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师父再揍我一次
主页:-
字数:10.5万字
关键词:穿越;谢衣古穿今;前世今生
排雷预警:-
上传备注:首发36,早年获得授权搬运至“招财进宝”论坛,尚未与作者取得二次联系。知情者欢迎联系。
(1)
流月城
矩木砍断后,地基动摇,整个流月城岌岌可危。
“这里就要坍塌了,你快跟我们走!”乐无异同大祭司沈夜说。
到了这一刻,沈夜的高傲也带了一丝疲态,说:“本座是流月城大祭司,自当同此城共存亡。”
乐无异一脸不解,已经牺牲了太多人,为什么还要继续?旁边的夏夷则却说:“乐兄,总要有人为这件事负责,他若不死,各大门派怎么容得下流月城的人……”
沈夜似乎是用最后的力气笑了笑,缓缓转身,朝他的大祭司厅走去。乐无异望着他的背影,正想跟伙伴们离开,脑子里忽然火花一闪。有没有可能……会不会……
等一下,乐无异朝沈夜跑去,朝他喊:“沈夜你别走,我还有话问你……”
顶上石柱的碎片坠落,差点砸中乐无异,好在夏夷则一把将他拉回去,说:“你疯了,这要塌了,快带闻人走!”
乐无异定了定神,确实不能让伙伴们因他陷入危险,正想同夏夷则一道离开,远远却看见沈夜又回过头,嘴唇动了动,仿佛同他说话般。
乐无异愣住了,那个唇语是……无厌伽蓝……
无厌伽蓝
废弃的地牢阴暗潮湿,空气中还有混合着药蛊毒药和血腥残余的气味。乐无异提着昭明剑,警惕着前行。在地道的尽头,那个布置最华丽的房间,装饰都像流月城的风格,看起来是沈夜临时办公之所。
乐无异环顾四周,轻轻敲打墙壁上可能的机关之处,却未能寻得暗室开关。他不免有些怀疑在流月城最后那刻,是否自己产生了幻觉,或者沈夜也并不知道他所问之事。
可除了此事,难道还会有其他更重要的吗……
就在他即将放弃之时,乐无异突然发现沈夜的座椅把手似乎左右有微妙的区别,他快步上前,果然在把手下方发现一个活动的偃甲机关。这自然难不住他,轻轻一拨弄,只听见背后一声响,暗室的门打开。
乐无异顿时心跳起来,深呼吸,慢慢朝那扇门走去。
师父……是你吗……
一千年以后,天山
四个年轻人偷偷溜进天山景区附近尚未开发的无名山脉,一路游玩。
走在最前面的男孩大概十七八岁,眉眼飞扬,轮廓分明,有些混血儿的模样。身后扎马尾的帅气女生,正在问他:“乐无异,你那玩意灵不灵?”
“当然灵了。”混血少年回头,展示下手里那个形似GPS的东西,“不信你问夷则,上次我们在流华山玩,就是靠这个寻宝机,找到块宝石呢。”
被叫做夷则的,是走在最后面的英俊男孩,一脸冷峻,应声:“找到宝石是没错,但不排除时候偶然现象。”
而夏夷则身边扎两辫子的漂亮少女阿阮,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绿宝石,说:“闻人姐姐你看,夷则送我了呢。”
闻人看了眼,绿宝石在阳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可她还是有些担忧,说:“我觉得我们还是不该离人群太远了,万一有什么危险……”
“能有什么危险呀。”阿阮一脸天真,“这不是有夷则在,还有闻人姐姐,你们一个空手道黑带,一个搏击高手,再不济小叶子也能挡一下,对吧?”
乐无异自信地仰头笑:“那是,你们快看寻宝机闪得那么厉害,那一定是比上次更大的宝贝!”
“对了。”阿阮突然好奇,“小叶子,你那机器为什么能寻宝啊……”
话音刚落,夷则和闻人异口同声:“等下……”
已经来不及了,乐无异已经打开话匣子:“原理很简单,你要知道所有的物体都是在散发独特的射线,这种射线就跟DNA一样,每个人每个物体都是独一无二的,但是相同的物类之间会有差不多波形,于是我就……”
阿阮已经完全不明白乐无异在兴致勃勃说些什么,回头看闻人和夷则都是一脸无奈的样子,阿阮吐了吐舌头,只好装着继续在听他讲。
好不容易听乐无异把原理说完了,大家以为能松口气,谁知道乐无异缓了口气,接着又来:“原理是很简单,但是在具体设置上还是有一定难度的,我……”
“乐无异!”闻人终于忍不住了,“你小心看路行不行,不要再说了!”
“看啥路,这路很平坦啊,又没什么坡度……度……啊…………………”话音刚落,乐无异只觉得一脚踏空,整个人坠了下去。
“无异!”“小叶子!”小伙伴们吓得连忙赶过去,只看见乐无异掉下去的地方,原来是一个被灌木丛遮挡的山洞,而乐无异已经不踪影。
“无异!”“无异!”大家齐声喊着,而洞里没有回音。
“怎么办,夷则。”阿阮都快哭了,抓着夷则的手,“小叶子会不会出事了?”
夏夷则想了想,对闻人说:“闻人,你照顾下阿阮,我下去看看。”
闻人羽连忙拉住他说:“等下,我们现在也没有工具,洞里的情况也一无所知,无异已经掉进去了,你不能再让自己陷入危险。”
夏夷则说:“但我们不能坐以待毙,万一无异他……”
闻人拿出手机,想打电话救援,却说:“可恶,没有信号……”
夏夷则站起来说:“闻人,你带阿阮出去找信号,沿途记得做好记号,我还是下去看看。”
“不行夷则,你不能再去了。”阿阮的眼泪大滴滚落。
夏夷则笑笑,说:“别怕,我会很小心的。如果无异有什么事,我不想后悔此刻的犹豫。”
说着,夏夷则走到洞口,打算看看洞壁有没有可以攀爬的踩脚点。
“闻人!!夷则!!”洞里突然传来乐无异的声音。
阿阮马上不哭了,说:“闻人姐姐你们听,是小叶子!”
大家趴在洞口喊:“无异,你没事吧?”
“还,还行吧。”乐无异的声音有点怪,“你们能不能找点绳子什么的,把我拉上去?”
“哪有绳子……”闻人着急说。
夏夷则想了想,问阿阮:“你记不记得我们刚刚走过那一片树林长着一种藤蔓。”
阿阮说:“你是说刚刚绊倒我那个?”
夏夷则点头,说:“对,你跟我一起去挖那个藤蔓,闻人你就在这看着无异。但愿那个洞里有足够的氧气……”
三个人大概折腾了两个多小时,好在洞里的乐无异时不时还呼救一下表示他没多大危险。终于把藤条系结实了,三人缠在腰上,另一端扔进洞里把乐无异拉出来。
废了好大劲,终于看见灰头土脸的乐无异从洞里爬出来。连闻人都含着泪花,说:“蠢货,走路都会掉进山洞,叫你看路还不听!”
阿阮说:“闻人姐姐别说了,小叶子能回来就好,吓死我了。”
夏夷则也松了口气,也不忘揶揄:“乐兄,你的寻宝机呢,洞里有没有什么宝贝?”
“这个嘛……”乐无异突然表情复杂,“你们最好先做下准备,我怕吓到你们。”
说罢,乐无异捡起藤条,往山洞里扔,居然对着洞口喊:“行吗?要不要我下来拉你?”
其他三个人面面相觑,不免屏住呼吸,这个乐无异搞什么飞机?
接下来的画面让他们几乎跌破眼镜,洞里居然有个穿着古装的男人慢慢爬了出来。
“啊!!!!!!”阿阮吓得尖叫起来。
男人也吓了一跳,差点跌回洞里,乐无异眼明手快拉住他,慢慢把他拉出来,一边对小伙伴们解释:“你们别怕,他应该不是坏人。”
闻人的声音都有点抖:“他……他是……”
那人竟然对闻人行了个古人的礼,仔细看倒是一个好看的男人,可这一身古装从洞里爬出来岂是一个诡异。
阿阮还捂着眼睛,从手指缝里打量着。
夏夷则倒是问:“这……是cosplay?”
乐无异支支吾吾说:“那个……我在洞里发现……他……他是我师父……”
“师父?!”三人下巴都快掉了。
那个古装男人却微微一笑,扭头看着乐无异,目光温柔如水。
(2)
闻人又将那男子上下打量了一番,托着下巴想了想,说:“我明白了,这是你布置的恶作剧对不对,洞是你挖的,人也是事先等在这里准备吓唬我们的。”
啊?乐无异挠头说:“我没事挖什么洞,你以为我是地鼠啊……”
夏夷则轻咳了两声说:“咳咳,虽然乐兄经常有些出人意表的行为,但还不至于无聊成这样吧。”
阿阮也嘟嘴说:“小叶子,要是你敢捉弄我们,以后我再也不跟你玩了,夷则也不会,还有闻人姐姐!”
乐无异见小伙伴们都不相信他,赶紧上去把他们都拉到一边,悄悄说:“你们听我说,我怎么可能捉弄你们。”
闻人斜了他一眼说:“那你就解释解释先。”
“解释……”乐无异露出为难的表情,“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
“什么?!”三人都炸了,搞什么呀。
不远处,那个古装男子就好奇地看着他们,跟看戏一样。
乐无异压低声说:“你们,你们小声点……听我说啊……就我刚刚掉进去,然后那个,哎……反正他在里面,他认识我……不过他好像有点……怎么说呢……”
闻人回头看了那人一眼,接口说:“傻?”
乐无异觉得不该这么说,但一下子又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感觉。
夏夷则瞥了一眼:“乐兄,你是不是忘了我们是在荒郊野岭,你刚刚是掉进一个洞,而不是进了一家咖啡馆,你不觉得突然带了个人出来很诡异吗?”
“那会不会是这样呢。”阿阮突然有了想法,“这个大哥是跟他的朋友来这儿玩cosplay,然后不小心掉进洞里,头被撞了,就失忆了……”
闻人说:“不对啊,那他为什么不喊救命。”
乐无异点头,说:“就是,而且他真的认识我……”
“那乐兄有何高见?”夏夷则问。
乐无异试探着说:“你们觉得,有没有可能,我是说可能,就是那个他是从古代穿越过来的。”
闻人和夏夷则面面相觑,过了一会儿,闻人指着阿阮说:“阮妹妹,我觉得你刚刚分析得有一定道理。”
“不是吧……”乐无异瞠目结舌,“你刚才说不对的,那他为什么不喊救命?”
阿阮耸肩说:“说不定之前已经喊了一天了,累了呗。”
乐无异心想你开什么玩笑,但回头居然看见闻人和夷则频频点头,连忙说:“等一下,你们怎么解释他认识我?”
闻人反问:“你怎么知道他认识你啊?”
乐无异非常认真地回答:“他叫我的名字,无异。”
夏夷则说:“有可能是我们在上面喊你的时候,他听见了而已。”
顿时,除了乐无异外的其他三个人觉得这个说法合情合理,还一致决定把这个男人送去公安局先。
乐无异虽然不认同他们的推理,却也无从反驳,眼看天快要黑了,总不能大家都留在山里过夜,还是先出去再说。
乐无异走到男子跟前,再次问:“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男子想了想,摇了摇头。
乐无异说:“天快黑了,我们要回去了,你要不先跟我们走吧。”
男子点头,说好。
乐无异还以为要解释一堆,没想到他这么爽快答应,说:“你……你不怕我们是坏人吗?”
男子笑望着他:“傻徒儿,你怎会是坏人。”
乐无异一愣,仿佛又置身在洞里,他怕吓到伙伴们,没有告诉他们洞里是个古风的房间,他进去的时候,男人躺在石床上,就像睡着了一样。乐无异很怕,又太好奇了,鼓足勇气走过去。
突然间,男人的睫毛动了动,慢慢睁开眼,乐无异吓了一跳,差点没喊起来,可就想着了魔般,呆呆望着他。
男人坐起身,把手放在少年微微发抖的肩膀上,柔声说:“无异,你来了,为师等你很久了……”
(3)
下山的路比上山时难走,古装男子又行动缓慢,大家迁就他的步履,一路缓缓行,等到出了山,天色已暗了下来。
包车司机等得不耐烦,看见古装男子,还一脸狐疑。乐无异一口咬定说:“cosplay,没见过吗?”
上车,乐无异跟古装男坐到后排。古装男似乎对车子很感兴趣,一直东看西看。乐无异问他看什么,古装男惊叹道:“这偃甲车甚是精妙,不知出自何人之手?”
乐无异想了想男子大概是在问他车子的牌子,于是说:“大众啊。”
古装男说:“无异,大众先生是你新结识的偃师吗?”
乐无异挠了下头,说:“大众先生?呃,我爸倒是认识他家中国CEO。”
夏夷则听他们鸡同鸭讲,默默把头扭到一边,同时又发现司机这条路好像跟他们来时不一样,就问司机:“师傅,你怎么不上高速啊。”
司机师傅说:“高速封道了,好像有大车祸。”
“什么?”闻人大惊,“那我们还要多久才回到市区?”
司机轻描淡写:“两个半小时吧。”
“两个半小时?!”阿阮和夷则听了快崩溃了,这都晚上8点半了,很想回酒店洗个热水澡然后睡觉。
闻人自言自语:“那回到市区都11点了,再去派出所,做个笔录……”
“闻人,我们直接回酒店吧。”乐无异插话,“其他事明天再说。”
闻人说:“这……那你‘师父’怎么办?”
乐无异看了师父一眼,说:“没事,让师父来我们房,我跟夷则挤挤。”
夏夷则挑眉:“我不要跟你挤。”
乐无异说:“那我跟师父挤,师父,你不介意吧?”
古装男微笑:“无妨。”
闻人心想不是吧,你们才认识三个小时,乐无异你神经是不是跟腰一样粗。夏夷则拍拍闻人肩膀,说:“你放心,有我在,而且他们刚刚一直在交流得……很好。”
闻人扭头看了眼后排有模有样的“师徒”,只好拜托夏夷则留心点。
到酒店果然已经11点多,女生们都累得快睡着了,约好第二天早上九点餐厅见,就各自回房睡觉。
男生回到房,乐无异让夏夷则先洗,说是给他师父找身能穿的衣服,这一路太瞩目了,明天可不能再这么受注目礼。
夏夷则不放心让乐无异和他新认的师父独自呆很久,稍微冲了一下就出来了。开门居然看见乐无异和他师父坐在沙发看电视,他师父把原来的衣服换下来了,穿着白色的浴袍,拖着拖鞋,奇怪的是即使这样装扮,身上的气质居然丝毫没变。夏夷则想了想,还真像是出土的文物,还是件瓷器。
“夷则,你这么快?”乐无异跳起来,招呼他师父去洗澡。
夏夷则默默注视他们进了浴室,心想你们不会想一起洗吧……还好过了会儿乐无异出来,夏夷则就忍不住揶揄:“好徒儿,你怎么不给你师父搓背?”
乐无异居然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表情,夏夷则瞠目,说:“你不会真以为他是你师父?”
乐无异抬头,无比认真地说:“夷则,你相信直觉吗?”
夏夷则伸手摸他头:“你真没发烧?”
乐无异把他手打掉,说:“哎,我说认真的。虽然各种不合理,连我自己到现在都不能全信,但是他现在失忆了,记得的事不多,可他记得我,只记得我……”
夏夷则说:“乐兄,你忘了我们说好的,明天送他去派出所,会有人帮他找他的亲人。”
“可万一……他没有亲人呢?”乐无异说。
夏夷则说:“要是他的亲人正在找他呢?也许他们正在担心,你的好心恰恰可能阻碍了他们团聚。”
乐无异低头不语,暗暗想着夷则说的可能性,是啊,跟夷则说的相比,穿越是更不靠谱的可能。
“无异……无异……”男人在浴室里喊。
乐无异马上抬头,说:“他可能忘了怎么关水……”说罢就应了声,推门进去。
过了好一会儿,都不见乐无异出来,夏夷则想想不对,谨慎走过去查看。到了浴室门口听见吹风机嗡嗡的声音。他轻轻推了把门,从门缝看见男人坐在浴缸上,赤裸着上身,腰上围着浴巾。他的发辫松散着,像黑色的缎子披在身上。乐无异拿着吹风机,站在浴缸里给他师父吹头发。师父回头,眯着眼睛看了看乐无异,乐无异露出一个乖萌的笑容,琥珀色的眸子晶晶亮。
(4)
酒店自助餐厅
夏夷则打着哈欠进餐厅,听见阿阮她们在叫他。夏夷则倒了杯牛奶,抓了几篇吐司,过去跟女生一起坐,问:“你们也刚来吧?”
闻人摇摇头,说:“我们已经吃了半个多小时了,具体来说,应该是阿阮已经吃了半个小时。”
夏夷则扫了眼桌上那堆剩盘,阿阮拿了他一片吐司,开始一层又一层刷黄油,随口问:“夷则你怎么一个人,小叶子呢?”
夏夷则说:“我出来的时候他跟他师父还在睡。”
闻人瞪眼:“啊?你就自己来了?让乐无异跟陌生人单独在一起?”
“我饿了。”夏夷则眼见阿阮把涂好黄油的吐司对折并咬了一口,摇了摇头,只好自己抓起一片吃。
闻人见两人淡定地吃早饭,有些急:“你们心也太大了,万一那个人是坏人怎么办?”
阿阮啃着吐司说:“我觉得那个大哥哥看着挺好的。”
夏夷则也说:“昨晚我担心了一夜,都没怎么睡好,中途醒来不下十次。但我刚刚出来的时候,他俩倒睡得香,乐无异还把腿搁在他师父身上。”
“这样……”闻人摸摸下巴,心想那我可得担心另一件事了……
“没错。”夏夷则竟然想看懂了闻人的心思,“你还是担心等下乐无异可能要耍赖不肯去派出所。”
闻人跟阿阮对视一眼,催促他们快点吃,然后带了点早点去房间找人。
推门进去,听见乐无异捡来的师父正在跟他说话,说很久没进仙居了,大概早些种下的花梨树已经参天了吧,回头你进去了砍些树枝下来,刷上乌金泥,拿到塘子边上去晒晒。
乐无异说:“哦,师父,我笨手笨脚的,你看这样扎可以吗?”
三人满脸狐疑,走进去看见乐无异穿着宽大的T恤,晃着两条大白腿,给他师父扎辫子。见女生们进来了,乐无异迅速拉下T恤的下摆,说:“你们,你们进来怎么都不敲门。”
女生们都转过身不去看他,说:“你自己衣冠不整好吧,谁稀罕看你。”
夏夷则从沙发撩起裤子,扔给乐无异。乐无异连忙慌慌张张想要穿起来,谁知道一脚踩到裤腿,整个人就唉唉唉唉朝他师父扑过去。
夏夷则看着乐无异穿了一只裤腿,趴坐在他师父身上,顿时扶额,对女生们说:“你们再等等回头……”
等乐无异穿整齐了,闻人把他叫到一边:“喂,你是不是忘了等下要送他去派出所?”
“没忘啊。”乐无异马上说,“但是……”
“还但是?”闻人立即打断,“昨天不是都说好了?乐无异,你以为你是捡到一只小猫小狗,可以带回家去养吗?”
乐无异小心地试探说:“我不是捡了肉包,都养得很好啊……”
“乐无异!”闻人快发飙了。
乐无异缩回去,说:“呵呵,我开玩笑啦,昨晚说好的,吃完早饭就走。”
闻人给了个这还差不多的眼神,正要转身,听见乐无异在身后轻轻说:“闻人,你真的不相信,有那么一点点可能,他真的是古代穿越来的吗?”
闻人愣了下,回头坚定地说:“怎么可能?你不会打算这么跟警察说吧?”
乐无异顿时神色黯然,默默摇了摇头。
去派出所的路上,乐无异一直情绪低落。师父关切地问他:“无异,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想想马上要分开,师父却这么关心自己,乐无异难过得鼻子一酸,偷偷找了张纸巾,写了自己的电话号码,塞进师父的口袋,悄悄说:“师父,你要是想我了,就给我打电话。”
师父含笑点了点头,乐无异又觉得不对,问:“师父,你知道什么是电话吗?”
师父又摇了摇头。乐无异叹了头气,头上的呆毛都难过得趴下了。
到了派出所,闻人说怕乐无异乱说话,跟夏夷则两个人去做了笔录。警察也认为乐无异捡来的师父可能是因为有智力上的问题,被家人带去山里扔了,义愤填膺说一定会把他家人找出来好好教育。
要走了,乐无异把装着师父衣服的袋子给他师父,都不敢直视,说:“师父,你的衣服在这,收好了。”
师父竟然察觉到了气氛异样,问:“无异,这是哪?你是不是要走?”
乐无异看见闻人他们在给他使眼色,咬牙说:“我……我去给你买点吃的。”
师父抬手想去摸摸乐无异的头,笑容在脸上缓缓消散,像是被乐无异的伤感感染到了,把手放下来。
这下子,乐无异真的想哭了,一女警走过来,说:“师父,你在这坐一会儿,你徒弟去去就回来。”说罢,给乐无异递了个眼神,叫他们走。
“乐无异……”小伙伴都在喊他。
乐无异咬咬牙,狠心转过身,听见师父身后喊他无异,无异,硬是擦了下眼睛,大步走出派出所去。
(5)
从派出所出去,乐无异一直情绪低落。像他这样生龙活虎的人,很少有这样安静的时候。连阿阮都只敢试探着问:“小叶子,你要吃薯片吗。”
乐无异摇摇头,连话都不想说。
就跟着大家走,也不知道是走到哪里去。走啊走啊,身边的伙伴们都不见了,街景变换,钢筋高楼沉下去,变成一座座古式亭台楼院。街上边走着梳着高髻身穿襦裙的女子和着胡服牵着马的汉子。
乐无异发觉自己也是一身蓝色的袍子,背上扎了个木头盒子,穿过熙熙攘攘的人流,穿过陌生而熟悉的街道,天渐渐暗下来,路边的窗口,一个个亮起了灯火。乐无异走到一个院子,远远看见风中飘扬的红白色衣摆,他撒腿跑过去。树下的人转过身,伸手把自己手上停着的木鸟递给他。
“师父……”乐无异喃喃喊着。
师父说:“孩子,你别哭,我把这只鸟送给你好不好?”
乐无异摇头,说:“师父,这次你跟我回去吧。”
师父松手,那只木鸟扑哧着翅膀飞向天空。
乐无异哽咽:“师父……”
师父望着他,说:“无异,你来了,为师等你很久了……”
乐无异突然睁开眼,自己正在去机场的大巴上,正在中转站休息。小伙伴们下去透气,大概是看他睡着了,没有叫醒他。乐无异想着那个梦,想着在洞里,师父睁开眼时对他说的话,背起背包跳下了车。
中转区麦当劳,闻人跟阿阮排队买鸡翅。夏夷则的手机响了,他掏出来看了眼,不禁爆了句粗。
阿阮回头说:“夷则,你怎么能说脏话!”
夷则把手机给女生们看,发信人乐无异:“夷则,我还是放心不下我师父,回去找他了,拜托你照顾下女生,回头我跟你们解释。”
女生们异口同声,我去!
乐无异赶回派出所,看见个警察就拉着人家劈头劈脑问:“我师父呢?”
警察莫名其妙,说:“报案请去那边登记。”
乐无异一脸着急,说:“我不是来报案的,我是带我师父回去的。”说着,就朝着里面喊师父,师父。
警察拉住他,说你这孩子怎么搞的,我看你还是先去测个酒精。
碰巧,早上给他们记录的女警过来,认出这个有着茶色眼睛的少年,说:“呀,你怎么回来了?”
乐无异连忙上去,说:“姐姐,我师父呢?你们是不是把他送走了?”
女警为难地说:“你们走后,我们是打算先带他去医院做个检查,结果才出门口,人就不见了。”
乐无异一惊,说:“不见了?不见了是什么意思?”
女警说:“他看起来呆呆的,谁知道突然动作那么快,也就一眨眼的功夫,不见了。”
乐无异一脸不敢相信。女警拍拍他的肩膀,说:“你放心,我们已经派人去找了,要不你留个电话,找到了,我们打电话给你……等下,你们早上不是说不认识这人,那回来找他做什么?”
女警噼里啪啦说了一堆,乐无异耳边只有嗡嗡声,他拖着步子出了大门,心里也只有一个声音,完了,我把师父搞丢了,是我,我把他搞丢了……
我把师父搞丢了,我把师父搞丢了,乐无异茫然走在路上,人来车往,川流不息,好像在梦境里一样,可那个院子在哪里……
“无异……”
恍惚间听见师父喊他,乐无异下意识地应了一声,转过身。
师父穿着他的白衬衫,手里拎着那个袋子,跟梦里那个红衣白袍的师父重影合在一起。
“师父!”乐无异回过神,撒腿往回跑,重重扑到师父身上抱住。
“师父,他们说你走了,说你不见了。”
“傻徒儿,你说要回来,为师自然会等你的。”
(6)
两周后,旅行回来的闻人夷则和阿阮,站在乐无异租的公寓外头。乐无异家是全国排得上名的富豪,作为乐家唯一的孩子,乐无异倒没什么富二代的浮夸习性,连高中也是普通的公立中学。乐家在城郊有座别墅,乐无异初中的时候带同学去玩,结果总觉得朋友们回来以后跟之前不大一样了。吸取了初中的教训,开始念高中时,乐无异就拜托父亲在学校附近租了个单身公寓,偶尔带同学回家开开party就显得正常多了。同学里,真正去过他家也就夷则他们,其他同学只知道乐无异和夷则家里都很有钱,万万不会想到他爸还真是大名鼎鼎的富豪乐绍成。
按了一会儿门铃,没人开门。阿阮不禁怀疑,说:“夷则,你是不是搞错了,现在是放假,小叶子可能回自己家住了吧。”
“不会。”夷则说,“昨晚电话里说得很清楚。”
闻人看了下手表,大概是早上九点,说:“这家伙不会还没起来吧……”
阿阮和夷则异口同声:“很有可能。”
三人准备开始用电话轰炸,门突然开了,传来一声甜腻的猫叫,乐无异捡来的那只肉包,从门缝探出头。
阿阮都惊呆了:“这猫……会开门了?”
闻人和夷则一起扶额。
门被拉开,开门的人就是他们山里捡回来那个男人。尽管已经有心理准备,亲眼看见他在乐无异的公寓里,还是觉得不真实。
男人穿着米色的V领棉T,灰色休闲裤,头发比之前剪短了些,扎成一束,颇有文艺范儿。阿阮小声对闻人说:“好帅啊……”
男人招呼他们进来,从鞋柜翻出脱鞋给他们换,让他们去沙发坐,茶几上有零食,不要客气。三人乖乖照做,却不知道怎么称呼这个男人,难道跟着乐无异一起叫师父?
男人像看穿了他们的想法,自我介绍说:“我姓谢。”
阿阮自来熟,开心说:“谢哥哥,你想起来了?”
男人摇摇头,说:“我想不起来,是无异梦到的。”
夷则正在喝水,差点喷出来,这TM也行?果然乐无异跟他一见如故,都是不按理出牌的人……不过话说起来,男人跟他们初遇时的木讷比,说话行动都灵光了很多,虽然语速还是比常人慢一点点,好歹不大发呆了。
闻人也纳闷,乐无异一直说他师父是从古代穿越来了,可看他用冰箱和饮水机的熟练程度,哪里不像现代人?
谢对三个小朋友微微一笑,说:“你们等等,我去把无异喊起来,昨晚玩得太晚……”
三人目送他进房间,一时间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乐无异还趴在床上,穿了个小背心,被子被踢到床边,快要滑下来的样子。谢走过去,捡起被子,弯腰俯身说:“无异,起床了,你朋友来看你了。”
乐无异揉着朦胧睡眼,迷迷糊糊说:“师父……这么早啊……”
谢揉了揉乐无异睡得杂乱的头发,说:“不早了,快十点了。”
“啊……”乐无异迅速坐起来,“他们都来了?”
谢把乐无异拉起来,推进洗手间,说:“你快洗脸刷牙,他们都在客厅等着。”
客厅里的三个人正在逗肉包,看见举着牙刷,满嘴泡沫的乐无异,从洗手间出来,跟他师父喊:“师父,帮我热个牛奶,我还想吃吐司”
谢就去厨房,用微波炉给乐无异热牛奶,顺手又把两片吐司插进面包机。
“他真的是穿越来的吗……”闻人摸下巴。
夷则却有另一种异样感觉,说:“你们觉不觉得……我们很……”
“多余……”阿阮接口。
乐无异吃完烤焦的吐司,满意地摸了摸嘴,跟坐在对面沙发的三个伙伴说:“这么说你们之后玩得还挺开心的呀。”
“乐兄。”夷则冷冷瞥了他一眼说,“就算我们玩得开心,也不代表可以原谅你中途抛下我们。”
阿阮也说:“没错,太不仗义了。”
乐无异装傻呵呵笑,说:“那我就不要你们的礼物了,就当扯平。”
夷则说:“本来就没打算给你买。”
闻人终于把目光从书房里用笔记本的谢身上收回来,再次感慨:“他真的是穿越来的?他会上网啊。”
“上网多大事啊,我师父看一眼就会了。”乐无异满满的自豪。
“我还有个问题。”闻人来之前就想不通,“他不是没身份证,你怎么带他回来的?”
乐无异说:“我让吉祥把我爸的直升机开来了。”
闻人心想好吧,你赢了……
夷则倒是一脸我就知道,而阿阮接着问:“谢哥哥不是古代人吗,他看见直升机不觉得奇怪吗?”
乐无异得意地说:“我师父说他隐约记得他以前也做过类似的交通工具,只是没直升机这么精密,他说现代这些电子设备都是他意料之中,能亲眼看见被这么广泛的应用,甚是欣慰。”
听着乐无异侃侃而谈,夷则偷偷跟闻人她们说:“你们最好不要怀疑他师父,不然他分分钟翻脸。”
闻人小声说:“看出来了。”
聊了一会儿师父,闻人她们也分享了些旅行见闻,差不多到了饭点。乐无异热情邀请小伙伴留下吃饭,表示自己和师父可以亲自下厨。小伙伴十分感动,但想到早上那两片烤焦的吐司,都婉言拒绝了。
等到伙伴们离开,一直趴在谢腿上的肉包,跳下地,迅速占领了刚刚被三人霸占的沙发。
乐无异进了书房,问谢:“师父,你饿不饿。”
谢摇头说:“不饿。”
乐无异马上笑了,说:“我也不饿,那我们等下在吃饭,继续昨晚做了一半的事吧。”
谢回头:“现在?你确定?”
乐无异兴奋地点头,从沙发下面拖出一个巨大的盒子,打开来,里面有各种材料,和一只他梦见过的偃甲鸟半成品。谢宠溺地笑笑,合上笔记本,过去帮他徒弟继续做鸟。
(7)
“捡到”师父以后,乐无异陆陆续续做过四五关于他的梦,梦里他喊过他师父,也喊过谢伯伯。乐无异推理了一下,谢伯伯可能是他前世父辈的朋友,后来认他做了师父。有时候也梦见他自己一个人做偃甲,偃甲这是师父自己想起来的,师父说他和乐无异过去都是偃师。
乐无异和师父一起用百度和谷歌百度过偃甲和偃术,貌似在三国时期,诸葛亮就用偃术制作木马流牛,可之后关于偃甲的传说虽然神乎,却越来越少,慢慢流失在岁月流河中。乐无异百思不得其解,他是亲眼见过师父做的木鸟能飞,连肉包都以为是真鸟,整天围着扑腾。这样精妙的技艺哪怕失传,古籍里也不该没有记载。
面对乐无异的纠结,师父倒坦然,说不管偃术有没有失传,现在你所拥有的一切,已远胜我当时所想,吾心甚慰。
话虽这么说,乐无异开学以后,师父还是会在他上课的时候就独自去图书馆一看就是一天,一来是想浏览一下科技的变迁,多少还是希望能在古籍里找到一些自己的过往。
乐无异下了课就骑着脚踏车去图书馆找师父,在现代的种种交通工具,师父还是最喜欢脚踏车的环保。到了图书馆,乐无异总是先去自动售卖买两杯咖啡,他喜欢穿过一排排书架,看见师父总是坐在窗边,扶着单片镜,专心地翻书。等他背着书包蹦到师父面前,把咖啡递上,师父一抬头就会看见他长长的睫毛下,笑得弯弯的琥珀色眼睛,甜得就像他手里的焦糖玛奇朵。
乐无异会坐在师父边上,把作业先做完,师父就继续看书。等乐无异写完作业,他们就一同回家去。有时候两人会在路边吃些小吃,更多时候会去超市买菜自己做。打从师父来了以后,乐无异的在烹饪上的天分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这天,两人刚走出图书馆,乐无异就觉得有些异样,似乎有人一直在看他们。他微微回头,看见身后马路边上停着一辆路虎,驾驶座里目光犀利的看似混血的男人,貌似一直有意无意地看他们这边。
乐无异正想提醒谢衣,那辆路虎倒发动了,掉了个头,朝着反方向开去。乐无异心想可能是自己多虑了,也许因为自己也高鼻阔目,那人才会多看了几眼吧。谢衣推了自行车出来,乐无异就一下子蹦到后架上,扶着师父的肩膀,开心地挥手说:“打道回府!”
谢衣回头看看站在车后架上的徒弟,命令说:“坐下。”
“哦。”乐无异听话地坐下,“可以了吧。”
谢衣终于笑了,踩动自行车,朝他们的住处骑去。
“师父,你在看天朝史籍?”乐无异揽着师父腰,晃着两条大长腿。
谢衣说:“是啊,看看能不能想起什么。”
“那今天有没有收获?”乐无异问。
“也不能说完全没有。”谢衣微微皱眉,“天朝圣成帝三年,记载有外敌入侵,史料里隐晦得提到在这场战役中,成帝有如神助,而那样神器极有可能就是偃甲。”
“啊?那为什么我们百度天朝+偃甲都搜不到什么,要不回去搜搜成帝+偃甲?”
谢衣摇头说:“恐怕网上的资料都只涉及皮毛,如果图书馆里的史料查不到,除非有关于成帝更详细的传记,才能探知一二。”
乐无异灵光一闪,说:“对了,我爸最爱收藏古董,貌似在他的收藏里,有一批天朝古籍,改明儿我回家一趟找找。”
“这……”谢衣有所顾虑,“在你们这个时代,天朝的古籍都是异常珍贵的古董,你还是不要乱翻,惹得伯父生气。”
乐无异却不在乎地说:“师父你放心吧,我爸最疼我了,只不过问他借来看看。”
谢衣想想说:“若你真有机会看见古籍,不妨用手机拍下,那就不必带出来了。”
“到底是师父,想得就是周到!”乐无异蹭了蹭谢衣的后背。
谢衣笑了笑,对过去的事虽然好奇,但眼下也没有什么不好。过去想过有朝一日偃术能改变人们的生活,可以不必辛苦下地劳作,不必为了一点小事走很长的路,不必为了一封书信等待十天半个月。也许跟他想象中还是有不同,人们依旧忙碌,甚至更忙碌。而两千余年过去以后,那个说过希望能节省下时间,坐在河边看发光的虫子飞来飞去的少年,依旧在他身后,依旧善良而纯粹,如果这是时间和命运一起跟他开的玩笑,也真的没有什么不好的。
(8)
GJ高中,放学后
乐无异迅速将桌上的文具和书本收到书包里。同桌的夏夷则瞥他,说:“又要回去了?”
乐无异嗯了一声,余光看见三点钟方向,阿阮和闻人正在靠近。
“小叶子,一起去满记吃榴莲班戟吧。”阿阮笑眯眯说。
“啊?我不大爱吃榴莲你们懂的……”乐无异闪烁其词。
“并不是榴莲的问题。”闻人羽就比较严肃,“你不觉得你最近参加团队活动少了很多吗?”
“有,有吗?”乐无异收拾好书包背上,“上周不是一起去看速度与激情6了。”
夏夷则说:“我们说的团队活动,是四个人。没有大人。”
乐无异狡辩:“我师父怎么算大人。”
夏夷则,阿阮,闻人一起说:“算。”
乐无异挠头,说:“呵呵,你们也知道,我师父人生地不熟的,白天我要上课,都不能陪他……”
“所以你就要牺牲我们的团队活动时间吗?”阿阮嘟嘴。
乐无异保证说:“下次,下次我一定参加。”
夷则把乐无异叫到一边,悄悄说:“难道你就不觉得一点怪吗,你们两个人整天单独在一起?”
乐无异说:“哪有整天,我要上课啊。”
夷则说:“领会一下意思。别说你们还睡一张床。”
乐无异很坦然:“是啊,我家不就一张床。”
夷则上下打量乐无异,说:“乐兄,无意冒犯,你是不是应该重新审视一下你的取向……”
“取向?啥取向……我去!”乐无异终于领会了,瞪着夷则说,“这么多年兄弟,你为了榴莲班戟怀疑我?”
“什么榴莲班戟,是说你师父。”
“我当然知道你说我师父,但可能吗,可能吗?没有师父之前,我还跟肉包一起睡。”乐无异义愤填膺说。
夏夷则摸摸下巴,说:“肉包……倒也没错……”
“废话,我要是那啥那啥,不早跟你那啥了?”
夏夷则迅速往后退了一步,想想也对,旁边阿阮又一直在说快去满记,夷则指指乐无异说:“下次,下次你再脱团,我就要重新审视你。”
乐无异笑着点头,心里说切,谁不知道你也不爱吃榴莲,不就想拉我一起躺枪。最难消受美人恩,夷则,你就保重吧。
放学后的这个小插曲,夏夷则也就同乐无异开开玩笑。话说完两人都把这茬抛到脑后去了。那天晚上,乐无异跟师父在外面吃了饭,回家还早。乐无异想起前一天在网上下载了速度与激情5,就问他师父要不要一起看。
谢衣本来在沙发上看书,看乐无异一脸想看,就点点头说好。
乐无异飞快抱来笔记本,跟客厅的电视机接上,按了播放键。
“看电影怎么能没爆米花!”乐无异想起柜子里正好还有袋微波炉爆米花,就跑到厨房去转爆米花。玉米在袋子里噼里啪啦炸开,客厅里却传来奇奇怪怪的声音。
乐无异捧着爆米花走到客厅,电视屏上的画面把他吓住了。一个金发碧眼的男孩浑身赤裸,只穿了袜子和内裤,双腿张开,抚摸着自己紧绷内裤的凸起,一边压抑地喘息着。
乐无异回头,看见沙发上的谢衣一脸尴尬,吓得差点手一抖倒了爆米花,赶紧整盘放在茶几,到处找遥控器。
“我我我,下的是速度与激情,这什么东西啊……”乐无异手忙脚乱的解释
屏幕上又出现一个男人,坐在男孩旁边,跟他舌吻,整个房间里都是咸湿的声音。
遥控器,遥控器,乐无异疯狂翻着沙发靠垫,等他在沙发缝隙找到遥控器,却被肉包绊了一跤,摔在沙发上。而屏幕上男人已经埋头在男孩的腿间,吻得他两腿打颤。
喜欢吗?那个男人语挑逗男孩,手指探入他的内里,那个男孩满脸通红,不断嗯哼呻吟着。
还是谢衣走过去,把笔记本上的视频点叉。乐无异头还埋在靠垫里,脸上烫得很,嘴里嘀嘀咕咕:“什么破片源,坑爹这是。”
脚边肉包像在嘲笑他,喵了一下。乐无异怒目,说:“还有你,想绊死我?白对你好了。”
肉包不甘示弱,又喵一声。
乐无异装着过去揍它,说:“反了,还顶嘴!”
“好了,无异。”谢衣叫住他,“它也不是故意的。还看不看电影了?”
“啊?!”乐无异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谢衣说:“我是说,你笔记本里还有没有别的电影?”
“哦哦。”乐无异连忙打开笔记本,翻出他看过很多遍,万无一失的变形金刚,来掩饰这个尴尬的夜晚。
(9)
乐无异曾经看过三遍变形金刚三,一遍是自己一早去看首映,一遍是四人组活动,还有一遍是在电脑上。陪谢衣看的时候,已经是第四遍了。
乐无异以为变形金刚,无论看几遍他都能全神贯注,绝对不会腻味。可这天晚上,看到大黄蜂陷入危险时,他居然走神了。
耳边有夷则的声音,说乐无异,你每天跟你师父单独在一起,睡一张床,你不觉得奇怪吗?
师父就在身边啊,只要稍微动动胳膊,就能碰到。以前睡觉的时候,都能肆无忌惮的把腿往师父身上搁,为什么突然觉得拘谨,生怕动一动,就碰到他。
屏幕上打得激烈,眼皮怎么越来越重了,视线也渐渐模糊。难道看变形金刚要看睡着?那怎么可以!这样做对得起大黄蜂对得起擎天柱吗?!
乐无异努力地睁开眼睛,突然发现自己在一片冰天雪地。
有点冷啊,乐无异打了个喷嚏,扭头看见不远处有热气氤氲。哪里有温泉吗?乐无异踩着雪,一路知啦知啦踩过去。
洁白的雪地上,师父的袍子和挂件散了一地,再往前走,蓝色的锦袍,精致的暗纹,质地极好。乐无异觉得那身锦袍好眼熟,又往前走了几步。
“师父……………师父……”好熟悉的声音,可为什么听起来这么奇怪?
乐无异朝声音的方向看去,透过朦胧的水汽,竟然看见师父坐在温泉池中,黑发披散开,怀里抱着一个赤裸的少年,一头褐色的长发,高束起来。顺着少年光洁的背脊,看见水中他跟师父贴合的部位。
乐无异只觉得血液突地冲上头,整个人都在发烫,而水中的少年闷哼一声,缓缓转过头。
竟然是自己的脸!
“擎天柱,调皮鬼,我们回来了!”电视里威震天正在怒吼。
乐无异一脸惊慌,低头却发现自己正靠在谢衣的肩膀上。
乐无异迅速坐起身,余魂未定地眨着眼睛。
谢衣扭头看他,问:“醒了?”
乐无异不好意思地点头,心想说好陪师父看电影,怎么就睡着了。
谢衣突然问他:“刚刚梦见什么了?”
“没什么!”乐无异脱口而出,回头对上谢衣如炬的目光,心虚地不敢跟他对视。
“撒谎。”谢衣一字一顿。
乐无异低头,死撑说:“没有啊……”
谢衣突然靠过去,伸手摸上乐无异的胸口,说:“还撒谎,快跳出来了。”
乐无异慌慌张张地抬眼,师父的脸怎么靠得那么近,脸又在烫了,胸口扑通扑通,根本掩饰不了。
“梦见什么了?”谢衣几乎要贴着他的耳朵。
乐无异觉得口干舌燥,小声说:“你……”
谢衣笑了,手掌沿着乐无异的胸口,慢慢往下移动,继续问:“梦见我什么了?”
“师父…………”乐无异惊慌地喊,发颤的声音跟梦一样。
谢衣的手继续往下,注视着乐无异湿润透亮的眼睛,拉开他的裤子,说:“做春梦了?”
乐无异根本不敢看自己发涨的凸起,几乎是哀求着喊:“师父…………”
“傻徒儿,没事的……”谢衣的手掌覆上那鼓起的小东西,隔着内裤搓揉着,“喜欢吗?”
乐无异差点就想点头了,等下,为什么这幕还是那么奇怪?还有一些莫名的即视感……
再次用力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经躺在床上,难道是看电视的时候睡着了,被师父抱去睡觉?不放心,乐无异用力地掐了一把脸,疼得差点跳起来。
终于醒了,这次是真的。乐无异大口喘气,心还在扑腾。
怎么会做这种梦,挖个坑把自己埋了吧……乐无异摊在床上,手臂不小心碰到旁边的谢衣。
像触电一样,马上缩回来,像床边挪动。差不多再动下就要掉下去,才停下,偷偷回过头。师父睡着了呢,黑暗中影影绰绰的轮廓,温和安宁。这样的师父,怎么可能做梦里那种事,绝对不会的。
乐无异摸了摸捏疼的脸,心想这肯定是夷则的错,是速度与激情的错,我也不会做那种事,绝对不会。
(10)
周末,GJ中学,篮球场
棕发少年满场运球,灵巧地闪过防守,一大个子横过来,几乎把他整个挡住。少年抬眼,琥珀色的眸子在阳光下透亮。大个子挥手去断球,少年从容向后一退,反手从身后把球传给自己的队友。
他的队友,黑发一脸冷漠的高个男生,很自然地接球,轻轻跃起,球在空中一个漂亮的弧度。
棕发少年举手示意,三分。
“不打了。”那两大个子走到篮架下,捡起外套走人。
黑发的跟棕发的默契地击了下掌,倒也不拦人,毕竟压着对方打了一下午,他们也玩爽了。
等大个子们走掉,乐无异伸展了下手脚,从停在一边的自行车框里捞了两瓶脉动,扔了瓶给夷则,自己拧开瓶盖咕嘟咕嘟喝水。
夏夷则走过来,随口说:“开学后,这还是第一次打球,怎么,你跟你师父的蜜月期结束了?”
乐无异顿时被水呛着,咳了半天,说:“你你你,乱说什么啊,什么蜜月……”
“不是吗,前阵子还如胶似漆,最近你参加集体活动多多了,周末都肯出来,而且我看要不是我喊你打球,闻人她们逛街你也打算跟去吧?”夷则漫不经心说。
乐无异马上紧张了,说:“不是你们说我脱团么,干吗,现在又嫌弃我?”
夷则都发觉乐无异的警觉状态,越发好奇:“怎么了,我也就一说,你紧张什么?”
“谁紧张了?”乐无异矢口否认。
夷则用胳膊撞了他一下:“乐无异你不觉得你现在的举动比以前更怪了吗?”
“哪,哪有……”乐无异有些心虚了。
夷则咄咄逼人:“前阵子你也就脱团,这些天你是人在团里,魂不知道在哪?被你师父收了?”
乐无异低头叹气:“夷则,我够烦了,你别再说了好吗……”
夷则耸肩:“好吧,我是想难得女生不在……”
乐无异想想也是啊,难得女生不在,四个人在一块的时候,话题就更跳跃些。一个人纠结了好多天了,也不知道跟谁说好,眼下看看能说话的人也就夷则了吧。
“夷则……”乐无异酝酿了下,缓缓开口,“上次你不是说,我整天跟师父腻在一起,还躺一张床,不觉得奇怪吗……”
“哈,你终于觉得奇怪了吗?”
“其实那天,我回家以后……”实在是太难以启齿了,看着夷则盯着他,等待下文的样子,要是打退堂鼓,他一定暴走。乐无异将心一横,侧头在夷则耳边简短地说了下他的梦。
夷则整个人都愣住了,半天才说:“我去!你不会真是……”
乐无异一脸难堪,说:“应该不是……吧……”但他也实在无法解释那个梦。
突然,夏夷则伸手往乐无异胯下摸,乐无异几乎没有迟疑,迅速跳起来把他手打掉,大声说:“你干吗?!”
夏夷则甩了甩手,说:“很正常的条件反射,我想你应该……不是。”
“是吧?”乐无异像一个快没电的手机,刚刚换完电板,整个人都亮起来了,“我就说我不是。”
“本来就不是,那你在纠结什么?”夏夷则不懂了。
乐无异想了想,说:“开始吧,我根本没觉得什么,后来你说了,然后我又梦见了以后,再跟我师父单独在一起的时候,尤其是睡觉的时候……夷则,你觉得我师父会不会误会我?”
“呵,搞半天还是担心你师父怎么看你。”
乐无异叹气,说:“其实,我是觉得,自从那个梦以后,师父好像对我也……有种说不出的……反正没之前那么随意了。”
夏夷则说:“乐兄,令师难道会读梦?”
乐无异低头,不好意思说:“那个……床……你懂……”
夏夷则还是不觉得有什么,说:“乐兄,你这个年纪,血气方刚是很正常的。以后不要过多接触成人作品,保持适当运动以发泄体力,并且参与有女生的团队活动,我相信你会拜托梦魇。”
乐无异垂眼看着夷则,觉得被埋汰了,又无从反驳。
尽管夷则一直说他没有问题,只需要调整心态。乐无异自己还是觉得浑身不自在,骑着车离家越近,就越发不自在。想想师父在自己面前,心一下子就收紧了,这样心虚下去是一定会被发现的。
红灯,在停车线前刹住车,不经意地扭头,乐无异突然发现身侧后方,那辆车里的男人似乎在看他。等下,这个混血男人看起来好眼熟,哪里见过?
换绿灯,乐无异也没多想,小区就在下一个路口,马上就到了。
乐无异走进楼层,一楼保安不知道哪儿开小差去了。按了下电梯居然也坏掉,难道保安修电梯去了?
乐无异家住7楼,爬楼梯就当锻炼身体吧,顺便调节下心态,等下见到师父,可别又慌慌张张的。
走到三楼,乐无异开始觉得不对劲,身后有隐约的脚步声,却想故意不紧不慢跟后面,扭头看不见来人。乐无异故意蹲下系鞋带,脚步声居然也停了。
莫名开始紧张,乐无异开始往上跑,脚步声也愈发急。上了七楼,乐无异急中生智,迅速推开安全门,靠着墙站好,心里七上八下,像打鼓一样。
屏住呼吸,门被推开,一只脚探进来,然后是身体……
当看到来人的脸,乐无异狂跳的心都漏了一拍,松口气说:“师父……是你啊……”
谢衣都被吓了跳,回过头说:“无异……你躲这干吗?”
乐无异摸了摸胸口,说:“没,没事,我还以为有人跟踪我。”
(11)
谢衣走到六楼时便看见乐无异在上面,正想喊他,却不料乐无异跑了起来。等他追到出口,反倒被躲在门口的徒弟吓了一跳。
“我以为有人跟踪我……”乐无异自己还余魂未定。
“跟踪?”谢衣想了想,自己进楼道时好像看见前面是有个人,走到三四楼间就不见了,便说,“大概是四楼的住户吧。”
乐无异恍惚了下,想起路口陆虎里的那个男人,那个转头的眼神,难道是自己多想了?
谢衣见乐无异脸色不对,轻声唤他:“无异?”
乐无异回过神,挠了挠头,说:“那啥,我小的时候,被人拐走过,虽然被老爹救回来了,有时候可能会有点精神过敏,呵呵呵。”
说完像没事人一样,一溜烟跑去开门。其实心悸还未平,不想让谢衣担心,也不希望他以为自己是个胆小的人。
钥匙在锁芯转动,听到谢衣在身后说:“那一定是段很不愉快的经历吧……”
乐无异愣了下,声音一下子低了下去,说:“嗯……是啊……被关在黑布隆冬的房间里,怕极了,我妈以前跟我讲过的鬼故事,一个劲想,停都停不下……”
边说着,边换鞋去开灯,手还没碰到开关,走廊的灯倒一下子灭了,眼前顿时一黑。
“啊?!”乐无异小声叫了下,刚刚才平复的心跳,一下子又开始突突,又想起路边的男人,想起楼道跟着的那个人,脑子乱成一团。
突然,黑暗中手被握住了,温暖而有力量,耳边传来师父的声音:“别怕,有我在。”
眼前出现一束光,回转头,看见谢衣拿着手机,在荧荧微光下望着他。
“师父……”乐无异喃喃说,心中忽然晃荡起来,有那么一刻特别想上前去抱着谢衣,跟他说不要走,可谢衣明明没有说要走。
灯亮了,门口的对答机响起,乐无异按了一下,听见保安说刚刚线路跳闸了,请不要使用超大功率的电器。
乐无异一低头,看见自己的手还在师父手里,超大功率电器?他像被电到一样迅速把手抽回来,心虚地说着好饿,溜进厨房找东西吃。
谢衣本想再安抚下乐无异,在楼道就发现小徒弟的脸色不对劲,抓着他的手能感觉他深深的不安。可灯一亮,乐无异就连忙逃掉了。是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之间有些别扭起来了?
起初,乐无异终于不穿着小裤衩满屋子跑,不在睡觉的时候打滚,全然不知地粘着他,谢衣还觉得松了口气,可渐渐地也发觉这种疏远似乎有些不自然。谢衣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从没有把他想起的那些事,向乐无异表露过。自从他醒来以后,渐渐越来越清楚,眼前的这个乐无异是他的徒弟,但却不完全是。
记忆还是那么零碎而模糊,当年那个蓝衣青年,有着一样谜样的琥珀色眼睛,他躺在他的怀里,把玩着他衣带上的配饰,说师父,只要天天可以看见你,跟你在一起就好了。
谢衣从回忆里抽身,看着在沙发上盘着腿玩极品飞车的少年,这么久以后,还可以天天看见难道不是奇迹了吗,再期望什么便是太贪心了。

夜里,乐无异又做梦,梦见自己在一片黑暗中,好像被困在另一个次元空间。他有些怕,一边跑一边喊着伙伴们的名字。
前面突然一束光,乐无异抬起头,看见师父提着一盏灯朝他走过来,穿着他第一次看见他时穿的那件白袍。
“无异,我一直在等你。”师父对他说。
乐无异欣喜,从地上跳起来,说:“师父,这次你不会走了,对不对?”
说着,他想去拉师父的手,突然那盏灯发出刺目的光芒,乐无异眼睛一眨,便醒了过来。
乐无异翻了个身,发现自己都快睡到床边上了,跟谢衣中间起码还能再睡下一个人。他随意的扭头,却吓了一跳,谢衣居然也醒着,还正望着他一边。
“师父?”乐无异不自觉又缩了缩。
谢衣便有些尴尬,说:“你刚刚在说梦话……”
“啊?我刚刚梦见跟闻人她们一起玩呢。”乐无异飞快地解释。
谢衣点点头,说快睡吧,明天还要上学。
乐无异哦了一声,转过身,背对着谢衣偷偷呼了口气,要被师父知道自己连梦都在梦他,会被以为是变态的吧。
谢衣默默帮小徒弟拉好被子,闻人,是那个扎马尾的漂亮女孩吗。
喜欢你……
乐无异刚刚在梦里说,喜欢你……
啊 好甜 好甜哦 好甜甜哦。。。。。。155555555555555551被甜到了 又被成哥喜欢狼王吓到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一篇当时在36没有看全,我还记得一直追到贴吧去查了图片,才算勉强看完,这里应该是全了吧。
是的,这里是全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