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衣觉得在那一刻,他被突如其来的狂喜击打得几乎要站立不住,如果不是怀中还抱着乐无异,恐怕就要一屁股坐在地上了。
谢衣张了张口,没有发出声音,再张了张口,觉得声音哑得不像自己。
“无异此话当真?”他问。
乐无异把头往他的脖颈中又深埋了几分,毛茸茸的脑袋蹭着他,点了点头。过了几秒钟,乐无异没听到谢衣的声音,又问:“……那师父呢?你喜欢我么?”他的声音很小,闷在两个人的胸膛之间,就像是直接传到了谢衣的心里。
谢衣觉得乐无异的脑袋不仅蹭在了他的脖子上,也蹭在了他的心尖上,不然,他为什么觉得心头又麻又痒,只想把无异再抱紧一点,最好能揉进骨血,嵌在心上,才能让他的心平复下来。
乐无异没听到谢衣的回答,有些心虚了,他想他是不是搞砸了,就想把身子从谢衣怀里抽出来,看看他此时的表情。他刚一动,就觉得谢衣的双手收紧了一些,勒得他呼吸都有些困难,谢衣再开口的时候胸腔的震动都像在他心中引起了共鸣。
谢衣说,真是傻孩子。
乐无异看不到此时谢衣脸上的表情,可他听出他的声音带着点无奈,还包含着一种很柔软很柔软的感情。
他想,这是什么意思呢?好像不是不好的意思,可他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呀。
于是他又问了一次,师父,你到底喜不喜欢我呀?
他的声音带着一点撒娇的意味,谢衣笑了,抚着他的头发说,喜欢,当然喜欢,怎会不喜欢……怎能不喜欢。
乐无异的心欢跳起来,他顺势在谢衣的脖颈上啄了啄,感觉谢衣明显一震,然后嘴唇触到的东西就糊里糊涂的变成了谢衣的唇,然后是他的舌头。他轻轻舔噬着自己的嘴唇,描绘他的唇型,然后是牙齿。谢衣的舌尖在他每一颗牙齿上停留,细细抚摸过,乐无异不由自主的打开牙关,把那个让他心都酥麻的舌头迎接进来,和自己的缠绕在一起,品尝彼此的芬芳。
乐无异的手捧住谢衣的脸,想让他与自己挨得再紧一些,更紧一些,紧得自己都喘不过气来,就这样沉溺其中才好。他觉得自己的脑中有抓不住的光点在翩翩旋转起舞,脚下软绵绵的没有力气,似踏在云端,又似沉于海洋。
谢衣在乐无异的呼吸用尽之前放开了他。他搂着小徒儿几近瘫软的身体,让他在自己的怀中脸色通红的喘息,发出让他极力克制才能不在这里做某种坏事的声音。谢衣等小徒儿的呼吸稍微平复下来,在黑暗中想象着他此时微睁双眼朦胧又迷茫的样子,轻笑了一声,然后说,“无异,我们回家吧。”
乐无异呆呆的点了点头,被谢衣轻轻放开,氧气回流,这才找回一点神智,想到刚才跟谢衣在这做了什么,心中想接着做什么,脸轰的一下烧起来,慌忙低头装作找东西,不敢再抬头,怕黑暗都掩饰不住他脸上的红晕。不过他脑袋转来转去也不知道有什么可找,还是谢衣自己弯下腰,捡起了可怜巴巴独自躺了好久的手电,然后拉起低着头状似还在寻找的小徒弟的手,说,既然无异不擅暗中视物,就由为师领着你吧。
即使楼道里的光线只够看清轮廓,乐无异还是觉得看到了谢衣此时脸上的戏谑。
乐无异就这么由谢衣牵着默默无声的走下了楼,完全忘了自己才是熟悉这里的那个人,由着谢衣在楼道里多绕了一圈才出了大楼。
一出门乐无异就被突如其来的冷空气冻得瑟缩了一下。亚特兰大很少有温度低于零下的时候,更不要说下雪了。乐无异离开家的时候温度还挺高,没有带厚衣服出来,现在就觉得寒风有点刺骨。想到谢衣就是在这种天气里走了好几迈路来找他,心里就不好受起来,握住谢衣的手紧了紧,小声问,“师父,你来的时候走了那么远,冷不冷啊?”
谢衣笑笑,说:“为师不甚惧寒暑,无异不必忧心。”
不甚惧寒暑?乐无异想了想,带点讨好的说:“师父,你身体真好,以前常锻练吧?”
谢衣稍微愣了一下,不置可否,把手从无异手中抽出来,然后搂过他的肩膀,说,“无异若觉寒冷就离为师近一些吧。”
乐无异又不好意思起来,但觉得谢衣身上确实十分暖和,而且两人这样暧昧的姿势让他浑身都发起热来,就没乱动。
这时天已经完全黑了,雪停了下来,但地上积了薄薄一层,想是从下雪起大家就都离开了,路上没人再踩过。昏黄的路灯映在雪地上,乐无异偎在谢衣怀里,觉得四周的静谧也有了一种温馨的气氛。他们边从停车场往离开学校的方向走,乐无异边说:“师父,咱们就走回家吧。地上有雪,我估计路上堵车堵得厉害,叫不来出租车的。”谢衣点头,说就依无异所言吧,不过你要靠紧为师,以免受凉。乐无异哦了一声,从善如流的又贴近了谢衣一分。
两个人挨得这么近走路就有点慢了,有时候还会不小心踩到对方的脚,不过都很有默契的没有分开,只是相视一笑。乐无异觉得心里甜丝丝的,一直没开口说话,享受着这种宁静带来的美感,直到走出学校才想起一个严重的问题,“师父,你出来的时候锁门了么?”
谢衣点点头,说自然。
乐无异惊讶的转头看他,说你没钥匙你是怎么锁的门啊?
谢衣一笑,说徒儿太小视为师了,区区小锁怎能难倒我。
乐无异乍舌,说你不会用根铁丝捅了捅就锁上了吧?
谢衣点头说这有何难。
乐无异一脸钦佩,说师父就是师父,真厉害,还会用铁丝锁门开门,可以去当……他想了想,说,可以去当采花大盗了。
谢衣顿时一口气没喘匀,被口水呛了一下,乐无异赶紧伸手给他顺气,坏笑着说,师父你慌什么,莫非真采过?
谢衣好容易缓过来,使劲捏了一把小徒弟的鼻子,说,不止采过,如今不还带在了身边?
这下换成乐无异张口结舌了脸红心跳了,半天没再说出话来,想,师父不愧是师父,真人不露相,但每次都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乐无异就这样怀揣着对师父闷骚程度的敬仰之情和看到一路车龙庆幸自己选择了走路的得意之情跟谢衣走到了家。进门就被师父推进了浴室让他洗个热水澡免得受凉。乐无异抱着毛巾问谢衣要不要先洗,毕竟他冻的时间更长,谢衣说无妨,还是你先吧。顿了顿又说,莫非无异是想与为师共浴?
乐无异马上逃进了浴缸拉上浴帘,连衣服都忘了脱,慌慌张张的说别别,前两天刚采过今天让我休养生息一下吧,然后听到谢衣一声轻笑,带上门出去了。
因为怕谢衣等太久冻坏,乐无异匆匆冲洗一下就出来了,换了睡衣让谢衣快点去洗。谢衣听了他的催促似笑非笑的上下打量了他几下,看着谢衣的眼神知道他想到了什么的乐无异脸上泛起了红潮,小声嘟囔说师父你别乱想。
谢衣挑了下眉,说哦?徒儿知道为师此时在想什么?
乐无异说有什么不好猜的,还不就是……哎呀师父你快去吧!然后就伸手轻轻推了推他。
谢衣的笑声很轻,胸腔的震动像是直接打在了乐无异的鼓膜上,让他脑中轰轰作响,都不能骗自己脸红是刚才洗澡热的。
谢衣进去浴室好久,乐无异还看着浴室的门发呆,直到水声传来才猛然醒过来,又转回身面对着卧室的大床发呆。
谢衣换好衣服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小徒儿的头发安安静静的铺在床一侧的枕头上,呆毛也混在其中了。谢衣走过去把被子拉下来一点,让无异的头能露出来,然后看到小徒弟红红的面颊和微颤的眼睫,心中好笑,也不点破,只是脱鞋摆好,然后规规矩矩的躺在乐无异身边,关上了灯。
黑暗中谢衣的呼吸平缓悠长,但身边的青年就没这么好过了。正当血气方刚的时候,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洗得干干净净躺在刚表白也被接受的人身边,乐无异的呼吸在一片静谧中听起来愈发显得粗重。青年紧闭着眼睛一动不敢动,努力不去想身边那具让他升起了渴望的身体,告诫自己老老实实赶快睡觉,可惜思绪却不受控制。 就在他觉得身上越来越热,连床单都像着火了一样贴在他身上让他再也受不了的时候,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腰上。
谢衣轻叹了一声,手缓慢下移,握住了青年早已抬头的滚烫欲望,语带调笑,“是谁说要休养生息的?”
黑暗中对声音的感觉更为清晰,乐无异觉得自己的心脏被谢衣低沉醇厚的声音电得又酥又麻,在他的手中又涨大了几分。
青年只觉得自己像只煮熟的虾子,红彤彤的又羞又烫,想把身体蜷起来,把脑袋埋到胸口去,不听不想,但下身覆着的手却不放过他,缓慢轻柔的上下捋动起来,灵巧的手指顺着他的形状上下移动抚摸,时不时轻擦过顶端的小孔,小指尖还不忘逗弄末端的囊袋,像挠痒痒一般。
青年被这种似有似无的抚摸逗弄刺激得只能大口吸气,手指抓紧身下的床单,只觉得这轻如鸿毛的骚弄简直是在他的心上放了几百只蚂蚁爬行,让他痒得想要哭叫出来,挥开那作弄他的罪魁祸首,却又不舍得谢衣真的把手抽开。
“师父……师父……”乐无异的声音显得有些尖细,还带着哭音。
“嗯?”谢衣答应了一声,手下的动作不变,甚至更轻了一些,好像不明白青年语调中的急切和请求。
“师父……你……”乐无异急得抓心挠肝,恨不能自己把手覆在谢衣手上,强迫他好好为自己纾解身上和心中的火热欲望,可他怎么也没办法把这样直白的请求诉诸于口。
“为师怎样?”谢衣的语调不急不缓,手下也同样。
“你……”乐无异窘得直想哭出来,师父太坏了,故意来招惹他,现在还来逼迫他。可身下的急切盖过了心中的羞涩恼怒。乐无异一个翻身,贴到谢衣身上搂住他的脖子,把脑袋使劲埋在他的胸前,似乎这样就能缓解他心中的尴尬,然后闷闷的说,“你快些,快些帮我……出……出来”
谢衣笑了,不再逗弄小徒弟,手下用力加快起来。黑暗中小徒弟的喘息声越来越急促,其间逸出了几声软糯的呻吟,又赶快咬住他胸前的衣料不愿再出声,只发出微弱的嗯,嗯声。
谢衣在感觉他即将登顶的时候拇指在乐无异顶端的小孔轻轻一拨,就感觉怀中的青年一阵痉挛,然后牙齿松开了他的睡衣,脱力的放松下去。谢衣另一只手够到床头台上,抽了几张纸巾擦净手上的黏腻,再为乐无异把腿间擦拭干净,然后扔掉纸用手搂过乐无异的背,像安慰一个孩子那样轻拍着他,说睡吧。乐无异在释放后浑身无力,疲惫袭上来,在谢衣的轻抚哄劝声中很快睡着了。
然而第二天,一向自诩身强体健的乐公子很不幸的感冒了。可能是在冷风中冻了太久,也可能是昨夜出汗后踹了被子,乐无异在感到阳光照在脸上的时候觉得脑袋晕晕忽忽的。谢衣已经起身,柔声问他是不是醒了的时候他撒娇的哼了一声,模模糊糊的说再睡会儿,就用被子蒙住了脑袋。谢衣无奈的笑了笑,把被子拉了下来,乐无异感觉谢衣很轻柔的抚了抚他的脑袋,就又昏昏沉沉的睡着了。
乐无异再次醒来是被谢衣拍醒的。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正看到谢衣担忧的脸。谢衣把手放在乐无异头上,再放回自己的头上,皱起眉头,又怕测量不准似的,低下头贴上了乐无异的额头。两额相抵,乐无异闭着眼睛,感觉到谢衣的呼吸抚在自己脸上,忍不住动了动睫毛,谢衣叹了口气,说这时候了还淘气。乐无异睁开眼迷茫的看着他,谢衣摸了摸他泛起不健康潮红的脸颊,说,无异,你病了,我带你去医馆吧?
乐无异用了一会儿功夫才消化掉谢衣话里的意思,摇了摇头,孩子气的说,不去。
谢衣又叹了口气,说听话,去看了大夫才能好。师父背你去,好不好?
乐无异像只小猫一样耍赖的一扭身子,把头枕在谢衣的大腿上,眼巴巴的向上看着他,说我不去。我就是有点感冒。哪有感冒就去看医生的。
谢衣眉毛一皱,又要再说,乐无异在他的腿上蹭了蹭,说师父,去了医生也不给我看。现在外面路那么难走,医院里医生都没有几个,到了那等上一天也不会有人来给我看,就算有人看也就说两句多喝水多休息,连药都不会给我开。
一下说了这么多话,乐无异觉得有点累,于是闭上了眼睛,说,师父,你信我没错,我再睡睡就好了。谢衣无奈的叹气,抚了抚乐无异的脸颊,似是想给他点安慰,让他好受一点。乐无异抱住了谢衣的手贴在脸上,没一会儿就又睡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乐无异被一股糊味熏醒,皱着眉头撑着坐起来,觉得头虽然还是有点晕,但比上午要好得多了。他拽来一件衣服套在睡衣外面,就摇摇摆摆的来到了厨房。
谢衣正背对着他举着什么东西发呆。
“师父,你干嘛呢?”乐无异好奇的问。
谢衣回头,惊讶了一下,说,“无异,你怎么起来了?当心着凉,快回去躺着。”见无异盯着他手中的锅,面色转为尴尬,说:“为师想为你熬些米粥,谁料……”
乐无异看着他举着锅底糊成一团的“米粥”,哀叹自己的锅不知还洗不洗得出来的同时又觉得谢衣此时举着一口糊锅的样子分外好笑。他伸手接过锅放进水池里,然后往外推谢衣,说:“师父,还是我来吧,你去那边坐着好了。”
谢衣眉头一皱,说这怎么行,你病还没好。
乐无异小声嘟囔,就是没好抵抗力差才不想被师父毒死……
谢衣耳力甚好,捕捉到他这句话脸色变得十分精彩,呆在原地不知说什么好,乐无异赶紧讨好的笑着打圆场,说我开玩笑的,师父,开玩笑的。你不会做饭是因为没有好老师,以后我教你,保你具备五星级饭店大厨的水准。
谢衣摇了摇头,说为师惭愧。不过留下了没有走,说,为师还是在无异身边吧。
乐无异想了想,点点头,说也好。于是抓米添水开火一气呵成,还不忘给谢衣讲解火候的掌控,谢衣听得专心,乐无异说得多了声音哑得咳嗽时就轻抚他的后背,柔声说别急。
因着生病,乐无异其实也没什么胃口。粥煮好后吃了两口就不想吃了,咸菜也没碰。谢衣看他这样又担心起来,重提去医院的事,乐无异没办法,找出两颗感冒药吃了下去,跟谢衣说这下睡一觉就真好了。谢衣惊叹了一下如今药品都不用再熬制,省下了许多功夫,又细细问了这药的服用方法,打算到时间就给无异喂药。
乐无异吃了感冒药没一会儿就累了,本来想玩会儿电脑也没了精神,被谢衣哄上了床,想着是因为谢衣才吃的药,害得自己这么早睡,心里不甘又委屈,扯着谢衣要他给讲睡前故事。其实这话说出来的时候乐无异自己都脸红,不过仗着自己是病人好了可以不认帐,撒娇耍赖用得也就没什么心理压力了。谢衣给缠得哭笑不得,想伸手弹小徒弟的脑门看着他没什么精神的样子又下不去手,只能有一下没一下的拍着乐无异的后背,轻声讲起他以前游历各地的见闻,乐无异以为他讲的是从哪本书中看来的内容,听得津津有味,但耐不住睡意袭来,没一会儿就睡着了。谢衣看着小徒弟熟睡,帮他掖了掖被角,细细看了一会儿他的眉眼,就起身去外面收拾碗筷了。
感冒药果然管用。到了第二天乐无异就不再觉得头昏脑胀,除了鼻子还有点堵之外基本没什么大碍了。他得意的在谢衣面前炫耀自己“满血复活”了,但还是在谢衣带点威胁性笑容的逼迫下又吃了一次药。
两个人吃过早饭后乐无异问谢衣想做点什么,谢衣想了想,问乐无异是否记得曾说过想向他学习偃术。乐无异愣了一下,随即想起自己确实夸赞羡慕过谢衣做的东西栩栩如生。谢衣问这话的时候面容平静,乐无异却能看出他眼里闪烁的期盼。于是乐无异笑着点点头,说好啊,师父不嫌我笨手笨脚的话我当然愿意学。谢衣一下子展露笑颜,摸了摸乐无异的头,欣慰的说,好徒儿,为师这便教你。
事实证明乐无异的动手能力不差,木块削得有模有样,就是对谢衣的磁场观接受起来有点困难。谢衣的理论跟他在大学物理课上学的不太一样,让他觉得有点糊涂,思维转换不过来,装反了好几次磁极。他在又一次错误之后心虚的抬头看谢衣,怕他觉得自己朽木不可雕,却意外的看到谢衣依旧面带笑容,神情温柔又怀念,手把手的帮他把磁极调换过来。
午睡过后乐无异继续跟谢衣修整小零件,然后看着一只跟谢衣给他的那只小鸟十分相像的偃甲鸟在自己手中成型。虽然不如谢衣的那只精致,但乐无异捧着这件自己亲手完成的作品还是十分兴奋,拿来手机就搂着谢衣把偃甲鸟放在肩头拍了好几张照片。谢衣满脸宠溺,任由乐无异拍照,还在他百般恳求下学着他把双手放在头上做出猫耳朵状,被乐无异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拍了下来,无论他怎么威逼利诱都不肯删除,说是已经储存到什么“云”里,要永久保存。谢衣觉得尴尬无奈的同时又有些隐秘的甜蜜,装作不肯再理乐无异,其实在他去做饭的时候抚摸着乐无异亲手所制的偃甲鸟根本掩饰不住唇边的笑意。
甜蜜的时光总是过得特别快,乐无异和谢衣的日子就这么波澜不惊的过着,每天你教教我做菜我教教你做偃甲。谢衣的厨艺没有丝毫长进,还停留在只能给乐无异切菜然后眼巴巴看着他翻炒的水平。乐无异在谢衣烧坏了两个锅后严禁他再用炉子,如果不是开放式的厨房,恐怕他就要落把锁在入口处写上“师父免进”了。可惜乐无异每次看到谢衣藏着点请求的眼神总会心软,还是放他进来洗洗切切,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没有实现他想做个偃甲门把谢衣关在外面的想法。谢衣一边佯作伤心的叹息教会了徒弟饿死师父一边在心里猛揪乐无异头顶上的呆毛,想着你这孩子还没出师竟就想着用学得的那半瓶子醋对付你师父。
转眼间圣诞将至,亚特兰大的天气倒是暖和起来,让乐无异半真半假的抱怨节日气氛不浓,被谢衣点着脑门笑话长不大。乐无异笑得讨好,拉着师父的胳膊说要去超市置办做大餐的材料,谢衣笑笑也就由他扯着,听他一路给自己历数来美国后圣诞节的过法,末了说,师父,今年我老板也邀请了所有学生一起去他家过节,你……你跟我一起去吧,行么?
乐无异没告诉谢衣,他在收到老板的邮件时看到那个“欢迎你们带自己的‘significant one’”时傻笑了半天,脑子里幻想着自己把谢衣打扮得漂漂亮亮带去参加聚会的情景。但他在最近这几周已经发觉谢衣好像不太喜欢他老板,每次提到的时候都不是特别高兴,所以他对谢衣说这次是去老板家聚会心里是有些忐忑的,但又带着期待的光芒眼睛一眨一眨的看着谢衣,仿佛在无声的请求跟我去吧跟我去吧。谢衣笑着伸手摸了摸乐无异的脑袋,颔首说无异邀请为师自然要去,好在为师已习得了不少胡语,不会给无异丢脸。
乐无异高兴得忘了自己是在车里,弹了一下又被安全带扯了回来,被谢衣无奈的敲了敲脑袋训道不可一心二用。乐无异丝毫不以为忤,欢快的说要带谢衣再买几件新衣服去。
然而在和乐无异一起站在台阶上按门铃等待开门的时候,谢衣的心中还是有几分紧张的。他从没见过除乐无异导师之外其他无异的胡人朋友,虽然乐无异这几天给他恶补了不少人际交往的礼仪,谢衣也不确定自己是否能听懂别人的每句问话并且礼貌对答。 谢衣学做饭的天赋虽然不高,语言天赋却相当不错,加上乐无异是个水平高有耐心的老师,谢衣的英文学习相当顺利,很快就达到了简单日常对话的水平。如果不是乐无异给他纠正发音口型的时候两个人经常就亲到一起去无法继续,谢衣应该能比现在会的东西更多。
不过谢衣在导师前来开门后得体微笑发音标准的回答一句“Good. How are you?”时已经让乐无异非常骄傲了。
乐无异带着谢衣跟每个同学打过招呼,介绍说这是他的亲戚。因为他走到每个人身前都是牵着谢衣的手的,大部分人在听了他俩的关系后都诧异的挑起眉,不自觉的去看他们交握的手,不过乐无异没有多说他们也就没有多问,有的还在心里想说不定是文化不同,亚洲人走路都是手牵手的。
谢衣开始还跟着乐无异到处走来走去,后来发觉自己在一群人中根本插不上话后心中的尴尬愈来愈甚,于是留在了零食台前,对乐无异说他很喜欢这些小食,想坐下好好品尝,让无异自去谈天不必管他。乐无异挠了挠头,说这有什么好吃的,师父你是不是无聊了?我还是坐下陪你吧?
谢衣笑着摇头,摸了摸乐无异的头发,说,莫要孩子气,为师自己歇歇就好,你去和你的朋友玩吧。
乐无异犹豫着不肯走,正好这时他的导师凑过来,问他们觉得怎么样,乐无异就顺理成章的坐在 了谢衣身边,夸奖起老板的聚会。
老板听得心里高兴,面上笑容也比平日明显很多,颇有兴趣的问谢衣怎么这么快就学会了英文。
谢衣其实在他凑过来之时心中就不大乐意,看着乐无异跟他谈得热络面上的笑容也淡了许多,但碍于面子不得不回话,于是不卑不亢的回答说全赖无异日日尽心教习。
老板听到谢衣的用词非常准确,忍不住赞叹了一番,也赞赏了乐无异的教学水平,让乐无异红着脸挠了挠头说谢谢。谢衣见状心中不乐, 于是给乐无异嘴边递了一片薯片,乐无异下意识的张口接了,然后看到面前老板的神情变得有点诡异。
老板愣了两秒后干咳了一下,对无异说一会儿吃完饭可以唱卡拉OK,他老婆最近迷上了这个活动,无异身为亚洲人可一定要多唱几曲。乐无异“啊?”了一声后想了想还是点头答应,老板就说你们玩吧,我去那边看看,然后就坐不住似的走开了。
乐无异在他走后也没离开谢衣去找别人说话,跟谢衣说说笑笑的,问他觉得老板家的装潢如何,自己实验室的同学看起来怎么样。谢衣知道乐无异是怕自己不自在才没有离开去同龄人身边,心中滋味难明,既有些内疚自己绊住了他又为他如此关心自己而欣慰,不过最后终于被私心打败,没有再劝乐无异去跟同学增进感情,直到吃完饭两个人都腻在一起。
饭后老板的夫人果然指挥老板开了音响设备准备K歌。众弟子看着平日不苟言笑的导师此时满脸无奈的在夫人的指示下俯首帖耳辛勤劳动,都是一副脸上憋笑到不行的神情。乐无异忍得肚子都疼了,凑在好奇观察老板动作的谢衣耳边说,我这导师可是个妻管严,我们知道的时候都笑死了。谢衣不明白乐无异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但是感觉到他口中的热气钻入了自己耳中,痒痒的,吹得心里酥麻麻的,就笑了,声音都柔软了几分,问:“妻管严是何意?”
乐无异继续给谢衣咬耳朵道:“就是怕老婆。去年他想去台湾参加个会议,结果他老婆说,你今年出去的次数太多啦,不能再去了。我老板就没敢去。我有个朋友本来指望着能跟去开会顺便玩一趟,这下去不成了,很生气,就把这事跟我们说了,我们……噗哈哈哈哈哈。”
乐无异想到那个朋友当时惟妙惟肖的学着老板解释起这事的神情,忍不住对着谢衣的耳朵就笑了起来,谢衣被他口中热气一吹,忍不住缩缩脖子也笑了,一边笑一边还把手摸到了乐无异腰上呵起痒来, 逗得乐无异笑得更厉害,整个人都歪到了谢衣身上。
两个人意识到周围变得特别安静时已经是过了好一会儿了。此时音响已经调试好,一首试音的空歌在屏幕上孤独的走着,没有人看。大家的眼光都集中在了依偎在谢衣怀里笑得满脸通红的乐无异身上。那一脸春色让所有人盯着他们的目光都变得高深莫测。乐无异发现了大家若有所思的表情后笑容卡在了脸上,身体僵在原地不知作何反应,张开嘴想说点什么又发不出有意义的音节,嘴巴一张一合的,那模样很是可怜。还是乐无异的老板不忍心再看得意弟子如此尴尬下去,替他解了围——
“无异,你来给我们唱首歌吧。”
乐无异拿着话筒眨巴着眼睛看表情各异的众人,扫过忍笑忍得辛苦的同学们,暗叹真是现世报,刚才笑话老板现在自己就被笑话,然后把目光落在正襟危坐的师父身上。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师父现在温和平静的表情里带着一丝狡黠。是错觉吧?他想。摇了摇头,他接过了老板递来的歌单。乐无异的歌喉不差,高中的时候也曾经是钱柜麦乐迪的常客,捏着话筒唱得一脸陶醉的样子还让几个女同学很是迷恋。出国后这样展现风采的机会就不多了,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宝刀未老。所以老板刚才邀他“多唱几曲”的时候他心里是有点忐忑的,但是想到有机会在师父面前一展歌喉,他也就答应了。现在在还没准备好的情况下被推到了众人面前,乐无异的心里砰砰直跳,只能装作选歌来掩饰心中的紧张。
然而他的眼睛在看到一个名字后就不再移动,犹豫了一瞬后嘴角咧开了一个笑容,把CD盒的外套递给老板指了指。
富有节奏感的音乐响起的时候,大家都很给面子的摆动起脑袋。谢衣只盯着他的小徒弟,看着他对自己露出一个乖巧又略带腼腆的笑容,张开了嘴——
Wise men say, only fools rush in
But I can’t help falling in love with you
猫王的经典歌曲被翻唱过很多次,乐无异挑选了一个节奏最为轻快的少年组合演绎的版本。跳脱欢快的音节从他口中流淌而出,与他阳光的外形搭配得分外和谐。他的同学们被乐无异清亮的嗓音和欢快的表情带动着一同轻哼起来,只有谢衣一直注视着那双仿佛在闪光的眼睛。
Shall I stay
Would it be a sin
If I can’t help falling in love with you
Like a river flows surely to the sea
Darling so it goes
Some things are meant to be
Take my hand, take my whole life too
手向着谢衣的方向伸出,乐无异微笑着闭上了眼睛——
For I can’t help falling in love with you
一曲完毕,大家吹口哨的吹口哨,鼓掌叫好的鼓掌叫好,如果不是身临其境,很难想象平常这么一群猫在实验室天黑都不回家,中午吃饭也要讨论学术问题的书呆子们也能有这么热闹的时候。乐无异在大家善意的起哄声中红了脸挠头傻笑,点头感谢老板的夸赞,顺势把话筒塞到了他怀里。老板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兴奋劲上来的一众弟子推到了乐无异刚才站的位置,只能苦笑着摇头,然后一把拽过还在拍手幸灾乐祸的夫人,揽着她的腰找起歌来。
乐无异趁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老板夫妇上溜回了谢衣身边,坐下后呼吸还有些急促,脸蛋兴奋得红彤彤的,头上也有些冒汗。谢衣微笑着抬手给他擦汗,乐无异偷眼瞟瞟其他人,见没人注意他们也就乖乖呆着不动给谢衣在额头上轻抹,还凑到他耳边问:“我唱得好么,师父?”
谢衣宠溺的笑着说好,声音很好听,可惜为师许多词句不懂。
啊?乐无异愣了,没听懂?这不是白唱了么?乐无异的表情纠结起来,带着点委屈问谢衣,真的一点都没听懂么?
谢衣的笑容依旧平和,像没看出小徒弟的失望一样,回答说,无妨,无异可以解释给为师听。这曲中有一字为师听得很是明白,就是那“爱”字。无异,这是何人在向何人表达爱意呀?
乐无异脸上好容易降下去的热度这下又“腾”的上来了,张着嘴话都说不利索了:“什什什么?师父你全没听明白就听明白这个了?这……这……就是向大家表达……表达感情的,没什么特定,没什么特定。”
“哦。”谢衣信赖的点点头,“原来如此。感情丰富,确是一首好曲。”
“是,是好曲。”乐无异红着脸仔细看谢衣的眼睛,只在其中找到了真诚的笑意,好像没藏着其他,不甘心的悄悄叹了一口气,就听到一声轻笑。
乐无异警惕的扭头,发现是坐在自己脚下的师姐逸清。
乐无异大惊,这家伙什么时候跑来的?这下他们师徒卿卿我我的悄悄话肯定都给这来自新加坡中文相当过硬的师姐听了去。
逸清见乐无异瞪着眼睛惊恐的看他,扑哧一笑,说:“无异,一会我们去附近的酒吧,你也去吧?”
乐无异听逸清没提刚才他跟师父的对话,心里松了一口气,想也没想,就说:“好啊。”接着又想起来师父还在旁边。逸清刚才是用英文问的乐无异,不知道谢衣听懂没有,乐无异给谢衣翻译了一下,问他好不好。谢衣挑眉,问这“酒吧”是何处。乐无异心里一动,怕说了实话谢衣不让他去玩,他又实在想把谢衣拉去见识见识,要是能把师父拉进舞池……乐无异想着就差点嘿嘿笑了出来,连忙收起溜到嘴边的傻笑,说,就是跟过去的酒楼差不多的地方,喝酒的,还有东西吃。谢衣点点头,说这样也好,只要无异开心。乐无异立刻兴奋的摇摇谢衣的胳膊,说师父真好!然后听到了一声轻咳,意识到逸清还在看着他们,讪讪的把手放了下来,脸又烫了,这次连头也没敢扭。
大约九点的时候大家纷纷向老板告别,然后几个年级轻的学生开车去了附近最大的酒吧。
灯红酒绿,夜晚的城市才刚刚苏醒,年轻的男女们纷纷投身为城市贡献活力的队伍,酒吧入口人挨着人,竟然让没有证件的谢衣也给混进去了。大厅里也同样是人贴着人,想从人群中挤过去十分困难,几个同伴一进来就散开找不到了,乐无异紧紧抓着谢衣的手,怕他被挤丢,还在他耳边大喊道:“师父,你可得抓紧我!”极具节奏感的音乐咚咚咚的震在耳边,即便大喊听在耳中声音也不真切,只懂得了个大概,谢衣被人挨挨蹭蹭觉得心脏的跳动都不规律了,握住乐无异的手就多使了几分力,有些恼怒的问:“无异,这分明与酒楼相差甚远,你为何蒙骗为师?”乐无异疼得一龇牙,啊?啊?了两声装作没听见谢衣说什么,一个劲把他往里面扯。谢衣此时责备反对也没有用了,被乐无异骗上了贼船,直到被他按着坐在一张高脚椅上还板着脸。
乐无异在黑暗的掩饰下胆子也大了起来,吧唧在谢衣脸上亲了一口,说,师父你别生气,徒儿这就孝敬好酒给您老人家。谢衣听了这话更为郁闷,开口就要训斥,结果乐无异刺溜一下跑到吧台旁,让谢衣连个后背的衣服角都没抓住,只能把到嘴边的话咽回了肚子里。
乐无异端着两个装着透明液体的小酒杯回来的时候谢衣还在生闷气,瞪着他也不说话,乐无异笑得一脸讨好,把其中一杯凑到了谢衣嘴边,挨着他的耳朵说,尝尝吧。谢衣抿嘴扭头不语,眉头紧锁。乐无异也不害怕,又把酒杯往谢衣嘴边凑了凑,整个人都挨在了谢衣身上,一手揽着他的肩膀,边往他耳中吹气边蛊惑般的道,尝尝吧,尝尝吧。谢衣为躲他骚扰自己的耳朵不得不回头,差点撞到了他的嘴上,乐无异也不躲,笑得很是得意,继续说,尝尝吧,尝尝吧,挺好的酒。谢衣无奈的闭了一下眼睛,都说酒壮怂人胆,怎么这傻孩子还没喝就开始撒上酒疯了。
张口喝了酒,谢衣看着乐无异也一仰头喝空了酒杯,然后龇牙咧嘴的咬上一牙绿色的小物。乐无异等口中的辛辣感过去才重新张开了眼睛,看着谢衣不满又有点好奇的目光,心中一动,就把手中另外一牙青柠檬塞进了谢衣嘴中,然后看他被酸得整张脸都皱在了一起,哈哈大笑。
“你……”谢衣气结,等口中的酸涩过去才能睁眼视物,看小徒弟在自己面前笑得如此放肆,伸手就要打。
乐无异一杯烈酒下肚,灼烧感从胃里直冲到脑袋上,还没过几秒呢就觉得头脑发晕,嬉皮笑脸的任谢衣的手拍上自己的脑袋,然后一把捉住了他,脸在上面蹭了蹭,说:“师父,我们去跳舞吧。”
谢衣到底不忍心真责打徒弟,看着他连眼神都朦胧了,明显是醉酒的前兆,只觉得一阵头疼,颇为无奈的问:“无异,你到底拿来的是什么?”
“龙舌兰啊,师父。我可喜欢了,大学……嘿嘿,大学的时候常喝。师父,快走吧,跳舞去。”乐无异此时头重脚轻,心中兴奋,只想冲进舞池混入那一群狂魔乱舞的人中,拉谢衣的手也多了几分力气。
“经常?无异,你酒量不佳,怎可如此?你……”谢衣捕捉到话里的关键词,眉头皱紧。竟还经常如此放纵,到此鱼龙混杂之地,这成何体统?谢衣还要再说,乐无异不耐烦起来,干脆凑上去一口堵住了谢衣的嘴,在唇上辗转吮吸,也不进入,等谢衣软下来伸出舌头想探入他的口中时一下子撤回去,一把就把明显没跟上节奏的谢衣拉下椅子,连拖带拽的扯进了舞池。
所谓跳舞其实也就是一群喝得迷迷糊糊的人挤在一起毫无章法的群魔乱舞。酒精味混着香水味让谢衣觉得随时有熏背过气去的危险,奈何乐无异此时完全贴在了他的身上,手还搂在他的腰上。人蹭人的环境让拉着已经开始扭腰的乐无异出去变得异常困难,谢衣又不能放心把已经醉了的小徒弟独自留下,特别是看到旁边很多男人已经在对身边的女人上下其手,还时不时换个舞伴。乐无异已经紧贴着他开始摆动腰肢,随着音乐节奏扭腰送胯,动作十分魅惑露骨。谢衣一惊,把手放在乐无异腰上想阻止他的动作,却被乐无异当成了鼓励,扭动的幅度更大,手从谢衣腰上直往下滑,一条腿插入了他的两腿之中。谢衣一震,恼怒乐无异在人前放浪形骸的同时被他插入自己腿间磨蹭着某处的大腿不可抵抗的点起了一股欲望,只觉得挤在人群中的燥热都比不上此时正从小腹窜上的火。
乐无异似乎也感觉到了谢衣身体的变化,大腿磨蹭得更加卖力,手放在谢衣的臀部由抚摸变成了揉捏。谢衣忍无可忍,再如此下去二人就要同时人前失仪,于是一手把乐无异推离开胸前一手把他固定在身侧,不顾他“师父父你干什么”的抗议夹着他就往外面挤,一路挨蹭到别人连“抱歉”都是用中文说的。
好容易把乐无异拖回到刚才两人坐着的地方,谢衣把乐无异一提就按上了椅子。乐无异傻笑着想旋转,被谢衣一把按住两侧,此时的脸能结出冰来。被酒精冲昏头脑的乐无异毫不怕死的伸手摸了摸,嘿嘿笑道:“师父,你的脸真热,但脸色怎么这么臭?”
“你……”谢衣只觉得自己活了两辈子的好涵养 今天就要交待在此处,双手按在椅子两侧连关节都白了,强忍住揍他的冲动,咬牙说:“无异,你醉了,为师带你回家。”
“我的同学呢?师父你今天真像……像唐僧……,那我就是大圣,嗯,大圣,我的孩儿们呢?”乐无异也不知是真晕了还是见谢衣生气装晕,不老实的开始扭头左顾右盼起来,也不知是想找跟自己一起来的同学还是躲避谢衣快喷火的眼神。
“无异!”
纤细的身影以一种超乎常理的速度推过人群窜到乐无异和谢衣的面前。
“无异,你怎么会在这?”
“桢……桢桢?”乐无异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漂亮姑娘,表情一呆,眼神涣散的在她身上打量了一番,才又重新聚焦,叫出了她的名字。
“哈哈哈,你还是这么有趣!好久不见啊,无异。”被认出的桢桢姑娘很是兴奋,两手一伸,竟然越过谢衣搂住了乐无异的脖子。
乐无异僵了一下,也抬手拍了拍桢桢的后背。等被松开后再看谢衣时先是晃了晃头。
奇怪,师父头上怎么好像冒黑烟了。一定是我看错了,乐无异想,可能是真喝多了。
“在这遇到你真好!”那桢桢姑娘欢快的笑着,又把身子转向如雕塑一般立在乐无异侧前的谢衣,大方的伸出手来:“你好,我是无异的朋友,我叫桢姬。”
桢姬的吐字有些奇特,谢衣没有听清后面的那个字,只好点头虚握了她的手一下,“幸会,桢姑娘。”
“你真有意思,文……文chouchou的!”桢姬笑得露出了白晃晃的牙,看得谢衣心中直皱眉,不过还没等他回话,就被一阵哈哈哈的笑声打断了。
乐无异捂着肚子弯下腰,笑得快要掉下椅子了,谢衣赶紧扶了他一把,他靠在谢衣肩膀上边笑边喘,说:“是文绉绉,哈哈哈,桢桢,你的中文怎么一点长进都没有?”
桢姬伸手打了他胳膊一下,也不生气,笑嘻嘻的说:“我为什么要有长进,你不跟我出去了我跟别人用不到中文。再说没有你教我了,我怎么学?”
乐无异醉眼朦胧的脸上居然露出了一丝赧然之色,心虚的瞟瞟谢衣,见他似乎没听懂桢姬话中的意思,放下心来,刚要接话,就听谢衣的声音响起:“原来姑娘跟我这徒儿还颇有渊源。”
不好!乐无异心中警铃大作,马上要伸手阻止桢姬说话,然后听到了那句让他觉得四周震耳欲聋的音乐突然消失,世界在一瞬间陷入寂静的话——
“我原来跟无异约会过很久,是他的……嗯……叫什么?前任女友?”
无异感觉到谢衣放在自己胳膊上的手突然变成了铁爪,箍得他生疼,吓得酒都醒了大半。他也不敢叫,更不敢看谢衣,连连对桢姬使眼色叫她不要再继续说下去。可惜桢姬不知是没看懂还是遇到乐无异太过兴奋,比比划划的给谢衣解释起她跟无异以前的关系,语速快得像连珠炮,着急的时候就夹杂着英文,谢衣几次张嘴一个字都没插进去。
——我跟无异从刚进学校就认识了。那天那么多人里,我一眼就看到了他,上前跟他说话,发现他的睫毛好长。他很可爱呀,我遇到的男孩中没有一个比他更有趣,更好看的。第一次还是我主动约他的呢,我好担心无异会不答应。我问他的时候他的脸都红了,笑得又腼腆又可爱,点头说好的时候我真是太开心了!我们每次出去玩都很开心,无异总能让我哈哈大笑。而且他又很温柔,对女孩子总是很照顾,是个非常贴心的男朋友……
桢姬每说一句,谢衣在乐无异胳膊上的手就收紧一分,乐无异疼得受不了抬头哀求的看谢衣,发现他正温和的笑着听桢姬说话,不时微微颔首,顿时在心里哀叹师父真是深不可测,今天他算是完了。
桢姬终于歇口气的时候谢衣总算有机会插一句嘴,说,多谢姑娘对我这徒儿的夸奖,他是个好孩子,只是我还从未知道他还有这诸多般好处。谢衣说完这句笑眯眯的看着乐无异,乐无异却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了冻死人的寒气,吓得一个哆嗦。
桢姬毫无所觉,只觉得有人赞同她的观点十分高兴,看着谢衣的眼神又亲切了几分,问:“你叫他‘徒儿’,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他是我老师……哎哟!师父,是师父!”乐无异说完这句之后谢衣的手总算放松了一点。
“……师父?老师?你给无异上课吗?”桢姬好奇。
“谢某确在传授无异技艺。”谢衣温和的说,乐无异从这句话中听出了一丝柔和的味道,稍微松了一口气。
“呀,无异,你什么时候多了个导师?你的新导师还会跟你一起喝酒,真酷呀!”桢姬赞叹道,紧接着问:“你们想不想去跳舞?”
乐无异一听跳舞二字,眼睛刚稍微亮了一下,就感觉到谢衣的手又紧了,赶快说:“不跳了,不跳了,头有点晕。”
谢衣点头附和道:“多谢姑娘美意,只是时辰已晚,我们也该告辞了。”
“告辞?就是再见?好吧,再见,师父。开车小心。”桢姬看谢衣摆出要离开的架势,高高兴兴的冲他摆了摆手,然后趁谢衣愣神的一秒功夫一只手伸进了乐无异的另一只臂弯,亲昵的靠近他耳边说:“走吧,小帅哥,我们去跳舞。你以前每次都要跳得站不稳才肯停,趴在我身上,头发丝蹭得痒痒的,真可爱。我很想你呢。”
乐无异感觉到桢姬香香软软的身子靠过来,在他耳边吐出气息,半边身子酥酥麻麻,刚要傻笑,另外半边就感受到谢衣噬人的眼神,吓得把眼睛闭了起来,哆哆嗦嗦的说:“不,不了,桢桢,我……我累了,该,该回去了。”
“回去?这才不到12点呀!别这么无趣,你可不是这样的人。我们去跳舞吧,跳完舞我们一起走,去我那或者去你那都行,我们做一点更有趣的事……”桢姬这番话吹进了乐无异的耳朵里,让他的脑袋“轰”的一响,脸上立刻烧了起来,已经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不过下一秒他就不用思考了,乐无异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等再睁开眼的时候已经是头朝下在移动了。
“怎怎怎……师师师父你你……”被大跨步扛着向前走,乐无异吓得连话都说不全了,只勉强看到视野里的掉了个个儿的桢姬惊讶的张嘴挥手不知道在叫着什么迅速的向后退去,下一秒就远离了嘈杂,进入到夜色之中。
冷风一吹,乐无异的脑袋清醒了几分,意识到自己是怎么出来的,直想摔到一个地缝里去。他在谢衣的肩膀上扭动挣扎起来,叫着:“师父快放我下去!”话音刚落就被谢衣啪的一巴掌打在了屁股上,疼得干嚎一声,委屈的呜呜叫起来,然后就又是一阵眩晕,稀里糊涂的被塞进了一辆车里。
谢衣准确的报出了家里的地址,乐无异才明白他们是上了在路边等候的出租车,又急着扭头往后看,叫着我的车还在呢!又被谢衣扳了回来,说你不可开车了。
乐无异见谢衣的表情此时寒若冰霜,知道他刚才八成把桢姬的话听了个十足,心中大叫不妙,啊啊了两声抬手扶住脑袋,说我头好晕啊,就倒在了车椅背上眼睛一闭装睡觉。 过了几秒没听见谢衣的动静,也没敢睁眼,居然没过一会儿就真睡着了。
不知睡了多久,乐无异觉得有人在掏他的裤子口袋,一下就醒了,睁开眼发现师父正拿着他的钱包付车费,赶紧又把眼睛闭上。等了一会儿听谢衣叹了口气,说真是不省心的徒儿,还要师父抱上楼,又迅速睁了眼,说不用,不用,我自己能走。
上楼梯的时候谢衣异常安静,乐无异心中忐忑至极,知道师父肯定是心里气死了,不知道一会儿进屋自己怎么才能蒙混过关,开门的时候钥匙捅了半天才捅进去。
门刚打开乐无异就觉得自己被大力一推,差点一头栽到地板上,紧接着被谢衣一把搂住腰就往屋里带,乐无异大惊,张嘴就要喊,被谢衣一把捂住,小声训斥道:“别叫!大家都睡了。”
谢衣把乐无异连拖带抱扔到了卧室的床上,乐无异挣扎着想起身,被谢衣整个身子压了上去,一下子连气都喘不匀了,叫着师父,师父,手忙脚乱的就去推谢衣的胸膛。谢衣一把攥住他的两只手,抬起身子抽出自己的皮带三下两下捆了起来,一头系在了床头上。
这下乐无异可吓坏了,扭动着身子大叫师父你要干嘛,快放开我!被谢衣一巴掌拍在屁股上:“让你别嚷,邻居都睡了!”
“邻居睡了我们也睡,你绑着我干嘛,快放开!”乐无异挨了一下委屈得声音都带了哭腔,音量倒是降下去不少,两手不甘的扭动着想挣脱,带得床都嘎吱嘎吱响起来。
“睡?”谢衣又是一巴掌,力度之大疼得乐无异脸都皱成了一团,“为师有得是话要问你,你还想睡?”
“问什么?师父别问了,快睡吧……”乐无异自欺欺人的闭上了眼睛,居然还打了两声呼噜,听到谢衣一声轻笑:“如此良夜,为师还要跟无异做些‘有趣的事’呢。”
乐无异“刷”得瞪圆了眼睛:“师师师父你说说什么呀?什么有趣无趣的,现在睡觉最有趣……”
“为师搅了你与那桢桢姑娘的有趣之事,现在赔一个给你。”谢衣说着就解开了乐无异的裤子,隔着薄薄的内裤把手放在那一团突起上大力揉搓起来。
乐无异打了个机灵,没想到谢衣竟然上来就直奔主题。他的身体还被酒精侵袭着,此时的敏感远超于平日,刚才惊吓之下才勉强维持住神智,谢衣直接捏住他的分身,手下的力道还带着怒意,让他又疼又想要,无力的扭动了两下腰肢,看似想摆脱实际把自己又往谢衣手中送了几分,嘴里断断续续冒出了两声“不要”的呻吟。
“怎么,无异还没跳够舞?”谢衣凑近了乐无异的脸庞,后者立即紧紧闭上了眼睛,不敢看却不得不听,“你在那酒吧里对为师如此热情,现在又说不要?还是你对何人都如此热情?”
声音里的危险吓得乐无异马上张口想反驳,却因为要紧的地方掌握在谢衣手里气都喘不匀,声音也带着哭音:“没,没有,师父,呃,别,别,轻点,我没有……”
“没有?无异曾与为师说过,此事在你看来平常得很,”谢衣说着一把扯下了他的内裤,分身立刻迫不及待的弹了出来,在外头透进来的月光中显得很是粉嫩。谢衣握住肉柱上下捋动了两下,换得乐无异几声微弱的呻吟,然后拇指在分身的头部打起转来,时不时蹭过那已有黏液渗出的小孔,感觉到乐无异的喘息更加急促,溢出的轻吟里痛苦夹杂着欢愉,便用指甲轻刺那柔弱敏感的皮肤。乐无异立即痉挛性的颤抖了一下,眼角渗出了生理泪水,张开嘴想否认谢衣的话却只能发出黏腻的“啊,啊”声,被绑缚的双手时而摩擦挣扎一下,满脸通红,十足一副被凌虐的模样,好不可怜。
谢衣却一点没起怜惜之意,手下的戳刺时轻时重,嘴里也不停,问:“你都与何人行过此事?那些姑娘……也都是如此待你么?”
“没……没……不……停下……呃啊……师父……没……”乐无异此时浑身酥软,连摇头的力气也没有了,嘴里的音节模模糊糊,却还想着要否认。
“哼。”谢衣轻哼一声扯过乐无异扔在床上的T恤塞住了他的嘴,随后立即用拇指堵住了分身的出口,另一手探到了乐无异的阴茎根部与穴口之间,用灵活的手指推捏按压起来。
“唔!!”乐无异被突如其来的极致快感刺激得整个身子都挺了一下,手腕扯动床头让整张床晃动不已,谢衣却分毫未动,保持着刚才的速度继续按揉着。最敏感的部位被如此刺激,快感不断堆积到身体前端,却被谢衣按压着无法释放,嘴巴也被堵着,甚至不能哀求,乐无异像一条快渴死的鱼一样扭动着,恨不得在床上翻滚来熄灭身上的欲火,但除了双手扭缠带动床嘎吱作响之外什么也做不到。身前的涨痛每一秒都变得更加不可忍受,乐无异觉得谢衣再不放手,自己下一秒就会被快感撑涨到爆炸掉。他的眼睛闭上又睁开,眼角的泪水不断滑落,胸腔振颤着发出呜呜的声响,但完全盖不住心跳的声音。谢衣此时正用一只手指将他送上天堂,再用另一只将他拽回地狱,耳边不停的传来他的问话声,却模模糊糊的,根本判断不出他到底在说些什么,乐无异只记得要摇头,在谢衣将手指送到他体内时紧紧闭上眼抽泣起来。谢衣的另一只手指终于稍稍离开了他前端的小孔,乐无异立即喷薄而出,全身痉挛着瘫软在床上,再也没有力气摆动身体挣扎,直到感觉自己的双腿被一边一条高高架起,身后那已经在伸缩不已的小口被一个坚硬灼热的东西抵住,才猛然睁开眼睛,然后猛烈的摇起了头,不,太大了,太热了,抬起的太高了,他不想眼看着自己被进入,被贯穿。谢衣从未这样对待过他,谢衣从来都是温柔的,和缓的,知道他在此事上害羞得很,甚至还有些恐惧,前几次在为他纾解完还生生忍住了自己的欲望,到浴室去自行解决了,即使后来他克服了心理障碍,谢衣也是在对他不断安抚之后从背后进入,还紧紧抱着他亲吻安慰,今天……今天……
“无异,我要你睁开眼睛看好了。”看到乐无异又有闭眼逃避的趋势,谢衣的声音低沉的响起,“这种事,不是跟谁都可以做的。你只有跟为师,跟我,才可如此。”
闪着水雾的大眼睛圆睁着,乐无异呆愣愣的看着谢衣火热的根茎一点一点,缓慢的,以不可抗拒的力道,埋入他的体内,直至根部与他的肌肤相贴,再无一丝缝隙。
谢衣长舒了一口气,一时没有其他的动作,只是紧紧盯着乐无异的眼睛,神色严肃又坚定,丝毫不像一个正在被情欲侵袭的人,唯有那染上淡红的双颊和起伏过快的胸膛显示出他也并非像他的神情那样镇定 。
谢衣的这句话,和他此时牢牢盯住他的眼神,随着他进入乐无异体内的灼热一起,蔓延到他的四肢百骸,又汇集到心上,打下了一个深深的烙印,再也不能忘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