何,乐无异不太敢直接称呼对方的名子。
那人对这个称呼不置可否。〝某个门派的地宫。我是不知为何你会在此,我只知道,有个门派似乎误将我认错为某个人,然后把我关到这来。每天,他们都会来巡个几次。〞
〝真的?所以是有出口的?〞
〝出口似乎只有一个。〞他忽然叹了口气。〝不知为何,在这个地宫所有术法都会失效。故纵使我龙战门有能崩云裂石的术法,在此竟是无计可施。〞
〝什么?!术法都会失效?我看看──〞
乐无异试着掐起一个咒诀,却发现怎样都聚不了灵力。
〝这是什么妖法?〞
〝地宫强内镶嵌了法阵。但是每面墙都厚如山石、硬如玄铁,刀剑砍也砍不毁。又不能用术法,本……我就只能被困在这。〞
〝真的啊……〞乐无异惊讶到。〝那个,不瞒你说,我是个偃师,稍微懂点偃术机关术什么的…….可能可以试着找找机关,看能不能脱困。〞
〝……那就麻烦你了。〞对方点了点头,颇有傲慢感。
〝啊对,忘了问,那你知道绑我们的门派叫什么名子吗?〞
〝……好像,叫做青玉坛。〞他皱着眉头说。
〝青玉坛!!〞乐无异惊呼。

沈邀月自然是个假名。乐无异一定在怎么也想不到,眼前人竟会是沈夜──那的想要杀他的太师父。
沈夜也很意外。
他这趟亲自出马,却不想遇上了大危机:正在他要把乐无异绑架至他处时,青玉坛人竟然追到了江陵来,那雷严甚至毫不羞耻的逼婚于他。
他当然不会答应,对方竟将自己困至这个地宫,连同被绑架的乐无异一起。也不知这个残破地宫虽然残破,竟是有其设计独到之处,能困得他这个大祭司无法逃脱。
而既然他得跟〝人质〞一起困着,那么他势必得先瞒住自己的身分了。毕竟,由自己亲手杀了他,达不到自己最想要的效果。好在,自己除了普通百姓的衣服,他还带了其它门派的衣服。而龙战门,一个人数众多的帮派,最近有些管辖不力,正好可以利用。他与瞳抓了两个门人夺取腰排信物,正好冒充。
他与乐无异讲述过大致状况后,就放他在这间石室乱跑。他想顺道看看谢衣之徒,能搞出什么名堂来。

石室是八角形,周边有几个凹进墙去的小空间,每个角落皆点上了油灯。乐无异一边探查,一边啧啧感叹这个地宫构造:〝哇,设计的真好。穹顶的气孔小如拳头,无法破坏或凿开……想必上头有通风装置吧?还能引新鲜空气下来……〞
沈夜摇了摇头,眼神转为锐利。
每天。每天,雷严那厮都带着粮食饮水,到这个石室的唯一出口──暗门外挑衅自己,说如果要活命就出来跟他成亲。鬼才要跟他成亲!但是不饮不食总是会伤身,沈夜不得已,只好催发体内的流月教密药,使自己进入武功半废的状态,以保持体力。
不过虽说是武功半废,捏死个乐无异也是不成问题的。
他冷眼看着在石室对面、东摸西摸的青年。
本来想要杀了了事…..但是转念一想,自己忍了十年,这些年的功夫难道要白费吗?不,既然还有转圜余地,那就先留他一条小命。
〝是说,沈大哥,你这些日子有得吃喝吗?我看这斗室也没有清水……〞
乐无异探完石室,然后这才想到重要的问题:饮食。
〝不,没有。那个把我们关到这的人会以此要挟,但建议别上当。〞
〝为什么?〞
〝他们……丧心病狂。〞沈夜的声音不觉多了几分仇恨。
〝喔……〞乐无异想起了那房内的黑影。若是那样子的人……还是别出去吧。
想了想,他从包袱里拿出了吃食,分给了眼前的沈大哥。
〝那什么,既然同是落难之人,就分着吃吧。这是我随身带的干粮。〞
〝……你怎么随身带这么多吃的?〞沈夜疑惑的看着他。有了粮食便好办──只要有得吃,那么他的体力就能逐渐恢复。不过他又更疑惑了:他们被关已经三天,乐无异是怎么撑过来的?还是他昏了三天?
〝这个,与我同行的人有一位天罡,她曾经教过我行军粮储藏之法。我觉得太麻烦了、而且食物还会变味,就造了个偃甲特别用来储藏食物。来,你尝尝,这牛肉脯,有没有像刚买的?〞他笑着拿张纸包着肉,递给了对方。
沈夜一脸莫名的接过食物。〝多谢。但我现在还不饿。况且纵使有食物,也无饮水──〞
〝这个嘛,包在我身上!〞乐无异拍拍胸脯,神秘一笑。说完他也不理沈夜,径自跑到角落坐下,然后开始捣弄着些什么。
沈夜看着手中的牛肉脯。心中感到不可思议。
沈大祭司其实有些洁癖。带着乐无异赶路时,他还在嫌对方身上的老鼠味恶心、很不得快些到达目的地好扔下他(方才对方靠近时他又闻到那股老鼠味)……只是,从一个浑身怪味的青年手中接过的食物,他竟然……有些迫不及待的想吃。
果然是饿太久会出问题吗。瞳说的果然没错。
他眼见乐无异还在忙,便悄悄的咬了那肉脯一口。
好吃。
似乎饿太久的人都会放弃细嚼慢咽这回事。他神速的吃光肉,然后感觉到体内密药效果渐退、内力逐渐恢复。
好在。刚好可以借着这股力量、一举冲破牢房──

正思索间,他听到了咖啦咖啦的声音。
〝……?〞
〝成了!〞
只见乐无异捧着个什么东西,然后从里头倒出……水?
〝沈大哥你看!水源有着落了!〞
〝你从哪弄来的?〞
沈夜走了过去。事实上,他想洗手──方才抓肉脯沾脏沾油了他不习惯。
乐无异手中捧着一只偃甲鼠,鼠尾绑着圆形容器,里头装有半碗左右的水。
〝且借我看看。〞
〝喔。〞
他把偃甲鼠递过去。沈夜把水道出,借机查看水的色泽实则洗手,一倒出一看,却是清澈的水。
〝怎么会有清水?〞他讶异的问到。
〝这个嘛,有句俗话说滴水穿石──方才我来的地方湿润无比,地上都长了青苔,想必石室上方有新出现的水源,才会穿石而下、流进石室中。而凿气孔这回事又工程浩大,石室气孔之间必是相通的,否则建造者得设计多少换气管?所以我就找找看是否有比较湿润的气孔,放钻天鼠去寻──啊对了,偃甲外头我都有设防护,所以磁极不会受法阵影响──所以就找到水源了。〞他滔滔不绝的讲了一大串。〝是说你为什么把水都洒了?还要再拿一遍多麻烦?〞
〝……我只是要确认水是否有毒。然后这水也不多,你反正都要再取,不缺这趟。〞
〝……好吧。〞
乐无异调整好了偃甲鼠,再度放回洞里。不一会儿,又取回了清水。
〝来吧,沈大哥你也渴了这么多天,你先用。〞
乐无异露出微笑,把偃甲鼠身上的容器取下,递上。
沈夜接过了容器,然后看着他。
看来还得让他多活几天。

乐无异仍在气孔那儿接水,沈夜则走到了门边,开始思索接下来的事情。
前些日子内急自己都往小隔间内解决,等会也指点这小子往那边去。吃食经过他肉眼估量,至多只能撑一天半。
没有时间了。自己跟瞳约定的时间已过,他想必已经开始在找自己。
眼下根据他的估计,雷严他们应该一个时辰后就会来到。
得先想好对策才行。
〝好了!这样应该够了!〞
乐无异走了过来,手中拿着两只皮袋子,然后递了一个过来。
〝先省着点用吧。钻天鼠也不是能一直用的,能量会耗尽。〞
这就比不上谢衣造的了。看来你的 ‘师父’ 没有好好教你。
沈夜打量着他。
〝你又是为何会被擒?〞
〝呃…….这个,其实我也不知道……〞这倒是实话。
〝哼。先不提这个,虽然有饮水吃食,但是也撑不了多久。〞
〝也是。沈大哥有出去之法吗。〞
〝没有。〞他恨恨的说。〝但是,他们要过来了。〞
〝咦?〞
乐无异连忙趴上地面,也不嫌土脏。〝…….没脚步声啊。但是地底下,好像有东西在动?〞
〝他们要过来了。〞沈夜又重复了一次。他的眼神中露出了冷森森的杀气。

作者废话:
沈夜野外(?)求生技能为负值。乐无异拜闻人羽所赐,略高,大约10点吧。
然后闻人野外求生30000这样(笑)。
古剑奇谭的主角都有百宝袋。可以每种物品装99件的那种。
楼主以为沈夜的眉毛很好认啊!大家都没去找小曦的日记吗!小曦的日记有形容他哥哥的眉毛啊!!如果直接讲他眉毛分岔楼主怕无异会笑出来啊!(不对
下一回是地宫斗智,副标题是就算是仙女,也是要吃饭。(不要误导大众)
看过原著的人可以期待一下接下来的欢愉剧情(不对!)。
前言:
p.s.绝代双骄里,邀月怜星同苏樱、小鱼儿一起被困地宫,而魏无牙为了折辱邀月怜星而上演密室偷窥(?),小鱼儿为了引诱对方出来、所以就跟邀月怜星上演…….色诱之计。嗯。所以可想而知接下来会有什么……如果不能接受沈乐沈(我是觉得还好,因为根本搞笑),请跳过这回!只要知道他们脱离石室就好!
准备好了就看下去吧……(抹脸)
请小心食用(?)。
正文开始。
※※※

(11)
地下的细微声音持续着。乐无异依然趴在地上,想判别这是什么样的声音。一旁的沈夜则是一脸愤恨的,盯着墙面上的一个巨大浮雕。
〝……是隔壁的石室在移动?〞
〝没错。运转约需要一个时辰,然后那些青玉坛的家伙就会从这浮雕后,讲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运转要一个时辰?!这么久?〞
〝嗯。〞
〝为什么要这么久?〞乐无异开始认真思索起来。〝我方才来的地方约莫超过十丈深…….莫非是动力不足?所以需要移动这么久?还是……〞
沈夜没理他,只是径自的去角落坐下。
他必须聚精会神,等一下好应对那群疯子,并且努力不要穿帮。

一个时辰,乐无异都在那扇墙上敲敲打打、然后侧耳细听,也不知道累。
且不知他能搞出什么名堂,该来的人倒是先来了。
地板底下传来的声音轧然而止。
〝咦,脚步声?一、二、三,三人,地板的位置比我们的高了约两尺……〞
沈夜心想这徒孙偃术不足,但是听力倒是一等一的。他现在内力回复七成,使用内力来监控周身状况也不是不行──但必杀利器最好还是等关键时刻再用。
只听见一道清楚的人声,穿透石壁传了过来。
〝──雷坛主驾到!〞
这一下震得耳朵贴地的乐无异耳朵颇疼。
〝用千里传音术将声音扩大?所以这石室外头可以用术法?!〞乐无异惊道。
没等乐无异喊完,又是一个男性的声音传来:〝呵呵……阿夜,你可是考虑好了?〞
沈夜忽地起身,然后从容的走到石壁之前。他蓄一口真气于丹田──
〝我乃龙战门人,上沈下邀月、龙战武司!若你再用言语侮辱,休怪我!〞沈夜气愤的朝墙壁喊道。〝休要躲躲藏藏!到外头与我堂堂正正一战!〞去死吧!最后一句沈夜把它硬生生的憋在喉咙里。
〝阿夜,我很知道,若是此回再放你走了,你便不会再回到我身边……本坛主想过了,若是得不到你,那我只好把你留在这儿……呵呵,阿夜,我当真不想让你受委屈,所以你就快些从了我吧?青玉坛早已备下了最好的欢迎礼,等着你前来啊!〞
乐无异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石壁。他久居长安见人无数,所以多少能听声想象人的脸:凭这把大老粗的声音,想必这人大概有张国字脸──一定有张国字脸。然后这个大叔八成正红着那张国字脸、讲这些莫名其妙的话……光想象就令人鸡皮疙瘩。
〝喵了个咪……当真丧心病狂啊……〞
沈夜已经捂着耳朵到角落去蹲着了。多说就多了穿帮可能,还是别理的好。
〝谁!谁在里面!〞男子听到乐无异的声音,中断了还在说的话,语带愤怒、警戒的吼道。
〝──喵、了个咪!用千里传音术就不要用吼的啊!好、大、声!〞乐无异想掏出手巾塞耳朵,却怎么也掏不到。他忽然想起来:初七似乎一直没把手巾还他。他只好改用手捂耳,一边用力朝墙壁吼着。
〝说!你是谁!〞对方还在继续吼。
给震到耳朵受不了了的乐无异急中生智:〝就说别用吼的、沈大哥都给你吼到说耳朵疼去角落蹲了!〞
〝啊?阿夜受不了了?对不住对不住,阿夜你耳朵可疼?〞
居然当真放低音量、语气还放柔了。关心则乱,夷则诚不欺我。
乐无异歉然的转头对沈夜笑一笑,只换来了一个杀气腾腾的眼神。
〝那什么……你就是青玉坛人?〞
〝咳咳!我乃青玉坛坛主,雷严!你又是何人?!〞
〝坛主,他应该是我们在树林里找到的华服少年,被我们关在天一室、不知怎么摸下来的……〞
〝快把他弄出去!〞
〝不可!坛主,这门不能打开,丹芷长老交代过的──〞
〝啧!〞
那个雷坛主啧了一声。
〝你!给我离我的阿夜远一点!〞
〝啥?是说啊,你们抓人也抓得谨慎一点行不行啊?抓错人还骚扰人家?搞不不清楚状况也不是这样子啊?人家可是龙战门人耶?〞
〝哈哈哈哈!不清楚状况的人是你吧?这是我与阿夜的私事,小子闪一边去!否则休怪我送了你去作药人!〞
〝药人?就是那试药用的活傀儡?你们青玉坛还搞这种东西!?天玄教都用符灵了你们这么不进步?〞
〝少废话!若要求最好的药效,必然得用最适切的试药法子!小子你是天玄教的人?!〞
〝不是,但是略听人提起过。还有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掳错人了!放我们出去!〞
〝本坛主怎么可能掳错人!阿夜的容貌、阿夜的声音,阿夜的眼睛,本坛主第一次见到他时就全印在脑海里!怎么可能认错!〞对方又吼了起来。〝你根本不懂!那冷若霜月般的神情、高挑身形、从容的姿态、匀称的身材──若论外表还罢了,那谈吐、那见识,都是上上之选!本坛主一眼就看中他了!阿夜,你用不着不好意思,这是我的真心话!你……〞
那雷严还在继续形容〝沈夜〞的美貌。乐无异不可置信的照着对方说法、在脑中想象了一遍──他想象了一个魁武的男子有着阿阮姑娘的脸蛋与娇媚、还有闻人的霸气跟成熟、其实就是把阿阮的脸型闻人的五官拼在一个高挑壮男身上──他不觉打了个寒颤。
天啊太师父长这个样子?他又回头看了蹲在角落的〝沈大哥〞。
除了眉毛之外没有任何共通点啊。这人大概不只脑子有病,连眼睛都不好。
乐无异没注意到沈夜那冰火两重天的表情,自顾自的继续与雷严斗嘴。
〝那啥,你也不必多说了,既然你这么爱你的阿夜,何不直接去流月教找他?何苦在这边跟一个抓错的人纠结?难道你的阿夜不爱你?〞
这话似乎戳到了门外人的痛处。
〝哈哈哈哈……想不到你居然也懂得挑衅?很好很好……〞
语气似乎变了。
〝是的。阿夜不爱我。我很知道。我在这回走访流月教时,听到了传闻……我不敢相信,这才追了上来质问……既然阿夜不爱我,我又爱不到他,我只好……〞
下面他说了些什么,乐无异没听清楚,但随即,门外的人就开始狂吼:〝我已服下了玉横提炼的洗髓丹!现在的我天下无敌!若是要强迫阿夜如何如何,亦不是不可能!我不会放弃!〞声音吼了不久就转为笑声。〝呵呵呵呵……我亲爱的阿夜,你就算再强在悍,又或着冷艳如天上神女,你还是个人类!我就不信!把你关再这里再多天一点,你不会本性毕露!或许你会在第七天时跪下来求我放你出去啊!到时候你就看着吧!〞
〝搞什么结果你还想关我啊!你抓错人了啊!至少也把我放出去吧!〞乐无异急着大喊,但对方竟然再也不出半点声音。

沈夜觉得快崩溃了。自从那天乐无异与雷严互动后,石壁的对面再也没有动静。
一个人以流月城密药存活,尚且不这么恼人。但是两个人、且还是在恢复吃喝的状态,那就不一样了。
方寸之地且不通风,斗室内现在充满着……沈夜受不了的味道。
现下的他不顾尊严,一语不发的坐在乐无异的偃甲千手观音四号之前,前头放着从乐无异身上搜出来的小块沉香。沉香暴露于空气间已三天,味道渐消,但还是可以多少掩盖一点味道。
又或着是,催眠自己。
素有洁癖的大祭司快撑不住了。幸好他还保持着一丝理智,没有发疯把身旁唯一生物拍死──毕竟尸体发臭那更恶心。他只能在心中一遍一遍的想象、该怎么把雷严拍死:先挖眼、再摘脑袋?还是不顾是否会受伤、直接把他脑袋拍掉?
顺带一提,他折磨乐无异的方式是不与他说话。
但乐无异是个话很多的人。就算〝沈大哥〞不同他说话,他也可以自言自语上半天。这倒是让沈夜毫不费力的、晓得了很多情报。
约莫是第三天的不知几时(他们不确定自己计的时辰是否正确),乐无异又开始念起了他的师父。第二个师父。
〝师父一定很担心我。〞他没头没脑了来了这么一句。〝也说不定,已经跟谢伯伯闹翻了……我很怕他们两个打起来。师父很重要。〞
〝师父……对我来说,很重要。〞他又重复了一遍。沈夜用眼角瞥了他一眼,不说话。
……或许,计划该变一变。若是本座判断的没错……他应该就是〝他〞。若是让初七与他相杀……那想必又更有趣。
忽然之间,乐无异又有了动作:趴到了尘土地上、然后一路摸索着贴耳上了墙──听了好一会儿,他忽然走了过来,拉了拉沈夜的袖子。
〝沈大哥,厕所那边黑,陪我过去好不好?〞
沈夜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好你个徒孙──你恨我?你恨我!
但是看见乐无异挤眉弄眼的样子、还不断的对他摆手拉袖,他不明就里,只好拎了千手观音四号随他走了。
沈夜当初挑厕所,便挑在石室最里头的小空间。现下这儿味道非常难闻,乐无异拉他到了这儿之后,便开始低声说话。
〝好了,沈大哥,我知道这儿味道不好,就担待着点……我挑这儿是因为气孔相通,他们闻到这儿的味道想必不肯靠近……刚好方便商量。〞
他捏着鼻子说话,声音听起来有点怪。沈夜也捏着鼻子听着,眉头深锁。
〝我这三天听过了:虽然石室没有动静,但对面确实有人在,我可以听到脚步声。他们常驻在隔壁的空间里头,只不过是没发话罢了。然后定时会有人来──我猜是来送饭──如果我时辰算的没错,送饭的刚走,下一回要等到明天!〞
你听了三天就为了听有没有人来送饭吗!沈夜怒目瞪视。
〝那个……关于出去的方法,我前几天是想到了个法子,就是需要时间跟力气的配合──〞
〝你既已有办法,位何不早说?〞沈夜终于开口说了话,声音冷冰冰的。连乐无异都听出里头的杀气了。
〝呃……闻人说过需徐徐图之时,小心为上……〞
〝罢。什么办法,说。〞
〝那个……〞乐无异却不知怎么的,忽然支支吾吾的。
〝说!〞沈夜声音不可克制的大了几分。但他忽然猜到,对方想要干什么了。不是吧…….?
〝这个,雷严那家伙似乎很垂涎我太师父的美色,又一心把你当成我那太师父……我想说,有没有这个可能、若我……若我俩呃……那什么,他就会耐不住然后冲进来……若不是围观也至少要劈了我之类的?〞
乐无异红着脸说到,他把头瞥向别处、不敢看沈夜。沈夜心下原本愤怒──好你个小子打主意打到我头上来了──但随即被四周的气味逐渐蚕食了意志:这好像是个不错的办法。
石室被封的死紧,有好处也有坏处。好处就是不可能放走里头的人,坏处就是外头的人也不可能进来、或是窥视里头,甚至送个东西也不可以。若是当真乐无异成功挑衅了雷严,那么以自己对那厮的了解,那个家伙十成九九必定会杀进来!
好办法!此时在沈夜的眼中,乐无异又多了几分睿智感。
但是要怎么样才成?
〝那个,行吗?〞
〝……他们闯进来之后呢?〞
〝我身边有点酒,可以装醉、等他们靠近时我就打他!肉搏战我还算有点自信……吧?〞
放心吧这三天多亏你的伙食,本座有自信可以一掌拍碎雷严的脑袋。
眼见沈大哥好像同意了──喵了个咪果然脏乱的环境可以攻破一个人的心防啊──乐无异也只好继续与他商讨,这个计划最重要的环节。
〝那个……?〞
〝……〞沈夜打量着他,心想该不会这孩子不懂人事?
〝那……呃…….我说,你有看过逸尘记吗?〞
糟了还真的有看过。
沈夜自己其实挺爱看这玩意,跟瞳一起偷溜出来时偷买了好几本,现下就藏在原本投宿的客栈里。但逸尘记里多是男女之事,若当真要照这剧本,现下是谁要扮演那女方?本座绝不扮!
眼见沈夜面无表情、眼神中还有疑惑(其实是装出来的),乐无异抓了抓头又抓了抓脸,最后还是露出放弃的神情:〝算了。等等就看着办吧。〞
攻心成功。沈夜在内心暗笑。
乐无异从包里掏出了一小盒物事和仅剩的一只皮口袋。他打开盒子,里头是殷红的膏状物,还带着股梅花的香味。
〝你身上怎会有胭脂?〞沈夜皱着眉头道。
〝呃……任务需要。〞
沈夜一脸怀疑的看着他,乐无异则是一脸无辜。他刮了点胭脂便轻轻的往自己脸上点缀,不一会功夫居然抹成了浓淡合宜的醉酒妆。他还把那皮口袋打开,将仅剩的酒滴了些上自己的身。
看来对方没往自己脸上抹,想来是对自己的武功有信心……
沈夜却不知,其实是乐无异有些怕他、不敢冒犯他而已。
装扮完毕之后,乐无异像是想调息、却又不敢。只是低声的对沈夜说到:〝那现在就过去墙那边,等会见机行事?〞
〝行。〞
乐无异将东西收拾好,大步的走向那石壁。沈夜走在他身旁,开始算计接下来的行动:他现在的内力恢复十成,完全有余力徒手击毙三人。还有逸尘记那台词、逸尘子非礼姑娘时是怎么说的……
他想着事,却不想被乐无异一抓,推上了墙。
碰!
〝师父,谢伯伯,娘亲,对不起。无异要违背你们的教诲了。〞乐无异忽然很低很低的自个儿说到。沈夜听了正在惊讶,却听见乐无异用着他从未听过的语调,朗声说到:〝沈哥哥……抱歉啊,一直对你这么冷淡……你可是生气了?〞
说罢还带摸一下沈夜的脸。〝沈哥哥,我这才发觉,你当真长得好漂亮啊……我觉得比雷严那厮形容的沈夜哥哥,还漂亮多了?〞
这台词不太对啊?这不是逸尘子在骚扰司空梦得的台词吗?
不是说好本座扮逸尘子你扮洛水仙子吗?!
沈夜大脑还没转过来,乐无异已经继续下去。乐无异演的有声有色,那张西域特色的脸抹了胭脂又这么邪笑着,还真有了几分淫贼的味道。沈夜吓得脸都白了,却见乐无异对他用力的摇了摇头,还指了指墙壁,示意他贴耳上去。
沈夜一怔,侧脸贴耳上墙,果真听到了些微的骚动。
〝沈哥哥,介意我喊你的名子吗──邀月哥哥?〞
乐无异低低的笑了几声,竟是带有几分磁性。
〝你再不答应,我可是要一亲芳泽了?〞
门后的骚动更大了。似乎有什么人在争吵着……沈夜耳力不比乐无异,此时也不想用内力,便只是听着。
乐无异说归说,手还真不敢再有什么动作,只是继续把沈夜压在墙上、然后作预备动作。
〝嗯?邀月哥哥?〞但他还是戳了戳沈夜,要他回应一下。
〝做什么──你做什么?〞沈夜也不知回什么好,只好回了他此刻内心想讲的话。
〝好哥哥……既然都非得死一回,那跟你共度良宵之后再死,那我也不枉费在人生走一遭了…..是说,你穿的好多啊?〞他又轻浮的笑了几声。
得了,沈夜还是分了心。天啊谢衣教这什么徒弟?选剧本段落记得熟不说,还选的好──台词里头名子换掉用在此刻,居然还很合宜。莫非这十年来这小公子都过着风花雪月的生活、学会了一身好本事!?
心底大叹初七此趟任务艰难时,乐无异停止了压制,自己也贴上墙去听。他马上伸手,在沈夜手背上写上〝三人〞〝三丈〞,沈夜立刻明白了。
〝嗯?邀月哥哥你再不答应,我可就要直接扯裤子了?〞他刻意扬声说到。
石壁忽然发出相当大的声响──乐无异暗暗的说了声〝成了〞,一边躲到一旁,预备突袭。
果然,石壁从中出现了一道缝隙,然后快速的向两旁〝裂〞开、随即一个人影仗剑冲了进来──
〝我砍死你个小王八蛋──〞
〝雷严!〞
碰!雷严闪避不及,直接被沈夜一掌打在后脑,他当场七窍溅血倒地。随后两个随从冲了进来,还没看清里头的状况,一人便被乐无异袭击、一拳打在脸上,对方连哼都没得哼就晕了过去。乐无异正想朝那另一人冲去时,忽然觉得后脑一阵剧痛,眼前一黑就失去意识。
那一掌自是沈夜所为。方才乐无异在揍人时,沈夜已经续满内力,一掌就击断了另一随从的喉管。他眼捷手快,自是不愿失去袭击乐无异的机会,就把乐无异顺道揍晕了好带出去。
地上横七竖八的,人终于都倒了。沈夜吁了口气,然后迎着石室门口的新鲜空气美美的吸了一口。
〝夜…..阿夜……〞
沈夜皱着眉回头,见雷严冗自在地上挣扎,像是想抓他的脚。沈夜带着鄙视的表情,回过头来,用脚踩住对方的背。
〝青玉坛没了你这坛主,自是有长老继位。我流月教再无用得着你的地方。去死!〞
说罢,他便踩碎了雷严的心骨。他哼了一声,便立刻一命呜呼。
一个仇人之死,沈夜心中大快。他走向地上那被乐无异打昏之人,以一股极霸道的内力贯穿他的背,震碎对方心脉。
流月教大祭司,从来都是心狠手辣。
他背起地上晕厥的乐无异,点了他几处穴道确保他昏迷后,便带着人走出石室。

作者废话:
雷坛主忘记吃药了所以作死。
乐无异大概是用玄霄的声音在念(?)台词吧。
放心沈夜因为灯光不美气氛不佳,他会恨乐无异的。
被雷到的各位抱歉……

(12)
沈夜携乐无异离开石室,走向外头的甬道。乐无异判断不错,果真外头甬道比起石室高了许多,但因为要守着石室、所以给降了下来。根据那些青玉坛人所言,此处机关乃青玉坛丹芷长老所造,极度严密。
能把自己困住的人肯定不是等闲之辈。心下暗自提醒自己小心此人,沈夜继续往前走。好久没闻到如此新鲜的空气了,他心情愉悦,步伐也轻快了起来。
走道的设计很精简,拐了几个弯之后便是主厅处。而主厅通往外头的门深锁着,主厅里头却倒满了青玉坛人尸体。
沈夜讶异,但却见尸身上都有像是虫咬过痕迹,心下便明白了几分。且见那石门,上头机关繁复且有咒文封印,想是从外头完全无法打开的。他施法、解开封印,离开这座地下牢笼。

他一出主厅,外头便是一条黑暗的走道。他感觉到术法的拘束已经完全消失。
‵瞳。′沈夜用特殊的传音术,喊了一声。声音虽然低,但是却像蛛网一般开始向外四散,最后消失在虚无中。
‵属下在。′
果然,马上便得到响应。沈夜立刻施展传送术法,来到了户外一处空地。
那里占着两个人,见到他来,便各自行礼。
瞳半跪着等在空地的火筹旁。而另一人则已经跪下抱拳──这人竟是初七。
沈夜看着瞳,然后发话了。
〝青玉坛内的人员全死光了,是你所为吧?〞
〝是。我放了蛊的幼体在外出的青玉坛人身上,让他将虫种带回地牢内。但是因为门上有禁咒,蛊虫无法协助开门。来得太晚,还请大祭司见谅。〞
〝呵呵……你做的很好。这附近青玉坛的余党都清光了?〞
〝没有,放了两个回去报信。〞
沈夜收起了笑容。
〝这不像你的作风。〞
〝出了点事,沧溟大人更改了计划。〞
〝嗯……〞
〝都起来吧。〞
〝谢大祭司大人,属下办事不利,请求责罚。〞
〝这倒不必。〞
他走到筹火旁,把乐无异放下。但是借着火光,双方都相互看清对方的脸,都僵住了。
却见瞳像是在憋笑,初七则一脸惊愕,沈夜觉得莫名其妙,过了一会他才想起来怀中的乐无异还是满脸胭脂、一身酒味。
他似笑非笑的看着初七。〝被我封了穴道而已。你负责把他弄干净。〞一身老鼠味臭死了。
〝是,主人。〞
但是初七跟瞳的微妙表情仍未退去。沈夜不想管这个,只是沉声命令道:〝本座去梳洗。你们弄点吃的。〞
〝是。〞
这个空地本是他与瞳找的临时居所,不远处有个小水塘,还是活水,正好可以取用。
沈夜脱去衣衫──多天没换的龙战门袍服现下臭得可以──扔在水塘旁,预备洗把脸时,借着月光看见了自己的倒影。
……本座脸上怎么好像有东西…….
他伸手一摸,却发现是红色的胭脂。抹在自己脸上。他忽然想起乐无异〝开演〞不久时摸过他脸一把。
好小子,那时候抹的吗!难怪雷严死前那表情还这么怪!
他恨恨的洗去了脸上红痕,然后打算洗好回去时命令瞳不准乱传谣言。

沈夜梳洗完毕,回到空地时,初七似乎还没帮乐无异洗完,还拿着个木桶在远处折腾。
〝洗个澡有这么难?〞
〝初七比较保守。所以我给了他御水蛊让他折腾去了。〞瞳笑着说。
〝……本座在地宫遇到了点不愉快的事。等等记得用蛊术扰乱一下本座徒孙的记忆,就让他以为遇上龙战门人了。〞
〝是。〞
〝……还有,雷严已被本座击杀。〞
〝那刚好。〞
〝说吧,在本座被关的这六天期间,发生了什么事?〞
〝阿夜,你们被关了七天。看来青玉坛地牢中不能使用术法的传言是真的。〞
〝……时间感被扰乱了吗……果然那什么丹芷长老不可小觑。说吧,发生了什么事?〞
瞳点了点头,开始一件一件汇报。
头一桩,青玉坛内部分裂,整个门派内部大乱。门派人士分成两个势力:支持雷严的激进派与支持流亡在外的丹芷长老的少数人士。
第二桩,还是与青玉坛有关。青玉坛激进派受雷严之命,广发江湖令,要求各门派至前比武台一战。然后不知为何江湖上有了传说,说赈银便是由他们所截……
〝沧溟大人眼见不对,立刻断绝了与青玉坛的合作。现下青玉坛内大乱,事情都只做一半,根本就是个烂摊子等着我们去收……〞瞳摇了摇头低声说道。
〝也罢,本来就不打算与他们长久合作。更何况,这也算是他们替我等铺好了台阶。〞
沈夜不愧是大祭司,立刻就从预备好的数种预备方案中想出一种,以应付这状况。
〝你想让青玉坛当替罪羊?〞
〝不。本座要让罗天教余孽做替罪羊。〞
瞳的眼睛──其实只有一只眼──亮了起来。〝大祭司已生擒砺罂?〞
〝那天他意图窥视关乐无异的草庐,被我发现而驱逐。沧溟大人曾授予我使用冥蝶之印,我便在他身上种下冥蝶种。现在他只是我等的瓮中之鳖。〞沈夜脸上带着算计的表情,开始策划着接下来的行动。
〝那么,便可以借着青玉坛大乱的机会,趁机在前比武台将砺罂斩首?〞
〝是。借此将夺取赈银的罪孽推在他身上,反正那身魔气任谁看见了,都会觉得他邪气冲天……那么沧溟大人要的目的便可达到。〞
〝此计甚好。我这就联络华月他们。〞瞳点了点头。
〝嗯。〞
〝那么,初七他们……?〞
沈夜冷冷的笑了笑。瞳见状便不说话了,想来阿夜又想到新方法折磨那小子……
正说着,初七便回来了,脸上表情不甚自在,怀中还抱着只包着件单衣的乐无异。瞳见状在心中暗暗摇头:当真是被洗成了个木头,这样的天只给小子包件单衣,这小子准会感冒。
沈夜见状则嗤的笑出来。
〝初七,把他放这里。〞
〝是,主人。〞
他便把乐无异放在地上的一张草席上。乐无异一张脸被洗的白净,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水珠。沈夜脑中竟闪过了个念头:若他当真扮成洛水神女,或许真能引得许多男子为之痴狂。
沈夜随即施法,初七感觉得到那是扰乱人记忆的术法──想必在地牢里……真的与乐无异发生了些难言之事!?他面上无表情,但心情却复杂了起来。
一道绿光闪过乐无异的额前,施法完毕。沈夜向瞳点了点头,瞳看了他一眼,然后就从随身包袱里拿出只盒子。他将乐无异翻过身,拉开对方的后领,露出小块后颈部分皮肤。
初七心里一惊。
瞳指尖浮现出沁蓝的亮光。他把盒子放在地上,指尖做牵引状。忽然之间盒子竟动了动,然后于盒盖上浮现了一只肉粉色的长条虫蛊。
瞳唤醒了那条蛊虫,然后使用那沁蓝之光引诱牠〝爬行〞。蛊虫跟随着指尖缓缓蠕动、攀上了乐无异的身上,移动到了脖颈处。忽然间瞳指尖术法一变,转成血红妖媚的光芒,蛊虫便一震,缓缓的〝潜〞进乐无异的皮肤里。
那块皮肤瞬间出现了一道粉红色纹痕,作缠蛇状。
沈夜见状,满意的点点头。
〝初七,那些人现下在哪?〞
〝回报主人,他们现在正分头寻找乐无异。所以我离开一阵无妨。反正已经有人起疑了。〞
〝那就不必回去了。你可知方才那是什么蛊?〞
〝……属下不知。〞
〝那是恙蛊。古时的巫咸会使用这类蛊诅咒人,使人大病一场。〞沈夜笑着说。〝初七,听令。〞
〝属下在!〞初七抱拳说道。
〝前一任务取消。本座要你带着乐无异,到远虎崖上去隐匿踪迹一个月。本座要你藉由照顾乐无异,亲近乐无异。一个月后,立即不告而别,然后回到前比武台的流月教基地。记住,一个理由也不要给他,就直接回到我们这里。知道了吗?〞
〝属下了解!〞
〝很好,瞳,现在随本座回流月教一趟。初七,你就直接行动吧。那些物资你带着。〞
〝是的,主人!〞他抱拳说到。
沈夜与瞳随即起身。今夜的风挺凉爽,就着月光,沈夜看了看那他过来的方向──那是一坐小山,不高但山石嶙峋。没人能想得到山石底下还藏了巨大的地宫。
他打算记住这个地方,并且回去封印入口。若有朝一日,或许可以拿来用。
而在与初七一同收拾物品时,瞳刻意的与初七擦身而过,并在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清楚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解药在乐无异身上。〞

后记:没有沈乐沈了,应该。
感谢看到这儿的各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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