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谢乐/沈乐]新绝代师徒

(16)
这回下山,一定要找夷则问清楚,到底龙阳好的详细是怎么回事。或是问夷则的师姐也行。听说会挺痛,但谢伯伯除了咬我之外,其它那啥会弄痛我的事都没做。
乐无异裹着着毡子,被放在远虎崖的小广场上,晒着太阳发着呆。

就算是个钢浇铁铸的人,若是如此频繁的被折腾(不时的穴道被封、敲晕),想必都会吃不消。现下的乐无异就有一种积劳成疾的感觉,身子虚弱得很,连动动手指修偃甲都很懒。
那晚红绳火玉终究是没还成。谢伯伯那个模样太吓人了,乐无异当时勉强答应不退还,还给他亲了一口,在嘴上。
于是乐无异决心装痴呆。在那一夜之后他做了些猜测,向来逻辑清楚的他猜想自己应该被卷入了江湖大事中……而且打从师父十年前失踪开始,就已被卷入。现下缺的,只剩下一项一项需要证实的事情。

那晚已得证据,一项。

所以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养病跟等待。

这几天,乐无异身子病弱异常,又加上话变得极少,初七原以为他当真给吓得失心疯了,就每天把他拎出去晒太阳。偶尔也陪他几个时辰。但乐无异就是懒懒的,一双琥珀色眼眸没什么精神。
无异平日与他还算亲近,但在那一晚之后,却变得不怎么与他说话。
试探了几回,发现有个方法可以逼出他的话来。

这天下午阳光正好,不热也不冷。
初七练完了剑净过了身子,照例要来陪乐无异晒太阳。
“说说话。”
乐无异不答,只是身靠着石头,闭着眼作假寐状。
但是听他呼吸声的改变,初七知道他只是在装睡。
于是初七便依循着过往经验,拨开乐无异的几掠发丝,往他耳廓舔了一口。
果然,给轻薄的人立刻装不下去了。他想往旁闪,却被初七抓住了毡子。乐无异想弃毡而逃,却连人带毡给整个包了回来。
“逃什么?”
“谢、谢伯伯!请别再这样!”乐无异面红耳赤的说道。说罢便不再看他,闭上眼。
初七叹了口气。其实他挺喜欢乐无异抱起来的触感的,但是现实总是不允许他们这样抱下去。乐无异最近有点怪。他怀疑他知道了什么。
前些天他试探着问”是不是每一次抱你,你都把我当成你师父?”乐无异当场摔了药碗。那次当真激怒了他,乐无异还气哭了出来……当下初七便知,激怒式套话法可无用。
这个孩子眼中从来都藏不住心事。对直接的人,最好还是用直接的办法。
“那天的事我道歉。你也知道我本不是要问这个。”初七抓着他,淡淡的说道。”但是若要我不激怒你,你得回答我的问题。”
乐无异不讲话。
初七决定直接戳破乐无异的心防。
“我知道为什么你不同我说话。你怕话多了,就会不小心把心底的事情讲出来,所以你不敢同我讲话……是不是?”
乐无异身子颤了一下。长年干杀手的初七感官敏锐,知道这是心神紧绷所造成的。
“你怀疑我了。”语气肯定,加上初七用低沈的嗓音在他耳边说着,直攻人心底最脆弱的部份──曾经的身体接触造成了不小的心底阴影,因为你会想着,人家完全的熟悉你身上的每一吋皮肤、知晓你身上的反应,一不小心脑中就会闪过前一晚对方啃咬着你逼你呻[防吞]吟的画面──十七岁的乐无异,仍是敌不过老江湖。

他深吸一口气。既然注定得缴械投降,那倒不如拼一把,攻防个一回。
乐无异缓缓开口。
“师父……”
初七皱起了眉头扳过对方的脸、面对着自己。那眼神,他曾见过的。
他,不是在唤那个白衣谢衣。初七当场领悟,他这是在唤──
“谢伯伯,你要答案吗?我,小时候曾经撞见过师父拷问过一个人。当时的语气。跟你那晚要我收下信物时,神态、口气,讲的话,都一模一样。师父以前也干过杀手,他有偷偷跟我说过。逼问、接任务,他都晓得的。”
乐无异一口气喷出这些话。
“太像了。我不得不怀疑。这些天发生的事都太巧了。”
“但是只要一句话,你就可以成为我师父。”
“你,是不是谢衣?”
初七默默的看着他。
乐无异又继续说了。
“是沈夜……太师父叫你这么做的吗?”他摸着自己的耳朵。那是初七方才舔过的位置。
这话让听得初七开始动摇。此时他感觉心口一阵剧痛。彷佛有刀子在里头绞,狠狠的绞出了个巨大伤口。
但随即,这股感觉立即烟消云散。有个东西吞噬了这股情感。
乐无异看着他的脸,忽然觉得对方脸上那两点红痕,竟像是血泪滴。
“你……谢伯伯。你,是不是谢衣?”他又问了一遍。
原先初七的脸充满了复杂的神情,此时竟忽然趋于平淡。
“……我若说是,我能不能成为你的情人?”
乐无异一怔,心想你仍在意着这个?但他下他立刻回答道:”不行。你是我师父。”
对方墨黑的瞳孔,闪过了奇异的影子。
“……那我不是谢衣。”说罢,初七直接咬上乐无异的唇。

这不是乐无异预想会听到的答案。但是,已得证据,二项。
琥珀色的眼睛闭上。

那是在乐无异失踪三日后。
初七一抵达前比武台,便立刻与那伙人分开,四下寻找乐无异。那夜遍寻不着、而且也联络不到半个流月教人,他心下焦急,不觉走得远了,只好在山中破庙过夜。
点着一盏孤灯、想着接下来的事,却发现来了不速之客。
‘什么人,进来。’初七冷冷的说到。这人刻意乔装了气息,若非自己本就对虫蛊傀儡非常熟悉,恐怕无法发现。
‘阁下果然敏锐。’庙门外传来了一个声音。’阁下可是流月教门下?唯有月见天下一类术法,才能看穿这易神术的障眼。’
…….易神术。他记得这个词。
‘可是青玉坛门人?’初七警戒的说到。他手握偃甲刀,随时都可以出手伤人。
‘阁下不用担心,在下没有恶意。’
说罢,庙门便缓缓的开了。只见一名男子一身黄衫道袍,长发拢在一边,脸上带着俊雅斯文的笑,缓步进门。
见对方手上没有武器,初七仍没有放松警戒。
‘在下,青玉坛丹芷长老,欧阳少恭见过这位兄台。’
‘在下初七。流月教大祭司座下直属斥侯。’初七也报了名姓。’素闻丹芷长老从不过问青玉坛和流月教之事,此时是为何现身?’
那欧阳少恭叹了口气。他人长相斯文,动作也斯文。只见他作了个请的动作,示意初七与他同走。
‘这儿不方便谈话。我有些话必须秘密带给贵教,可否另找地方一说?’
‘就在这儿说吧。’初七不耐的说道。
欧阳少恭面色凝重的摇摇头。’实不相瞒,在下正被青玉坛追缉。阁下可知道,青玉坛日前内部分裂了?’
初七一惊。’为何?那与我教合作之事──’
‘贵教大祭司自抵达江陵后,便失去了音讯。我留在青玉坛的眼线倒是传回给我一条密报,事关大祭司,在此,当真不方便说。’
他手指了指外头。初七一凛,却是感觉到数道不寻常的气息。
追杀者。
‘在下修为以丹药术法为主,武术却不甚在行。’欧阳少恭对着初七说到。’能否请阁下帮在下一个忙?事后必有重谢。’
虽不知眼下这人是敌是友,但眼见有大祭司的情报,初七还是得帮这个忙。

他与这名欧阳少恭屠光前来追查之青玉坛门人,随后便来到了欧阳少恭之’藏身处’──一个小山凹中的居所。
许多青玉坛人早已在那等候,见到丹芷长老平安归来,似乎都松了口气。
初七见状,便猜想青玉坛分裂之事肯定与此人有关。果其不然,入内奉茶时,欧阳少恭便开门见山的表了态。
‘如初兄所见,青玉坛不愿服从雷严的门徒,都随我避祸至此了。’他啜了口茶。’另外方才说的回礼,在下这便就给初兄。我前些日子拦到了则密报,说贵教大祭司沈夜,被雷严所掳,囚禁至青玉坛山间地牢中。’
‘……什么?’
‘雷严这些年沉迷炼丹术,为了求更强的力量而不断的服食禁法熬练之药,其中又以玉横之魂为最……那药可以瞬间使人提升数倍功力,但是会损伤精神。’欧阳少恭看着冒着烟的茶,摇了摇头。’他逼迫门人服用那禁忌药物,殊不知那不是每个人都承受得起,一天内竟灌死了数人。我不齿其作风,欲离开青玉坛却被强留。不得已,这才带着众人叛逃。所以……接下来的事在下就不甚清楚。也不晓得为何雷严要绑架贵教大祭司。’
初七不明就里的看着他。
‘阁下要做什么,直接说吧。在下不过是个斥侯,仅只能替您传话,无法做任何决定。’
‘不,你或许可以。’欧阳少恭微笑着说道。
‘初兄身手及好,而且体内有一股强大的力量,若是用上或许能与雷严一战。’
听了这话,初七便明白几分。
‘……您要流月教,帮您杀了雷严?’
‘正是。’欧阳少恭点了点头。黑眸子里有着九分认真,一小丝算计。
‘若在下猜得不错,雷严定是将贵教大祭司,困在我早年所造之地宫。那是个很强大的牢房,缺点虽多,但保证可以困住灵力强大之人。这是那地宫所在位置。’他手一挥,一卷皮纸凭空出现,落在初七手中。’若尽速前去,或许能让大祭司少受一点罪。’
‘是。多谢相助。’初七匆匆的看了眼地图,发觉距离此地并不甚远。
‘不,我才要多谢你。帮了我一个大忙。’欧阳少恭忽然露出了一种亲切的微笑。
看到这笑,初七心底打了个突。
‘……什么忙?’
‘完成一个小实验。’
初七一惊,却感觉身上一阵麻──肩颈上已经不知几时中了两招,两根细细的银针钉在他身上,使他无法动弹。
‘你!’
‘不用担心,在下依然没有恶意。只是……好奇。’
欧阳少恭脸上的笑仍未改变,却开始令人不寒而栗。
‘素闻贵教蛊术极盛,甚至能洗人心智控人于无形……还能封存记忆。阁下身上的东西,甚是少见。在下想做个实验。’
此时进来了两个门人,初七感觉到其中一人掐住的自己的下颔,另一人灌了一股火辣的液体进了自己的嘴。
他顿时给烧得够呛,差点没吐出来。他跌坐在地,眼前开始忽明忽暗。
‘谢礼,已经给您了……谢衣先生。’
然后,他便做了个梦,很长的梦。

那是在乐无异失踪后的第四日。
早知半壶二锅头就能唤回自己的神智,他何苦这些年帮沈夜东奔西走。
什么青玉坛,什么重振教誉,都不干自己的事。
师尊,要杀无异。
初七──不,此时该称谢衣了──身上封印记忆的蛊解,却浑身火烧似的痛。他醒来时便慌忙计划着要夺回无异,却想起自己身上还有其它的蛊虫。他记得过去瞳曾说过,日月劫可解蛊,便打算着手准备时,瞳已经找着了他。
此时身上子蛊效力发作,他躺在地上动弹不得。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瞳慢条斯理的催动法阵,读取他的记忆。
‘唉,又被那少恭摆一道。好好的蛊虫就这么给毁了。当初想尽办法才找到这个办法,可以制止你那冥思盒效用……’
这话听起来别有深意。彷佛他早已认识那位少恭一样。
‘初七……我还是认为该叫你这个名子。’
瞳是个就事论事的人。除却大祭司之事,皆不论情份。
‘我想,你应该都晓得了?阿夜没有恶意。’
将所有人都算计进去了,这叫没有恶意?初七──谢衣想说话,却怎么也动不了。
瞳耸了耸肩。’我应该……不会让你杀乐无异。那个孩子的家势背景我们惹不起。’
‘但是现下流月教人手不足。阿夜必定会让你去打擂台,所以还不能放你走。’
瞳伸手,拔下初七身上的几根银针。一旁的炉子里跳动着一条黑色的影子。
他见初七看向那炉子,便缓声解说。
‘那是影蛊,效力不强,但是特色就是有契约的效果。我把你身上的子蛊换掉,换成这个。等你替阿夜完成”最后一件”任务时,影蛊自解。’
瞳脸上露出异样的微笑。
‘你就忍一忍吧。’
黑影爬上了初七的身体,然后融入了他的影子中。

初七觉得一阵空虚。他本想套话、并陪他一个月──让他平平静静的过完最后的日子。所以他咬痛了乐无异。咬出了血之后,替他擦了擦。
此后他俩的话越来越少。
数天后,乐无异的身体好多了。初七背了个包袱,已然站在门口。
“你要走了。”
“别来寻我。”
对话非常简短。初七伸手想摸摸乐无异的头发,却没摸上。
然后对方就这么下山了。乐无异坐在房内,闭目养神。

纵使是蝼蚁,尚且会垂死挣扎。
别来寻我。
已得证据,第三项。
“……果真走了……那句负责什么果然是说好玩的啊……”
乐无异见初七当真走了,便站了起来。他身吸一口气,神态与方才完全不同。眼神中的迷茫与慵懒被一股坚定取代。虽然身子仍然孱弱,但他却快步回到了房内,收拾行装。
那枚红绳火玉还被他戴在脖颈上。
“师父身上一定还有东西……不行。”
乐无异打包好并穿着整齐,预备下山。
他在内心暗自下定决心。这回,他已经十七岁,是个出色偃师。
这一回,由他来救师父──谢衣师父。

作者废话:
第一次喝烈酒的人大多会吐出来(惨痛经验意味)
无异情商好像负数了。

(17)
乐无异下山气势十足,体力不足。所以他在爬下一段山道之后,便气喘吁吁的坐在路旁,试着放飞了一只偃甲鸟──没多久,偃甲鸟便飞回来了。
而偃甲鸟后头,跟着一只大鲲鹏。乐无异一见鲲鹏,便激动的差点掉下泪来。
“馋鸡!”
“叽叽!”巨大的鸟型妖兽发出与体型不相称的可爱叫声,降了下来、瞬间化成一只黄毛小鸡、扑进乐无异怀里。
怀抱着暖融融的小妖兽,乐无异还当真开心的掉下泪来。
“走,我们回去。”

馋鸡把他带下了远虎崖,以牠的脚程很快的就到了目的地──一处隐蔽的树林空地中。在那里,几个人看见了鲲鹏与他的身影,都惊叫了起来。
“无异!”
“乐兄!”
“哇啊啊是小叶子!是小叶子!”
“各位!!”乐无异开心的唤道。虽然他实在有些体力不支,但还是跳下了鲲鹏的背,与大伙相见。
但还没等他站稳,一个人影就已经大步上前,把他拥入怀中。乐无异没闪躲,就这么直接踉跄的靠上了那人的胸口。
一股木屑与连金泥味、以及那人身上特有的令人安心的香味,窜入鼻尖。
乐无异当场涨红了脸。
“无异?可有受伤?我看看……瘦了好多。”那人扶稳了乐无异,并捧起了他的脸细瞧。
毫无防备的,谢衣的脸就这么贴近了乐无异。乐无异可以清楚的看见那双墨黑的瞳孔里,充满着担心。
“哇。””哇。”夏夷则与阿阮同时张大了嘴。
“笨蛋,别出声啊!”闻人羽其实也吓呆了,但还不忘制止身旁两人破坏气氛。
此时乐无异心中,百感交集。而且是百种激烈的感情,在交战着。
他想起了这些日子,每晚与他唇齿交缠的人与画面。被抱住的那一刻他像是触电一般差点推开谢衣、但是好在他理智回复的挺快,没有做出这么失态的动作。
不过最让他想一头撞死的,还是他当下脑中闪过的一句话。
谢伯伯好像比师父壮。胸肌的触感比较好。
天哪让我死了吧!
其实谢衣也觉得自己此举有些失态,见乐无异彷佛不太好,便忙问怎么了。
“无异?”
乐无异腿一软。他忙死死抓住谢衣,又是一头栽进对方的胸膛中。
“师父……我……好饿……”
仔细想想,这是何等活得不耐烦的举动。

好歹还是闻人羽烧了白饭,并搬来一坛腌菜。于是乐无异便无视满桌谢衣的拿手菜与醋溜鲤鱼,专吃白饭配腌菜酱菜。他吃了好些天大还丹味的烤巡山妖狐腿,现下看到巡山妖狐都会下跪……谢伯伯的手艺,当真,不凡。
几人见乐无异能吃能走,便放心了几分,在饭桌上便问乐无异这些天上哪去了。乐无异咽下一条腌菜,将自己这些日子的经过娓娓道来:被一个奇怪的老婆婆所掳、黑衣人、龙战门人、青玉坛……但将谢伯伯的一切隐去,只是含糊的说两人被青玉坛重伤、躲着养伤不能乱跑、这才拖了这么久。
越听,听者脸色越凝重。特别是谢衣。
“那谢先生怎么没随你回来?”
乐无异一口饭含在嘴里。他低下头。
“我…..是我不好,同他吵了一架。就自己走了。我会去找他的。”
“……罢了。想必会自己回来找你,你这些天就好好修养、别乱跑。”谢衣摇了摇头说到。
好在蒙混了过去。当乐无异问起最近状况时,所有人都表情一致的不对。
“小叶子,最近这片树林好多人,都带刀带剑的,好吓人!”身着绿衣的少女阿阮,一脸担忧的说道。
“咦?为什么?”
“说来话长。”夏夷则面色凝重,向乐无异讲述了这些日子,江湖上的风雨。
众门派收到了血洗白虎、重振江湖的挑战书,纷纷大罕。于是他们便派门徒前往白虎台──也就是前比武台查探,却发现已有一门派在那等着。众多前来查探者被突袭,才知势态严重。
经历过一番混战之后,众门派这才查出眉目:这个事件是由名为青玉坛的诡异门派所挑起,欲意以武林大会重振门派名声。却不想武林大会未办,那些青玉坛人忽然一夜之间都疯了、化成半人半魔的怪物。
此时出现了一个有力门派,出手帮助受难的武林人士、并围歼青玉坛众妖孽。他们自称,北疆流月教。而后,他们便宣布了个更重大的消息。
江南赈银一案罪魁祸首已找着,乃魔教──罗天教教徒砺罂所为。流月教已生擒此人、问出赈银所在地,不日便要将他斩首于前比武台。
听到此,乐无异惊讶的放下饭碗。
“罗天教!那天我被掳时那个妖人,便说他是罗天教的!”
“什么?是他掳走了你?”
“不,听语气不是。但他刻意跑来禁闭我的地方、跟我说了一些疯话。说赈银是由流月教所截──”
“你说什么?””无异,你说真的吗?”
“嗯,我记得当时我在张破床上动弹不得、那人也不理我,就讲了一大串,还又把我弄晕过去。所以那人现在在流月教手中?他怎么了?”
闻人羽一脸郑重。
“他死了。”
众武林人士本来还有疑虑,却见那砺罂一身魔气、如同那些青玉坛人一般,便信了。前两天,便已预备将他斩首于前比武台。
但发生了出乎意料的事。
砺罂于斩首之前放出话,语气极度悲愤。
‘我一生敢做敢当,沈夜你无耻,尔等无公理,自当有报应!二十万赈银,尔等谁也别想拿到!’说罢,随即放出魔气,围绕于白虎台周遭,并染上周遭所有围观之人。
他以生命为祭,下了极强极重的言灵偈。’尔等混战只剩一人时,才得以取得那些银两!呵呵呵呵呵呵!以你们之血,重现当年武林盟主争霸之惨状!呵呵呵呵呵呵呵!’
从周遭众人身旁离去的魔气,纷纷聚集到了白虎台下一处土丘。很显然,赈银便在那里。
“此事当真重大,百草谷也派人来协助,各大修道门派也了派人来。但魔气十分特异,能卸蛮力抗术法,众人竟碰也碰不得……”闻人羽愤愤的说道。”既是江湖恩仇,不该报复于百姓身上!没有赈银就没有工钱,没有工钱朝廷怎么修复大堤?根本是草菅人命!”
“所以,赈银找到了?然后现在挖不出来?还有为什么只有二十万两?”乐无异非常白话的,总结了现状。
“那是朝廷后来报的数字,具体为何差了那么多,我们平民百姓怎能得知?然后现在那些人都乱了,似乎正酝酿着实现那砺罂的言灵偈、好让赈银出土以帮助百姓──毕竟魔气沾身,不去除仍是隐患。加上当时几乎大门派的弟子都在场……”
“什么术法可以这么神,能够逼人完成这么麻烦的行动?要混战到只剩下一人还分门派,怎么可能?”
“是。所以几乎所有门派都在酝酿。这言灵偈看似不能完成,但魔气特性怪异,难以揣测……”
乐无异思索了一阵。
“嗯……一时间也无法解决吗?”他转向谢衣。”谢伯伯,要不我们先前往星罗岩,先替您寻找记忆回复之法?毕竟这江湖事又牵扯上流月教,可能会遇上那什么太师父,又会惹上更多麻烦。”
谢衣倒楞了一下。”这也不是不行,江湖之事,本非我等所能解决,况且连天墉太华都打算出手了。但无异,你不等谢先生了?”
乐无异一愣。然后随即摇了摇头。
“这个……我短期内还不知道怎么面对他。”这倒是实话。”我已经留书一封在我原先住的草芦,还留了只偃甲鸟,他随时能找到我。若是他不生气了,那就……我再去找他。”
“无异,发生了什么?从没见过你能跟人闹别扭闹成这样的。”
“一定是那个假谢衣哥哥欺负小叶子!小叶子,那个人不是好人,他是不是打你还是咬你!”阿阮愤愤的说道。把乐无异霸占这么久,害大家都只能吃醋溜鲤鱼,当初自己一看就知道这人不是好人!
“阮妹妹,寻常人不会咬人吧……”
结果竟是与初七相处时间最短的阿阮,所说的最接近事实。乐无异在心中大叹。
“嗯,就是普通的口角……也不知为何能吵这么凶。反正是我不对。那个……我今天有些累,可能没办法与各位商讨行程。如果今夜要走,就先让我进桃源仙居里头好了,我不想耽误大家的脚程。”乐无异搔了搔头,不好意思的说道。
众人看着他,都摇了摇头。
“不急,你先休息。脸色这么差,为师一定要给你好好补回来。”谢衣苦笑。他的徒弟就是这么一个人,为了自己经常不管不顾。
听到这话,乐无异嘿嘿的苦笑了一下,忙低头继续扒饭。

众人所找的落脚之处,乃山间一猎户的废弃木屋。屋子狭小,幸亏还算结实、能遮封挡雨。于是众人便轮流守夜、每夜留一两人睡于木屋中,其余人睡于法宝桃源仙居图之中。
桃源仙居图本乃谢衣所藏之法宝,内为一特殊洞天,一草一木皆如外界无异。今因为众人需要,所以对其加以改良、让不擅术法的人如乐无异、闻人羽,皆能自由进出。

夏夷则睡在木屋的破椅子上。太华子弟,什么东西没睡过,所以一张木椅仍能让他睡得香。但长年在外流离,使他练出了极高的警戒心。
他感觉身旁有东西动了动,一睁眼,发现是桌上的杯子。
因为桃源仙居图动了,导致杯子晃动。正发楞着,一个法阵就出现了。
“……乐兄?这么晚──”
“嘘!噤声!”
出来的人是乐无异。见他连忙竖起手指在唇间比了别说话的手势、又示意自己出去,瞬间便明白了几分。
他随着乐无异出了房。外头没月亮,云遮住了大半月光。两个人就黑洞洞的在门前坐下,开始对话。
“有话得偷偷对我说?”
“是。夷则最能保密,也能商量事情。”乐无异笑嘻嘻的点起一盏偃甲灯。
“……想是必须瞒着谢前辈吧。”夏夷则皱着眉头说。”否则你也不会大半夜出来。”
“嗯。”乐无异点了点头。
月黑风高,正好讨论大事。
“那个……夷则,首先我要先问个问题。那个啥…….你对男人与男人之事,熟悉吗?”
夏夷则当场神情复杂。
“怎么忽然问这个?”
“说来话长。”乐无异脸色有红有黑,眼神飘移。夏夷则忽然想到了个可能性。
“……黑衣谢衣先生对你做了什么?”他惊讶的问道。”我想也是,你怎么可能跟他吵起来,必定是──”
“不不不,没有,不是,只是问问。你不知道便罢了……我们来谈谈其它问题!”
乐兄你脸色绯红气息紊乱,想必早已遭了毒手。谢前辈,不想你竟是……先下手为强了吗。
夏夷则瞬间想起了某件事,背脊不自然的挺的僵直。他从包袱里掏出一本册子,递给乐无异。
“咳。这事口头解释相当难。这是红袖添香新作,乐兄读完便可知。”
“呃……夷则,我记得你挺讨厌你师姐写的书的?”
“这是阿阮买来之后,被谢前辈没收的。”
“……师父的东西怎会在你手上?”
“谢前辈嘱咐我晚上冷,可以拿来烧。”夏夷则淡淡的说道。
“……算了夷则,这个话题就此打住吧。我要跟你说的,是关于谢伯伯的事。”
“另一位黑衣谢衣吗?”
“这是你们新取的代称吗?黑衣谢衣……挺贴切的。”乐无异点了点头。”那个,其实师父们的身分,我大概有一点眉目了。”
“当真?”夏夷则大惊。”是不是他对你轻薄之时,你见到了胎记疤痕什么的──”
眼见乐无异像是被雷劈到、身子开始晃动,夏夷则才知自己说错话了。”乐兄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我晓得这事关你的名誉……方才是我一时嘴快。抱歉。”
但他心虚的暗暗瞥了破木屋一眼。
“不,夷则……算了。谢伯伯没有对我做什么太过分的事,真的,他是为了解蛊才……”眼见瞒不了,乐无异索性吞吞吐吐的说了个大概。但见夏夷则越听,脸色越发怪异。
“这个,夷则,拜托别说出去啊……”
“放心。我绝不说出去。”因为你已经自己说了。
“然后,我发现了三件事。第一,谢伯伯其实有记忆!那年上北疆,很多时候都只有我与师父独处,周遭都是大漠没半个人……他有时说的话跟神情,和在大漠时一模一样。”
“另外,在与师父对话时,我看到了他眼里有黑色的影子。像条小鱼一般从瞳孔里游过去!”
“是蛊?”
“嗯。跟当年我们在那怪庙里、看见的实验品很像。又加上流月教长于蛊术,所以我猜……大概真是那太师父,对师父动了手脚。”乐无异认真的说。”另外,他在下山时,要我别去寻他。那时他眼里也有黑影在闪,若非我眼力好,根本看不出来。我想,定是流月教有事要找他回去!”
“嗯,不无可能。”夏夷则思索着。”那么乐兄,你打算怎么办?”
他眼角看向乐无异的偃甲盒。
“夷则,可以麻烦你带师父去星罗岩吗?”
“……你要做什么?”
“依我推测,师父应当真是师父……黑衣师父的手足或血亲。我与他半年师徒关系,我想,我还是继续唤他师父是应当的吧?师父的记忆与此事也有些关系,说不定弄清楚了,事情可以更明白几分。”
“…….”
“然后,我今晚便出发,前往巫山。”
“你要去寻禺期前辈!”夏夷则一惊。”难怪你要支开其它人,一个人去。”
禺期脾性古怪,当时便交代遇上他的三人:乐无异、闻人羽、夏夷则,千万隐藏他的行踪、不得与他人随意谈起他的存在。
“所以你要去向他求剑?”
“嗯,都半年了,只不过是修个剑应当修复完成了吧?”乐无异笑嘻嘻的说。
“……很难说。”
“唉,总之,死马当活马医。若是’那玩意’能用上,那是再好不过。啊对,这个也麻烦你交给师父。”
他从偃甲盒里掏出一卷图纸。
“江南水患,本非一时间就能造成的。我这一个月养伤的地方,正好位于一个视野不错个高处,我稍微描摹了一下地形。溃堤处、偃甲机关设置处都标好了,师父应该一看就能懂。”
乐无异对夏夷则笑了笑。”那就麻烦你啦夷则,闻人太心直口快,又加上是女孩子,我不太敢跟她商量这些……”
夏夷则不太敢面对那眼神里的信任。他知道,乐无异要倒大霉了。但当真不是他害的。
“那我走了?馋鸡我就先带走了──”
“慢。”
声音一出,乐无异与夏夷则都一震。
然后乐无异一脸惊恐的,看着从木屋里走出来的人。
见到来人,夏夷则向他点了点头。
“谢前辈,那就交给您守夜了。”
“多谢夏公子没有点破,在下一直在门后之事。”来人──谢衣笑着向夏夷则道谢。随即,他眼神锐利的扫向乐无异。
乐无异已经整个人木然,坐在地上两眼发直。
眼见夏夷则慌忙逃进桃源仙居里,进去前还不忘投给自己一个歉然的眼神,他良久才在内心大骂。
夷则,你早知道师父在偷听,怎的不提醒我一下……?
……这日子没法过了!连过命的兄弟都会搞背叛!夷则,我看错你了!
还有完了师父好像全听到了!
他呆呆的,对师父嘿嘿的笑了两声。
“那个……师父几时来的?”
“从你点灯之时。”夏夷则一走,谢衣顿时换了副表情,微微笑容,搭配肃杀的眼神。
谢衣把他自地上拉起了身。
“无异,你说过的话,你都忘了?”
“呃,忘了什么?”乐无异脑袋还是一片混乱。
“自当同为师一道走。”谢衣笑着说。”这回,我陪你去找人。绝不离开你。”
他又用不容拒绝的命令口吻,指了指乐无异的偃甲盒。
“不是现在要走?”
“那个,师父,那个人不太见外客──”
“为师在山下等就是了。嗯?走是不走?”谢衣蹙眉问到。
天啊,师父彷佛要把我带去人烟稀少的地方,再行拷问。
乐无异眼见抵抗不得,心头又乱,只是缓缓的从偃甲盒里掏出在睡觉的馋鸡。

楼主废话:
下一回还在考虑要是巫山云雨露天授业(不太对啊!)、还是火玉发带爱恨纠葛之到是谁先……
感谢看到这儿的各位~

(18)
馋鸡的背上不是什么好谈话的地方,故在连夜赶往巫山的途中,乐无异一路坐直,眼观鼻鼻观心,不敢看他师父一眼。谢衣似乎也没有要交谈的意思,就这么一路安静的飞往了巫山。
巫山一带本无人居,故准确方位也难以判定。他们在一处山谷降落,馋鸡一着地,便马上化为幼型,往地上一滚,睡着了。
“馋鸡?呜哇睡着了,当真辛苦了……明儿个烤整只猪腿给你补补。”
“当真难为他了。馋鸡这些天每天都飞出去找你。”谢衣伸出手指,摸了摸无异手中那萌黄小鸡姿态的妖兽。
乐无异不敢抬头看师父,只是手捧着馋鸡,不敢动。
山谷空气温润,周遭草木扶疏、还有许多不知名的漂亮草木花朵,竟是在夜间绽放,散发着奇异清香。这等灵气充沛的地方,妖兽自然会聚集于此。不一会儿,黑暗中便有好几双发亮的眼睛,朝这里看来。

谢衣忙带着乐无异,寻了一棵大树下的干净空地,在周边布下结界。结界的光芒有如瞬华之冑,又有所不同……只是在他们周边环绕着、散发着但金色与绿色的光芒。这结界还有一种温暖的感觉,故他们也不生火,只是席地而坐。
师徒俩坐了下来,乐无异掏出偃甲盒将馋鸡放入后,便一直低着头。
“无异。”
“啊?是!”
“从实招来。”
“呃──”
谢衣开门见山,眼神严肃。
“师父,谢伯伯他,是要帮我解蛊──”
“那他为何不帮自己解蛊?你自己不也判断出,他身上有蛊虫吗?”
“这个,可能蛊种不一样,谢伯伯帮我身上割了好几处放血……”
谢衣叹了口气。”这便罢了。但日后的事,你怎么说?他那些非礼的举动,你待怎么解释?”
“这,无异不知……”
“他可有赠你任何事物?”
“!!”
“当真有?”谢衣皱起了眉头。
“我、我试图还给他了,但他逼我收下──”
乐无异讲到此便说不下去了。彷佛在辩白似的,他抬起头,努力的克服内心抗拒、对上谢衣的眼睛,却发现根本办不到。
“傻徒儿。”
谢衣却是蹲到了乐无异身旁,双手捧起他的脸。一如当年,在长安街角之时。
“师,师父?”
“既是他逼迫,那也无法。只是为师定当替你讨回公道。”
“不可以!师父,他可能是──”
“为师的兄弟?无论是与否,都不可欺侮我徒弟。”谢衣正色说道。
“……”
乐无异当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我知道,师父赠我发带在先……他确实太强人所难……”
谢衣听了这话先是一愣,然后笑了。
“……无异发现了?”
“……谢伯伯说,这类信物通常,是聘礼……”说这话时,乐无异别开了眼睛,脸色也越来越红。
谢衣轻抚着乐无异的脸。
“无异,我想,这话今晚最好说个清楚。”
“嗯,我也这么觉得……”乐无异终于肯将眼神对上谢衣的眼。但在对上的那一刻,却又像是触电般想别开,瞳孔在游移着。
“无异,我与他,谁是你的师父?”
没想到第一个问题竟是最好回答的,乐无异连忙将这些日子所考虑过、准备好的答案,回报出来。
“两个都是。”
“噢,为何?”
“谢伯伯小时候带过我半年,而师父,现今又带过我半年。两回我都学到了很多东西,都受到了师父的照顾。我……不能抛下你们之中的谁不管。除非,你们当真不想收我这徒弟了……”像表白似的,乐无异立刻交代出好大一段话。正想继续下去时,被谢衣制止住了。
“好,为师知道无异的想法了。”谢衣一双墨黑瞳孔里,闪烁着异样的情绪,神情越发笑得温柔。乐无异惊讶,他彷佛见过这神色,在那远虎崖上──
“但若为师说出自己的想法,怕不是会被无异讨厌了。”
“这怎么会?师父尽管说!”
谢衣又是沉默了半晌,这才下定决心,缓缓的开口:”为师赠你发带,自是聘礼。但若成为情人,我不知无异还愿不愿意尊我为师。所以……无异,你可愿意?”

这话让乐无异楞了好久。

“无异?”
好徒儿当真傻了。

“唉,若是不肯……”
“不,不是!师父,我我我我我俩都是是是是男性──”
“噢?为师记得本朝民风挺开放的?”
“这…….”
“然后为师都不计较那人与你的事了,答应是不答应?”
乐无异舌头打结,好多的话在脑中乱窜,他不知该如何回答,只是张着嘴红着脸,模样颇为呆傻。
“嗯?嫁是不嫁?”
更过分的话都出来了。谢衣自己也觉得到了极限,再不答应,也只能放弃……
“这,哪种关系,能陪师父久一点……”乐无异终于说出了话。
这个回答,让谢衣的心开始狂跳。向来脾性平稳的他,竟也开始觉得内心躁动狂喜。
他想了想,给了乐无异一个回答:”死生大事,谁也不能保证谁能陪谁一辈子。”
忽然他玩心一起,他决心诳一诳徒弟。”只不过执子之手,与之偕老。作为情人,为师能给你这个承诺。”
乐无异脸红至耳根颈项,捧在谢衣手中,他甚至感觉到那白净的脸皮,烧得烫。但红的像颗桃子。
“那……”
乐无异鼓起勇气,答了应。
谢衣笑着吻上乐无异的脸。

气氛忽然旖旎了起来。大树上盘着草木的藤,藤上开着紫色与白色的花朵,发出浓郁的香气。
在经历各种波折,能得到心上人首肯,当真是天下第一大乐事。谢衣此时怀抱着乐无异,正摩挲着对方耳廓。而乐无异则是人僵得很挺,任由谢衣动手动脚,自己却不敢乱动。
“无异……”
“师、师父?”
“无异当真不知道,男性与男性之间的情事?”
“师父又笑话我!真的不知道……我也是今晚才问夷则……”
“噢?为何不问师父?”
“我怎敢问师父?夷则可是逸尘子耶!这种事他最懂!”乐无异红着脸抗议道。
今日花好月圆周边无人。微风吹过,几瓣白色紫色的花落在两人周身。谢衣轻轻的替乐无异挑下一片沾在他头发上花瓣,人也轻轻的靠上乐无异的耳边。
“师者,传道,授业,解惑。无异可有想要问的?”
这分明就是在逼自己挑起是非……乐无异脑虽胀,但还是保有点羞耻心的。
“没,没有,明天我自己翻翻夷则那本书──哇啊啊!师父!”
他忽然被师父压倒在地,腰又狠狠的喀上了偃甲盒。
“痛痛痛师父别压!别压!”
“啊,偃甲盒吗?放心为师这就给你拆下来。”
他一扶乐无异的腰,把他提上来了些,快手拆下那碍事的玩意,放到一旁。
随后又是压上来。
“那书为师不是叫夏公子烧掉了?道听涂说,小心适得其反。”谢衣笑着说,一面伸手拨了播乐无异的乱发。
“那,可是……”
这样过快的进展,让乐无异着实适应不了。北疆都这么开放吗?
“无异可是觉得为师过急了?”
“不,不是……”
“那是为何?”
谢衣叹了口气,从乐无异身上起身。
“也是,是为师唐突了。今晚我们师徒俩聊聊吧──”
衣袖却被乐无异一把拉住了。
谢衣一愣。
“还请师父……指点一二。”
乐无异红着脸,躺在地上抱着拳,对师父行了个礼。
见状,谢衣当真忍俊不住了,哈哈哈的笑着,一边手摸了摸乐无异的脸颊。
“好,为师这就指点一二。”

乐无异知道为何平日温文儒雅、连淫贼一词都不肯上口的师父,此时如此着急的想与他一同…….共度良宵。师父当真非常介意,谢伯伯的那些举动。
此时他心里有愧──不止是因为远虎崖上之事──便顺从的任由师父摆弄。
他已被褪尽衣衫,身下铺着他的外袍,抱云堂舒适的料子在此时蹭起来特别舒服。此时卧于天蓝丝绸之上的他,白皙的胸膛与双腿全数展示在师父面前,脸色红润似桃似李……。
谢衣也已脱得只剩一件单衣,正在悠悠的舔弄、啃咬乐无异的胸膛,弄出了点点红痕。舔着伤口时,乐无异不禁颤抖了一下。
“无异,这是头一回你行这事,所以无论舒服或不舒服,都要同为师讲,知道吗?”
这、这叫我怎么讲的出口!
一边愕然这话是否是认真的,一边看偷偷睁眼看师父,却见师父墨黑的眼睛里满是情欲。他吓得忙闭上眼,太像了,他很难不想起一些此时不该想的事。
譬如谢伯伯那过好的吻技。
见乐无异不敢睁眼,谢衣也只当徒儿在害怕,不想他内心有那些弯弯绕绕。一阵爱抚完毕,他从乐无异身上起了来。
“无异,男子之事有君臣之分。同时需要用点东西,无异才不会受伤。”
“这、会受伤?”
一旁已放了个盒子,样子挺面熟。打开一看,里头是乳白色的膏状物。
见乐无异一脸疑惑,谢衣笑着说:”这是你前些日子作的香料,你忘记了?”
刷的一下,乐无异又是血液全冲上了脑袋。那是说好做给闻人跟仙女妹妹的泡澡香料,怎地会到师父手上?但还没想完,谢衣已经手沾了些白膏,探像他的后穴。
这样的暗示,乐无异忽然了解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手指的探入不甚成功,谢衣低声的要乐无异放松,手又是抚摸上身下人已疲软的下身,轻轻的抚慰着。乐无异发出了呻吟。
手指沾着滑润的膏药,小心翼翼的探索着从未开发过的肉壁,每一次的触摸和移动都让身子的主人颤抖、哼出声来。
“师父、别碰那,求你了,别碰那……嗯……”
乐无异快哭了出来。这感觉太过怪异,他不敢再继续。
“无异不舒服?”
“不、不是…….”
“会疼?”
“有、有一点……”在探入时肉穴的撑开有一种撕裂的疼感,但随之伴随而来的电流般的触感,却让他浑身颤抖。
忽然间在指骨顶到了一触肉壁时,乐无异弹了一下,手指抓紧了身下的衣袍。
“啊啊!”这呻吟青涩无比,只是内里的含意,当真让谢衣觉得销骨夺魂。他又是恶意的按压起那一点,逐渐加快,乐无异给他弄个两下便受不了了,哀号了一阵,下身便挺立解放了出来。白浊的液体弄脏了他的小腹,滴滴点点的沾在上头,他人冗自喘着,脚趾勾着弄皱了身下那见蓝袍,凌乱无比。
谢衣从未见过此情状,不觉动了情,手指抽出后便覆上乐无异的身子,欲望一挺而入。
“无异…..?”
却见乐无异已呼不出声,眼泪却掉了下来。
“痛……”
见状谢衣尽管再想更深入,却也不敢了。连忙把人搂在怀中,动作变成了浅入浅出,粗大的欲望沾着白膏汁液、在温热狭小的后穴里抽动,谢衣也开始恍惚,想加快些,却一见徒儿的眼泪,心又硬了回来。
他开始安抚着身下人、动作温柔的挺进挺出、缓缓往前,让他适应。乐无异不适的扭了扭腰,谢衣却低低的喘了起来。
“……师父?”
“无异,你当真,很紧……放松,不然会受伤。听话。”
乐无异呜因一声,用力的闭上了眼──那电击般的快感又来了,他不管不顾,不断的哀号告饶呻吟喘息,唯一能讲出的话就是求师父放过他、停下来云云。谢衣嘴里哄着,下身却是逐渐加快了速度。
最后的一顶让乐无异哭喊了出来。
“啊!”
“呼……”
高潮的快感仍在体内窜动,他胸膛大力起伏、快要喘不过气,脸色满是潮红。谢衣也是一样,浑身的不好,但仍是保持着一丝理智,手轻轻的按上徒儿的胸口。
“无异完事之后,会喘成这样吗……看来以后得收敛一点,不能让你太过操劳。”他轻轻的用手指梳理乐无异散乱的额发,并对上那双莹满水气与欲望的眼睛。
乐无异累得说不了话,只是凑近了师父的唇,轻微的触个一下。却被谢衣给重新吻住。
后穴又是一下给充满。这回,有些用力。

最后终是累晕在自己怀里。乐无异身上腿间一片凌乱,那件蓝袍也被蹭得乱七八糟、上头沾满了白液,已分不太清是两人的欲望之物还是白膏。
看着这片淫靡的景象,谢衣不觉叹了口气。这回做得太过了,明早要替无异洗个澡、顺道施法疗伤才是。
他细心的取来块帕子,擦净了无异身上的脏污。然后用自己的外袍包裹好他,搂在怀里。乐无异已睡得不省人事,软乎乎任谢衣摆布。
当真是累着了他。谢衣笑着,脸上表情仍是疼惜。
无异眼中总是藏不了事。这回这么听话,想必又是要行些险事。
只是这回,为师绝不让你身陷险境。

天,要亮了。

感谢看到这儿的各位~

请至本站置顶☆讨论交流区☆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