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
喧闹的街市灯火通明,异国的明亮灯盏悬挂成片,如同光点涌汇的长龙。各地商旅在此汇聚,来来往往的人群欢闹喧哗,商人与本地人混在一起,用不同的语言议价争论。
“唐。”乐无异面带微笑,稍微拽低了总挡住下颔的纯白头巾,再一次重复了这个字。他琥珀色的眼睛明亮温柔,一手托着手中花瓶,一手愉快地指了指自己。
与他说话的女孩缓慢而不认真地重复乐无异的发音,却怎么也说不好,只得笑了起来,伸手接过花瓶。
谢衣坐在一边笑看他们。他也裹着白绸,却只随意遮了黑发,没有像乐无异一样在颈下绕一圈。
眼前的异族少女佩戴着沉重而华丽的首饰,披着秀美的纱巾。她拥有属于东方人的轮廓,一双黑眼睛深邃迷人。她显然被乐无异的瓷器迷得不轻,已经在这里呆了很久,带着戒指的手指将通体莹润的瓷器一件一件拿起来挑选。
“哎,那不是汤瓶。”乐无异笑,伸手想阻止这女孩尝试把绿云花瓶放在头顶。
那女孩摆手让他别管,竟然真的将沉重的瓷瓶扶稳放好。她原地转了一圈,似乎有点心满意足,满心欢快地示意乐无异她就要这个。
乐无异忍不住,终于大笑:“可是这个瓶子真的不是这样用的!”
谢衣无奈,翻了翻身边泛黄的小册子,提笔在纸上写了歪歪扭扭的文字,表达了徒儿的意思,递给那女孩。女孩完全想不到谢衣竟然能写这里的文字,她惊讶地把花瓶放下,伸手接过来,凑在灯下看。
她一个字一个字研究半天,然后撇了撇嘴。谢衣把炭笔递给她,她涂花了一大片才弄明白用法,写了一句话还给谢衣。
“我来我来!”乐无异接过字条,喂给自己的偃甲盒子。盒子先是发出一阵努力运转的嗡嗡声,随后绿色的石头灯亮了起来,一板一眼地蹦出几个音:“就这个,要,你,字,毁灭性的。”
“……就要这个,以及你的字太难看了?”乐无异抓狂地捂住脸,“老天爷,本偃师怎么会有这么失败的作品。每次都把‘难吃’译成‘毁灭性的’,现在字难看也译成‘毁灭性的’……师父,我实在不想理它了!你帮我改改吧。”
谢衣一边笑一边说:“好,好,我尽力。”他随手写了一个数,递给那女孩看。女孩觉得非常便宜,硬是放下更多一些钱,兴高彩烈地顶着花瓶走了。乐无异愣了一下,连忙跨过自己的摊子追上她,又送了一个三彩的首饰盒,这才在女孩子惊奇的笑声里摆了摆手,自己回到师父身边。
他数了数今天的收成,幸福地小赚了一笔。
谢衣摸了摸他发顶:“困不困?”
乐无异想了想:“还好,虽然早上爬起来看日出了,可是中午不是睡了一会嘛。哎,师父师父,我想住一回那个白色屋顶的旅店!今晚不回家了。反正馋鸡也成天不回来,我们自己去玩吧。”
谢衣微笑:“不是你管账?无异说去哪,我们就去哪。既然不回桃源居,先找个地方把东西丢回去。”
乐无异连忙点头:“嗯!当然是我管账。师父你放心啦,以本偃师的本事,不会饿到师父的!”
“哎,有徒儿养我的日子真是惬意,”谢衣忍着笑,配合地说,“以后也请多加照拂。”
这师徒两个果然跑去住了旅店,还要了最好的房间。店主是个美丽的中年女人。她没有裹着头纱,只将长发挽在脑后梳了髻,耳下夸张而华丽的耳环轻微晃动,发出簌簌声响。她带着两位异国客人绕过水波静谧,种满热带植物的湖边,将他们请进一组白色建筑的中庭。她退回门扉后,手指拨动琉璃风铃,微笑比了扣门的姿势,然后为他们阖上了门。
乐无异抬手把围了一天的白头巾解开拿在手里:“我就说为什么这么贵……师父你……是不是写错了,我是要住一间,不是要住这一整个院子啊!”
谢衣抬头看月,纯净的月光洒落中庭,映照身边建筑洁白的屋顶,有种近乎梦幻的美丽。
“我猜这里的规矩就是这样。不是很好?来,先转转。”
偃师的好奇心盖过了对金钱损失的纠结,乐无异高兴地跟上他师父的步伐,在这异国风情的小院落中探索起来。他们穿过中庭,发现后院有泉池。两人还未对话,忽然听到有人在敲击风铃,发出一串清脆悦耳的隐约乐鸣。
乐无异愣了一下,这才明白之前老板娘是想告诉他们,她会再来敲门。谢衣也未曾料想会再有人来,只得用新学不久的当地语言说了‘请’。
后院的角门于是被轻轻推开了。淡薄的月色下一列白纱覆面的年轻女子手持灯火进入。她们捧着汤瓶,抱着绒毯被衾和沐浴香薰,抬眸时隔着面纱向这惊讶的师徒两人微笑。
乐无异张大眼睛,抬起手指:“啊……谢谢,放,放那边吧我自己来!”
女孩子们听不懂他说什么,却大概明白他的意思,她们于是笑着哼起歌来。异国风情的柔婉曲调合着袅娜的雾气,在这幽静的小院中升起。女孩们提起自己的灯,将后院里所有的琉璃灯依次点亮。不久之后所有瑰丽的灯盏全然亮起,如同在纯白素净的国度氤氲出属于人间的暖光。
乐无异眼睁睁地看着她们布置泉池,将美丽的庭院布置成令人恍惚的幻境。少女们笑着唱歌,在池边扑上华丽的绒毯,叠上镶边华美的沐浴长巾。又有两个同样白纱覆面的少年走进来,用银制镶嵌宝石的酒壶当做盛放美酒的容器,将装满水果的大银盘也捧来,放在银杯旁边。
女孩儿们亮出别样的手摇乐器,晃动出清亮剔透的声响,她们哼着歌,用乐器和着节拍,终于有一个少女自己站出来,提着裙摆跳舞。姑娘们欢笑环绕,扬起手腕晃动乐器,给她夸赞和鼓舞。
温暖绚丽的灯光照亮她一身白裙,旋转起舞的曼妙身姿如同虔诚的礼赞。她的眼神与笑容虔诚柔软,感谢上天给予海之国度丰裕富饶,来自远方的客人,请尽情享受神明的恩典。
这自告奋勇的女孩儿终于抱起倾在池边的花盒,将细碎的花瓣抛洒在雾气缭绕的泉池中,然后她潇洒地回身行礼,和欢笑拍手的姑娘们一起离开。
直到她们阖上门扉,从角门走远,乐无异也还没能完全回过神来。
谢衣走了几步,单膝蹲在池边。他用银壶在杯中斟满美酒,凑在唇边轻嗅。
乐无异对上他似笑非笑的神情,顿时脸红。他走上前几步,手掌在身前摊开,忙着给自己辩解:“呃……师父,我只是想住这个漂亮的房子……”
谢衣微笑:“既来之则安之,不要辜负了美酒和……美食。”
乐无异早就发现……和所有的美食比起来……师父最喜欢吃的也是他。
“唔……唔……”乐无异抬起脸颊,长睫毛上挂着雾气凝的水珠,他轻轻咬着一颗樱桃,师父却不许他咬破。
“……乖。”谢衣埋首在他胸前,舌尖卷走红色小点周围的水珠,又用唇含住那颗挺立的小豆,用牙齿轻轻碾过。
“唔!”乐无异腰身发抖,放在身后的手几乎撑不住,嘴里那颗樱桃终于被咬破了皮,清甜的汁液淌落进口腔。
谢衣手指握着乐无异柔软紧实的臀,火热粗大的东西在他身下密处不停进出,他甚至用手指揉压乐无异的臀瓣,让小徒儿在内里强力的摩擦撞击中不停呜咽。
“我的水果呢?”谢衣低声说。他的手掌终于向上游移,落在乐无异背上,撑住了他的重量,让他因身体忽然的一沉而被进得更深。
“呜!师……师呼……”话都说不清的小徒儿带着哭音,琥珀色的眼睛已因情欲而变成了迷离的浅金色。他揪住谢衣的长发,拽着他要吻,师父于是终于从他呜个不停的小嘴里捉走了那只樱桃。
谢衣怕磕到乐无异的牙齿,早用随身的小工具戳掉了樱桃的核。此时他终于在亲吻中享受到期待了很久的水果,果然和他的宝贝徒儿一样可口多汁。
“师……啊……好……呜呜,那里不……”乐无异终于从不能说话的可怜境地中解脱,却又因为身下凶狠的攻击而不停呜咽。
“好……什么?”谢衣将他推得后仰,温暖的池水发出哗啦轻响,乐无异被他师父放在池边绒毯上,不得不彻底分开了两条长腿,被他师父深深进入。
“好……长……呜呜……”乐无异不知是羞还是热,脸颊已经红得不敢见人,只能抬起手臂挡在眼前,却根本无法阻止自己发出难以压抑的喘息。他分开唇瓣,然后又合上,煎熬地咬着呻吟,身前硬挺漂亮的阳物硬得贴着小腹,顶端不停漏下湿滑的透亮液体。他抖着手指想去碰,却被师父扣住手指,压在身边绒毯上,身下发狠一般猛力一冲。
“啊啊!!”乐无异几乎是要哭了。他仰起脖子,挣扎地动了一下,身下涨到极致的漂亮蘑菇头终于抽动着喷出一道白液,牛奶白色的液体又溅了两道,又色又漂亮地挂在了他自己胸前。
“……”谢衣稍微蹙眉。小无异实在太可爱,每当这种时候,只会拼命地收紧自己,连内里都在抽搐发抖。他轻轻喘息,几乎撤出到挤在入口,又狠狠地捅了回去。
“不……不……啊!师父!!”乐无异还在高潮的余韵中醒不过神,谢衣这样又快又猛地攻击他,他有种生不如死的惶惊。谢衣堵住了他的嘴,一下猛似一下地顶他,全然撑开的物事在他内里涨得青筋勃发,终于在乐无异浑身发抖的哭音里爆发在最深处。
湿滑的浊液向外漫溢,乐无异茫然地张大眼睛又闭上。他身前还未能软下去的位置又跳了两下,却只是挤出一点余液,顺着粉色的头部一点点滑落。
“……”谢衣喘息了一会,这才将他紧紧抱在了怀里。他另一手捋了捋无异湿透的长发,然后从身边托盘里摸了一颗樱桃。半颗樱桃在唇舌交缠的时候被他推给了无异。乐无异连抬起手指都没有力气,也茫然不知今夕何夕。他乖乖吃了半颗樱桃,咬着丰沛多汁的果肉,然后在谢衣又用手指拧他胸前小尖时发出毫不掩饰的含混呻吟。
“……无异……”谢衣被他这可爱的样子迷惑得又动了情欲。他对乐无异全无抵抗之力,为这宝贝徒儿神魂颠倒,却不觉有什么不对,只想将他时刻抱在怀里。
乐无异浑然不知他什么也不做为什么会引得埋在身体里的东西又撑起来,他几乎又要哭了:“嗯……师父……给我歇一会……”
“……别动……”谢衣轻吻他脸颊,手指慢慢帮他缕着长发。乐无异被他抱在怀里托起来,拽回了水里。
两人维持着相连的姿势,靠在池边缓慢地亲吻。漂浮的花瓣在水波中靠近身体,温柔爱抚肌肤。蒸腾的水雾中湿透的漆黑长发与栗色卷发缠在一起,沾惹了柔软花瓣,在琉璃灯瑰丽的暖光中呈现动人的美丽。
通体洁白的建筑圣洁如同神殿,在院中的泉池里,乐无异却被他最迷恋的人抱在怀里爱抚。他闭着眼,终于全然放松身体,懵懂地默许师父一边亲吻他,一边再慢慢动一动。谢衣亲吻他颈边,也被怀里的小老虎轻咬肩膀,含糊地让他慢一点。
两人靠在池边缠绵,又磨了很久,几乎到了月上中天。乐无异被喂了不少美酒和水果,迷迷糊糊地享受了温泉。
谢衣说要给他做一个能自己斟酒的酒壶,配上一只会切水果的水果桶。乐无异又笑又觉得其实不错,说明天给师父设计偃甲外形。
谢衣不肯要不要打雷形状的酒壶,坚持要自己画。乐无异又喘了一声,推了师父一下,让他不要太深。他脚趾在水中蜷起又伸开,舒服得脑袋发晕,哪里还有心思去埋怨师父嫌弃他的审美。
“……”谢衣轻咬他的耳垂,在他耳边说话。
乐无异脸色通红,还是被他抱出水面,背靠着池边挂在师父腰间。
他稍微低头看谢衣,被这男人毫不犹豫地吻住。乐无异原本神情迷离,却忽然张大了眼睛,紧紧抓住谢衣的肩。
体内的性器又粗又长,像火热的楔子,就着他身体下坠的重力捅进了最深处。乐无异被谢衣放开唇瓣,立即发出一声哭音,几乎受不了地要昏过去。
“啊!”乐无异拼命喘气,怎么也想不出那么深的位置怎么能那么敏感,可他泡了热泉浑身放松,此时再如何也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本能的反应激烈又煎熬,几乎将他湮没。
“啊……呜!!师父,不……不行……!啊啊啊!”
谢衣能感到乐无异在抓他,大概会因无法控制的本能在他肩上挠出印子,可他完全不去理会,只紧紧握住乐无异的腰身,让他在坐到最深处的时候皱着眉闭上眼睛,眼角生理性的泪水淌个不停。
“不……不行了!师父!啊!”
谢衣腾出一只手,将他握在了掌心里。乐无异挣扎地动了动,却又喘着气摆动腰身。
师父又撑着他顶了一记,另一手却握着他最敏感的位置揉捏。小徒儿受不了地轻轻摇头,发出呜咽。谢衣将他抱得更高,两人稍微分开,乐无异终于有半边身体坐在了泉池的台面。他张开浅金色眼睛,迷离的水雾漫了出来,师父却忽然拽起他长腿,放在肩上,然后就着如此过分的姿势,狠狠地顶到了底。
乐无异分开了唇瓣,却没能叫出声。他终于只是扬起颈项喘着气,全身重量都倚在了谢衣撑着他的那只手掌上。
“……你看。”谢衣低沉的音色因对他的爱欲而显得喑哑,远比美酒更加浓郁,带着温柔的诱哄和蛊惑。
乐无异不由自主地垂下眼帘,却在终于明白过来的时候脸色通红,脑袋发晕。他痴痴地注视自己身下,眼睁睁地看着师父撤出几分,又慢慢地进入了他,将热到令人受不了的位置,塞进了他的身体。
“……唔……”
两人最私密处紧紧结合,似乎要因满溢的爱意而连魂魄都融合。
“……喜欢师父……”谢衣怀里的小徒儿半张着浅金色的眼睛,含混的低语已然听不太清。他的嗓子哑了,只能用雾气模糊的眼睛来传达对师父的迷恋,谢衣却全然收到了他的爱语。
身体里的又硬又长的东西好像又胀大了几分,将乐无异撑得受不了,轻微挣扎。
谢衣吻着他,身下开始用力征伐,两人肌肤相击时的水声和噼啪声响成一处,却都被乐无异崩溃一般的哭音压了下去。他不停叫师父,却好像只会适得其反,无论是慢点还是轻点,都只会收到相反的回应。他浑身发抖,濒临绝境一般收紧了身体,身前的喷发和身下密处的高潮同时来临,几乎眼前一片空白。最后的意识里,谢衣的爱欲在他体内爆发,最深处也被填满的错觉让他恍惚,终于还是昏了过去。
正午的阳光透过层层纱幕,温暖地洒落整个房间。
乐无异觉得有点腰疼,又有点腿疼,不太舒服地想翻身。可他没能成功。熟悉的手臂将他锁在怀里。
“……嗯?”师父的声音有些微哑,似乎也懒洋洋地并没有起来。
乐无异没有出声,只困倦地闭着眼,头顶一缕呆毛有点没精打采,微卷地翘着。
“醒了?”谢衣吻他的耳尖。他也闭着眼睛,似乎很享受和小徒儿一起赖床。
“……师父欺负我了。”乐无异翻身挨着他,含糊地说。
“……没忍住。”谢衣竟然承认了,似乎还轻微带着笑。
“夫人你是醋缸……”乐无异总之也被欺负了,此时胆子格外大,几乎是理直气壮地嘀咕,“每次和漂亮的女孩子说话了,你就不讲道理地欺负我。”
谢衣低笑:“不是。”他真正吃醋的时候少到一只手都能数过来,大多时候完全是因为徒儿太可爱,控制不住想欺负。
“就是这样的……我用了好久才明白……”乐无异张开眼睛,琥珀色的眼睛里带着温暖浅淡的笑,“师父你怎么能这样!喵了个咪,我以后怎么办啊!”
谢衣在认真给他解释和被他从此误会之间犹豫了片刻,终于还是笑:“好吧。”
乐无异拽他的长发,和师父额头相抵,也在笑:“……你怎么能这样。师父,你是大偃师谢衣……太毁形象了!”
“毁就毁罢。乐公子太可爱,谢某也……没有办法。”
“可每次第二天腰疼的都是我!”乐无异抓狂地收下了师父的调侃,却依旧不肯轻易认栽。
“……那酒壶和水果桶的偃甲图你来画?我先修一修你昨晚丢给我的那只,再把你想送给阿婆的摘果子偃甲做了。”
乐无异的注意力被转移到了偃甲上,他有点动心,认真思考了一会:“嗯……可是摘果子的偃甲我还没画出成稿。有几个数要重新算过的。”
谢衣闭上眼睛笑:“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胖胖的,矮矮的,圆滚滚的。”
“不是呀!师父你!置疑本偃师的审美!”
“好好……乖,别闹。”
“师父你起来,我要和你决斗!我的偃甲一点都不胖!”
这两个偃师在卧室里互相攻击,一位是醋缸,另一位审美有问题。他们笑了好一会才穿好衣服,乐无异的额饰不知被他师父扔去了哪里,他只好先不带,随意束了长发去后院找。
泉池中已然换过了温泉,乐无异却完全没有再泡一次的打算。他满脸通红,抓狂地想着那群姑娘不知是怎么笑着收拾这里。他几乎不知自己还敢不敢厚着脸皮去问老板娘要那条大概卷在浴巾和地毯中的金色额饰。
他们顺着昨日夜晚的来路回去,在靠近建筑群前厅的地方路过一处昨日未曾留意的花架。日光透过石头雕刻的白色花架和层叠茂盛的植物,投映出斑驳的光影。乐无异转身看师父,似乎很期待他也喜欢这种景色。谢衣喜欢他,也喜欢无异驻足的每一处风景。他微笑思考要在桃源居中给他建出如此这般的一隅,乐无异却挠了挠后脑勺:“师父……我们逛得再远一些吧,想和你去各种地方玩。”
“好。”谢衣凑近了些。乐无异稍微后仰,靠在白色花架上,在他师父吻过来时闭上了眼睛。
谢衣将他困在臂弯围出的小小角落,却只亲了一下,又稍微抬起脸颊。他原本心情甚好,也不在意有人突然打扰,却在侧过眼神的瞬间有些惊讶。
“嗯?”乐无异抿了抿湿润的嘴角,张开琥珀色的眼睛顺着师父的视线看过去。
“……”站在转角的汉子神情盛怒,手里还捏着一条被少女们盛放在银碟里,准备和午餐一起呈给这两人的金色额饰。这和广州虾娘子描述给他的那条一模一样。他结账离开时在前厅看到这个,抱着满腔希望强夺了额带冲回这里,却看到这么一幕,简直恨不得把这黑发白袍的男人揍一顿。
“很好。你有没有什么误会要解释?”西域人强硬有力的手臂握住佩刀,眼神死死盯着乐无异的琥珀色眼睛。
谢衣不紧不慢地将偃术目镜取了下来,转而扣住佩剑:“我与阁下素昧平生,能有什么误会?你再盯着我夫人,莫怪谢某不讲道理。”
“你叫他什么?!”
“……哎,等……哎哎!”乐无异心中念头一闪而过,他情急之下丢了一个偃甲挡在两人中间,“……师父,这是旅店,冷静啊!”
“无异,退后。这等无礼之人,不要与他多话。”谢衣随手收了那偃甲,以免与人动武还用偃甲欺负人。
“师父!你一动手,这里楼都要塌了!别打啊!”乐无异顾不得去管自己的偃甲为什么会被师父收起来,只想赶紧拦住他。
“……”谢衣一双眼瞳淡漠而无半分波澜,他手指轻叩剑柄,却终于没有出鞘。全身引而不发的气势令对方不敢贸然出手。
“……你也叫无异。”那西域人终于还是拽开了入乡随俗缠着的头巾,深刻的异色瞳仁深深注视乐无异。
“感激神农……竟然真的让我再见一见弟弟,”他在乐无异惊愕的眼神中拔出了佩刀,指向谢衣:“你,竟然娶了我西域王子的转世,如果是个懦夫,现在就死。”
谢衣稍微抿唇,他并未料到这是乐无异一心要找的狼王哥哥。他几乎不会与人动武,此时却觉得这是解决眼前事端的上佳举措:“自当奉陪。”
他衣袖一挥,如同舜华之胄的绿波将周围笼罩,扭曲的光晕符文把乐无异和所有建筑一起隔在了壁垒之外。
狼王大概满意他这态度,情绪稍缓,礼节性地点了点头。他挥刀而上的瞬间,谢衣长剑出鞘,毫不犹豫地迎战。
乐无异“嗷”地叫了一声,抓狂地揪着马尾,这可怎么办啊!!!
[完]
番外二 · 晴夏一梦
谢衣一觉醒来,觉得还有些困乏,索性又小憩一会。无异已不在身边,这小家伙从来早起,如果不是夜里被欺负了,都不会老实被他抱在怀里。
他想着无异,不由得稍微带了笑意,这才缓慢张开眼睛。
无异……只要每天想到有这宝贝徒儿陪在身边,好像日子全无烦恼,做什么都充满乐趣。
“师父……”
谢衣整理衣襟,随口应了:“嗯,起来了。”
小徒儿端着一碗汤圆开门进来,看到谢衣长发散落,还在披上外袍的样子,居然傻了一样满脸通红,一句话也说不出口,放下吃的就跑。
谢衣愣了一瞬,不知这小家伙闹哪一出。他两人成婚近两年,再亲密的事也做过不知多少回,怎么会忽然……莫不是在和师父闹着玩?
他披上外衫,随手端起还冒着热气的汤圆,这就出门去寻无异。
小徒儿蹲在树下拨弄花草,谢衣刚走近些,他就慌乱地抬起头,眨了眨眼睛:“师父。”
“无异……”谢衣微笑看他,“你……”
乐无异脸色绯红,好像受不了谢衣这样看着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发:“咳……师父你头发……”
谢衣道:“一会再梳,你吃过东西了?”
乐无异讷讷地说:“嗯……吃过。师父还没起来,我就自己吃了。”
谢衣笑:“你把我闹起来,不就有人陪你吃早饭了。”他这样说着,在无异身边坐下,尝了尝汤圆。
乐无异又开始脸红,他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就像想从这不太对的状况中挣扎出来。谢衣咬破了汤圆,尝到馅料,发现并不是两人常吃的那一种,尝不出什么滋味。
“师父……好吃嘛?”
谢衣不忍让他失望,于是点头。乐无异于是腼腆地笑起来:“师父喜欢就好!我刚拜师,还不是特别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师父你告诉我,以后烧菜给你吃。”
谢衣闻言愣了一瞬。他心中十分震动,侧过脸颊却正对上乐无异纯净无暇的眼睛。他有些恍惚,心中分明清楚此时情形不对,却还是本能一般对他的小徒儿笑了笑:“……好。”
乐无异瞧着他,好像隐约觉得师父神色不太对了,却不明白为什么。他什么也不懂,只好呆呆看着谢衣。
“……无异……”谢衣抬起手指,放在徒儿的发顶,似乎还想说什么,却蓦然发现什么也想不起。方才还徘徊在脑海中的回忆,如同抽丝一般飞速剥离,当他从怔然中回过神,却恍惚觉得此时的情景没有什么不妥。他是偃师谢衣,带着唯一的徒弟乐无异。小徒儿心思纯粹,他却对这可爱的少年十分钟情。
“师,师父……”乐无异脸颊发红,头顶的呆毛从师父指缝间翘起来,顽强又精神地立着。
“……嗯。为师在听。”谢衣应了一句,这才把手移开。他声音低沉温柔,和对旁人说话时不尽相同,似乎毫不掩饰对徒儿的宠爱。
“……无异今日想学什么?”
乐无异张开唇瓣,说了一句什么。谢衣分明没有听清,却仿佛已然知道答案,无异要先看一看自己的偃甲蝎。
“好啊。让它来和你玩。”
偃甲蝎在两人身后现身,机械而缓慢地走了过来。这一只的模样有些不同,不像是近来新做的,倒像是……许多年前,无异最早见到的那只。
……什么近来?什么许多年前?谢衣轻轻蹙眉,将多余的思绪放去了脑后,只认真看着他的小徒儿研究蝎子,然后出言指点。
乐无异偶尔发问,天赋灵慧极高,却还有些初窥大成的懵懂。徒儿对偃术的精通没有他潜意识中以为的那样深刻,他在心中淡笑,觉得自己大概爱屋及乌,喜欢小徒儿,就觉得他剑术偃术都已十分精妙。不过这样也无妨,他有许多时间可以慢慢教。
“这……材料的方法没有见过。”无异的声音有些小,意指也并不明确。
“不必着急,书房的钥匙给了你,有闲暇再慢慢翻。”谢衣自然而然地接了下去。
乐无异看起来很开心,眼神发亮的样子充满喜悦。
谢衣看他开心,也微微笑起来。
这师徒两人如此这般对视,时光却仿佛停伫,然后又飞速地跃向了另一处不可知的片段。谢衣自怔然中醒过神来,无异却已不在身边。他站在地窖中,恍惚想起自己是来寻一壶酒,去逗一逗那又可爱又气人的小笨蛋。
真的是……迟钝到令人生气的傻徒儿。
他提着一壶酒,悠然回到树下。乐无异做了几个小菜,刚把最后一样从厨房拿过来。他看到师父回来,高兴地从他手里接过酒坛,迫不及待地拆开。美酒泛着琥珀色的光泽,和徒儿的眼睛一样漂亮。谢衣看乐无异斟了酒,毫不客气地饮下,心里忽然升起一个念头。
他不知这小家伙究竟是怎样想的,决定试他一试。
他状似无意,忽然地靠近了些,心中若有若无引动几分天成的温雅气韵,声音也比平日听起来都更低了些:“无异,为师所赠的酒……你可喜欢?”
他眼见到乐无异呆了一般瑟缩一下,心中还是担心吓跑他,于是只淡笑,没再多说。他面前的年轻人脸颊涨得绯红,一句话答不出。更没有央求师父别戏弄他。
唉……这小东西。说他无心,他又如此可爱。说他有情,任凭他当师父的百般示好,竟连撒娇也学不会……
他一时间也对这怎么也不开窍的小徒儿没了办法,只得等他再长大些。
时光似乎总是很快,谢衣也不知为何,转眼又换了季节。
乐无异捧着一册图卷,坐在他的身边,很高兴地说狼王哥哥赠了一刃匕首,用材十分精良,可以改装配上偃甲,替换师父给的偃甲剑。
谢衣神色无波,心中却有些失落。他幽深沉静的眼睛看着乐无异,慢慢地说:
“狼王待你甚好,不枉无异终于称他一声兄长。”
乐无异点头:“嗯!师父,帮我看看匕首吧,我怕瞧不准材质火候,加工有失,毁坏了它。”
谢衣点头应了。乐无异又说:“我也想郑重买一件兵刃送给狼王,还未遇到特别合适的。”
谢衣顺口问道:“嗯?那何时也回赠我一件兵刃?”他话音落下,自己有些后悔,不由得微微笑了。乐无异头顶呆毛立得很高,无措地挠了挠后脑勺,似乎完全不知道如何回答。
谢衣道:“也罢,为师逗你的。只是忽然想要乐偃师亲手所制,嵌了偃师纹章的。”
乐无异摸了摸鼻梁,眼神乱转:“……咦?为,为什么?”
师父看了他一会,慢慢地说:“因为……喜欢乐偃师?”
乐无异脸颊绯红:“我……我也很喜欢师父。唔……不过师父自己做来,一定比我做的好。”
唉……
谢衣心中百般滋味,只觉困扰。这小笨蛋……再如此这般与他耗上些时日,当师父的大概要烦恼成灾,忧郁成疾了。
他兀自走神间,身后的场景换了换,膝上的书卷也湮没消散,变成了一尾古琴。
两人隐居的桃林外流水潺潺,又有小湖,这师徒两个坐在水边。谢衣心绪宁静,指下琴音也缓慢,山光水色里弦音清淡,平和悠远。此时一片树叶悠悠落下,坐在他身边的乐无异仰起脸颊。他忽然引剑出鞘,在谢衣转了音律的一瞬间将飘飞的树叶刺在剑尖。微风掀起他微卷的发帘,少年人明亮的琥珀色眼睛带着温暖笑意,回眸瞧他师父。谢衣心有所动,却只觉原本的后续似乎不是这样,他应是……放下了琴,等他的小徒弟凑过来要吻。
芜杂思绪与此时情境错落交叠,终于还是扰乱了他的心境。
谢衣闭上眼睛。他指尖音律一变,这就转了别样意蕴。和暖淡然阳光洒落午后,远处飞瀑湍流之声应和如潮琴音,逐渐跌宕推递开。乐无异站起来,沉默静思,似乎被这铮然琴音所惑,眼前能见无边浩然的山风在林间穿涌,透彻记忆,穿过不可得见的前缘旧梦,终归远处云水尽处。
他慢慢回头,去看师父,谢衣似乎心有所感,在此时抬起眼帘。乐无异看着他,心中一闪而现的念头驱使,他想要靠近师父,把自己的唇印上他的。他恍惚间知道师父只会抱住他,回应他,而不会拒绝。
“……”
谢衣看到无异用唇语对他说:师父。逆光的情景让他看不清徒儿的眼睛,他依然轻轻点头。总也不开窍的笨徒儿靠近了些,琥珀色的眼睛泛起迷离的光晕。
谢衣修长手指停伫在琴弦上,山林水边琴音消歇。戛然而止的终响带来忽然的寂静,远处湖边栖着白鸟,似乎不甘于这等寥落,争相飞起向水而去,引来水鸟翔集,雾散云垂的盛景。
“……小无异,有什么要对师父说?”
乐无异与他师父眼睫相触,呼吸相闻,终于还是分开唇瓣咬在了师父嘴角:“……”
谢衣将琴放在一边,这就将他揽进了怀里。
“哎呀……”溪水对岸的林子里传来一声轻呼,像是年轻的女孩子。
乐无异张开眼睛,从和师父的亲吻里侧过脸颊看她。谢衣捏着他脸颊,在他湿润的唇瓣上又吻了一下,这才放过他。
“……”站在河对岸的女孩束着青色的头巾,好像是山中的采茶女,谢衣却无论如何都看不清她的模样。
乐无异看着她:“你是谁?”
那少女伤心地说:“我……原来你有了伴侣。”她抬起手指,取下簪在耳后的木芙蓉,隔着溪水递给乐无异。
乐无异迟疑一会,还是慢慢地接过那朵花。他茫然地轻声说:“伴侣……?这是我师父。”
那少女大概伤心中又怀了一丝希冀:“真的吗。那我……”
谢衣忽然说:“无异。”
乐无异连忙回头:“嗯,师父。”
谢衣牵住他手指,不紧不慢地说:“过来,你已经归我了。”
乐无异脸颊泛红,终于要来吻他:“师父……那你快醒醒酒,不要醉着了……”
谢衣微微一愣,正待答他,眼前的场景却忽然崩散,化作渺茫的烟云,陷入了空濛的白色雾气里。
谢衣身在大幻之境杳然不可追的往世,竟能远远瞧见自己在时光对岸的剪影。水边夏荷映着粼粼波光,温暖淡薄的阳光之下,一袭蓝衫的少年奔向了他的师父,却在即将靠近的那一瞬间,近乡情怯一般不敢再向前。那是……他的小徒儿无异。
谢衣听不到他们的对话。他看到乐无异怀着一线希望抬起手指,想要触碰师父,却只是穿过了虚无的幻象。小徒儿于是垂下眼帘,缓缓地放下了手。
他身边同来的少女一袭宫装,似乎想要安慰他。乐无异抿着嘴角,静静注视那幻象,聆听他说的每一个字,然后安静虔诚地单膝跪在了地上。
“无异……”偃师长袍宽大的下摆在微风中随着步履起伏,他一步一步踏过廊桥与荷叶,站在了他们身后。他想将他心爱的徒儿抱起来,他想终止这无情的幻影一成不变的微笑和念白。可他究竟还是无能为力。
他冰冷的的手指穿过了乐无异的脸颊,未能改变他此时的难过伤心,就如同乐无异的手指穿透逐渐淡薄的幻影,哪怕明知是幻影,这少年人也依旧大喊求他,不要就这样消失。
再也见不到了,真的再也见不到。谢衣听不到他的声音,他只能看到乐无异此时的表情。他的傻徒儿……伤心,难过,恍惚而又不舍,呼吸中淡淡的水雾如同从未落下的眼泪,紧抿的嘴角是属于年轻偃师的坚毅和执着。
他大概立下誓言,会记得师父说的每一个字,至死不忘,又大概以心为凭依,成为大千世界中唯一弟子,深知偃师谢衣毕生隐衷。
万箭穿心大概难以形容谢衣此时的心情,他嘴唇轻颤,神情未有半分改变,只静静注视着乐无异。
他念了徒儿的名字,终于还是站在了他曾经亲手设下幻影的位置,代替已然消散无踪的虚影,用手指托住了悬浮于空的帛书。
光辉粲然的帛书被他的小徒儿轻轻握在了手里,他的指尖触到谢衣的掌心。乐无异似有所觉,茫然地抬起了脸颊,隔着空无一物的小亭,看到亭外低垂的翘角与夏日里波光点点的湖面。他的师父于是垂下眼帘,给了他一个温柔衷情的吻。
“……”
乐无异恍惚了一瞬。他的长睫毛垂落,终于闭上了眼睛。风一吹,花忽然就谢了,漫天落花之中,他心里的那个人转身看他,却没有再向他告别。他依旧一身风雅,清明如月,却露出自己从未见过的神情,那是一个男人在温柔注视他毕生所爱。
无异……
乐无异忽然就醒了。梦里许多事情历历在目,又好像记不太清。他茫然地想,这是什么奇怪的梦,大概是心里埋怨山鬼的半壶酒居然灌醉了他师父,才会梦到跑去梦境中,把师父叫起来。他张开眼睛,凑近些亲他师父。谢衣感到这小东西在他嘴角磨蹭,半睡半醒间心里柔软,遂把无异搂得更紧了一些。他手指在乐无异背上轻抚,小徒儿浑身都放松,只会更往师父怀里凑。
这两人滚在锦被之中,换了晨间的轻吻。谢衣逐渐有些回神,他心中顿了顿,这就张开了眼睛。他注视着乐无异,不由自主地更加收紧了手臂,将他压在怀里。
乐无异他半阖着眼帘,薄薄的眼皮颤动,不一会出了一身汗:“师父……”他似乎还没能从困意中挣脱出来,只能迷糊地笑,“好热……放了我……”
“小无异……”
“嗯……?”
两人只换了一句低语,就吻在一起。乐无异的舌尖被他师父含着,很低地呜了一声,手掌撑在他胸前。
谢衣的吻缠绵温柔,没给他挣开的余地。乐无异先是被他师父引着舌尖吸吮,又被爱抚敏感的上颚,晨间半硬的身下有了反应。
谢衣原本只是亲他,听了他一声含糊的轻喘,手指于是放在了无异胸前。他食指中指捏住了乐无异凸起的小尖,一下一下轻轻揉弄。小徒儿叫了一声师父,又被弄得有些压不住声音,终于还是轻呜了一声。
他胸前挺得厉害,硬成了小石子,绯红的一点颜色在偃师的指尖被反复捏弄,还被指甲轻扣。乐无异被他如此拿捏着敏感的位置,身下更是撑了起来,抵在师父腿间。“嗯……别……唔……唔……”
“……”谢衣又揪了一下,换了无异一声好听的低呜,他闭着眼睛思考是要继续用手指,还是低头含住,吃这一对儿小红豆。
“不……不行……那边也……”
乐无异脸色发红,他握着谢衣手腕,却不知是要制止他继续欺负自己,还是想要他也摸摸另外一粒。
谢衣于是如他所愿,两手分别捏了一颗小点,揪住转动。
“唔……”
乐无异闭着眼,身前顶着师父的位置露出一点湿意,似乎是渗出了透明的露水。
“我昨夜有没有和你……”谢衣的轻问低沉旖旎,像是最好听的厚重的琴音。
乐无异不肯回答,他面红耳赤地知道师父在想什么,又想在早饭前先吃他。他抿着唇不出声,右边的乳尖被却指甲扣住,轻轻拨了拨。
“啊……”一阵酥麻刺痒的感觉从尾椎一直向下,他被谢衣撩得半边身体发麻,身下硬的更难过,“不……别……啊……我说……”
“本来师父和逸尘闲聊……后来……喝了山鬼给的酒,睡着了……”
谢衣心绪恍惚,终于有些忆起昨日情形。分明只是一个长夜,却好像隔了许多日子,隔着大梦里不解风情的小无异让他苦恼的那些时光,还有总也离别的痛苦心事。他有些感慨,又很是无奈:
“山鬼……这淘气山神,也不知灌我喝了什么。做了奇怪的梦。却也……看到些……往事。”
“嗯?”乐无异未能全然懂他所指,他含糊地说,“我也做了这样的梦,可是梦里总是没法控制地被提醒,师父才不会是……那种意思……唔……嗯……别……”
谢衣另外一手握住他腰身:“哪种意思?”
乐无异面红耳赤,根本就对他毫无办法。他好好的一句话,被谢衣这样一问,简直是再也正经不了。他身下敏感之处被师父握在掌心抚弄,只得抿着唇压住呻吟,哪里还顾得上回答师父。
“梦里也……控制不了,想抱着无异。”谢衣一手仍旧握着他爱抚,另外一手却顺着腰线上滑,按在了无异的背脊。乐无异被他食指中间反复轻揉蘑菇头之下软沟,指尖点着那一点紧要之处反复撩动,他受不了地摇头,开口就是破碎的呜咽:“嗯……嗯……师父,那里……”
谢衣长睫垂落,看不到神情,乐无异却仿佛感到他的视线缓慢地爱抚了自己身上每一寸肌肤。乐无异羞得头昏脑涨,受不了地把脸颊埋在枕头里,谢衣终于暂时放松了握着他性器揉捏的手指,却在小徒儿张开迷离眼睛的一瞬间,将他翻过了身,握着那里的手指垫在了乐无异小腹和身下被衾之间。
乐无异呜了一声,惊慌地叫师父,却感到身下被硬挺胀热的东西抵住。谢衣分明也十分情动,饱满的位置带着渗出的滑液在他臀缝间前后磨蹭,终于稍微向前推进。
乐无异浑身发软,撑在身前的手臂失了力气,整个人陷进床里。身前兴奋的阳物被师父紧紧握住,他叫了一声,眼角的泪水淌落下来,完全松懈的身体被师父进到了最里。
谢衣温热唇瓣贴在乐无异耳侧轻吻,如同无声的爱抚温存。
“……唔……师父……”
“……舒服吗。”谢衣腰间用力,又狠狠顶了他一下,他零落的长发披散滑下,像最上好不过的黑色绸缎。
乐无异被他从身后压在身下,这体位本就会被进去很深,他喘得厉害,还压着呻吟,很难应他问话。
谢衣的吻又落在了他颈侧,温柔的唇一点一点细细研磨皮肉,就像对着最心爱不过的甜点,恨不能用吻印他全身。
“唔……”乐无异手指勉强和谢衣抚慰他的手指放在了一起,却不知是想催他揉得再用力些,还是稍微给他缓一缓,“师父,我……”
谢衣一手撑住他腰,一手将他楼紧在怀里。他半闭着眼睛,回应却是一声浅淡的鼻音:“嗯?”
“啊!”乐无异被他又一下深顶干到了底,正浑身发抖,却觉得那火热的楔子抽出些许,在稍浅些的位置研磨。
“师父……”乐无异有点难受了,手指在谢衣手臂上捏了一会,却只觉得师父手臂的肌肉崩得很紧,根本就捏不动。
“你又不是小猫……怎么还挠人?”谢衣手掌握紧他腰身,将他又提起来些,这就忽然地又狠狠捅到了底。
乐无异仰起脖子,眼睛里浅金色的雾气浮了起来。师父身下硬的像铁棍,将他整个撑开,饱满的头部研着他体内敏感位置,激得他前面透明的湿液淌个不停。
“哼呜……师父,你……一会好里面,一会又浅……我,我……”
乐无异满脸通红,终于还是说不出来。他前面涨得发疼,流出的的露水和身下被单牵着银线,已经弄湿了一片。可师父总在他快要到了的时候又缓下来,不给人痛快。
“无异恼了……”谢衣手指从身后抬起他下颔,依旧在他颈后不停亲吻,“可……欺负你太多次……起不来又埋怨我,只得……”
乐无异又被狠狠顶了一下,身前被激得轻轻一弹,已经硬得快要贴到小腹。谢衣另一手撑在他身侧,乐无异受不了地捏谢衣的手指,喘息着呜咽:“师父,别欺负我……好想……”
谢衣于是收紧了放在他身下的那只手,尾指抵着最敏感的小眼。
小徒儿稍微摆动腰身,将自己凑在了他掌心里,然后发出了一声好听的呻吟。
“嗯……嗯……”乐无异闭着眼睛,师父只捏了他一会,却又稍微松开些。小徒儿委屈又茫然地呜了一声。
“说点我想听的……?”谢衣轻声说。
“……喜欢师父……”乐无异满脸绯红,根本就要被他折腾死了,“夫人……谢伯伯…呜呜………饶了我……”
“……”
体内原本就死死嵌着的性器仿佛又撑得大了一些,乐无异喘了一声,有些受不住地张开眼睛,重新用手臂撑住身体。
谢衣没有让他逃走,他紧紧握住无异的腰身,开始又重又用力地欺负他。
乐无异摇头呜咽,抓着身边被子,却根本跑不掉。他身下的水声羞耻到令人崩溃,在每一次被进到最深的时候哭着叫师父,也还是终于被他疼爱到身前白液飞溅。
“啊!呜”
“……”
谢衣的吻落在他背上,印了一个有些疼的印子,激得乐无异扬起颈项,眼泪直落,收紧了身下。他身体深处于是骤然被温热的情液填满,乐无异浑身发抖,却被谢衣扳过脸颊,堵住了唇。
“明明……只有女孩子才喜欢听甜言蜜语……师父你……”乐无异浑身都泛着粉红,还未能从绝顶高潮里缓过劲来,却又被他师父抱在怀里亲。
谢衣从身后将他锁在怀里,手指抬着小徒儿脸颊,啄吻他耳下:“……嗯。喜欢听。”
“师父……唔……为,为什么总是喜欢这种时候……”乐无异被他用轻柔的力道摩挲下颔,只闭着眼睛脸红,一动也不敢动,生怕不小心惹了师父又吃他一次,真的到下午也别想起来。
“嗯?难道无异是想说,这种时候的甜言蜜语都不算数?”谢衣也闭着眼睛,微哑的声音很慵懒,又偏偏低沉而一本正经。
“没,没有……算的算的!”乐无异被他手指抬住下颔,连忙否认。
“……”谢衣不说话了。
乐无异过了一会才明白过来,转身扑了他师父,果然谢衣在笑。
“师父!你又逗我!转移话题!”
谢衣一把搂住他,把徒儿按在自己怀里:“别乱动,再动欺负你。……那你现在说几句?”
“……”乐无异艰难地从师父怀里把脸抬起来,他脸色通红,张大了琥珀色的眼睛,简直无声地控诉:师父你讲不讲道理!
谢衣凑在他耳边,许诺了一个新的图纸。
乐无异眼神里有点动摇,稍微分开唇瓣,好像很惊讶。师父总有新奇的点子和研究解决掉各种障碍的心情,即使现在听起来完全不能想象,可是……
“……真的吗?那,那,晚上就画?”
“……”谢衣稍微抬起嘴角,却闭上眼睛,不打算回答他。
“唔……喜欢……师父。”乐无异简直无法可想,他说到最后终于还是哀嚎一声,抬起一边手掌挡住滚烫的脸颊,“这种事平时要怎么说啊!”
谢衣握住他的手腕,移开了他的手,逼得乐无异满脸通红地与他对视。
“师,师父……”
“有何可不好意思……我也是你的。这里……”谢衣阖眼亲吻无异的手指,让他指尖抚摸自己的唇,又紧紧握着他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心口,“还有这里……”
小无异……是岁月里最温柔的光彩。珍而重之,无以复加。
谢衣没有再开口。他将无法付以言辞的温柔变成再寻常不过的微笑,送给他的小无异。
“我也……师父。”乐无异长长的睫毛扫过谢衣脸颊,一个吻咬在师父嘴角,变成了含糊的嘀咕。
“你必须……”谢衣由着他亲,却似乎又笑了。
乐无异头顶呆毛立起来:“什,什么!师父你真的不讲道理!”
谢衣张开眼睛,低声说:“……无异若是不喜欢我,大概除了心碎,还会想做点别的。”
乐无异忍着笑,明知此时应该说点甜言蜜语,却还是傻乎乎地追问了一句,“做,做点什么?”
谢衣习惯了他不解风情,一本正经地和他说悄悄话:“你爱上谁,我喝多了伤心一场,然后去和他决斗?”
乐无异喉结动了动,赶紧说:“才不会!那不可能!”
谢衣叹气:“也对。万一错手揍得此人眼斜鼻梁歪,你也依旧要不理我了。那为师决定跳湖。”
“不是……我是说本偃师真的不风流!你又诋毁我!还有不许提湖!”
“好好好。无异……君子动口不动手!”谢衣笑。
“……师父!”
“好,好,保证不提湖了。你看外面那个水坑里荷花开了,去划船可好。”
“师父你……什么水坑!师父你再逗我,晚上不给你饭吃!用偃甲来哄我也不理你了!”
这两人为了点小事,又滚又闹笑成一团,不一会亲到一起去,磨蹭了许久才真的爬起来去划船了。不过今天划的不是适合躺在荷花丛里做坏事的手摇小船,是乐无异的偃甲画舫。
晴好日光浮遍岸边亭亭荷叶,画舫从码头辟开水波,悠然浮向开阔湖面。
乐无异坐在船头,用手指抬起遮阳斗笠,回头偷瞧他师父。谢衣在小几上撑着一卷装裱完好的空白纸轴,真的给他画偃甲。乐无异忍不住,跑回他身边趴着,抓耳挠腮地等着看后来。谢衣却慢条斯理,一会一句为师想想。小徒儿一怒跑回船头看水,谢衣这才慢悠悠地动了笔。他心中计较着毫厘之差的弧度与算数,眼神却时不时落在无异身上,看着自家徒儿的背影。乐无异回头看时,谢衣手腕抬起,又落了一笔,嘴角带着微笑。
光阴流转,经年岁月,又是一湖晴夏。
[完]
番外三 · 千山雪
这一年的春天来得格外早,似乎只在一夜之间,长安城就有许多桃树开花了。探出的花枝搭过矮墙,一簇一簇,细密娇妍,像粉色的碎雪。
小孩儿从门后探出脑袋来,短胖的手指扒着门框,琥珀色的大眼睛怯生生地瞧着眼前的男人。白袍偃师在他面前蹲下,伸出手掌,掌心立着一只会扑动翅膀的玩具蜻蜓。
小孩儿见了新玩意,有些雀跃,这就用小手去摸小蜻蜓。他没轻没重的小手捏着蜻蜓薄纱也似的翠色翅膀,懵懂而不会心疼,想要掰一掰看。
小蜻蜓似乎有灵性,尾尖一点,这就挣脱,飞了起来。它在小孩儿眼前转了两圈,哄得他张大眼睛瞧着,眼神跟着它转。
“喜欢吗?小徒儿。”
男人眼神温柔,抬起手指逗了逗孩子的下颔,然后张开手臂,要把他抱起来。
无异的注意力都追着小蜻蜓,被他举起来抱在怀里,这才扭头看这个带来礼物的人。他的大眼睛又水又亮,比宝石还漂亮,这会伸出小短手去摸师父的脸,过了一会才咯咯地笑。
他说话有些含糊,颠三倒四,只会简单的几个词:“不是……娘亲!”
谢衣由着他胖乎乎的小手在脸上摸,还揪头发,脾气好得不得了:“不是娘亲,是你师父。”
小无异似乎想了一会,难得口齿清楚地说:“师父。”他柔软的小嘴像花瓣一样又粉又水润,软嘟嘟地在师父脸颊上香了,好像有点意犹未尽,又要咬师父的嘴唇。谢衣侧过脸颊,好笑地躲开:“我可不是糖,不能吃。”
无异也不介意,依旧给他抱着,小蜻蜓飞了回来,落在他脑袋上,无异用手拿住,拨弄它的翅膀。
谢衣抱着他,往前院走,无异离开了屋子,也不害怕,就趴在谢衣怀里,玩那只蜻蜓。
青姣迎面过来,正遇上他两个,于是眉目含笑打招呼:“老远前来,水也不喝,先去看我的宝贝儿子,你这是怎么回事?”
谢衣眼神看着他的小徒儿:“一去数月,没见到这小家伙,有点想念。”
青姣笑道:“带的这是什么好东西?……还真漂亮,比活的蜻蜓好看,这绿的是什么做的?比纱还薄,你可真舍得。”
无异手指狠狠用力,终于把蜻蜓的翅膀拔了出来。
青姣愣在原地,连忙去拿,无异却不肯给她,一手拿着偃甲蜻蜓破碎的身躯,一手拿着闪闪发亮的翠色翅膀,玩得开心。
青姣抬头去看谢衣,这男人没有什么表情,神情依旧温柔,好像被徒儿毁了精心制作的礼物,只是不值一提的小事。
他弯腰,把无异放在地上,不知从何处又摸出几颗糖果:“来,拿着这个。”
小无异眨了眨眼,含糊地说:“甜……”他松开手指,把坏了的偃甲蜻蜓给了谢衣,捏着糖吃。谢衣从地上捡起几个细小的部件和装饰,拿着毁坏散落的蜻蜓给无异看:“瞧,它不能飞了……”
无异一边吃糖一边点头,神情很开心,也不知是懂了没懂。
“这是木头做的,所以没关系……要是活物,可不能如此,知道吗?”谢衣抬起手指蹭掉小徒儿粘在唇边的糖渣,眼神里揉着一丝无奈和落寞。
小徒儿似懂非懂,握住偃师修长的手指,伸出舌尖舔了舔,又乖又可爱,就是有点傻气。
谢衣叹气,收回手指,把他抱起来:“只会淘气,什么时候长大懂事?”
青姣一直看着,竟然找不到合适的说辞给这师徒两个插上一句话。她心中说不出什么感觉,十分难过。长大懂事……谢衣明明知道,无异就算长大了,只怕也如此时一般懵懂。他却如同自欺一般深信他的小徒儿终于会开灵慧,拜师学偃术。谢衣不要别的学生,一心等着自家宝贝儿子,她本该高兴,此时却替他生出几分落寞来。她掐住了无异的小脸捏了捏,眼神无奈,语气却轻快:“笨儿子,天天破坏东西。”最会让你师父伤心。
小无异捂着脸,呆呆瞅着她。他嘟着小嘴,漂亮的眼睛里转瞬就蓄满泪水,含混地咕哝着他的委屈,却怎么都说不出来。
他于是可怜兮兮地哭了。
谢衣最怕他掉眼泪,心里顿时软成一片,不知从哪儿又叫来一只木头小鸟。鸽子大小的鸟儿停在他肩头,和大哭的无异对着,歪着脑袋眨眼瞧他。
“乖,不哭了。”
谢衣安慰小徒儿:“别哭,看,这里还有一只会动的。”
无异抽噎着,被他腾出手来擦干眼泪。他盯着那只木头鸟,又想伸手去摸。谢衣由着他拿去抱着。那偃甲鸟想挣扎又不敢,扭头看主人,谢衣却瞧着他的小徒儿,给他擦眼泪。他的心思不知飞去了哪里:“……拆吧,没关系……幸好为师不是偃甲,不然也得被你拆了……真是小哭包,给你换成拆不动的,你却又不喜欢。”
无异拽着偃甲鸟的翅膀,木制的鸟儿一动不动,分毫也不敢伤了他。
小孩儿短胖的手指拽了拽仿制羽翼的薄薄木片,没有拔动,他收了哭音,认真摆弄那只小鸟。谢衣抱着他,眼神沉静深邃,一片默然。
青姣有些受不了,遂息了叫他去吃东西的心思:“算了,我去找点零食,看能不能救了你这只木头鸟。”
谢衣摇头:“多谢青姣,不必了……本就都是要给他的。”
春去夏来,四季轮转,转眼间又是几年。
谢衣依旧到访,去院落里看望他的小徒儿。槐花开得正好,琥珀色眼瞳的孩子梳着马尾,发顶却有一缕不乖地翘着。他坐在树上吃槐花,树底下好看的男人抬头看他,神情含笑。
“快下来。”
无异摇头,怯怯地咕哝,抬头看挂在更高处的丑风筝。
那大概算不上风筝,浆糊粘得破破烂烂,中间斜着两道笤帚梗,根本没有连着线,大概是扔上去的。
谢衣道:“下来,我帮你取。还给你摘花吃。”
半大孩子也许听懂了,却不信他这么好。他的大眼睛里写满犹豫茫然,终于还是从树上爬下来。
谢衣把他抱起来,放在一边的大石头上坐着。他足尖点了几下,轻易跳上树,将那破碎毁坏的纸‘风筝’小心摘下来,又回到地面。
无异坐在石头上没动,开心地瞧着他。谢衣把风筝递给他,小东西顺势扑进他怀里蹭了蹭。他的世界简单而纯粹,谁对他好,他就亲昵欢喜。
“上月做的那几个呢?”谢衣揶揄他,“这么快就弄坏了?还是被小无异当零嘴吃了?”
无异手臂怀着他的颈项,在他身后摆弄那个破破烂烂的风筝。
“叫师父。给你摘花吃。”
无异毫不犹豫地说:“师父。”他的心思还在风筝上,根本就漫不经心,傻乎乎地和破了的洞较劲。
谢衣松开他,让他坐好。他抬手摸了摸无异栗色的长马尾:“唉,是不是只要哄哄你,谁都可以叫师父?”
无异明丽的琥珀色眸子纯然地瞧着他,声音又乖又软:“师父?”
谢衣苦笑。不再和他计较,摘了许多槐花给他。
小无异吃得带劲,谢衣拿着他的‘风筝’,去找了纸张,削了篾条,给他做了一个新的。他提笔想画点什么做装饰,最终却画了自己的纹章。
无异拖着有线的风筝在院里转圈,跑的气喘吁吁,谢衣抬起手指,放了一个法术,那画着绿叶齿轮的风筝于是飘乎乎飞了起来,就着无异手里的短线,漂浮悠游,在空中起伏。
小徒儿玩得起劲,拽着它到处跑,眼神快乐,无忧无虑。谢衣看着他,隐约觉得这样似乎也不错,可心中却有些空落。这不是珍藏着偃甲鸟的小家伙,不是一路追逐他脚步的少年,不是秦广王蒋提到的,冒用‘谢衣’之名的偃师,也不是苍穹之冕中最后一见,千言万语却不敢问一句话,黑暗中大喊也叫不得他回头的无异。
没关系。为师忽然有了许多时间,可以专心地……等等你。
夏去秋来,转眼又是三载。
十二岁的小徒儿隐约有了从前少年时模样,眼神纯粹柔和,笑起来的时候浑身都有光彩。可他这会笑不出来,又呆又茫然。
“师父……”小东西打了个喷嚏,“不,不……”
“听话,去洗澡。”谢衣揉着眉心,“你这一身灰尘,怎么还混着胡麻……一会没看见,上哪蹭的……”
“不,不……阿、阿嚏!”小东西心不甘情不愿地被拽进浴房,委屈地不肯下水,“不……”
谢衣叹气,一把将他抱起来,放在池边。他把无异的鞋子袜子都脱掉,衣服丢在一边,“去,洗澡。”
小徒儿巴在他身上,摇头不肯:“水……淹死……!”
谢衣失笑:“这不是水塘,无异莫怕,难道还得为师给你试试?”
“不,不,淹死……”无异委屈地瞧着他,好像又要哭了。他眼睛里波光一动,谢衣就没办法:“那你要如何才不怕?”
小徒儿看着水,心有余悸地摇头,又看师父。他趴在了师父怀里不肯动,全身乱七八糟的灰尘全都蹭在师父身上,弄得谢衣的白外袍也成了灰的。
谢衣实在没脾气,只得纵容了小徒儿忽然的无理取闹。
无异说:“和师父……墙……墙……同一边,不淹死……”他说完之后大概自己觉得怪,歪着脑袋想,想不出来,依旧一副呆呆傻傻的模样。他脏兮兮的手在谢衣身上蹭完,又摸自己的兜,居然找出一颗糖。
谢衣整个人都顿在了原地,他忽然捉住了徒儿的手腕。
无异没拿稳,那颗糖于是滚落进温热的水池里。
小徒儿一下就呆了,十分不开心,根本没有去看师父此时的眼神。他丢开了师父的手,面对着清澈的水池,想去找那颗糖,可他不想下水,于是只能失落地坐在池边。
谢衣解开衣物,除去鞋袜配饰,从他身边下了水,然后弯腰,将那颗滑落池底的糖果捡起来。
无异伸开了柔软的手指,将那颗湿淋淋的糖果拿住,瞧着浑身湿透的师父笑。
谢衣的神情难以形容。
“拿着,不许吃。一会给你换很多个。”他的音色平淡沉稳,全然看不出刚才一番惊涛骇浪,“唉,这么大了还要师父给洗澡?”
无异捏着糖果,搂住他的颈子,被抱进水里,鸵鸟一样依偎在他怀里。
师父给他梳理长发,把小徒弟泥猴一样的脏脸洗出白净漂亮的模样。还没完全发育的无异只长了个子,柔软的腰肢比女孩儿还纤细,可怜巴巴完全没看头。小东西被师父抱着就不说怕水了,还调皮地去拽师父的里衫。
谢衣由着他用一只手扯开自己的衣物,可怀里的小东西不依不挠,柔软的手指贴着他胸膛摩挲,似乎羡慕肌肤下线条流畅的肌肉,又可能只是单纯很喜欢。师父不说话,也没生气,他于是放心大胆地继续摸,还想揪一揪浅色的豆豆。
他软绵绵的手指刚碰到,师父就说:“乖,转过去,给你洗洗背。”
无异乖巧地没再乱摸,趴在池边被刷干净,然后抱起来丢在池边擦干。
小徒儿眉心被师父的指尖戳了戳,听着师父叹气:“小坏蛋。”
无异听不懂,张开手心去看自己的糖,却发现没了……谢衣心道要糟,果然下一刻这半大孩子撇着嘴,眼睛里雾气弥漫。
谢衣头疼又无奈,居然笑了:“果然是上辈子欠了你?”
小无异才不管他在说什么,只管蹭在他怀里,要糖要抱。
秋日凉爽淡薄的阳光终于也慢慢远去,又是一年冬天。十六岁的少年在院里玩雪,穿得少也不怕冷,被人叫一声回过头来,可爱又呆地带着笑。他初长成的秀颀身姿,如画眉目琥珀瞳仁,和静水湖对着师父脸红的那个小家伙,根本就是一模一样。
“笨儿子,快过来。”青姣手腕笼在袖子里,嘴角带着宠爱的笑,冷天里呵出的气很快化了雾。
少年回转身,看到雪地里立着的男人,傻乎乎地眼神亮了亮。他跑过来,仔细瞧着他,歪着脑袋想了一会,还是觉得真好看,于是丢开手里捧着的雪,把冰凉的手指在衣物上蹭了蹭,就去摸谢衣俊挺的鼻梁。
谢衣没有躲,让他湿漉漉地摸了一下,又去摸眼睛。
青姣叹气,头疼地在儿子脑袋上敲了敲:“小笨蛋,别乱摸,叫师父。”
无异吃痛,傻乎乎地收了手指,低着头不出声。
谢衣瞧着他,有些走神。他本可以再哄哄他,让他乖乖叫师父,可他不知为什么,终于还是没有。
眼前的少年已然太像从前,却分明什么也不记得。他来看望他的时间隔得越来越久,久到全然没了半分亲近,久到无异若是此时扑过来要抱,他大约会需要调整姿势,让已然长大的徒儿自己寻一个舒服的位置。
“算了,”谢衣摸了摸无异的脑袋,“去玩儿吧。”
无异恋恋不舍地瞧着他,还是转身跑了。如意刚拿了薄棉袄来,站在雪人旁边,远远地喊着:“哎呦,少爷,别跑,慢慢走……”
青姣微微叹气,终于还是摇了摇头:“你布的阵,大约没起效,你……何必执着于我家宝贝儿,他兴许真的聪明不了的。”
谢衣许久才回答她:“何必……?我亦想不清楚。无论你信或不信,我是真的与他有些旧日缘分。许久之前,他问我是不是真的不能再见,一路黑暗里追着喊师父……今日我叫徒儿,他不理我,那也……全都是谢某之过。”
青姣没有接他的话,远远看着无异不肯穿棉袄,和如意兜着圈子逗趣儿。
谢衣微微翘着嘴角,还是笑了笑。这小家伙,总要连逗带哄,才肯叫师父。分开些时日,却再不认得他……若非少了魂魄,那得是疼得有多深……才会疼到不愿记得……
谢衣与青姣就这样看着,直到天色又飘起雪来。青姣捉了儿子,塞给他师父,让这两个窝在小厅里暖着,等着晚上吃饺子。
终于老实裹着薄棉袄的无异热出一身汗,凑在谢衣身边,看他画图。谢衣道:“给你做个雪地里跑的小老鼠?是这样的吗?”
无异捏着纸提起来看,别扭地拿着谢衣的毛笔,把老鼠改成了一个大圆圈。然后乐滋滋地瞧着。
“好吧,做个胖老鼠。”
无异开心地点头,凑过去抱住师父的颈项蹭脸颊。谢衣稍微有些不自然,被长大了的无异这样亲近,还是第一回。
“嗯……名字……”少年毛绒绒的睫毛扫在脸颊上,像一只大型的猫科动物一样,好像想问他叫什么。谢衣好笑地把他推开些许:“坐好,都是大人了,有些风度。”
少年才不理他,用手指去摸他的唇,似乎很喜欢。谢衣被他缠得没办法,给亲了脸颊,这小东西得寸进尺,想要吻。
谢衣简直没办法,真不知青姣平日里得怎么教他。不认得也记不住的人,这样黏着要亲,岂不是平白就给人占了便宜去。
“坐好!”他真的严肃起来,无异不敢造次,乖乖低着脑袋坐好。
“以后不许如此。”谢衣手指敲了敲徒儿脑门,“对着女子更不可。”
无异似懂非懂,只知道眼前这个人不给他亲。他的倔脾气上来,也不管谢衣严肃的神情,一下扑过去,和他眼睛对着眼睛。少年琥珀色的眼瞳里迷茫又委屈:“你……好看……别人,不亲。”
谢衣:“……”他眉心抽了抽,一时想不出该生气还是该笑,正待推开这小笨蛋,小徒儿却凑过来,如同本能一般对着他呆乎乎地笑:“师父。”
谢衣怔了一瞬,这少年于是喜滋滋地闭着眼睛,要到了一个吻。
他心满意足地退开,打了个哈欠,长手长脚努力缩起来,竟然暖和地困了。
谢衣摸了摸嘴唇,心里朦胧地滑过一个念头,却转瞬即逝,看不真切。
小徒儿把自己窝在角落里,安静地睡着了。谢衣看了他许久。
无异……你究竟是牺牲了什么,才让我来了这里?难道是用魂魄抵给了神明,要永远都是这般懵懂的模样?
傻徒儿……实在太不值得。你这一切,可究竟是为了什么?他心绪杂乱,十分煎熬,起身拿起被丢在一边的薄棉袄,将无异裹了起来。
大雪纷落。
乐无异睡的迷迷糊糊,师父没在身边,他于是醒了,身上压着好几层被子,他抱着被子坐起来。
外面的雪没停,天光昏昏沉沉。
谢衣披着外衫薄衾,在灯下看书。他听到声响,于是放了笔,回身去看。小徒儿裹着被子凑过来,伸出手臂去拿他的书,然后窝回被子里,凑着光线探出手指翻。
他困困地打了个哈欠,上下眼皮打架,实在不知道师父为什么无论什么时候都能翻这种深奥艰涩的古籍。
他打了个喷嚏,怔着神,犹豫要不要起来画图。
谢衣揉了揉他的脑袋:“是不是冷?回桃源居睡?”
无异瞧着他,过了一会迷糊地说:“冷……师父陪我睡……”
谢衣于是把他拽走的那本书放回桌上,熄了灯,这就把小徒儿拽回自己怀里。
偃师修长手指抚过少年光裸的背脊,无异舒服地舒展身子,紧紧贴住师父,要了一个唇齿交缠的吻。
皮肤下紧致流畅薄薄肌肉充满美感,全然不同小时候单薄纤细。
“……?”无异在昏暗的光线中张开眼睛,迷蒙地用眼神问他在想什么。
“幸好我想了许多年,也没想透。”谢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如果早就明白了自己对这小家伙是什么心思……那……岂不是……
“嗯?什么呀……”怀里的乐无异缓慢地眨了眨眼睛,困得根本没精神去疑惑师父在说什么。他的长腿贴着师父,顶在他两腿间,根本就像是雄性本能的求欢。
谢衣没理他,抬起手指,穿过他柔软的发丝,让这小东西乖一点。乐无异于是很快又睡着了。谢衣抱着他的宝贝徒儿,心满意足地轻轻叹气,将他压在怀里。
窗外大雪纷扬,天地之间一片素白寂静。
[完]
番外四 · 花时
桃源居究竟还是成了桃源。
久别未见,逸尘和山鬼对这一对师徒有些咋舌。究竟是什么样的情趣和执着,能让人把原本的广阔荒岭变成一眼看不到尽头的桃林花海。
“嗨!这边!”
乐无异的声音远远传来,山鬼无奈地叹气,然后手指拢成筒状放在嘴边大喊:“喂!!这边有你做的引水渠呀!编号是……”
逸尘摇头,随手召唤了云龙之剑,在远处的桃林上空给乐无异摆了个信标。
乐无异噗嗤一声笑喷:“这家伙真风骚。不然我也放个九霄雷霆,让他自己过来。”
谢衣微笑:“罢了,你去引他。有客前来不去迎接,你可没什么道理。”
乐无异捉了师父的蝎子来骑,摇摇晃晃地避开桃树,沿着引水渠前进。谢衣眼瞧他走远了,这才返回小院里,去煮水烹茶。
许久之后逸尘和山鬼跟着乐无异回来,山鬼兴高采烈,要求乐无异把会种树浇水的偃甲借给她。逸尘神色平和,只在眉宇间比旧年更多了几分严肃沉稳。
这四人饮茶叙旧,在屋里谈笑。乐无异准备了许多小食,又在山鬼的的捣乱和帮忙之下做了午饭。谢衣可不敢再喝山鬼酿的酒,他取了窖里的几坛桃花酒,与三人小酌。乐无异许久不见逸尘,好友闲谈十分尽兴,两人三杯下肚,话就更多,酒也是一杯接一杯。
谢衣没有扰了他兴致,山鬼笑嘻嘻地和他说悄悄话,兴奋地期待无异把逸尘灌醉,好让她能逗着逸尘玩。
谢衣对这位孩子气的皇后殿下很无奈,却也心知逸尘将她维护得十二分周全。无异难得有这样一位好友,久别不见的小聚尽兴才好,谢衣于是没有管他,只心里暗暗担忧,他这小徒儿,估计会输给逸尘。
乐无异和逸尘究竟也难分胜负。喝到最后,这少爷下摆一撩,一脚踩在凳子上。他手提一只未开封的酒坛,另一手指着桌子:“喂,我和你打赌……这天底下……偃师拼厨艺,本偃师称第二……绝对……没有人!敢称第一!”
山鬼笑得趴桌上,没料到逸尘也一脚踩在凳子上,酒坛拍在桌上:“……你……罢了……快去睡觉,他日……再战。”
“……不行!继续喝!”乐无异摇了摇脑袋,好像想把晕晕乎乎的状态赶走。
谢衣站起来,手掌撑在无异身后,将他抱了起来。乐无异怀里还抱着一坛酒,就这样被他师父捞进怀里。他视野里一阵旋转,几乎头晕得张不开眼睛,却还是念了一声:“……师父……”
谢衣哄了他一句,然后向山鬼点了点头,把自家徒儿捉走了。
回屋的路上乐无异开始念叨:“呜……师父……夫人管太严会被朋友笑。”
谢衣想捏一捏这只醉猫,又暂时空不出手,只是不紧不慢地应他:“他忙着被夫人管,没空笑你。”
乐无异喝多了,脑袋里一团浆糊,他呆呆看着师父,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我不睡……我要去阁楼洗澡。”
“……”阁楼……如何洗澡?谢衣拿他这小宝贝没脾气,只好改了方向,抱着无异向温泉去。
乐无异靠在师父怀里,安静地给他抱着,两人所经之处路过一片桃林,夜风拂落花朵,吹在了乐无异脸颊上,他于是张开了迷离的眼睛。
“唔……师父,你带我去哪里……我要睡觉……”
谢衣对着他,向来脾气好到不可思议。他叹气,似笑非笑:“……好吧。”
乐无异在他怀里挣扎了两下:“喵了个咪……喵了个咪……我头疼……要睡觉。睡这里。”
谢衣稍微抬眼打量四周,却只能见到满地落花和夜色里静谧的桃林,他不由得笑:“……你这是要如何睡?别闹,为师带你回屋里。”
“不……不……师父……你喜欢我嘛?”乐无异含糊地嘀咕,在谢衣怀里扑了两下。师父将他抱得太紧,他一时也挣不开,于是迷糊地叫了谢衣的偃甲蝎子来。
偃蝎在此时被召唤,立即威武而肃穆地立在月下。它轻轻活动关节,向乐无异行了礼,然后进入备战状态,立出了锃光发亮的尾刃,四处寻找敌情。
“……不……不对……不是叫你……我的床呢……”乐无异缓慢而迷糊地说,“不……师父,不回去……我就要睡这里。”
谢衣几乎要被这小笨蛋逗笑了。他撵跑了蝎子,让它去四处转转,然后将他的傻徒儿轻轻放在一块光洁的大石前:“哎……喝醉了也这么可爱。”
乐无异听到‘可爱’这个词,顿时抓住了师父的领口,用脑袋挨着他,不许他起身:“……什……什么……不许说本少爷可爱……师父要夸我英俊风流有才华!”
谢衣蹲在他面前,维持着被拽住襟口的姿势,低笑握住了他的手指:“好好,乐少爷英俊风流有才华……小无异,小笨蛋,以天为被以地为席,你拽我衣服是要作甚?”
乐无异头顶呆毛一个激灵,立即张大迷离的眼睛,忿忿地说:“师父你居然说我风流……我才不风流!喵了个咪……本偃师一点都不风流!我喜欢你!谢伯伯,你喜不喜欢本偃师!”
谢衣简直想把这小笨蛋按在怀里揉一揉。他神情放松而宠溺,即便语气戏谑也掩不住心底温柔:“自然是……一心爱慕,为乐偃师辗转反侧。”
乐无异有些满意,又有些不满意:“辗转反侧……好像是很喜欢本偃师……算了,不问你,反正我也知道。”他对着谢衣毛手毛脚,执意要拽开他的衣服,“穿那么多层做什么……不要穿了,我要摸……”
“无异……你这小笨蛋,将为师拽住,是真要睡在这里?”谢衣轻轻吻他脸颊,终于也还是任由乐无异拽开了他的衣襟,用柔软修长的手指爱抚他强健的胸膛。
“我才不笨呢……我很聪明了……师父……你是不是很想练功……你每次这样看我亲我,心里都在想吃我……”乐无异头顶呆毛弯出可爱的弧度,随着他的动作一抖一抖。
“……小东西,真是喝醉了。明日醒来定然记不得自己都说了些什么。”谢衣握住了乐无异在他胸前作怪的手指。这小东西摸就摸了还不肯罢手,竟然觊觎地用手指捏他胸前乳首。
“没有喝醉……喂……嗝……要和你好……师父躺下给我摸。”
谢衣低声说:“无异……你这哪里是要睡觉?”
乐无异嫌他话太多,不满地扑过去直接压住他,彻底拽开他外衫,又扯开腰带:“……你是我的……本偃师喜欢你……要怎么睡就怎么睡……先睡你再睡觉。”
“……”谢衣没有再同他说话,只收下了小徒儿热情的缠吻。乐无异手指不肯闲,费尽一切功夫,扯乱了谢衣全身衣物,用手拽开下摆胡乱揉弄,终于将沉甸甸的东西弄了出来。他舔了舔嘴角,醉眼朦胧地躲开师父的亲吻低头去看:“……这个也……嗯……喜欢……”
他不仅揉捏苏醒了的性器,还不肯放过地用手爱抚其下饱满的双卵。他身下开始发热胀硬,于是胡乱地扯散了自己的衣摆,将自己也放了出来。
他喘了一声,似乎还没能明白自己想做什么,于是又一次压住了默默注视他的谢衣,将自己和他凑在了一起。
谢衣的幽深眼神与他对视,诱惑得乐无异头昏脑涨,身下涨的更兴奋。
“嗯……”乐无异用手握着自己,稍微蹙眉,又用手去摸他师父。谢衣捉住了他手腕,温柔地掰直他的指尖,然后带着他,让他一点一点温柔抚慰躁动的身体,甚至去摸一摸悄悄渗出露水的小孔。
乐无异半张着眼睛喘息,他跨坐在师父腰间,迷迷糊糊地被教会了爱抚自己。他柔软的手指顺着师父的心意,一直在自己身下揉捏打转,甚至乖乖握住自己,前后撸动,用渗出水液的湿漉漉的头部对着谢衣的视线。
“……啊……师父……还要……”乐无异低声呻吟,更多的露水淌了出来,顺着柱身和手指往下滴,可他就在谢衣怀里,撸动自己时竟然还叫师父,分明就是醉得不轻。他如此这般情态,却因醉酒还浑然想不起要脸红,只又用力握住了自己,甚至将另外一手也拢了过来,只想将他师父也拢在掌心里。可他没能如愿,之前的酒劲忽然涌上来,让他膝下一软,没能撑住身体,歪歪斜斜地向后倒下去。谢衣稍微起身抱住他,这醉猫一样的小徒儿却紧紧抓住他要紧处,趴在了他身下。
谢衣被他猛地这样一拽,只得用手指扳着乐无异肩膀,稍微喘息着,想将他重新抱起来。小徒儿却压在他腰间不肯起来。
乐无异握着谢衣,凑近了看。他醉眼朦胧,只觉得颜色形状都很喜欢,尤其手感越来越好,又硬又长沉甸甸的……乐无异终于还是把唇瓣凑了过去。他伸出舌尖,先试着碰了碰,然后分开唇瓣努力含住。柔软的舌尖傻乎乎地绕着那里打转,不知要放去哪里才不会碍事,他觉得嘴被撑得更开,有点呆了,只茫然无措地张大眼睛,喉间徒劳地咽了一下口水。
“……呜……”乐无异抬起眼睛去看师父,谢衣神情莫测,手指放在他唇边,然后在他又一次试图吞口水的时候闭了闭眼睛。
“……”乐无异盯着他看,鬼使神差地用牙齿碰了一下。谢衣稍微蹙眉,低叹了一声,这才忽然地前推些许。
……就这样……被插入了。乐无异呛了一下,懵懂间脸颊涨红,他不在状态的脑瓜忽然有点明白自己对师父做了什么。他低低呜了一声,这就笨拙地含着他师父胡乱吸吮,却又因为被撑得太厉害而腮帮子发酸。他喝了酒,眼神湿润,这一副想吃又没有力气的样子令人难以保持理智。谢衣放缓了呼吸,终于还是撑住他的脸颊,慢慢地把自己抽了出来。
怒张的位置从湿漉漉的唇瓣上牵连出发亮的银线,红润饱满的头部滴落不知什么液体。乐无异眼神迷离,直愣愣的看着,本能地用手指放在身下,握住了他自己。他捏了一手滑液,发出一声无措低哑的呻吟。他兴奋得有点疼,却好像想不明白为什么,只能再凑近一些,想继续吃他师父。
“……”谢衣将小徒儿抱高一些,让他趴在自己怀里,胀硬的欲望嵌在无异臀缝间。
他拍开酒坛的泥封,又灌了自己一点酒,将酒坛丢在一边,这才吻住小徒儿。
乐无异尝了酒味,不肯吞,被师父用手指爱抚背脊,这才委屈地小口吞咽。
“……不……”他心不甘情不愿,不明白师父为什么不给他吃了,还让他喝别的。
“不……不要酒……要师父……”
谢衣吻住他的唇,细细亲吻,用舌尖勾过上颚,然后吮吸唇瓣。
乐无异感到他身下硬物烫着身后,本能地稍微抬起身,让光滑饱满的头部在臀缝里滑了过去。
“………师父……给我吃……”他被那火热熨帖的东西诱惑得腰身战栗,焦虑不安。他真的喝醉了,一点也不掩饰自己的心情,难受地压着浑浊的喘息。谢衣爱抚他赤裸的胸膛,和他交换缠绵的吻,在他颈边印下一串安抚的吻痕:“别急……会弄疼你……”
乐无异被亲得浑身发热,懊恼地呻吟了一声,又被谢衣指尖捻住胸前的小尖,挤压轻拽。
“呼……”乐无异手撑在师父胸前,自己身下湿得更厉害,硬挺的性器挤在谢衣小腹上,蹭出一片淫靡的水痕。他稍微摆动腰身,朦胧的琥珀色瞳仁里闪过一丝焦躁,他意识混乱,根本顾不得去想那么多,顺着自己的本能用力推了师父一下,自己扑过去压在他的怀里。
谢衣背靠着大石,张开手臂揽住了他的小徒儿。乐无异在师父颈上咬了几个印子,然后用手捏住了胸膛上扁平的乳豆,又用手按着紧实的肌肉,用力爱抚。
“小坏蛋……酒壮色胆?”谢衣的嗓音低沉,却带着一丝不明意味的诱哄。他手掌握住乐无异的腰身,火热的掌心摩挲敏感的腰间,然后猛地将他抱得高了一些。火热坚硬的性器磨过臀缝,终于抵在了身下,却只是悬而未决地堵住那里,没有进入。
乐无异身下翕动的小口被稍微推开,含住了一点,又似乎马上就会被滑开。谢衣的长发被徒儿挠乱了,他胸膛赤裸眼神微睐,有力的手臂撑住无异的身体。乐无异喘了一声,一口咬在师父肩上,身体坐下去一点,吞了湿漉漉的头部。
“唔……”饱胀的位置撑开了紧致的内里,终于被一点一点含在体内。乐无异喘了一声,终于还是无助地带了呜咽:“……太大了……好胀……要吃师父,进不去了……”
“……小笨蛋……”谢衣在他耳边呼气,他一手依旧握着无异的腰,另一手火热的掌心顺着瘦削的腰线一直摸到肋下胸前。乐无异被他摸得又放松了些,就在恍神的一瞬间,被谢衣压了下去,将那硬物坐到了底。
“啊……呃……”
乐无异叫了一声,手指撑在师父肩上,他喘着气,眼角通红,这就被师父吻住。
“呜……呜!””乐无异被堵着嘴,谢衣的亲吻热烈又急切,像是忍无可忍,终于想要狠狠欺负他。
乐无异感到师父的手指摸索两人相连的位置,若有若无地摩挲,甚至用手指捏住囊袋挠那两只小球,似乎想哄他放松。
他手指撑在师父胸膛上,扭转脸颊夺回了自己的呼吸,不停喘息:“呜嗯……不,不要摸了……”
谢衣的呼吸也很急促,声音低沉微哑,让他的小徒儿招架不住:“……外面不给摸……是想连手指也吃下去?”
“不……不要……啊!”乐无异被他忽然挺动腰身顶了一下,顿时腰间一软,倒进了师父怀里。他脸颊染着情欲的绯红,半醉半醒里懵懵懂懂,本能地出声呻吟,根本就想不起自己强拽了谢衣,在花树遮掩的野外做这等好事。
谢衣的手指终于还是撬开了些微的缝隙,却只是试了试,没有真的将指尖放进去。乐无异仰起颈项,身下一阵本能的收紧:“呜……不……”他握住了师父的手,脸颊涨得通红。谢衣被他如此这般使劲地绞紧,喉间压了一声低沉的轻叹。乐无异身体里插着硬挺火热的东西,恍惚中能感受到它轻微的搏动。他耳边听到谢衣这一声轻微的喘息,再也受不住引诱,稍微抬起腰身,又猛地坐了下去。
两人结合处发出噗啾的水声,潮湿高热的位置紧紧含住硬热的阳物,被圆润饱满的头部碾过最深处敏感的位置。乐无异呻吟一声,抬起手指捏住了师父胸前的乳首。谢衣任由他胡来,只揽低了徒儿的脑袋,让他骑在身上和自己亲吻。
这两人喘息纠缠,乐无异胡乱地摸着师父结实的胸膛,用手指掐他胸前微凸的小点。他耳边听到谢衣沉重的呼吸,身体毫不受控制地兴奋到背脊发麻,只能迷乱地呻吟喘息。他骑着师父,两腿隔着谢衣的外袍跪在层层落花之上,每一次坐到最深的时候不止听得到叽咕水声,还能听到膝弯之下柔软花瓣被碾过的簌簌声响。
万籁俱寂的夜色中两人的呼吸声沉重而清晰,醉了酒的小徒儿热情到令人吃不消。他喘息着摆动腰身,颊边薄汗滑落,起伏着身体,让体内的大东西向着自己最舒服的位置顶去。轻微的夜风拂过树梢,桃花纷扬坠落,幽昧的暗香只如同催情的香氛,落在无异发上的花瓣被他在仰头呜咽的时候抖落在肩头,又被谢衣咬在了唇间喂给无异。
乐无异手指放在谢衣胸前,不停蹂躏他师父,还努力换了姿势让他进得更深:“嗯……呜……”
谢衣火热有力的手掌覆着无异的手背,教会他用柔软的指尖温柔爱抚自己。他的声线低沉,惑人的喑哑气音拂在耳边:“……轻点……小无异……”
乐无异分开了唇瓣,背脊一阵酥麻战栗。他抱住了谢衣的颈项,发烫的脸颊埋在他颈窝里,迷乱地又亲又咬:“师父……要……呜呜……啊!”
他浑身发抖,头晕眼花,也不知怎么的,就被师父抱着掀了下来,隔着衣物压在花瓣堆里。
“……又要深一点,又要快一点……”谢衣轻声喘息,在进到最深处的时候和乐无异鼻尖相抵。乐无异张大了浅金色的眼睛,眼角泪水漫了出来,却因为这突然的狠顶而差点晕过去,叫也叫不出声。
“……啊……”
谢衣咬着他颈边一点皮肉,落下一记鲜艳的吻痕,把桃花瓣的形状印在无异身上。
“不……不……”乐无异声音发颤,抱着他师父的颈项,终于还是哭了,“啊!师父,不行……啊啊!”
他身下性器因为喝了酒而并不如平时敏感,才能坚持如此之久,可此时堆叠的情欲到了巅峰,师父没有温柔摸他,却用过分的姿势压着他,将他硬生生上到射出。
“呃……嗯……呜!!”
珠白色的浊液从饱满的头部喷出,又断断续续淌个不停,乐无异哭得嗓子都要哑了,却被谢衣白皙修长的手指握住了尚未软下的位置。师父在嗓音沉郁而低,像古雅的琴音透出隐约惑人意蕴:“……小无异………花瓣弄湿了。”
那些乱糟糟的衣物早就不知被卷去了何处,乐无异身下柔软娇艳的桃花瓣染着星星点点白色浊液,被谢衣握起来一些,裹住乐无异那处。乐无异浑身发抖,眼角泪珠滚落,他紧紧收拢身下,听得师父在他耳边喘气。
“那夫人……弄湿我……”乐无异声音低哑,气若游丝,所有的回答只是本能,却含着迷恋到极致的爱意。
“……”谢衣扳过他下颔,堵住了他的唇。在这傻徒儿说出更多可爱的醉话前,狠狠顶进了最内里。
汹涌温热的暖流注入了身体深处,几乎要将他灌满。情色的液体不仅弄湿了他,还堵也堵不住地在持续的攻击中被捅出来,向外淌落,弄得两人身下一片黏腻。乐无异张大眼睛,手指无力地握住一些花瓣。他身下饱满的春囊颤了颤,酥麻的战栗从后背而下传遍全身,半硬的性器没能再喷出来,只抽动着淌落滑亮的白液。
“……”握着花瓣的手指攥紧又松开,乐无异无声地分开了唇瓣,湿润的唇滑落晶莹的水滴,他眼前一片空白,终于还是在绝顶的高潮里昏了过去。
“唔…………”乐无异想抬手扶住额头,却发现自己浑身无力。
谢衣因为他轻微的挣扎而隐约转醒,他收拢手臂,将乐无异紧紧搂回怀里:“再睡一会……”
乐无异的长发被蹭开,师父在他颈后印了轻吻。乐无异敏感地低吟一声,胸膛稍微起伏,谢衣却没有再同他说话,似乎又睡着了。乐无异努力一会,终于掀开了眼皮,又很困地再次阖上:“……师父……你一定对我……做了奇怪的事……好累……”
谢衣薄薄的眼睑动了动,狭长眼睛缓慢张开。他一双长睫毛遮住了神光,看不到深邃的瞳仁,却也能从无奈抬起的嘴角显出此时心情。
“……小无异……你还真是……最会折腾我。”
乐无异怎么想都不可能是他折腾师父。但他从来大人有大量,不能和自己师父计较……算了。
他艰难地转过身,和师父对面而卧,要了一个浅吻。谢衣将他抱高了些,让他低头与自己亲吻。乐无异隐约觉得自己又要糟糕,会被谢衣迷得乱七八糟,贪恋这人的温柔而一觉睡到中午。可他将醒未醒,究竟也想不清太多,只会顺着本能回应。
“无异……”谢衣亲了他一会,不知在感慨什么,竟然揉着他脑袋,发出轻叹。
“……”乐无异习惯了他亲吻时弄乱自己长发,起床梳洗时候再一点点帮忙梳好。他含混地应了一声,就又挨回了师父怀里。
“我……腰疼……师父你……你在哪里欺负我了……”
谢衣稍微笑了,却不肯回答这个问题:“不能让你知晓,否则……”
乐无异脸色通红:“否则什么……肯定不是什么好事……算了师父你别说了!”
谢衣点头:“嗯。这可怎么好让你知晓,无异昨夜强拽了我,在……不妙的地方做这等事,睡着了才肯被带去沐浴,抱回屋里。”
“什……什么!”乐无异抓狂地挠头发,“我……我……”他本想说自己完全不记得,可此时脑袋一痛,夜色里谢衣温柔的眼睛在记忆深处一闪而过,两人的喘息低语如同遥远的回音。乐无异哀呜了一声,转过身把枕头蒙在脑袋上。
“别理我别理我!”
谢衣轻易地拽走了那只枕头,从身后抬住乐无异发烫的脸颊,像挠小猫一样缓慢地挠了挠。他声线低而和缓:“你的小友们已经回家去了,总之也未曾有旁人看到,要不要为师将此地指给你看?”
乐无异转身扑了他师父,面红耳赤地说:“别说了!不要告诉我!”
谢衣收下他这一记猛扑,无声笑着将他抱紧:“好好,不说就是……来想些别的。过几日桃源居中落了雪,我们再去看桃花。”看看昨夜那几棵树,是否依旧被簇簇桃花压满枝头。
乐无异脸颊埋在师父颈窝里,头顶呆毛翘出可爱的弧度,在他师父脸颊上扫了扫。
“哦……好……”小徒儿被轻易地转移了注意,“师父我喜欢水渠旁边那个石头,光溜溜的很挡风,我们在下面垒火堆烤叫花鸡吧。下雪的时候吃这个最棒了。”
谢衣听了‘石头’二字,不说好,也不说不好。
乐无异等了一会,师父没有理他,他抬头起看,却发现师父在闭着眼睛笑。
白雪桃花,比梦境更美的景象。
大千世界旖旎风光,桃源居中如幻绯雪,此时温存共枕,谈笑之间岁月长。
窗外起了风,午后兴许就会有雪。远处桃花之海温柔起伏,近前桃枝轻颤,几瓣芳菲簌簌落在窗棂上。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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