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乐/初乐]挣扎(第二十三~五十二章)

(二十八)

“你在玩什么?”
谢衣关了楼下的灯上楼的时候,乐无异正坐在床上,背对着门捣鼓的起劲。他头上顶着块大大的毛巾,湿哒哒的头发从中漏下来,搭在他的肩上,将睡衣晕湿了一大块儿,他却毫不在意,谢衣看他玩的起劲,忍不住嘴角翘了翘。
等他看到乐无异手里的东西,他就笑不出了。
少年的手指细白纤长,指甲圆润饱满,衬得手里握着的枪管格外的漆黑渗人,谢衣皱了皱眉,从他背后探出手去,按住了徒弟的手。
“无异,你玩这个做什么?”
“嗯?”乐无异才回过神似的直了直身子,下意识的往师父怀里靠去,嘴唇凑到谢衣脸边亲了亲他的脸。“没事做啊。”
谢衣闻言不语,把这他的手翻开确认保险没有打开,然后领着他将子弹卸下,枪管拆开……
乐无异认认真真的看着,手背温暖的像在火中,手心却被枪冰的刺骨,提醒着他现实远比他此刻坐在这里能感受到的令人烦恼千百倍。
手枪在两人指尖被拆分,又转眼重组完毕,严丝密和毫无纰漏,在昏黄的床头灯映照下反射着无机质的光。
冰冷,无情,而且……血腥。乐无异沉默的想着,却握紧了枪把。谢衣将他更紧的搂进怀里,不由分说的按住了他的手。
“别想。”他轻声说道,“别怕它。它可以杀人……也可以是废铁。”
他的声音柔和的抚平了乐无异焦躁的神经,他缓缓松开手,任由谢衣抽走了那把枪。
“师父。”他感到无限的依恋,像深深地渴望着灯火的夜归人,他转过身,搂住了谢衣的脖子。
“嗯。”谢衣应了,五指插进他潮湿的发间轻微用力,乐无异顺从的仰起头,张开了嘴,他顺势亲吻他的嘴唇,先是唇与唇的摩擦抚慰,慢慢就变成舔舐和缠绕,乐无异被他吻的轻哼了一声,不甘示弱的推着他的胸膛,索性骑到他身上来,想要居高临下的拿回主动权。
“你学得挺快的。”谢衣在他耳边吐气,温热气息带着声音直往耳朵里钻,烧的乐无异面红耳赤。
乐无异不满的在他下唇上咬了一口。他还想继续亲吻,谢衣手上又一使劲,乐无异唔了一声,可怜巴巴的说道:“师父……头发。”
谢衣点点头,“把头发擦干再睡觉。”正经的跟刚才彷佛判若两人,乐无异不乐意了,又凑过来在他脸上胡乱亲吻,谢衣又是一拉,差点把他从怀里撕出去,乐无异这才抱怨着离开了他的身体,随手拿起毛巾,粗暴的蹂躏起头发来。
谢衣有点好笑的看他发小脾气,自起身洗澡去了。乐无异在他身后扯断了一根呆毛,痛的直蹦跶。

待他洗完澡出来,乐无异正在翻杂志,头发乱糟糟的杂草似的披在肩上,谢衣看了他一眼,乐无异就献宝似的指着其中一页说道:“师父!请看!”
谢衣视力极好,隔了老远一眼就瞅见那上面“艳遇丽江”四个大字,他不动声色的转过头去,“怎么?”
乐无异特别欢快的摇着尾巴,给他复述杂志介绍,他的关注点无外乎是虹鳟鱼和酸奶,谢衣叹了口气。
“想去吗?”他坐到床边问道。
“想!“乐无异用力点了点头,“想跟师父一起……”他仔细地打量着谢衣的神情,可惜什么也没有发现,他又匆忙改口道:“去哪里都行……跟师父一起就行。”
谢衣微微沉吟,说道:“那便等你高考之后吧……事情都了结了,我们就出去玩。”
乐无异乐得呆毛直转悠,手一撒开,谢衣撇到他一直牢牢按着的地方那一行介绍“最适合与恋人牵手漫步的风景”,他不由微微一笑。乐无异愣了愣,反应过来,嗷呜一声把杂志卷成一个筒扔到床底下去了。
“哎师父你什么也没看见啊!”他高呼一声,掩耳盗铃的钻进被窝整个倦成一坨。
“……”我这还什么都没说呢啊。谢衣好笑的拍拍他的屁股,“起来,有事问你。”
乐无异的呆毛探出来,四面八方的抖了抖。
“师父你说。”他瓮声瓮气的在被子里表示代表已经就位。
谢衣一把揪住他的呆毛威胁道:“赶紧出来,不然为师剪了你的呆毛。”
“两国交战,不斩来使啊!”乐无异痛心疾首的爬出被窝,正襟危坐。“师父你说!”
“你还没有跟我说过高考志愿的事情。”谢衣回答道,“上次家长会……”
乐无异说道:“打住——我们现在谈高考真的合适嘛!”
“没有不合适,你太师父还特意给你送来了五三题库……”
乐无异又想往被窝里钻,谢衣眼疾手快揪住他的呆毛。
“痛痛痛!师父快住手!我说,我说!”
谢衣满意的收了手。
乐无异往后挪了两下,背靠上了床头板,他左右四处张望,支支吾吾的。
“志愿那东西……啊呀也不就那样……就……”
“不要当警察。”
乐无异呛了一口。
“啊?”
谢衣却已经看透了他的心思似的,平静的说道:“我说,不要做警察。”
青少年的一大特性就是你叫他不要做什么,他就偏要,更何况是从懂事起就认定的职业,乐无异立刻反弹:“啊?为什么啊!我想……”
“我不想。”谢衣回答道,“我不想你有一天生命遇到危险,就因为你想‘像我’。”
“我才不是想像你!”乐无异反驳道,随即没底气的说道,“我只是不想……不像你。”谢衣皱着眉正要张口,乐无异又举起手说道:“哎先别骂我……说真的啊!我真的想要做警察啊!从小就想!师父你还记得吗,我小时候你对我说,警察就是把公道还给好人的人……我想要做那样的人,想维护这世上的公道。”
他小心翼翼的伸出手去够谢衣的手,却反被谢衣握在手里,力气大的像要被捏碎似的。
“无异,你有没有想过我……”他说到这里,忽然意识到自己是整个世界上最没有资格说这句话的人。
为了追求公道和正义,离开了的人不是自己吗?
现在又如何有立场指责无异呢?
他喉结微动,像是要将苦涩咽下。
是的,他太明白了,无异是他带大的孩子,他是他的徒弟,他与自己是如此的相像,像的他感到又骄傲,又迷茫。
要放任他去做吗。
今天放手,由得他去追求他的梦想,来日他深陷陷阱的时候,自己就再也无能为力了。
可是他又是实打实的走过那条路的人,他或许曾经迷茫,曾经受尽折磨,可他没有过一天后悔。
对于一个人来说,实现理想,虽死不悔,谁没有过这样的凌云壮志呢?
他将徒弟的手握在手里,那一双少年的手骨节青涩,皮肤细白,还只是个孩子的手。
“我不能。”他轻声自语,“无异……我……”
我爱你,我不能忍受失去你。
他再也没法说下去。这念头是多么自私啊。
乐无异静静的看着他,半晌终于说道:“师父……我知道你回来了。”
“如果有一天我也离开……只要你还在等我,我就一样会回来。”
他握起恋人的手,轻轻地凑到嘴边轻吻。
“只要你等我。”

谢衣微微愣神的功夫,乐无异已经凑近。他手推着谢衣的肩,逼他坐直身体,骑到了他身上。
“师父。”他柔声说道,“我不会离开你。”
他的嘴唇柔软温热,落到谢衣唇上时烫的惊人,谢衣下意识的搂紧了他的腰。
两人的亲吻变得火热缠绵起来,乐无异鼻子里发出小小的气音,谢衣的亲吻落在他下巴和锁骨上,吻的间隙断断续续的说道:“……衣服……湿了。换掉吧。”
乐无异哪里还顾得什么衣服,他抬高双手,任由谢衣脱掉了他的上衣,潮湿的头发贴到后背引得他一阵颤栗,他伸出小舌细细的舔舐谢衣唇上的细纹,奶猫似的道:“没有衣服了……师父借我……”
“嗯,借你。”谢衣随着他顺口胡说,两人情潮翻滚,似乎根本闹不清在说什么,偏还有点残存的理智推着声带发声,说出奇怪的话来,“你要哪件?”
他说着,手扶到乐无异腰上,粗糙的手摩挲他细嫩的皮肤,引得少年难耐的低吟了一声,在他怀里的身子微微颤抖,像是要逃离,却又舍不得。“我要…,我要这件……“
他说着,原本搭在谢衣肩上的手缓缓下滑,划过对方有力的身躯,落在衣摆上。谢衣的亲吻在他脖颈间流连,他身体敏感,眼睛都红了,手指攥紧了那t恤衣摆,手却在颤抖。
“嗯,给你。”谢衣柔声答道,“无异要什么都行。”
他话音刚落,乐无异的吻又落到他唇上,急切的像要讨好他似的。他的手在谢衣腰间没有目的的乱摸,被谢衣一把抓住。
“别急,慢慢来。”他的声音饱含着无限的温柔包容,听得乐无异几乎要掉下眼泪来,他抓紧谢衣的衣摆,谢衣伸直手臂,由他替自己脱下了上衣。
乐无异将那上衣随手一扔,不管不顾的又要过来亲他,谢衣笑道:“不要衣服了?”
乐无异也笑道:“有师父就行。”
他的唇缓慢的在谢衣脸颊和耳侧摩挲,像要品尝他的肌肤似的。
他喃喃道:“我什么也不要。”
“我只要师父。”
这一声呢喃不啻于一声炸雷,直披在谢衣心头,把什么都劈干净了,只剩下这一个人。
“无异。”他轻喘了一声,喉咙间发出渴望的声音。
乐无异摸摸他的脸,伸出舌头来舔他眼角下的纹身,他还没碰到谢衣,就被掀翻在床上,裤子被粗暴的脱去,他意识到自己浑身赤裸,不由的感到羞耻,想要将腿合上,却又被谢衣硬打开双腿,夹在腰侧。
谢衣伸出手,食指轻轻的点在他鼻尖上。
乐无异微微颤抖,眼睛转向一边,谢衣的手指向下轻滑,逗弄了一阵他湿润红润的唇,再继续向下,喉结,锁骨,胸膛,小腹,他纤长有力的手指缓缓的移动的,带着不可言说的情色味道……乐无异哼了一声,想要抓住他的手,却被他躲开,滑上了大腿,慢慢握住了腿窝,将腿向他的胸膛按去。谢衣俯下身,乐无异迫不及待的搂住他的脖子,与他唇舌相交。
“我只要你……”他像是在说出什么难以吐露的话似的哽住了,乐无异毫不在意,亲昵的在他的喉结上咬了一口。
“师父抱我……”他声音嘶哑,情动难言,“师父……”
谢衣再次封住了他的话语。两人唇舌交缠嬉戏,身子彼此贴在一起,就如同风浪中两片紧紧相依的落叶。
乐无异被插入时总是尤其情动,他会发出满足的喟叹,明明该是很痛的事情,偏却一想到是师父,就舒服的要命,谢衣看他那副样子,不知怎的就特别想欺负他,想疼他,却又想欺负他到哭,他狠狠地抽插几下,乐无异就不行了,他在谢衣怀里小声抽泣,想要躲避他的亲吻,却又把自己送上前去,他嘴里疯狂的请求着他,却又说不清在求些什么,谢衣偏又对他心软,把他搂到怀里亲吻爱抚,无限缱绻。乐无异偏又不老实,嘴里断断续续的喊着师父,修长的腿盘在谢衣腰上摩挲,几番下来谢衣被他气得要笑,索性不再疼惜他,狠狠地把他按进床榻里干了一番,乐无异在他怀里辗转呻吟,被干到最后只能可怜巴巴的张开腿,小声的喘息着,再也没法折腾了。
谢衣对他这乖巧却并不买账,他故意将阳物整根抽出,又重重顶入,在乐无异敏感点上使劲摩擦刺激,手里却把持着乐无异的性器不让他发泄,直等乐无异被他折磨的丢盔弃甲,才射在他体内。

乐无异身上套着谢衣的t恤,往谢衣怀里凑了凑。光滑的大腿贴在谢衣腿上,热乎乎的叫人心痒。
谢衣却只把他往怀里搂了搂,替他缕缕杂乱的头发,亲了亲他的耳朵。
乐无异的睫毛搭在素白的脸上,眼皮疲惫的轻轻颤抖着。
“师父。”他嘟囔了一声,手寻到谢衣的,与他五指交缠,安心的合上眼睡去。
谢衣摇了摇头,心中温情与酸楚难言至极,他只能俯下身,亲了亲恋人的脸颊。
“我只要你。”他顿了一顿,终于将那令他痛苦的一半倾吐,“我只要你平安快乐。”

(二十九)
2009年12月
我已被拘禁了不知多久。没有光,没有声音,甚至没有时间。
最初的痛苦开始退去,疲惫,我感到精神的疲惫超越了肉体的折磨。
而我唯一能做的只有坚持下去。
我知道我没有活下去的可能了……但是至少,我能尽我的最后一份力。
在这之后的事情……我将无能为力。

2015年1月4日
“……不行。”谢衣坚定地摇头。
“师父QAQ”乐无异声泪俱下,“只此一次!”
“……不行。”
“师父!”
乐无异痛哭流涕,举起盘子微微倾斜,露出盘底粘黏的一堆豌豆。
“……你自己吃。”谢衣严肃的回答道,一边按住乐无异在自己大腿间乱蹭的腿,“别来这套。”
哇靠这个世界够残酷。
乐无异一脸不情愿的挖了一勺,最后挣扎道:“师父,请看这勺豌豆,色泽另类,口感奇特,难道你不想多吃点??”
谢衣非常干脆的告诉他:“不想。”随后他又补充道:“为师的份已经吃完了。”
蔬菜什么的,一口也不想多吃。乐无异从他眼中读到了这样的信息。
“……我恨。”他垂头丧气的说着,把勺子塞进了嘴里。
豌豆以颗为单位在他喉咙口滚动,他感到十分痛苦。谢衣看的比他更难受,这对师徒对豌豆和胡萝卜的憎恨简直永无止境。
沈夜进门时,就看到徒弟和徒孙怒视着彼此,桌子上摆着一盘泛着蓝光的豌豆。
他当时就想装作走错门转身出去。
“太师父!”乐无异十分激动,“吃了吗?请看这盘豌豆,色泽另类,口感奇特……”
“……你恨我?”
“0v0什么?”
“我有正事。”沈夜连忙说道,“谢衣……”
“你要吃的话锅里还有。”谢衣立刻说道。“师父,其实这豌豆……”
“这豌豆怎的?”不喜蔬菜的缉毒大队长脸犯怒色,逼问道,“怎的?”
“……它色泽另类,口感奇特……”
“好了不要再说了。”沈夜对这种互相推诿的作风极为不满,连忙打断了发散,“我有正事,跟我上医院。”
“上医院?”乐无异耳朵很灵,他立刻焦急起来,“师父你哪里不舒服?你怎么不跟我说……”
“我没有不舒服。”谢衣回答道,但是他随即站起身,摸了摸乐无异的头发。“你先去楼上待会儿,我跟太师父有话说。”
沈夜在旁边老大不自在,一把抄起茶几上的小木雕把玩起来。
乐无异不情不愿的上楼去了,沈夜才装模作样的咂咂嘴,开口道:“唔——这是个什么?海胆?啧啧,手工粗糙。”
“……那是仙人掌。”谢衣纠正道,收收桌上的碗筷,又加了一句,“送你的。”
沈夜挑剔的把仙人掌木雕拿在手里鉴赏着,高傲的仿佛手里拿着一个青铜器仙人掌。但是徒弟的背影一消失在厨房门口,他就立刻把木雕小心翼翼的收进了公文包。
他这一举动被换好衣服跑下楼偷听的乐无异抓个正着,他忍不住笑了一声,沈夜回头怒视着徒孙,表情严肃。
乐无异丝毫没有被吓住,他咧开嘴笑的更开心了。
“咳。”做太师父的干巴巴的说道:“徒孙异,五三做了吗?拿来我检查检查。”
乐无异笑容僵在脸上,半晌才说道:“……太师父,请看这豌豆,色泽另类,口感……”
“我倒了。”谢衣从厨房里走出来说道。“好像有点发酵了还是什么……”
太师父和徒孙露出祖传的如释重负的神情,紧接着两个人又假惺惺的表达起惋惜之情来。
“唉,可惜了。”
“真的,其实豌豆这东西还是挺……”
“……你们要喜欢明天再做也行。”对两人的装模作样,老实人谢衣非常耿直的说道,“厨房还有紫甘蓝……”
沈夜脸都青了,有没有哪怕一次,谢衣不想毒死为师呢?有没有?他向乐无异望去,乐无异露出可怜巴巴的笑。
……很好,你们恨我。
“快别磨蹭!”他大声说道,“去医院!都去!”
乐无异坐在车里非常不老实。
一个据说是重要证人的人,根据医生的估计,会在今天醒来。尽管谢衣允许他跟随大概只是出于安全考虑,但是还是给了少年一种激动的参与感。
他这么想着,感觉胸口像有个小气球渐渐鼓起来,装的满满的都是荣誉感。他的背挺得老直,一副屁股底下有针扎的样子。
开车的风琊从后视镜看见他那副样子,忍不住问道:“谢衣,你们家孩子腰疼?”
谢衣:“……开你的车。”
沈夜也看不下去,他都被乐无异颠的快尿频了,“……你管管他不行吗?”
谢衣只得无奈道:“……无异。”
乐无异立刻应道:“哎,师父,什么?”
谢衣拍拍自己的腿,“过来,师父给你靠着。”
风琊觉得自己就是个脑瘸。他把目光投向上司寻求心理认同。
沈夜趁机掏出了乐扣乐扣。
“风琊,来看这盒紫甘蓝,色泽另类,口感奇特……”

2015年1月2日
“……把它拿开。”安尼瓦尔厌倦的吩咐道,对着面前的紫甘蓝挥了挥手。
“医生说你需要一定的蔬菜摄入,不能总吃垃圾食品。”屠休提醒道,“紫甘蓝能降血压,坊癌症……”
“仰望星空不是垃圾食品。”
“仰望星空不是食品,”屠休露出了鄙视的笑,“仰望星空——是屎。”
爱好从“品尝异国风味”直接降格到“吃屎”,安尼瓦尔觉得自己逼格掉的太快简直要虐cry,差点掀桌。“我以为你是来陪我吃早饭的?”
“我是来看你吃屎……吃紫甘蓝的。”
“你真的够了啊,我送你去东海岸当鸨头如何。”
“狼王息怒,你以后吃屎……吃饭我再也不干涉了。”
“住口你这狂徒……”狼王跟他你来我往打了几个嘴炮,忽觉无趣,刀叉一扔,向椅背靠去。“叫你查的事呢?”
“有眉目了。”屠休答道,“不是我说,大摇大摆的跑到学校扒人衣服,被人拿枪一指就回来了,这会儿那条子带着你弟弟藏得深的很,你这挣了多大麻烦!还不如直接打包带走。”
“有眉目就行。”安尼瓦尔自动忽略他的意见和建议,“还要多久?我急着带弟弟回家。”他烦躁的抱怨道:“中国的薯条,太细。”
“再给我两天。”屠休沉稳的回答道,“我要避开长老席的人……可不容易。你知道的吧,他们还在找那个孩子。”
安尼瓦尔冷笑起来。
“就凭他们……也想找昭明——吃屎去吧。”

(三十)
2015年1月1日

我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但是我不能惊慌。
先怕的人,先输。如果说父亲教过我什么的话,这是其中的一个。
我不能怕。
我不能输。

2015年1月4日
10:30 AM
说到调查,最为兴奋的人应该是乐无异。自打坐上车,年轻人就被使命感笼罩了,然而太师父沈夜在副驾驶座上叠叠不休的向风琊兜售紫甘蓝,这无形的压迫力让他一肚子的话不敢往外倒。他只能时不时冲谢衣投去热乎乎的小狗狗似的眼神,热切的要命。
谢衣置若罔闻,看起来兴趣缺缺。
好不容易捱到医院,乐无异兴冲冲的刚下了车,就被沈夜按住了。
“徒孙异,去买个肯德基早餐。”他简洁的吩咐道,把钱塞到乐无异手里,“法风烧饼。”
……啊?乐无异张大了嘴,向谢衣和风琊投去求助的目光。风琊双手插兜,走得老远,闻言叫道:“阿异!给我带包烟!”
“……”谢衣成了他最后的求助对象,他可怜巴巴的,热切的向他望去,谢衣回给他一个微笑。
他走到乐无异身边,替他系上了外套扣子。
“别去别的地方。”他简洁的说道,“办完事我们就回家,嗯?”
他的眸子深沉好看,乐无异总归是难以拒绝的,他沉默着点了点头。
谢衣摸摸他头发,转身走上了医院的台阶。
“师父!”他走出好几级台阶,忽然听到乐无异喊他,谢衣心里微微一动,回过身来。
乐无异蹬蹬蹬跑上来,停在他下面一级台阶,拽住他的领子在他嘴上轻轻的亲了一口。
“我走啦!”少年飞快的喊道,风也似的跑了,马尾在寒冬的雾气中一摇一摆。
谢衣目送着他跑远,他摸摸自己的嘴唇,不由得笑了笑。
“……”风琊三观尽碎,他小声问道:“队长,我打听一下,这是怎么个情况……?”
沈夜似笑非笑,冷哼一声。
风琊颤抖了:“什么?这是真的?不,队长,你给我说清楚啊?队长,这什么情况?阿衣是找不着媳妇儿要内部消化了吗?”
沈夜答道:“这个问题,本队长不打算回答。”
“不是,这种关头你卖个屁的关子啊!?”
“你就带着不甘永远的疑惑下去吧……谢衣!走了!别发呆!”
“不是……”风琊欲哭无泪,只好求助匆忙跟上的谢衣,“阿衣,你给我讲讲啊?这什么情况?”
“你很想知道?”
“想啊!”
“呵呵。”谢衣平静的笑了笑,“秘密。”
“卧槽!?”
“老子去买杯咖啡。”走进医院,风琊就匆匆的说道,沈夜师徒对视一眼,谁也没有戳穿他抽烟的借口。然而风琊一离开,气氛立刻就变的凝重起来,像是空气中有什么因子发生了改变似的。师徒俩沉默着走向了电梯。
沈夜走进电梯时,忽然说道:“谢衣,这可真是……很多年过去了。”
谢衣一愣,明白他所指为何,他回答道:“……是的,师父。”
“你准备好了吗?”沈夜平静的按下顶楼的按钮,目光平直,“如果……我是说如果,你需要更多的时间……”
“我永远都需要时间。”谢衣答道,“只要我一天没有回来。”
“但你现在回来了。”
“是的,师父。”他坦然的迎接来自师长的探寻目光,“我回来了。”
“……好。”沈夜低声说道,“好,好,好。”
“这才是我的徒弟。”
他说着,大步走出了电梯。

2015年1月4日
10:45 AM
华月正在病房门口和一名警员低声交谈,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看清来人,她愣了一愣,然后露出久违的笑容来。
“阿衣。”她轻声说道。谢衣回给她一个细微的笑容。沈夜点点头,咳了一声。
“情况怎么样?”他望了一眼病房房门。
“好多了,刚醒来,吃了点东西,好多了。”华月回答道,“他……他精神状况不大好,阿夜,你耐心点。”
刚脱离了卧底生涯的人是什么样,两人都有过太惨痛的记忆,华月和沈夜交换了一个阴沉的目光。沈夜再次干咳了一声。
“现在可以进去吗?”他问道。
“可以,”华月点点头,“但是不要太久。”
沈夜点点头,推开了那紧闭的门。
坐在床上的青年听见开门声,神经质的颤抖了一下,他抬起头望去,正好跟沈夜的目光对上,他的目光立刻就被吸引了,随着沈夜的动作移动着。
“你是沈夜。”他忽然开口道,声音嘶哑的令人联想起一面破锣,嗡嗡作响,还有杂音。谢衣忍不住注意到他眼眶下的淤青和他憔悴的下颌,这个年轻人看起来瘦的吓人,面色还泛着不健康的青白,他立刻就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
这是一张,他曾经在镜子里见过无数次的,饱受折磨的,痛苦不堪的脸。
沈夜似乎并未注意到这年轻人的憔悴似的,他搬了张椅子往床边一放,说道:“对。”
那年轻人警惕地目光又转移到谢衣身上,他眯起眼睛,像在寻找着什么影像资料。
“你是那天的……”他慢吞吞的说道,“我师父说起过……你是谢衣。”
谢衣沉默的点点头,秦旸干巴巴的笑了一声。
“我本来是该杀了你。”他说道,沈夜的身体细小的震动了一下,谢衣却不为所动。秦旸继续说道:“如果你不规矩的话。”
“但是你们救了那个孩子。”他又若有所思的开口道,似乎完全陷入自己的世界里了,“当然了,如果我师父没有被抓,就不需要……但是只要我师妹没事……”
等等。谢衣忽然感到了不对劲,他仿佛听到了齿轮咬合不上的,金属摩擦的声音,那是有什么错误发生时,才有的可怕的声音……
“你说什么?”他打断了秦旸的话。“你要找的人……他们要找的人……是谁?”
“什么谁——”秦旸的表情从茫然,渐渐变为愤怒。“你们没有找她?”
“我的师妹……闻人羽……她就在那所学校……”
他说出的话,让在场的另外男人一瞬间犹如掉进了冰窖。
男人的表情变得痛苦而扭曲,“你们没有……找到她?”

2015年1月4日
10:53 AM
正在肯德基排队的乐无异百无聊赖的掏出手机,他和谢衣没事干,就在手机上比俄罗斯方块积分,目前是谢衣领先,而乐无异可不想让他得意太久。
他刚铺好一层地基,一个电话打了进来,他抓了抓头发,示意排在后面的人先点餐。
“喂,闻人?”

2014年12月31日
11:35 PM
阿阮拐过个弯,她跑得急,直接跟一个人撞了个满怀。
那人一身黑衣,大黑天居然还带着墨镜。他笑着说道:“小同学,跟你打听个人……”
他说着掏出了一张照片。“认识这个人吗?”
阿阮接过照片,高兴地答道:“这不是小叶子跑1500之前的照片吗,我和闻人姐姐还去给他加油呢……啊呀怎么只拍到了我的背影啊!……”
那人看起来有几分高兴。
“真是太谢谢你了,同学。”
“能告诉我能在哪里找到这个人吗?”
“当然可以呀。”阿软点点头,“闻人姐姐在后台啦,我带你去找她。”
“那真是太好了,同学。”对方说着,将照片揣进兜里,冲着少女露出了柔软的,危险的,毒蛇一般的微笑。
沉默在阴影中的照片上,棕色头发的少年笑着,正从扎着马尾的女孩手中接过一瓶水,他们俩身边,两个辫子不一样长的女孩儿背对着镜头懒散的伸了个懒腰。
然而这一切,都被黑暗吞没了。

(三十一)

2013年3月
“这天气活他妈见鬼。”秦炀抱怨了一声,同伴笑了一声,打火机的火焰在手中跳跃着,他耸着肩膀凑上去,点着了嘴里的劣质香烟。“这外国烟,呸。”
“忍着点儿吧。”同伴咧嘴一笑,“伦敦就他妈这个臭德行……这些洋鬼子的天气,香烟还有盒饭——都是狗娘养的。”
“真希望还在国内。”秦炀半真半假的抱怨道,“我不是说跟随大哥不好……只是……嗨,这他妈都要算到那该死的条子头上,不是吗?他叫什么来着?”
对方耸了耸肩。“谢什么……我也只是在门外一听,这种消息哪会对我们说。”他猛吸了一口,那香烟在清晨的雾气中发出微弱的火光,像在与潮湿的空气挣扎搏斗,他神秘的笑起来,“但是我看……我们不会呆太久了。”
“我听一个兄弟说的,马上要有动作了。”他笑着,露出一口黄牙,“喂小子,听说过‘昭明’吗。”

1997年7月
一个穿夹克的男人鬼鬼祟祟的避开警报,走进了一栋别墅。
与寻常贼人不同的是,他并没有在屋中寻找财物,反而向地下室走去,正当他试图推开地下室的暗门时,一支枪顶在了他脑后。
“别动。”那人阴沉的说道,“转过身来,我你怀里的东西放下。”
“别激动啊老兄。”对方答道,“我这就转过来,仔细你的枪!走火了可不是有趣的……”
持枪的人似乎有一秒钟的犹豫,穿夹克的男人眼疾手快的抓住了机会,一把抓住了他举枪的手臂向上一掰,两人位置调转了个个儿,他有力的胳膊夹住了持枪人的脖子。
“跟我斗?”他嘿嘿的笑了一声,“你还嫩点……哎哟!”他的脚被狠狠地踩了一脚,锃亮的皮鞋上登时一个大鞋印儿。
被他挟持的青年立刻脱开身来,夺过枪喘着粗气窜到一边。
“来真的啊?”男人抱怨了一句,随即咧开了嘴大笑起来,“你们这些搞研究的,我还以为都很虚弱呢,禺期教授。”
被唤作禺期的青年被他的笑容感染,冷硬的面部线条缓和下来,他伸出手,将地上的男人拉了起来。
“只是闲得无聊。”他耸耸肩答道,“试试。”
男人半真半假的抱怨道:“那也可以轻点儿……这鞋子我老婆给买的呢……”
地下室的门“啪”的一声被推开了,第三个男人出现在走廊里,他看起来很年轻,至多不过二十六七,然而他脸上嘲讽的表情使他看起来像个见惯了世事的古怪老人。
“我就知道是你来了。”他抱怨道,“你们真是吵得不得了,震得滴管都拿不稳了。”
禺期立刻举起双手道:“嘿,我是无辜的!兀火罗才是那个有门不走爬窗户的人!
被污蔑了的男人抗议道:“我只是来给你们送个外卖!”
第三个男人皱起了眉头。
“实验的进展禺期上周发给你了。”他有些不快的说道,“这里的药剂很危险。”
“但是我想亲眼看看。”兀火罗答道,“我听说了,这将是大突破,对吗?我手下的药剂师说,你们的研究比外界快了至少五十年!——没法抵抗这种见证历史的诱惑啊!”
面色阴沉的青年还想说些什么,禺期却打断道:“当然可以。”他看起来又快活,又自豪,他息事宁人的对同伴说道,“他可是赞助人。”
他的同伴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是兀火罗已经推开他,走进了实验室。
“好吧,让我们来看看?”他搓着手说道,“这就是将要震惊世界的——昭明?”

2015年1月4日
15:00 PM
头罩一被揭开,乐无异就不适的眯起了双眼。
他的心跳的很快,视觉恢复的第一秒,他就开始警惕的打量起他所在的空间。
那似乎是一个普通的民租房,不大,天花板很矮,墙壁灰暗,透着股八十年代的老房子特有的潮湿味儿。屋里摆设不多,只有一张桌子,自己屁股下的椅子,还有一张床垫。
有人粗野的大笑起来。
“看,小东西想逃跑呢。”他说道,“喂,小东西,你爸爸没有教过你,乱打量别人家是不礼貌的嘛?——也对,你爸爸不会教你那些对不对?他只教你怎么伺候男人……”
更多人加入了他,哈哈大笑起来。
乐无异在那下流的笑声中闭上了眼睛。
一个,两个,三个。他默默地数着,他的眼睛在流泪,那头套里一定有什么灰尘之类令他过敏的东西,他只能根据回音判断这这些人的位置。一个在墙角,一个在身后,还有一个,不用听也知道,正是刚才开口的男人,正在他身边,揪着他的下巴。
“怪可惜的。”他意味深长的摩挲着少年的皮肤,“兀火罗也算一代豪杰,儿子却落到这么个地步,被个条子骑,啧啧。”
乐无异厌恶的闭着眼睛,没有动。
对方却也没有再难为他。
“乖一点。”男人威胁的拍拍他的脸颊,“乖一点,免得自己吃苦头。”
“你绑着我。”乐无异说道,他试图是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静沉稳,“我乖不乖,有什么干系?”
几个男人又一次陷入了难以抑制的大笑。
“我当然知道没什么干系。”男人笑着说道,“只不过小心一点,对不对?”
乐无异睁开眼,静静的看了他一阵。
“你看什么?”男人不耐烦的问道。
“……你不是头头。”少年突兀的回答道,“你是什么人?哪边的?”他的目光落到男人腰间别的武器上,“M1911,太老了,你不是安尼瓦尔那一伙,你是哪里来的?你的口音是本市人,你是…李英的那一伙吗?”
回答他的是迎面重重的一拳。
少年倔强的支起被打歪到一边的头颅,冷漠的看着他。
“我师父不是警察。”他说道,“他没有权利选择的,你们抓了我,警方只会把他带到谁也找不到的地方去。”
男人眼中的暴戾一闪而过。
“谁说我们找的是谢衣?”他冷笑着说道,“我们找的就是你,乐小公子。”
他说完,拍了拍少年的脸颊,转身朝门口走去。
“哦对了。”他忽然转过身来,“你说他会不管你死活?——我可不同意。”

(三十二)

2006年
“师父。”乐无异踮着小脚,下巴垫在书桌上,大眼睛随着谢衣的动作来回摆动,“这是什么呀。”
他说着伸出小手,像桌上的黑乎乎的东西摸去。
一双手从他身后抱住了他,青年将徒弟捞在怀里,严肃的说道:“无异别碰这个。”他说着,把那东西拿起来,别进了肩上的枪套里,穿上了外套。
“这个东西很危险。”他轻声说道,“这是枪。”

2015年1月4日
23:00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男人一进门,就笑意盈盈的说道。
乐无异的脸颊肿了一块,嘴角血淋淋的,他抬眼望了一眼,回答道:“是枪。”
不等男人接着开口,他又说道:“64式,挺好的,声儿小。”
这个新来的男人像听说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似的,咧嘴大笑起来。
“哎,你们来看啊,”他好笑的不得了似的说道,“谢衣养的这个小娘们懂的挺多啊?”
笑声四面八方的响起来。乐无异再次闭上了眼睛,感到冰凉的枪口贴上了他的脸。
“你说对啦。”男人轻柔的说道,“这是枪。”
“一发子弹,就能给你个痛快。”他说道,“好了,看你吓的,我们来聊聊吧?”

2015年1月4日
11:00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秦旸激动起来,“你没有找到她?你怎么会?!你是,你是最好的……他们都说……”
谢衣沉默的看着他,没有开口。沈夜打断道:“秦警官,你冷静一下。”
秦炀显得更激动了。
“警官?”他冷笑了一声,鼻子里喘着粗气,“哈哈哈,警官。”
沈夜对此似乎十分没有耐心。他答道:“秦警官,我没有太多的时间听你发泄不满,如果你像我们一样急切的话,你就该明明白白的解释清楚你的话,否则你流失的每一分钟,都是你说的这个女孩子的生命。”
闻言谢衣和秦旸都是一愣。秦炀明显的冷静下来,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做一场艰难的自我说服,他在被子下的身体绷紧了,像是在“跳下床出去找人”和“坐下来解释清楚”之间做角逐。
“你的针头回血了。”谢衣出声道,“把手松开。”他说着,不由分说的伸出两指,在青年的小臂内侧的一个点上微微一掐,青年只觉得手臂一阵酥麻,无力地松开了手。
他疲惫的闭上了眼,看起来一下子苍老了十岁。
“我的师父,是程亭钧,也就是你们说的——十一。”他的声音变得平缓而困顿,像是走投无路的绝望的动物,他瞥了一眼谢衣,男人却毫无表情,“他没有死。或者说,在我离开之前,他‘还’没有死——”
“他们折磨他,拷打,不断地注射药物和折磨。”
“他们从他嘴里,得知了昭明的真相。”

1998年9月
空旷的剑道室里,两名全副武装的男人手拿木剑,对峙着。
其中一方忽然发难,另一人立刻抵挡,木剑在空气中发出激烈的碰撞声音。
两个男人进退有度,你来我往的拼杀着,明明是作为健身而设立的现代运动,却被他们渲染的彷佛身处战场。
最先发难的男人进攻十分疾迅,大开大合,非常勇猛。而另一人则刚好与他相反,他的动作幅度很小,进退十分谨慎。
“啪!”
原本平分秋色的战局一瞬间发生了变化,谨慎的剑客虚晃一招,忽然挑开了对手的剑,击在了对手的肩上。
“Ouch!”对方吃痛的叫了一声,“What the hell!?”
老实说那一下并不痛,他摘下了面具,脸上的表情也是装假多过真痛,棕色眸子的外国人抱怨道:“嘿邵成,你总得给我这个外国人一些让步吧!“
赢了的剑客也摘去了面具,露出一张正直端方的脸来,这是个三十岁左右的青年人。
“那怎么行?我不知道你们老外,不过中国人眼里,不全力以赴,就是不尊重。”他轻松地说着,拍了拍这位剑友的肩,“去喝一杯?”
“去不了啦!”外国人裂开嘴快活的笑起来,“我老婆预产期就是下个星期啦!最近脾气大着呢,发现我喝的醉醺醺回去,又要叫我……怎么说,跪搓衣板。”
中国男人耸了耸肩,“你说的也是,我老婆虽然没怀孕,可是听说我喝酒,也要让我跪……啊哈哈不说这个。”他边说边拎着木剑像外走去,“看你这次挺喜庆啊?”
“那当然,孩子生下来,我们就要回美国去啦。啊,真是想念那里的汉堡!”他说着,脸上露出怀念的表情来,“这次陪我太太回中国,把我憋死了……”
“这么快?”中国男人问道,“你上次说你赞助了一个实验项目的事情……”
“已经有眉目啦,就差收尾了。”美国男人说道,“有几个天才科学家,事情真是很快……”
“那要恭喜你啦,你那个公司是干嘛的来着,做麻醉药剂?”
外国男人明显的停顿了一下,像在犹豫着什么,但他最终说道:“是的,麻醉剂。”
“很可惜啊,感觉在剑道场碰见你还像是昨天的事情……”中国人不乏惋惜的摇了摇头,“以后又找不到人与我对战了。”
美国人愉快的大笑起来。
“哦别这样,亲爱的朋友。”他愉快的说道,“难道要让这不多的自由空间也充满离别的悲伤吗?”
“你一念酸诗的那一秒,我就已经不悲伤了。”
两人说笑着,像运动场外走去。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一切都被远处的长焦镜头纳入眼底。
分叉眉的年轻警官皱着眉头,追上了自己的上司。
“程队长。”他喊道,“你看这个。”
他把报告递到上司手中,健壮的男人接过文档打开,只看了一眼,他的眉头也如同年轻人一样皱了起来。
照片上穿着运动服的两人,熟悉的刺眼,一个,是自己的顶头上司,流月警局的局长乐绍成,另一个是……
洛杉矶黑帮头子,兀火罗。

1998年10月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这么不高兴。”禺期抱着胸说道,“昭明就要诞生,成品已经锁在柜子里就等下个月交给兀火罗,这是造福世界的大事,你为什么这么生气?”
对面的阴郁男人答道:“我不是生气,而是怀疑。”
“你怀疑什么?”
“兀火罗。”男人毫不犹豫地答道,“一直就很可疑,你难道不觉得?一个身家清白的制药商,何必把实验室设在这种不见天日的地方?我们进出都有人跟踪,普通的制药商会做这种事?”他向前迈了一步,逼近了搭档的脸,“禺期,这事情有问题,我们不能把昭明给他。”
禺期后退了一步,看起来震惊极了。
“不,”他混乱的答道,“你是说他是毒……”
“我还不能确定。”男人说道,“总之我们不能声张。”
“你明白的吧,禺期,一旦昭明的配方被加以滥用,会造成多少不可挽回的损失。”

1998年10月
“真是难得你还想起来找我。”年轻的警官随口说道,“还请我喝咖啡?这猫尿一样的玩意儿有什么好喝的……你不用蹲实验室了?”
坐在对面的男人就他的调侃勉强笑了笑。
“阿夜,我有事跟你说……”
“你等一下。”年轻警官说道,目光向后投去,“哎卧槽,有小偷!”他说着,一阵风一样窜了出去,去追小毛贼了,一路上撞翻了不少路人,毛手毛脚的让人头疼。
“阿夜,阿夜!”男人喊了他两声,没有拦住年轻人的脚步,只能沮丧的坐下了。
年轻的警官回来时是三个小时之后,一起回来的还有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
“我上司,程队长。”阿夜不情不愿的介绍道,“瞳,不好意思,我又得回去写检讨了。”
程队长道:“你也知道是‘又’啊?都什么时候了还给我惹祸!”
男人示意了一下,领着属下就要走。
瞳犹豫的在原地做了一阵,想到好不容易才甩掉的尾巴,咬了咬牙,跟了上去。
“程队长,我有些事情要对你说。”他凑近了对方,“私下里。”

(三十三)

2015年1月4日
23:00
“看,你还是能听话的嘛。”男人满意的说道,枪管在乐无异脸上流连。“我们为什么不能好好说说话呢?你看你,这么可爱……你是个好孩子,对不对?”
乐无异噗嗤笑了一声。
男人皱起眉问道:“你笑什么?”
乐无异乐不可支:“没什么,只是想起我师父跟我说过,好孩子不可以跟陌生人说话。”
男人不仅没生气,反而也笑起来了。
“你挺聪明的,是不是?”他甜蜜的说道,“你这张小嘴不仅能说会道,我看还能做很多别的事,你师父教过你没有?啊……看来没有,怎么,他很保守,是不是?”他说着,枪管凶狠的顶开少年的嘴唇,蛮横的顶进了他的口腔。“你看你,怎么不说话了呢?害怕了吗?你不喜欢舔这一根枪对不对?叔叔们还有别的,嗯?”
乐无异厌恶的偏开头,闭上了眼。
“瞧,你不高兴了。”男人说道,“你挺喜欢他的,是不是?当然嘛,谢警官长得多好呀,被他操肯定挺快活,是不是?你说要是你爸爸他泉下有知,听说你像个□□一样被谢衣干,你说他什么滋味呀?”
乐无异冷冷的答道:“你想知道,你可以自己去问他。”话音未落,脸上狠狠挨了一巴掌,嘴角的伤口又流起血来。
“你真不听话,”男人说道,“痛吗?肯定痛,你看,我好好的跟你说话,你却骂我,啊,我知道了,你是个泼辣货是不是?”他说着,枪管贴着乐无异的大腿滑动,直直的抵在他的胯下摩挲着,“原来谢警官喜欢你这个调调的,难怪他对那些乖巧的娘们不感兴趣……你看你又不高兴了。”
乐无异闭着眼睛,不耐烦的答道:“你要说就说,这些乱七八糟的废话来来去去,有个什么用啊?”
男人怪笑了一声。
“你这脾气,可真像你爸爸。哎哎哎,别急着瞪我,我可不认识你那条子爸爸。”他看到少年震惊的目光,愉快的微笑起来,“对啦,终于说到啦,哎,一代枭雄兀火罗,生了个儿子白送给条子玩,哈哈,你说有趣不有趣?”
乐无异口气硬邦邦的说道:“你说我是谁就是谁?别可笑了。”
男人满意地看着少年目光已经微微慌乱,笑着投下了炸弹。
“我怎么不知道?道上人都知道,兀火罗陪老婆来大陆安胎,条子趁机诬赖他杀人,然后栽赃他藏毒的证据,他跑了,把老婆孩子扔了……他仍的那个孩子,后背上有个铜钱一样的胎记。”
乐无异呼吸一颤。
“你看,你终于肯信我了,”男人满意的说道,“叔叔其实比谢衣好多了对不对?叔叔会跟你说实话,告诉你真相。”
少年的呼吸粗重起来,眼里第一次出现了激动的神色。他猛地一使劲,竟然带着椅子窜了起来,一头顶向男人,男人哈哈一笑,轻松地闪到一边,把他一脚踢到了地上。
“从哪里讲起呢……”他若有所思的笑着,欣赏着少年低着头挣扎的窘状,“啊对了,就从‘昭明’说起吧。

2015年1月4日
11:20 AM
“昭明什么真相?”沈夜冷笑了一声,“不过都是传说,谁要是信——”
“是真的。”秦炀打断道,“是真的,沈队长,你当年不过是个小警员,能接触到的真相自然有限。”他盯着指尖,出神的说道,“当然了,我那年才上初中,我也是到了英国,才知道他们扣押这师父,还有昭明……”
“你是说,”沈夜眯起了眼睛,“‘昭明’,毒品之王昭明,真的存在过?兀火罗逃走后,警方彻查过他的财产,没有找到任何……”
“那是因为昭明就没有到过他手上。”秦旸静静的说道,“当年,昭明的研发者的本意是制作新型麻醉剂,当他意识到兀火罗并非如他所说的制药赞助商,就联系了警方。他把这份资料交给了一个他信任的警察——我师父。我师父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没有销毁,也没有上交资料,这份配方,现在还依然在他手上。李英的残余人马,从我师父嘴里得知了这个消息,但是却无论如何也得不到昭明配方的确切位置,最后,他们就兵行险招,他们回到这里,绑架了我的师妹,闻人羽。”
“我和师妹都是师傅收养的孤儿,他们挟持师妹,想要逼问昭明下落。”
“我了解师父的为人……他……他不会允许昭明出现在这世界上。”
男人说到这里,声音渐渐的落了下去。
“我师妹还是个孩子。”他痛苦的说道,“她还小,她才十八岁……”
沈夜走出病房时,只有华月一个人在走廊。
“谢衣呢?”他问道,“我以为他会在外面。”
“去洗手间了。”华月答道,“怎么回事?我看他脸色很差,你是不是逼他太紧了,我知道你想让他回警局接你的班,但是……”
“不是那么回事。”沈夜答道,“他不过是……唉。”
他说罢挥了挥手,转开了头。
谢衣抬起头望着镜子中的男人,手指痛苦的抓住了洗手池的边缘。
他犯了一个不可原谅的错误。
他的同僚把自己的家人托付给他,而他令他失望了。
他脑海中一遍遍的回响着那男人痛苦的声音,挥之不去。
她还是个孩子。她跟无异一般大,他甚至见过那孩子,扎着马尾,说话和气认真,无异介绍给他的,他说那是他的好朋友。
这都是他的错。
他犯了一个错误。
不可原谅的。
“你掉坑里了?”风琊推门而入,“队长让我来找你……”他对谢衣青白的脸色视而不见,假装一无所觉的催促道:“你怎么了?秦旸说什么了?”
“没什么。”谢衣抹了一把脸,深吸了口气,试图把思维聚合到一处。
这不是个崩溃的时候。风琊看着他眼里的光渐渐又凝聚起来,松了口气。
“走吧,”他说道,“给我讲讲怎么回事——哦对了。”他互让想起什么似的说道,“你家无异给我打了个电话,让我跟你说一声,他同学找他有事儿,一会儿就回来。”
谢衣应了一声,两人走了两步,他忽然停住了脚步。
“风琊,他说没说……是什么同学?”
风琊不明所以地看着他,回答道:“哦,好像叫闻什么羽……怎么了?”
谢衣脸上一丝血色也没有了。

(三十四)

2010年4月
沈夜高大的身影一出现在办公室的门口,就被老师拉住了。
在嫌犯面前说一不二的男人勉强弯下腰,虚心的听着她的絮叨,抬起眼来瞥了一眼站在墙角的少年。警察洞察的目光在孩子嘴角的伤口上转了一圈,又回到老师脸上。
“回家。”他简洁的对孩子说道。
“太师父,是他们先……”少年亦步亦趋的跟在身后抱怨道,“我……”
“我说了回家。”沈夜平静的说道,他语气虽镇定,却有着股莫名的威慑力,少年闭紧了嘴巴不做声了。
两人一前一后的钻进车子,乐无异本想坐后座,在沈夜的目光下自觉地钻进副驾驶,又系上了安全带。
沈夜满意的点点头,启动了车子。
“是他们先动手的。”乐无异一到家,就飞快的说道,“太师父,我是自卫。”
沈夜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轻车熟路的找出急救箱,冲他招了招手。
“过来。”
他过分冷静的态度让少年感到了被忽视的烦躁,但他还是乖觉的坐到沙发上,扬起了脸。
沈夜撕出一点棉花球,沾了酒精,开始擦洗他的伤口。
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
“我知道是他们先动手。”沈夜忽然说道,手上换了一只棉签。
乐无异的眼睛亮了亮,但是他紧接着说道:“但这不是你把人家打成骨折的理由。”
“徒孙异,听好了。”缉毒警察的神情少有的肃穆,“有没有能力,和能不能做,是两码事。”
“滥用武力——不可取。”

2015年1月4日
11:30
对于一个刚得知心上人陷入了险境的男人来说,谢衣看起来出奇的镇定。
说来也奇怪,当乐无异在他身边的时候,他想到可能降临到他身上的不测,总是坐立难安,然而事情一旦发生,他却又迅速的冷静下来。
想象和现实的区别就在于,在想象中可能有的一万条路,一旦发生在在现实中,你会发现往往只有一条路可走。
对于谢衣来说,这条路的终点再清晰明了不过了,路上或许枝桠蔓延,但是那些都不能阻挡他。
救他。
救他,就这样,在没有什么别的需要考虑。
而为了实现这一目的他将要付出的代价,实在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沈夜收好手机,面色阴沉的转向他,说道:“GPS连不上了。”说完就硬邦邦的转开了脸。
他不擅长安慰人。
尤其是那些看起来根本不需要安慰的。
谢衣需要的是……警告。
“谢衣。”他沉声说道,“不要胡来。”
谢衣摇了摇头,他向窗边望了望,窗外的天空阴沉沉的,明明昨天还是阳光浪漫,怎么忽然,就变天了呢?
“师父,”他再次转过脸来时,连一丝失态也不见了,他的口气十分的坚定,“你可不可以告诉我,十八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李英对无异执着的原因,究竟是什么?”
沈夜望着弟子深黑的眼眸沉默半晌,无奈的答道:“谢衣,你把我想的太神通广大了。十八年前我才二十岁,是个初出茅庐的菜鸟,我能知道什么?”他略微沉吟,又说道,“不过,你先别急,当年的当事人也并非都死光了……据我所知,还剩一个人。”
“希望他……能告诉我真相。“

2015年1月4日
23:30
毒贩这个词,在乐无异耳朵里并不陌生。
这个词在他生命里藤蔓似的爬了十三年,像一张遮天盖日的大网,一点点吞噬者他作为一个少年的生活。
然而见到活生生的毒贩,还是在今天,跟不用说从他嘴里听闻的真相。
他,乐无异,是一个毒贩的遗腹子。
一个被警方逼得走投无路抛妻弃子的毒贩。
十八年来他一直坚信着父母是为国家牺牲的英雄,每当他听见太师父提起他们的名字,他的血液都像灼烧一般,让他又痛苦,又骄傲的一切,都是……假的?
少年的眼中第一次出现了迷茫和痛苦的神色。
师父……知道吗?
为什么从来没有告诉过我?
收养我……又是为什么?
师父,师父,师父。
他心底默默地想着那人,竟不知道自己如此的想他。
师父,我该怎么做?
男人愉悦的表情渐渐地消失不见了。
原本垂头丧气的少年闭着眼睛,嘴角紧紧地抿起来,他的面部线条发生了奇异的变化,如果说前一秒,他在男人眼里还不过是个娇弱的孩子,此刻他看起来,却真真正正像个成年人了。
甚至有那么一瞬间,他看起来是多么像……那个男人啊。
他再度睁开眼时,慌乱如同潮水一般退去,只剩下倔强的神情。
呸。
男人啐了一口。
“你看什么?”他问道,“欠干了?”
乐无异忽然笑起来。
“我想,”他轻柔的说道,“你一定很绝望。十八年过去了,你还要仰仗他手下的人的研究成果……”
男人烦躁的退开一步,冷笑了一声。
“小子有种。”他说道,“嘴巴威风得很。”
他说着,再次俯下身来,捏住了少年的下巴。
“手下?”他恶毒的笑着,“那个人可不是你爸爸的手下,我有没有说过后来我们找到了他,我们把他怎么样了?啊,对了……他无论怎样都不肯重新制作配方,所以,我们把他的四肢截下来,放在庭院里,血流了好久好久……”
乐无异厌恶的向后躲了躲,发现无处可躲,就抬起眼毫不避讳的直视回去。
“你是禽兽。”他的声音微微颤抖,不是畏惧,而是愤怒,“你……”
男人哈哈大笑,少年的无助大大娱乐了他。
“别怕。”他愉快的说道,“刚刚说到哪儿了?哦,对了,那位天才研究出了配方,但是他不肯交给你爸爸,反而给了警察。”
“你猜猜他给了哪个警察?”

2015年1月4日
12:30
“我没有把昭明给你,是有理由的。”戴眼罩的医生平静地说道,摊开了手,“你脾气太大了。”
沈夜的分叉眉几乎都要竖起来了,“什么——”
“你听见我说的了。”瞳不为所动,“现在,阿夜,我希望你坐下听我说——谢警官,你也请坐,最近还好吗?”
谢衣显然没有跟他寒暄的心情,他回答道:“瞳大夫,请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瞳叹了口气。
“师父也好徒弟也好,总是不让人消停。”他苦恼的说道,“先坐下。”
“看着你俩脖子疼。”他翻了翻凌乱的桌面,“茶?——好好,不要茶,你们想知道什么?”
“从头说起!”沈夜不悦的答道,“从你们发现了兀火罗的真面目……讲起。”
“哦,很简单,我们想要联系警察,正好你是警察,但是你脾气太大了我信不过(他举起了一只手示意沈夜稍安勿躁),你师父看起来可信多了,于是我和禺期把资料交给了他。”
“他为什么没有销毁它?”
瞳沉默了一阵。
“阿夜,如果有一天你的徒弟被人冤枉了,你就会就此放弃他吗?”他短促的笑了一声,“我知道这个比喻不太对头,不过你要知道,对于从大学时代器就梦想着改变历史的我们来说,昭明就是孩子一样,除了兀火罗没有人看得到他的价值,但是难道就要因此杀死它?那对我们来说,那比失去生命还要痛苦。”
“没错,我和禺期恳求他,让他留下昭明。禺期说,昭明总有一天,能成为拯救全人类的良药,想要给它一个机会。”
一时间,三人皆是沉默。最后,谢衣出声道:“他为什么没有上交这份资料?”
沈夜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捋了捋头发。
“我知道为什么,”他疲惫的回忆道,“那段日子……很乱,有内鬼,我们也有卧底在那边,接连失去了很多同志,我们大队的资料享有最高保密级别,除了特定的成员,连上级也不能过问……包括乐绍成。乐绍成局长和兀火罗私交很好……他们是一见如故的朋友,兀火罗对外宣称自己是制药商。”
“我们不相信乐局长。”
谢衣平静的听着,忽然心中一动。沈夜看他神情有变,点了点头。
“是我们的错。”他回到道,“我们不相信他,五年后他死于报复事件……我们对此展开调查,才回复了他的清白。”
谢衣沉默不言。瞳轻咳了一声。
“说到哪里了?哦,配方。”
“配方,这是昭明的关键,但是要生产昭明,不是只有配方就可以的。”

2015年1月4日
24:00
“所以我们才需要你。”
乐无异嘲讽的轻笑了一声。
“我化学不及格的。”他说道,“物理倒还不错。”
男人微笑起来。
“谁说需要你参与实验了呢?”他轻声说着,眼里闪现出狂热的光芒,“配方是关键,实验的仪器,数据,样本,甚至样品!这是昭明诞生的沃土,没有他们,配方不过是废纸。”
“禺期或许可以带走配方,但是实验室,是兀火罗的财产。”

2015年1月4日
13:25
“……冰岛那边的律师事务所给我回电了。”华月说道,“他们确实代为看管着一把钥匙,遗嘱指明要兀火罗的次子——也就是无异来取走。”
“那就是实验数据和样本。”沈夜接着她的话说道,“好,做得很好,谢衣?你听到了?“他冲着蓝牙耳机说道,“你在哪里?”
“我听见了。”谢衣答道,“闻人羽是配方,无异是数据。”
他打开车门,从后腰的枪套里抽出枪,咔哒一声,子弹上了膛。
男人的脸平静的像孕育着风暴的海面,隐含着危险的味道。
“我在找我的徒弟。”
他说完,切断了和沈夜之间的联系。
他举起枪,向那虚掩着院门的四合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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