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乐]不在梅边在柳边

作者:阿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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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数:1.2万字

关键词:牡丹亭paro(?

排雷预警:无

前言:
只是个人跟……嗯,鬼,的故事。听说这类怪谈跟凶宅(?)的故事很红,所以决定来个狗血故事(抹脸)。
现代架空,不太科学。谢伯伯应该是三合一版本。OOC注意….

配图:影子月

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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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篇,相思子]
乐小公子的相思病要从那天,前去乡下解决祖产买卖的那事开始讲起。
乐家也不是从前就有钱的,爷爷辈的也曾为了一块土地要怎么使用而争执,那些年吵架吵的可凶。后来他们想了个共同办法:盖庙吧,收点香火钱,多少算无本生意。

后来其它房的乐家小辈赚钱了,手下事业也就渐渐不只是那座庙,从此也就没在管这片地方的事。直到这代乐家当家的换成了乐无异这个青年,主事的才注意到,在那长长一串财产名目下,还有这么一个莫名其妙的产业。
而怪就怪在这里。它曾经更名过,从「牡丹庙」改成了个拜文昌的。乐无异开着他家高级轿车开了好几小时,才来到这片田鼠比人多的荒地。在那里已经有数人在等着他了,便是那庙公、两个当地神棍、还有想要买地的一个黑衣人。
黑衣人长的很有特色,两眉毛中间各有一道纵纹,看起来像疤痕又像分岔。不过看模样并不好惹,所以乐无异待他也算客气。
庙公是从前雇的,据他说起来他们家代代都是庙公——看他模样年轻,却早年白头,还瞎了只眼……可能从前也做过流氓土匪,现在改邪归正,回来做个庙公。
「乐先生,别去后院。」庙公坐在门口,看那黑衣人跟两个神棍为了「保存古迹」这事吵架。「他们三个八字重,去了没问题。你嘛……」
他上上下下打量乐无异一阵,摇头。
问题是才一来就对老板说别去后院,这摆明就是要人问他为啥。于是乐无异问了原因,庙公也给他了个答案。

「后头死过人,阴气重。」
我这开过光的三宝,挡的住吧?别为难我啊先生,我妈要我看过地皮回去跟他报备。借个钥匙?
他这么说。
乐无异秀出外套里那串金光闪闪的吊饰,还偷偷塞了两张钞票进了庙公手里。庙公忖度,心想若是出事,还有那两神棍顶着,就开了挡着后院的生锈红铁门放人进去。
说真的当下乐无异看这庙的格局,就觉得很怪,怎么建筑要老不老的感觉。顶上的梁是很旧的木料,大多都给虫蛀了,但还能看到上头有一圈一圈的勒痕,看起来像挂过重物一样。
而且因为曾经翻修过,其它地方的漆跟木头都是新的,为什么就这种支撑物没换掉?
当下难免有不太好的联想,乐无异不觉有些头皮发麻,在心里念过几通大悲咒后就进了院。

没有人陪他进去。出来时,他的脸色一点都不好。那个黑衣人一看,也觉得不太对劲,就问了他怎么了。而乐无异什么也没说,只说了如果要买地,再联络,就开着车回去。
也不知他在那样的状态是怎么回到家的。那天下午阳光很好,乐无异的妈傅清姣只听到楼下一声轰然巨响,平日驾驶技术还算好的儿子竟把车库门撞歪了一大块。然后家人仆人上前来查探,却见到出门时还好好的少爷开了车门,跌下车来。
后来看了医生,说是中暑,给吊个几瓶点滴就放了回家。从此乐无异就这么病了一个礼拜,家里还开始发生怪事。
而这些都被家主母傅清姣下令封口。她坚信这是中暑加上儿子体虚,不可能有鬼:儿子房间里已经放了那么大一尊观世音菩萨千手千眼像、怎可能镇不住区区一些小妖小怪?

直到一周后那个想买庙的黑衣人找上门来,说是要签约,傅清姣一边陪不是,一面说儿子那天回来后就身体不太好等等……但合约还是要物主本人签的。
所以黑衣人给请到了乐无异房……内的客室,乐无异本人则病恹恹的给人搀扶出来,把地契合同拿来细细过目。
黑衣人看他真病成这样,有些吓一跳。

「……你,遇上了谁?」他问。这样的问题非常诡异,一旁的傅清姣都诧异的看了这人一眼,以为又是个神棍。

……谢先生。
这是这么多天以来,乐无异回答的第一个有关那小庙后院的问题。
谢先生。乐无异又重复了一遍,垂下了眼睫,神情有些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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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篇,曾许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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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家说路边那种小庙不要去拜,这是个很正确的建议,因为你通常不知道里头拜的是什么。一不小心请神容易送神难,你就得一辈子供奉那牛鬼蛇神,夜半不得安生。
其实只要细问那庙公,他也不见得会对人隐藏实情。但他会点根烟、模仿着电视上那些老头子那样,对你说一个乍听不恐怖、半夜一想却再睡不着的故事。
他说啊,其实现代人屋顶都没房梁了,所以就很多人来这儿上吊自杀。一旦有这类死气聚齐,接下来要吸引这些脏东西来就非常容易。好在,他们这做庙公的总有方法保护自己,所以他们不至于受到太大影响……至多就是像他一样,遇上些大点儿的劫难、瞎个眼断个腿罢了。
而最近一次死人是在十多年前。庙公记得很清楚,那是个白衣服的男人,一脸书卷气,但是他见到他时对方已经一根绳子一歪脖子,挂在院子里那口井内。
现场没有打斗痕迹、没有遗书,甚至找不到任何死者的身份证明——他好像是外地人,开了台破车来的,而车主是个已逝世多年的老头——警方用自杀把这桩事给结案报备掉。
但怪异还是有的。庙公跟地方小警察不懂验尸,不知道人死后浑身肌肉松弛、会导致该排出的秽物与体液皆会爆出,但这人死了这么久却还干干净净,连点嘴角血污都没有。
那名男子浑身上下的污秽,只有脖子上的绳索勒痕而已。庙公跟几个管事凑钱买了薄皮棺木,把他葬了乱葬岗。
数年后庙公偶然起兴、带了篮水果要去祭奠,却走了一半的路后就折返回来。乱葬岗上杂草丛生,根本找不到确切的位置。而更令他觉得毛的是,沿路上的破坟包们通通都被刨开了,尸骨散乱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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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无异记得那个谢先生。那天,乐无异艰难的认出了他。
他知道这人的名字,约莫是在很小的时候见过他一面、又或着是在前世一般……谢先生的容貌、声音,完全没有变。依然是镜框后有一双温柔的眼,再下是好看文雅的五官,还有手掌中心的奇异刺青。
如果他那天有细细向那庙公问个清楚,那他想必根本不会踏入后院子——因为巧合得太诡异了。
那谢先生的脖颈上有伤,那块地方像是新长出的皮肤一般,一圈一圈的色泽突兀。
然而,他觉得更奇怪的是自己。那天之后,他的梦境就越发不对劲:他老是见到自己又回到那个庙,捧着三炷香往后院的神龛拜过数拜,上香。再一回头,就是谢先生站在自己身后,带着一种暗示性的微笑看着自己。

后来找了好多从前收着的符,都是去庙里或大道观里求的,乐无异也不管那些符到底是招财还是去邪,都胡乱烧了泡成香灰水全喝下去。
结果他反而发烧得更剧烈,烧到几乎没办法起床。不得已,他只好找人打探打探那庙的古怪处。
头一个找上的就是那庙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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庙公前来老板家的时候穿着挺得体的,他大概换上了自己从前混道上用的衣服,一套简单黑西装给他穿得流里流气,傅清姣一看就皱起眉头。
乐无异躺在床上望着窗外,脸色像是好几天没吃饭没睡饱一样,庙公一见就知道这怎回事了。
「乐先生在那后院……遇到了什么人吗?」
「谢先生。你知道些什么?」乐无异问。他其实心里非常慌恐,生怕等一下这庙公说出来的真相,比他知道的更玄。
庙公稍微解释了下死人的事。而后,他提了个更奇怪的点。
「乐先生也算是这庙产的主人。所以应该知道,我们这庙从前叫牡丹庙?」

牡丹庙拜的不是什么仙佛,原先祭祀的是当地传说一牡丹仙——当年老爷子们不懂事,把它当成观世音菩萨给迎回来了。后来了解了,也不敢把仙家请回去山上,就只好这么祀奉下来。本来还有个纳骨塔的,可是为了挖水井就没建。
「所以这庙院子后、院子下,都有个好大地窖。前年雨水多,应该是塌了……」
他说了这段话,乐无异也不懂他想说什么。只是联想到了:这地窖废弃了,该不会后来都用来藏尸体吧?
问了庙公,庙公说没这回事,干净得很,底下冬暖夏凉还能住人。
然后他又继续说了,终于回到乐无异听得懂的话题上。
「……后来令尊觉得不吉利,改成了个文昌,牡丹大仙的尊像就给移到后院去。你也……见到了吧?」
乐无异的确看到了那像。像神又不像神,像菩萨又不像菩萨,倒像菩萨娘娘身旁的那种侍女,然后换了身花俏打扮手拿朵大牡丹花。
「所以那个神像,不对头?」
但庙公没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又开始自言自语起来。
「——我们这地方的庙,葬那些无名无姓的百姓公有个习惯。」庙公用了个术语,百姓公指的就是那些无人认领的无名尸。「既是百姓,就从百家姓里随便找个姓氏凑凑。那天抽签正好抽到个谢,那个家伙墓碑上就刻个谢了。」
他不顾乐无异还是病人,就在室内点起了支烟,弄得整个房间都烟雾弥漫。乐无异给呛得很,于是伸手带开了窗户。

「……还有名字,一般多会刻上无名氏等等……但当天一抽签一算卦,发觉有个衣字合适,卦象说能镇得住『它』。所以,你说的谢先生,该不会指的就是个『谢衣』吧?」
谢衣,这名字听起来很耳熟,但乐无异就是对这个人没什么印象。好像谢先生就是谢先生,谢衣就是谢衣,不是同一人。

庙公见乐无异还是有点执迷不悟,只好告辞。
「啊,忘了问。乐先生可有答应它什么事?」
「啊?」
乐无异这才想起来,那天他没有答应任何事情,但那个谢先生……却许了一个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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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离开之前傅清姣当然没给那庙公什么好脸色,但庙公却介绍了个医生给她们家。一看名片,居然还是个挺有名的人。
「这位谢大夫除了治感冒,这种也能治。」
名片是家私人医院的,上头还规规矩矩的印着人的照片跟姓名,是个姓谢的医生,长的还挺清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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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无异三魂七魄丢失两魄失在「谢先生」手中,而究竟在小庙后院里,发生了什么事?这个神秘的庙公究竟是什么人?他所提供的线索,究竟能不能提前解开乐无异的心魔?
谢先生,就要来了。
而一切,都是因小庙里发生的事而起。

[下篇,人生不可能有牡丹亭,但可能有暮光之城,吧]

不知是不是因为那劣质香烟味道太臭、还是其它原因,乐无异越发病重了。赖在床上不肯起来,神情似在努力想些什么、却怎么也想不起来那样。
其实真正的故事,可与外人的臆测一点都不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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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无异那日才踏进小院,便直接看到文昌庙后头的小殿,那里头有一尊奇形怪状的佛像。结果就一脚踩空往下跌落。
脚前是个井盖子没盖好的古井,他没注意到。摔下去时倒是先被那佛像吓着、这才发觉自己的处境有多危险。井栏子跟吊绳不知为何通通给拆了、泥水残块通通扔在一旁,乐无异一手死扳着井的边缘,另一手则给一股大力抓住。
他往上一看,眼泪就流下来了。
他给一个男人紧抓住了手,但是却从那抓握处感觉到一阵冰凉——从手臂凉到后脑杓。

男人开了口。
「无异,怎么这么不小心?」
「我……失脚而已……」
没问为何知道自己名姓,也没问为何要救他,乐无异给这个男人拉上了井来,到了平坦地面后他才冒出冷汗、然后被男人搂进怀里。
他们没站起来,只是都跌坐在地上相依偎着,不敢喘口大气。
周围的气氛开始变得很怪,乐无异觉得眼前天色越来越暗,好像眼睛给人蒙上一层黑雾一样,看都看不清楚。
「怎么不问我是谁?」
「……谢……先生?」
「是。」
他想起来了。这个男人,这个长辈。谢衣。
如果要说什么叫最诡异的相遇的话,乐无异与谢衣的相遇大概就能算上一类。
男人是实体的,他不是鬼魂,但是莫名的体温很低。他的手轻柔的覆上乐无异的眼皮,继续对他低声说话:「看看你,这么不小心,又看到了一次牡丹大仙。说过了你眼睛里有东西,你可还是不信?」
「我……」
谢衣叹了口气。他的模样还是跟从前一般,一套素衣黑裤,面上戴副造型有点老旧的酒瓶底型眼镜,脖子上……环着一圈磨破皮般的绳索勒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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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衣何许人也?不在梅边在柳边。他不是杜丽娘那样死去活来的人,却只是个在这世上徘徊、不知何去何从的人形鬼怪……大概。如果要他选,他会选择用「妖」这词来称呼自己。
乐无异和他的相遇是在好多年前,那时候这个孩子跟着他爹来这附近谈事情,乐无异年纪小、贪玩,就这么闯进了牡丹庙。虽然不是什么阴阳眼体质,但毕竟童子眼比较雪亮,所以这孩子一进踏进庙门坎、就给一串串悬在梁上的「人」吓得哭出来。
不用说,他撞邪了。但他才几岁,根本不懂这东西。漂亮的小男孩一边哭着,一边绕过那些东西跑向了庙的后院,最后见到一个坐在井边的大哥哥。
『真是不小心。』那个大哥哥把他送出了庙,一边抹了抹他脸上的眼泪。『牡丹……仙子生气了,但大哥哥借点东西给你,好让你不被她吃掉。』
『不过……这东西很是珍贵,无异你可要答应我一件事,这才借给你?』
『是什么……先说,无异才能答应你……』小乐无异害怕的看着大哥哥身后的「妖魔鬼怪」,怯怯的问。
『那就是,你,可愿意回来找我一回?』
小乐无异不明白借的是何物、这约定又代表什么,就答应了。
但这事出了点差错。
谢衣借给他的其实是自己的两缕魂魄,随身跟着在乐无异身旁保护他、不让他给那牡丹仙找着。而谢衣因为这举动、自知自身的人形将不能稳定维持,于是便佯装自尽、让那庙公把他埋了在乱葬岗上。
谢衣破坟而出时模样吓人,却因为三魂仍在,所以保持着人性。他选择躲回了牡丹庙下的地窟,一来就近看着这位「大仙」不让他轻举妄动,二来……那儿其实住着好些同类。住起来有个照应。
十多年后,乐无异果然依着因缘回到这座庙,却又不小心见到了一次牡丹仙的真身。谢衣心道要糟,仍是出手救下了这孩子。
不过这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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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仍是在小院里头依偎着,谢衣感受着怀中人类的温热呼吸,忍住了直接吸取他精气的冲动——纵使他修为深厚、见多识广,这样子适合采补的人在现代还真的很少见。
「乐小公子……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大哥哥……」
已经怕成这样了还是颤抖着跟自己打招呼,谢衣苦笑。
「不用担心,他伤不了你的。」我也不会伤了你的。
毕竟乐无异带着谢衣的两魄、东奔西跑这么久,身上早已都是他的味道。牡丹仙纵使要夺取猎物,也要考虑到先来后到这原则。虽然牡丹仙有点愤不平:明明最早,是他先看上这个人娃儿的。
「只不过……」
「……谢先生,这回……」要吃了我吗?乐无异话也说不清,就像小孩儿一样,只能问出令谢衣莞尔的问题。他两现在心境一个惧怕一个……欣喜,所以讲起话来越来越怪。
「不会的。但是,好像不能就这么搪塞过去了。你忍着。」
乐无异觉得有东西覆上他的嘴角。

「过几天,我会去找你把你的……还回去。」他许了诺。
谢衣从他身上取走点「信物」,然后放了他离去。在他失魂落魄的离开后,谢衣才缓缓的从庙后「走」进庙里头,向那个庙公打了招呼。
「你这回是怎么了?终于想开了?肯搞个人类来补补了?」
「算是……吧。能不能帮我一回?」
他笑着取下那副能当古董的圆眼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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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叫魂]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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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医生」来了,非常准时,约在下午一点半,他一点二十五分就在乐家大宅停下车,一脸好奇的看着歪曲的车库门。
前来接待医生的佣人吉祥先生陪笑着把谢医生迎进去,一边胡乱把车库门怎了这个话题转过去。
「这……啊,我们少爷为了要闪过我们家的姜黄猫,方向盘没给抓稳,就……」
「是吗?呵呵,看来你们真的很爱护牠呢。」
谢医生亦步亦趋的随着引路的吉祥先生、踏上乐家院子的台阶,一边兴味盎然的看着花盆里的大猫咪。大猫瞇着午时特有的细长瞳孔,不怀好意的看了谢医生一眼。

人穿着正装就是不一样,上回的庙公穿起西装就是风尘感十足,谢医生穿上白袍衬衫就是风度翩翩。他还很专业的带了个沉重公文包,里头似乎是些简单的医疗用品。

「谢先生,很抱歉在百忙之中还要您跑一趟……」傅清姣客气的将他引进屋内,叫了佣人上来倒茶,却被谢医生拒绝了。
「……不了。我想令郎应该也等不及了——我先开两粒维他命给他醒醒神,会比较好。能不能给我们一点热水?」
傅清姣一时间不太明白,还楞楞的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结果看到自己难得出房间的儿子正站在走廊边、扶着墙框傻傻着看着谢医生。
看得目不转睛。
他,终究是找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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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无异终究是给扶了回房去,傅清姣向来尊重儿子隐私,所以在仆人送完热水后就把人都给支开、让医生好好看看他儿子。
而乐无异其实心里头,非常慌乱。这点可以从他脑门边不断滚落的汗珠看出、他喉头不时滚动,眼神也不敢往医生的双眼上对去,只敢在对方的眼镜边角、脖颈逡巡。
眼镜换了,是一副很流行的无框镜架,而且脖子上没有那种上吊的疤痕。但乐无异就是慌,因为长得实再太像了。
与「谢先生」太过相像。
「来,把这个先吃下去。」
对方递来两枚普通的胶囊药丸,以及一杯水。乐无异接过了,发觉水温适中、也就把药一下子给吞完。
谢医生满意的笑了笑。看诊开始了,他替自己挂上了副听诊器,并且伸手将乐无异衣服上的钮扣一颗颗解开。
「不介意吧?」
「嗯……啊?什么?」
「没什么。」
薄衬衫底下是平坦白皙的胸膛,还有一痕疤——不知是给什么东西伤着的?谢医生却没多问,探手将他外衣给剥了掉。
其实使用听诊器、这么薄的衣服根本不成问题,是不需要脱成这样的。乐无异没反抗,只是傻楞楞的看着医生。
两颗药丸吃下去后他觉得莫名的喉中灼热、好像吞了辣椒一样,一路热到了胃里头。随着消化系统的运作,他的脑袋忽然醒了。
「……大哥哥?」
「嗯?」
这便算是回应了。谢医生笑着抬起头,一张脸似乎又比方才不同了些:而乐无异也看到了能证明谢医生就是谢先生的东西。那就是眼睛——谢先生的眼睛里,只映出了自己一个人的身影,还特别的清晰。

「无异,你可还记得……那时候许的约吗?」
拿着听诊器按在乐无异的胸膛上,男人轻声问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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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叫床] 下
所谓撞鬼之后又逃不走,大概就是眼下这种情形。牡丹庙遇上的大哥哥终究是找来了,而且这些年应该都靠他的保护、自己才能平安长到这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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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无异抬眼又低头,又再抬眼,不知所措的看着在他胸前游移的听诊器与手指。这样摸已经超出问诊范围,对方有力的手指细细的从胸前两点之下、滑道脐间,彷佛在感受那片肌肤的滑嫩。
「谢先生……我,我还没像你道谢……」
不用谢。对方笑笑放下听诊器,手又往更私密的位置摸去。
「他们说我这是相思病,可,我才想起来了……我只是惦记着您而已……别、别摸那儿啊?」
给摸得更不着边了,乐无异只好趁着还有意识(还没被吃掉)时,赶紧,求饶。
「那那那那什么,」他制止的往脖颈摸上来的手。「我知道,这些年欠了您很多人情,还是你们叫鬼情……?要什么就拿走吧……别让我这么难受……」
不,不会难受的。谢衣连忙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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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异,无异,无异。谢衣之魂每一次唤他的名字,其实乐无异都是听不到的。他只能使用鬼遮眼般的技能、让乐无异在过去一次次闪避过那些妖鬼带来的危险。
谢衣此行来是为了采补,而以他的理智,他应该只会采个这么一次,然后就这么离开。
只是收个费而已,收完了,你我不再相欠,但我就再保护不了你。
谢衣叹口气。「无异还是一样,碰上这种事就不知该怎么办。」他摸摸已经整个人木然的乐无异的脸。「——就像人家送你淫秽书籍一样,你这孩子连扔都不知道怎么扔……」
听到这话乐无异马上给吓回了魂。金棕色眼眸瞪大、好像想起某件谢衣不该知道的事却又不敢开口一般。不过谢衣还真知道。
带着挑逗之意、顺道让这个未经情欲的人类孩子暖暖身,谢衣微笑着举起手,指向床头柜的一角。
「那小姑娘送你的书就藏在那里——」
「谢伯伯伯伯没有我我我扔了不您怎么知道我我我真没看!啊!」
对方的手趁着慌乱,已经揉上了乐无异的裤裆。那里几乎没给生人摸过,紧紧隔着裤子搓揉个一两下那两枚小囊,就有点不太安分。
这么敏感,大约主人脑袋里想的那些羞耻之事,也有些加成效果。那本书是一名女性好友送的——对方样子就像个真汉子,但兴趣却神奇得很——她画了这么本「羞于见人」的小漫画后送给了乐无异一本,还要他早点开窍……现在想来,或许并不无陷他于窘境之意。
乐无异刚拿回来,只翻了数页就不知所措。他那时才十多岁,正直那青春洋溢的年纪,看了煽情的东西下身里总会有点反应。
那天,谢衣之魂亲眼见到穿着中学制服的乐无异脸红至颈,把书藏好后就去厕所洗脸。没洗几下,仍是觉得不太舒服,只好别扭的把裤子解了……
「——你事后还不敢跟那位小姑娘说,你因为好奇还去看了第二遍。不过那之后,你也从未自渎过……」谢衣的嗓音低沉带点暗示,纵使声线沉稳,听起来还是带点煽情感。
搓揉着敏感处的手指捏捏已经搭起个小帐篷的尖端。他感觉里头的欲望颤了颤,又翘得更高更挺了些,于是他索性扯下对方的睡裤,想要掏出来玩弄一番。
乐无异浑身上下给剥得只剩条内裤,他已经羞得不知该说什么。这个老妖怪跟着他、还几乎把他的隐私看遍了……搞不好连脱裤子这事,谢先生都已经看过几百回,这回是真忍不住终于扑上来要采补,可两个男的得怎么采?难道就像闻人那书上画的——
闻着那滋阴补阳的欲望气息,谢衣已经忍不住。他扳开乐无异的内裤头,人凑了上去,就含住了乐无异那已经微弯成个弧度的玉茎。
「啊啊!不,别,住手!」才喊出来,乐无异就吓得闭了嘴。谢衣不会停的,而叫得太大声如果引来旁人,那才更糟,他连忙抓过个枕头紧紧咬住。
见这默许的姿势,谢衣一笑,口下的动作又更加聚了。他几下吞吐、磨蹭那还在胀大的玉茎边缘皱折,舌头稍微顶个一下那铃口,乐无异腰跟着扭动配合这律动,没几下就浑身发颤、交代在谢衣口里。
躺在床上喘着,乐无异稍稍调低枕头位置,羞愧的拿眼偷瞧那个谢先生做何反应。
谢衣对上他的眼,将嘴里的东西全咽下去,还连带着舔了舔嘴角沾上的一痕白液。
「无异果然,非常的美味……」他语气感叹,数百年来几乎只靠兽血修行荤道的他,难得尝到人气就兴奋得连瞳孔的变了色。但
他很快的调息数下,使身上妖气不至于发散到影响了身下人身子,才继续下一步「动作」。

采补,乃所采之人与妖两气相合,直至意趣最高,方能得其真谛。
谢衣随身箱子早准备了应用之物。乐无异在听到刚才那意义不明的发言后,早就没了想法,把整个上半身都紧埋在大枕头里不敢露出来,闷得自己呼吸急促身子发红。所以在一股冰凉触及那后庭时,他吓得耸跳了一下,碰的撞到了床头柜。
一本书给撞落了下来。
谢衣敏锐的听到外头脚步声,他马上抓过棉被将乐无异盖好、只露出了条白嫩手臂。他自己则戴上了个医用口罩、打开了瓶消毒水,盖掉了房内淫靡的气味。
果然有人来叩门,谢衣忙拿着个针筒应门,并且只让房门开了个小缝。
「那个,方才听到东西掉的声音,请问怎么了?」
「没事。」谢衣隔着口罩,低声回答。「只是少爷好像稍早吞了杯不明的香灰水,方才有些呕吐。替少爷打了针止吐针,现在静下来睡下了。应该两个小时候就能好些,能不能……让他睡会儿?」
来的是佣人吉祥先生,他见医生这么说,也就放下心来,谢了几句就走了。愣是没有看到房间地上被扔着的少爷的睡裤。
听到关门声,乐无异才从死抱着不肯放的枕头上探眼偷看,只见谢衣吁了口气后带上了门锁。所以说,方才口交时是没锁门的……天啊……

「好了。接下来才是成为大人的第一步。」他像是教导学生一般,开始教导起了两个男人交媾时该有的……情趣与行动。「你以后……遇上自己喜欢的人,要记得,这么讨好他。」
讨好喜欢的人是天经地义,无论是人是妖。
谢衣轻轻掀起了棉被,看到底下的景象一愣。方才没抹成的润滑膏已给被窝里略高的体温化成了水,沾湿了那好臀上一大片粉红色;并且乐无异方才射过一遍的下身,居然因为兴奋,又是重新的勾翘起来,顶上了腿间。
性欲果然是种造孽的情感。谢衣再忍不住,跪上了床就开始松皮带,动作急得像个登徒子。
「无异果然有天份。那么,就让我当你一天导师,教教你吧……」
人没拒绝,两条长腿就这么给谢衣分开、拖了过来,他一边沾上那些化掉的润滑膏、试探着将一只指头探入又紧又热的后穴。果然,弄疼了他,乐无异闷闷的唤了声谢伯伯,就缩着腿不敢再张开。
「不要,好像很痛……」
他摇摇头,谢衣便低下身子亲了亲额角跟唇边,再耳边低声安抚——或是讨价还价?
「嗯?我跟了你这么多年,不给点表示?」
「我,怕痛……」
「乖,怕痛怎么能成男子汉?放轻松。」谢衣并没有用那迷惑感官的术法来迷惑这个孩子,就为了怕他以后若要跟别人……这样的印象,会害他再不能好好享受房事。
当下他竟没有想要消除对方的记忆,大约就是下意识的要这孩子记得他吧?又或着,他还期待着别的可能性?
不过,说真的,一个很想上了面前人的男人,根本思考不了这些。谢衣现在已草草替乐无异扩张完毕,本来笔挺的西装裤半褪、露出已经胀大坚挺的欲望,抵上了穴口就狠狠的插了进去。
两人肉体交合的瞬间,因为太过急躁,都闷哼出来。乐无异更惨,哼叫后伴随而来的是肉体扩张的刺痛——平平是男人,为何尺寸与形状,谢先生的就可以如此的、如此的、让人难受?
「痛?」
「嗯……」
「好吧。下不为例。」
他便趁着顶到最深之际,拉过了乐无异的手,轻轻的咬了两下对方指尖。顿时乐无异感觉一股酥麻直从被咬的地方窜了上来,消泯了些初尝性爱的不适感。
迟来的舒服让他有些疑疑惑惑的,本来还含着些水气的眼睛一眨,两眨,困惑的看着谢衣。
「嗯,下不为例。」
没弄懂话里的含意,他们开始做了。
床开始随着谢衣顶撞、抽插的动作发出嘎吱声——无异的床很好,晃得如此大力,也只让乐无异如在舟中一般。受到谢衣法术影响,正被上着的乐无异只感觉阵阵酥麻从指尖、大腿、交合着的那片肌肤、还有谢衣摸过的每个地方传来。
从未有过这种体验,乐无异的叫喊声也带上了点余韵,给谢衣听出来了。
他笑着加剧了动作,弯成了个挑逗形状的男性巨物不断的在乐无异湿热的甬道内突刺、乱撞,就是不肯往那个明显能让这孩子舒服的地方磨去。
「怎了?」
乐无异喘着,说不出完整的话。他的枕头早就给抢走、跟着裤子扔到地上,露出大片白嫩胸膛与挺立的红果。谢衣忽然有想咬上去的欲望,便用手指捏上那其中一枚,马上惹得身下人一阵轻颤。
他根本是一个动作一个反应,生涩的可以,全然不知谢衣已经到了极限。他想再尝了。
随后的狂风暴雨般的磨蹭进出,让乐无异尖叫了起来,嘴里终于喊出了嗯啊之外的话,但不过就是求饶与好深等字眼。在要高潮的时候他双腿夹紧了谢衣的腰、脚趾句成个紧绷弧度,一下子又射了出来。
乐无异不知所措的看着肚子上的白浊黏液,谢衣却已经抢先一步,用手指收集了些,就缓缓放入嘴中。
看神情,彷佛像在品尝些什么珍稀宝物一般。他吃得一乾二净,一点都没浪费。
卍卍卍
乐无异不知道自己射了几次,只知道自己的那些东西,都给谢先生吃了。
完事后他浑身乏力,只能卧在凌乱的床上努力让心跳回归正常速度。谢衣贴心的把枕头捡了回来还他,让他还能有个支撑身体的东西。而方才与他做爱的人……妖怪大哥哥,正浑身赤裸着捡回地上的衣服。
目光一处及对方的线条分明有力的腰背,乐无异马上低下眼睫,假装累了睡了,什么都没看。
但对方还是注意到了目光,谢衣笑笑,凑过来要替人清理。
在拿着毛巾擦拭对方身体时,谢衣好像一直有话有说,嘴张了几次都没开口。倒是乐无异耐不住了:怎么就给做了?还有这不是传说中的采补吗?他会不会有事?
还有这些年来,你这样子分魂散魄的,真的没有问题?
「那个……」
「抱歉,下回不会了。」谢衣忽然开口,很突兀的道了歉。
乐无异马上问:「为什么……要道歉?」眼底有些惧怕。
谢衣没答话。大概是在想怎么跟他解释。
乐无异股起了勇气,说:「……他们说,做、做完这种事之后道歉,代表你不喜欢我……」但才说一半他就继续不下去。这什么,分明是不知羞耻、还要人家负责的节奏啊。
本想要拿话搪塞过去,抬眼见谢衣的神情,乐无异更傻了。
谢衣还真带上了「我会负责」的认真表情,双手捧过了乐无异的手。

卍卍卍
(完)

[后记]
文昌庙外,庙公正一双人字脱一身大爷装,打着扇子乘凉。今天香客比较少,大概是因为没有什么考试、或是听到了些……传闻。
没人没牛车的小路尽头忽然出现一台黑头车,开得极快,到了庙附近才减了速停下车。车上下来一个黑衣人,正是那天要买庙产的那个男子。
庙公见他就挑一边眉。也是,他另一只眼给眼罩遮得严实,连眉毛都看不到。
「谢衣跑了?」黑衣男一开口就粗声粗气的,显然是给这热天热到有点不耐烦。倒是庙公他气定神闲,啜了口茶才回答了对方问题。
「当然。听说还住一起了。总算那冥纸钱香火钱能少一个人分。」
「……哼,看来过得挺滋润。要不是他从中作梗,本座早就将这土地搞到手了。」
「啊,结果乐小公子都给睡成这样了,他还不卖?」
「不止。他要送谢衣!」
庙公险些喷茶。
「谢衣……真看不出,有这种手段。」
「才不!他是要把庙拆了盖别墅!搞什么东西!」
拆庙盖别墅,还真是土豪手笔。但是一听栖身之所要给毁了,专长是庙公的庙公……好像不怎么担心。
「也没差。反正管你们这些死鬼这么多年、我膝盖都坏了,我也该去换换职业、重新穿上西装当个保安——」
「瞳,你别想逃避责任。快去,找他商量。」
「找谁?」
「找哪个都成。本座已经被他家下逐客令了,去不成。」
「好吧。」
庙公懒洋洋的从藤椅上站起来。他打算去买篮水果,好借着探病的理由去看一回那个小少爷。
顺道,提醒他两别太热火。毕竟一旦阳气失调,很伤肾的。

今年的清明节没有下雨,反倒是一路的艳阳天。庙公他足踏人字拖、内里隐隐含着天罡步伐,显得玄上加玄。不过,这世间倒是再没什么能拆散那对妖与人类了。
卍卍卍

(完)
楼主废话:觉得章名变了,那不是错觉(被打)
码完发觉好OO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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