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乐无异觉得昨晚做了一个荒唐无比的梦。梦中那个一直温润淡然的谢衣强势的把自己压在身下,还在自己的耳边说出让人脸红心跳的话,而他,坚强勇敢充满男子气概的乐公子,居然给压在身下婉转承欢。“你可曾想过有朝一日和为师如此?”梦中谢衣的低语又盘桓在乐无异脑中,让他有了深重的危机感——昨天早上他就因为想着谢衣在洗澡的时候……夜里又做了这么个……怪梦,难道他真的……对谢衣有非分之想?乐无异不可控制的抖了一抖,撑起手臂想坐起来,却觉得腰肢酸软完全使不上劲。他心里咯噔一声,这是怎么回事?
勉强用手撑着背靠床头坐直……床头?
又是卧室?
乐无异捂住了脸,这次他又是怎么进来的?
心底有一个答案呼之欲出,但他不愿意去承认那种可能性。不,不会的,怎么可能呢,太荒唐了。乐无异使劲摇摇头,要把脑海中那些断断续续的梦境挥开。谢衣沾了情欲的眼,喷在他耳边的灼热呼吸,因为轻笑胸腔发出的振颤,不,不,都是假的,做梦而已,他只是太久一个人了,他不可能对谢衣……
“啊!!”把手从脸上移开的乐无异一眼看到了离自己不过一寸的脸,慌乱的大力一推。
毫无防备的谢衣差点被推坐到地上去,手中的碗落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里面的东西全洒了出来。
“你!你……”乐无异惊魂未定的喘息着,瞪着谢衣充满了疑惑和担忧的脸,过了几秒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对不起,师父,对不起……”他慌张的道歉,“我做噩梦了,我还没醒,我不是……我帮你捡!”说着就侧身弯腰想去够那个扣在地毯上的碗,紧接着就觉得身下撕裂般的一疼,“嘶” 的一声大大抽了一口气。
“无异!你还好么?你别乱动。”谢衣的声音满是担忧,但双手依然沉稳,牢牢扶住了乐无异的双肩。
乐无异低着头,呼吸急促,谢衣觉得他正在自己的手中轻微的颤抖,似乎在进行什么痛苦的挣扎。谢衣的心揪起来,他想伸手去把小徒弟的下巴抬起来,看看他脸上的神情,而在他的手刚刚凑近的时候,乐无异猛的一抖,谢衣在他肩上的手差点滑了下去。他抬起头,眼眶微红,神情认真又带着几分天真。他笑着说,师父,你知道吗,我昨晚做了一个好荒唐的梦,我说出来你一定会笑话我的,说不定还会觉得我奇怪讨厌我的。师父,我怎么会做这种梦呢?
谢衣觉得心脏上有一根看不见的绳子狠狠收紧了。他闭了一下眼睛,然后睁开,强迫自己尽量温柔平和的看进无异琥珀色的,不搀丝毫杂质的眼睛里——无异,并非是梦。为师与你……昨日确有肌肤之亲。
确有肌肤之亲……乐无异缓慢的,小声的重复了这句话,好像没弄懂他的意思。他微微歪着脑袋,像是在问一个再平常不过的问题——可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呢?
这不是乐无异第一次问这个问题。在昨夜充满暧昧情欲的纠缠中,谢衣没有给他一个答案。他问他为何还不明白,然后看着无异完全失去了理智,瘫软在自己怀中。而他自己,在被心中不断涌出的嫉妒和恼怒冲昏头脑不顾一切的压住小徒儿撬开他毫无防备的双唇时,也不是完全明白的。
直到他将精疲力尽的青年擦洗干净,在黑暗中看着他安静的睡颜,闭上眼也能描绘出他面容上每一个细微的神情时,心中最后一丝混沌才消失殆尽——原来他早已将这个孩子刻在心上。这个孩子曾倾尽一生追逐他的脚步,用自己的一片挚情唤醒了他心中的渴望,千年不散。他为这孩子在他心中种下的执念而生,为他重回人世,他想去对他好,想去爱他护他,想与他纠缠不休再不分离。在他们终于彼此交融再无间隙时,谢衣听到了心中那声来自千年前的,满足的喟叹。谢衣不会再丢下乐无异,而乐无异也不能再丢下谢衣。
谢衣看着小徒儿因为等待而愈加迷茫的双眼,张开嘴。
但下一秒,他的嘴巴被乐无异挡住了。乐无异的手没有碰到谢衣的皮肤,虚虚的挡住他的双唇,还有他的半张脸。
小徒儿嘴角带笑,眼中却充满了惶然,他说,没关系,不用说了。我明白的。你是……一时冲动。你在这里,在这里只认识我,每天跟我在一起,也只能……我不怪你,我们忘掉好不好?忘掉吧,就当从没发生过。这种事,在这里很平常的……
“很平常的?”谢衣一把拉下乐无异的手,攥在手中,他攥的那么紧,疼痛像通过手臂传进了乐无异的心里。
“无异,你可知我并非……”
“别说了!”乐无异大吼一声,拼命把手从谢衣手中抽了出来,翻过床从另一侧跌跌撞撞的下地,刚触到地面脸上就疼得一皱。但他看到谢衣想要上前惊慌的扶住墙退了一步,好像他是洪水猛兽一般。谢衣心中一颤,再不敢往前迈步。
乐无异说:“我没关系,没关系的,师父。我要去上学了,我要迟到了。”
谢衣微微一动,像是要走近。
“Back off!”乐无异情急之下英文脱口而出,好像这样才能拉开他和谢衣的距离,“Please don’t……”他悲伤的摇着头,不再看谢衣眼中的茫然心痛,咬着唇步履不稳的退了出去。
谢衣听到门合上的响声,机械的转头看着他早起为无异做的,现在已经黏在地毯上的黑褐色的燕麦粥,挫败的用手捂住了脸。
乐无异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开着车到了学校,怎么把车停在停车场,又是怎么忍着身下的抽痛一瘸一拐的走到了办公室。
我还有报告要交呢。他想。于是打开了文档,眼睛盯着闪动的光标。
空白的页面上什么也没有,然后慢慢显出了一张脸。
谢衣的脸。
那张脸神色淡然,然后又带上了温润的笑意,然后嘴角添上了戏谑,他说,你可曾想过会与我如此。
乐无异捂住了眼睛。
是想过的吧。
他的手放在自己头上的时候,自己枕在他腿上的时候,他为自己抹牙膏的时候,他睡在自己身边的时候。
怎会没想过?
可乐无异从来不敢想这些意味着什么。
也不能想。
他在问谢衣为什么的时候,心里是委屈的。为什么要这样对他?是不是他的心思太明显,被谢衣一眼看穿,反正也不吃亏,便欣然笑纳了?他等着他的回答,心中隐隐有些期盼,却又不太敢期盼,他看着谢衣眼中神情几变,有歉意,有犹豫,他心中的期盼就在谢衣的沉默中渐渐消散。他想他不需要听到答案了。于是他捂住谢衣的嘴,告诉他不必放在心上。
谢衣说我并非……并非什么呢?并非不负责任的人?他不需要谢衣对他负责。此事你情我愿,他不是没在心中想过。他不需要谢衣因此而愧疚,也不需要他负责。
乐无异虚弱的一笑,摇了摇头,双手放在键盘上开始打起字来。
听到门口响动的时候,谢衣正费力的清洁地毯上最后一块污渍。他听到开门的声音,立刻扔下了抹布,一个箭步冲出屋外,正看到乐无异提着大包小包挤进来。
“无异,你回来了?”谢衣的声音透着惊喜,上前想接过乐无异手里的东西。
乐无异的手一缩,然后又像想起什么,把其中一包递给谢衣,笑得有点不自然,说,“师父,我回来拿点东西。”把手中其他的包裹放到地下后,乐无异深吸了一口气,努力用最自然的表情看着谢衣,说,“师父,我这两天有几个实验,特别重要。这几个实验需要人在那看着,一刻不能离,而且就得在这两天都做完。我后面几天就不回来了,在学校凑合凑合……学校有住的地方。你自己在家呆几天,我吃的都给你买好了,微波炉一热就行,你挑你喜欢的吃,不喜欢的就留在冰箱里以后我吃。”说完笑了笑。
谢衣看着他,不说话。
乐无异在他的目光里有点心虚,手向后伸着去抓门把手,“那我走了啊,师父。”
“你还没拿东西呢。”谢衣平静的说。
“哈,哈哈,”乐无异尴尬的挠挠头,“不拿也行,学校的体育馆里有洗漱用具。”
“无异……”谢衣往前跨了一步。
“那什么,师父,来不及了,我得走了!”乐无异慌忙一把拉开门往外冲,谢衣伸手想抓住他但慢了一步,就听他丢下一句,“有事给我打电话啊师父!”就消失在了楼道拐角处。
但乐无异一次也没接谢衣的电话。他在路上,回到学校,晚上住进了夏夷则家的时候曾无数次听到手机响起,屏幕上无一例外的显示着“谢衣”。乐无异没敢挂掉这些电话,后来就把手机调成了静音。
乐无异很感激夏夷则能在此时收留他。他是个对生活舒适度挺有要求的人,真要让他去健身房蹭澡洗窝在办公室里睡觉太过痛苦,但他实在不知此时该如何面对谢衣。好在老友给力,见他不愿多说也没多问,只说这几天的饭都由他做。
乐无异没去住学校,慷慨收留他的夏夷则倒是真不能回家。 法学院的高材生最近要准备期末考试,拖着他的一箱子砖头书和睡袋跟几个难兄难弟睡在了图书馆。乐无异不由分说的占了他的床,把电脑也搬了上来找电影看,却两次都在电影结束的时候发觉他好像错过了好多剧情,以至于没看懂结局。
乐无异这个人向来不擅长勉强自己,所以他想把思绪从某张脸,某个笑容上抽开的努力不太成功。但与此同时乐无异也是个屡败屡战的人,于是他决定换一种方法——睡觉。
摊开四肢躺在夏夷则比他大一号的床上,乐无异觉得周围空荡荡的,心里好像也有点空荡。夏夷则的床上没有多余的枕头,于是乐无异又把身体蜷起来,难以控制想起那个温热的,柔软又不失力量的身体……
停!停!停!
在思想往更危险的方向脱缰而去之前,乐无异费尽力气将它拉了回来,然后开始数羊。
第二天,第三天,谢衣的电话还是间隔几小时就打一次,而且还无师自通的学会了留言。也许是我上次也教了他?乐无异看着闪烁的新留言消息想。他的思绪又回到了那一天送谢衣手机时的情景,他都教了他些什么呢?好像只有怎么拨打电话吧。他是怎么学会留言的呢?他在学英文吗?他用了自己给他看的网站么?乐无异陷入了自己的小世界中,直到两道不满的目光快在他的脸上盯出两个窟窿,才猛然回神想起自己还在组会上,对老板讪笑了两下,把手机揣到兜里。
第四天,乐无异正在准备做晚饭的时候,手机又响了起来。他正习惯性的看一眼就想忽略掉时,却发现是临时房东夏夷则的电话。夏夷则说,乐兄,今晚我不住图书馆了,一会儿就回来吃饭,你把我那份也准备了吧。乐无异哦哦几声,往电饭煲里多抓了一把米。
夏夷则回来的时候看起来有点憔悴,胡茬都长出来了。他嘟囔着饿死了,洗了手就往桌边冲,在乐无异端着汤坐下的时候已经把碗装满了菜。
乐无异乐了,说堂堂夏公子竟然也有这么没形象的时候,小心我给你拍下来。
夏夷则挥挥手,随意,我这两天就没吃过正经饭,有乐兄的手艺在前,怎还顾及形象。
乐无异哈哈一笑,说,那我留下天天给你做饭得了。
夏夷则一抬头,挑起眉毛说,乐兄若真有此意我自然不会反对。
乐无异愣了一下,紧接着讪笑了一下,说我开玩笑呢。
夏夷则笑了笑,说是啊,你家中不还有谢先生需要照顾呢么。
乐无异的筷子一抖,一颗青豆就掉在了桌上。他刚想伸手把它捡起来扔掉,桌上的手机就开始震动。乐无异愣愣的盯着手机上的谢衣二字,直到屏幕再次暗下去,才抬起头来,撞上了夏夷则探究的眼神。
夏夷则说,乐兄,你不想说的事本来我不该问,但若有我能帮忙的地方,你但说无妨。
乐无异垂下眼睛,等了好一会儿,就在夏夷则认为乐无异什么也不会说,打算继续伸手夹菜的时候,乐无异小声开口道,我觉得我跟我师父,有点不对劲。
不对劲?夏夷则挑眉。
于是乐无异把他跟谢衣怎么越来越亲近,以至于自己好像对他产生了超越正常关系的渴望,他非常担忧,觉得这样是不正常不正确的这些想法缓慢的告诉了夏夷则。其间夏夷则不发一言,表情耐心,安静的听乐无异以“夷则,你会不会觉得这样很变态”结了尾。
夏夷则放下筷子,很认真的盯着乐无异的眼睛看了一会儿 ,看得他尴尬的转开眼神,才揉了揉太阳穴,然后说,乐兄,我从不知你是这样瞻前顾后,会为别人眼光而活的人。
“不是瞻前顾后,不是怕别人的眼光!我是……是……”乐无异着急了。
“是什么?乐兄,你喜欢他,就不必顾忌他人想法言语,就该留在他身边,去争取他,不是一句话都不说就逃走。”夏夷则平静的说。
“我不是喜欢他!我……我也不知道……我是说,我刚认识他几个礼拜啊,连他真正的身份都不清楚,我不能喜欢他……我不该喜欢他啊……”乐无异的眉毛都纠结到了一起。
“感情一事,哪有不能不该。你若不喜欢,就更不该连句正经的交代也没有就避而不见。”夏夷则摇摇头。
“我……他……我们……唉。”乐无异的脑中又出现了那一夜两个人隐秘的疯狂,觉得口舌发干,“夷则,你说,你说师父他,他对我……他喜欢我么?”
“这话你难道不该当面问谢先生?”夏夷则又拾起了筷子,“明天你就回家吧,乐兄,不然在下要向你收房租了。”
当夜乐无异被赶去了沙发,但觉得这一夜睡得比前几天都要香甜。
而睡前太放松的后果就是忘记给手机充电。乐无异看着不断提示电量不足的手机,觉得有点郁闷。这才早上,手机还有可能坚持到下午么。
不过一个小时后,他的担心消除了。窗外稀稀拉拉下起小雪来,在白色将将把地面盖住的时候,大家喜滋滋的收到学校即将关闭,让大家都回家的邮件。
乐无异的实验反应还要一个小时才能完成,他决定等上一会儿。跟一个又一个同学告别后,乐无异身心放松的坐在椅子上,看着气谱图一点一点显出形状。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后,乐无异匆匆收拾了东西就要离开,结果在撞上门的那一刻发觉手中好像少了点东西。
钥匙。
面对着阻隔自己和钱包,钥匙的木头门,乐无异直想把脑袋往上撞。
我怎么就那么傻呢。
哀叹也没有用。乐无异几步跑下楼,想看看大楼的负责人或者清洁人员还在不在,能给他开门,结果找了一圈,发现连平时最敬业的大牛导师的门都是紧闭的。
亚特兰大的雪果然是让人人变色啊,乐无异想,大家都在第一时间回家了,即使能拿到钥匙开车,这时候路上也不知堵成什么样了。
乐无异第一次感觉到了被全世界遗弃的滋味。他划开手机,想试试有没有运气叫来一辆出租车。
而手机就在他解锁的那一瞬响起。
谢衣。
“师父!”时隔一周,乐无异终于能跟这个久违的声音好好说说话。
“无异!”谢衣的声音比他要激动的多,“无异,你在哪,你为什么一直不答电话?为师多担心你你知道吗?你有没有出事?你什么时候回家?”谢衣语气里的焦灼透过电话传到乐无异的心里,让他鼻子一酸。
“师父……师父……我被困在实验室外面了。钥匙和钱包都在里面,我没法开车,回不去了……这里也没有别人。师父……我怎么办啊师父……”乐无异慢慢滑坐到了地上。谢衣的声音里有一种神奇的力量,抚慰了他发现自己是孤身一人被困住的惊慌,让他想把心中那种莫名的委屈全都倾倒出来。
“无异,你……”谢衣的话没有说完,声音突然消失了。
“师父?师父?”乐无异叫了两声,把手机拿到眼前一看,电池死掉关机了。
“啊!!”乐无异郁闷的把头埋在膝盖上大喊一声,声音闷闷的被困在腿间,就像他的主人在这风雪交加的时刻被困在空无一人的楼道里。
楼道里的灯过了不久就都灭了。只在尽头有一扇窗户,楼道里的光线越来越暗。乐无异也懒得下楼去看雪已经有多厚,只是无聊的像鸵鸟一样把头埋起来,想自己该怎么办,想着想着就昏沉起来,意识即将沉入黑甜乡。
咚,咚,咚。
楼道里传来轻微的脚步声,越来越清晰。
乐无异惊得立即抬头。这一片黑黢黢的,还有脚步声,莫不是……他攥紧了手中的手机,左右转了转头看有什么东西能给他些许安全感。
微弱的灯光照着一双鞋出现在他的视野中。
湿透了的,沾着泥泞的鞋。
乐无异的心带着难以置信和期盼颤抖起来,慢慢的,慢慢的抬头——溅上泥点的裤子,有些薄的外套,握着手电的手,然后是,谢衣那张温和的,掩饰住担忧的,带着些微笑容的脸。
“师父……”乐无异声音微弱的叫道。
“无异,地下凉,快起来。”谢衣伸出了一只手,如果光线更好,乐无异能看得更仔细的话,会发现那只手在很轻微很轻微的颤抖。
“师父……你怎么会……”无异还是呆呆的看着谢衣的脸,没有握住他的手。
“为师不放心,找来看看你。”谢衣的手还固执的向前伸着。
“可是,师父,下雪了,没有出租车,你是怎么……”
“为师记得来时的路,是走过来的。来晚了,无异别生气。”
下一秒,乐无异猛的扑到了谢衣身上,把他的手电都撞掉了。啪嗒一声,两个人就又陷入了黑暗之中。乐无异的手紧紧搂着谢衣的脖子,而谢衣在愣了一秒后更用力的回抱住乐无异。
“师父……师父……对不起……”青年的声音带着哽咽,谢衣觉得脖子上好像有了湿意,凉凉的,痒痒的。他的手顺着青年的背缓慢的轻抚安慰,一边轻声说着“傻孩子,这么大了还哭鼻子。”
乐无异的抽噎更甚,断断续续的,声音很不清晰的在谢衣的耳边说了一句话。
这句话从谢衣的耳朵冲进他的心里,再流向他的四肢百骸,让他浑身都在一瞬间酥麻,失去了力气。
乐无异说,师父,我好像喜欢上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