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美丽的小姐,我知道这非常不礼貌,但您似乎与您的同伴走散了,在下实在找不到哪位尊贵的人士可以为你我引荐,只能冒昧的打扰了,不知我是否有幸可以充当一位荣幸的绅士,与您共舞一曲?”
在他面前站着的男人有着一张不错的面孔,虽然略显得轻浮了。
这已经是这个男人第二次来邀他共舞了,依照上流社会的礼仪,没有长辈或者有威望之人的引荐,年轻男女在社交中是不能随意结识交谈的,这样的举动会让人显得轻浮而没有教养。
但显然站在他面前的这个男人并不是非常在意教养这种东西的人,他穿着一身军装,应该来自应邀前来参加这个舞会的民兵团。此时舞会还没有正式开始,但这位军官显然已经喝了不少酒,就算隔了三步远,都能闻到从他身上传来的浓烈酒气。
是朗姆酒的味道。
酒精轻易地让这名军官对那些社交礼仪嗤之以鼻。
所以他才讨厌有民兵团参加的舞会!
他拿着一把折扇,遮住了半张精致的小脸,那底下是略有些嫌恶的表情,虽然极力不想让那种嫌恶从双眼中表现出来,但他还是忍不住皱起了双眉。
该死的夏夷则!说好了作为他的男伴一同出席,结果没多久就拽着阿阮不知道去了哪里,害他要一个人面对这种无礼的男人。当初强迫他用这身衣服参加舞会的时候,阿阮可是信誓旦旦保证会保护好他,不会拆穿的!
话虽这么说,但这样的情况也的确是谁都没有预料到的,毕竟谁会想到,在这伦敦市里上流社会的舞会中,竟然会出现这样无礼的人呢!
正是这样的一个时刻,四周围到处都是陌生人,在舞会正中间的地方,主人似乎出现了,作为舞会的主人,按照一贯的习俗来说,在舞会开始前总是要说点什么的,这是人们约定俗成的习惯,如果不这样做,就好像这场舞会就没有办法踏实愉悦的进行下去似的。
主人清了清嗓子,一时间喧闹的四周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注视着舞会中央的地方,没人会注意到在这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有一名贵族小姐正在被一个无礼的军官纠缠。
军官见美丽的小姐始终不肯回话,便扯了一个自以为英俊潇洒的笑容,他以为这位小姐大概是害羞,毕竟她低着头,始终一言不语,却并未拒绝他。
若她没有好感,早该直言拒绝了,不是吗?
那位……呃……还是称他作小姐吧,那位小姐此时当然不敢说话,他从来没想过要怎样让自己的声音变得像女人,何况他现在全部的精力都用来警惕四周的动静,若是这样的装扮被人发现,那可真是太可怕了!紧张的心情让他觉得喉中一阵发紧,他不敢开口,生怕一出声就暴露了自己男人的身份。
说实在的,就算他的骨骼再纤细,容貌生的如此美丽,就算他穿上女装不会露出任何破绽——那几乎是完美的体型与面容——但那带了点稚气的男人的声音是无论如何也无法掩饰的。
这样的情景让他不由十分为难,他心中充满了犹豫,是否要干脆无礼的转身走掉算了……话岁这么说,但当他眼角的余光突然瞟到中央的位置时,那里的场景让他不禁睁大了眼睛愣在了原处。
那里站着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面孔。
作为主人在开场前特地介绍的客人,其身份的特殊性可想而知,他定定看着那个微笑的男人,心中瞬间慌了起来。
来之前可没人告诉过他,谢衣也会参加今天的舞会!
这一刻真是恨透了消失不见的夏夷则和阿阮。
他此时站的位置并不算非常隐蔽,不然也不会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的谢衣,理所当然的,此时谢衣也注视到了他的存在,那双细长的双目先是看着他若有所思的眯了眯,然后像是笃定了什么似的,定定的一动不动,那目光像是要把他钉在原地,让他背脊一阵发凉。
不过一会的功夫,那个人目光便又移开了。
那不轻不重的一眼让他后颈的寒毛全都立了起来,那是再明确不过的讯息——他亲爱的老师已经发现了他。还好现在主人还在讲话,其实讲些什么他早没心思听了,只是他本能的知道,被老师发现他这副样子可不是什么好事。事实上这其实是一件极糟糕的事,只要他不是一个笨到出奇的中年法国佬,他就应该清楚的明白,自己现在必须马上离开了。
这时候谁还有功夫去犹豫该用什么办法打发这个无礼的军官呢?他提着裙子的两边作了个别扭的告别礼,便匆忙地想要转身离开。
正当他抬起了一只脚,准备趁着主人还未讲完话迅速离开这里时,却被人从身后扯住了手臂。
“小姐,我……我的意思是,请……”那个军官的话还没说完,四周突然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轻快的音乐也随之响起,他这一下是真的慌了起来,回过头便想挣脱,但那个军官似乎真的是喝多了,无论如何都不愿放手,那人不肯轻易罢休,他也不敢随意交谈,就只能皱着细长的双眉瞪着那个无礼的男人。
如果他现在的身份是高贵的公爵少爷,大概早就一脚狠狠踹了过去。
想必也知道自己的行为极为无礼,军官见到那位小姐双目中难以掩饰的不悦神情,那双美丽的妙目此时正皱眉瞪着他,像是气到了极点的样子,他终于还是想起来,自己的确是有些无礼的。
军官撇撇嘴,缓缓松开了拽住他的那只手。
“请原谅我的无礼,这位小姐,但您实在太美丽,事实上我们兵团的许多朋友之前就在谈论您,您现在并无男伴,请相信我绝无恶意,我只是想与您共舞一曲。”那个军官说,一手放在胸前弯腰做了个绅士的礼节。
很不标准的动作,甚至因为他身体的歪扭而显得有些滑稽,乐无异皱眉看着那位军官,听了他的话,联想到这些民兵团的军官们在私下喝酒大声谈论着如何用无礼的方式接近一位美丽小姐的模样……
说不定这个人还和他的朋友们打赌,赌他是否能邀请自己共舞一曲。
他觉得非常厌恶。
男人是最了解男人的生物,不需要多做猜测,他脑海中甚至已经能浮现出他们大笑着打赌的样子。
就在他打算提起裙角再行礼离去时,身后传来的声音让他全身都僵住了。
“军官先生,请问您找我的未婚妻是有什么事吗?”
谢衣含笑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乐无异硬着头皮,这一刻觉得……哦,这间宽大的厅堂,为何房顶还没有落下来?
那人已经来到了他的身边,旁边还跟着这次舞会的主人,那是一个圆胖的中年男人,笑眯眯的样子讨人喜欢,虽然他们并不相熟,但乐无异在伦敦的社交圈中也是知道这位主人的。他是一位世袭的伯爵先生,膝下有一个儿子与两名女儿,儿子今年二十四岁,已经参军有几年了,并不经常出现在伦敦的社交场合中中,在这位军官之下还有两个女儿,都未出嫁,年纪大的那位十七岁,小的那位才十三岁。
在乐无异看到这位伯爵先生的瞬间,就想到了他那个十七岁的大女儿,那位小姐的音乐天赋在伦敦的上流社会中小有名气,她与她的母亲时常出现在谢衣的演奏会上。
鉴于谢衣同为伯爵的身份,眼前这位伯爵先生邀请谢衣参加这次舞会的用意他几乎瞬间就猜到了。
这时候谁还有功夫去关心那位大钢琴师是否在生气?
他皱眉看着那位舞会的主人。
“恕我冒昧,先生,您是说,这位小姐,是您的未婚妻?”那张圆圆胖胖的脸上此时写满了疑惑,嘴边的笑容似乎也有些挂不住了。
那位无礼的军官此时正一脸失望的打算转身离开,听到了这句话也停下脚步,疑惑的目光看向谢衣,那目光让乐无异头皮发麻,他又心虚,又怕这个人再缠上来——还是在老师的面前——这时候也顾不得继续猜测伯爵先生邀请谢衣的用意,他急忙上前两步,一手挽上谢衣的手臂,做出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挂在他身上。
当然以他装扮成女孩之后略显高挑的身形,想做出一副小鸟依人的样子,实在是有些勉强的。
“当然,”谢衣一脸肯定的模样,没有在意那条搭在自己臂弯的软软的手腕,对着那位军官欠欠身,这才看着这次舞会的主人,微微皱眉笑道,“方才她同我的妹妹在一处,想必是走散了。”
这么说着,他又看向那个军官,那人此时面带犹豫,还是不肯死心的样子:“她最近喉咙不太舒服,还在治疗中,医生要她尽量少说话,如果有什么失礼之处,在下代她向您致以诚恳的歉意。”
“可是,”军官悻悻然离去,而舞会主人却不肯罢休,“这位小姐看上去真是眼熟,倒像是您的那位徒弟。”
说到这里,伯爵先生像是想到了什么,圆圆胖胖的脸庞又笑了起来:“说起来,公爵少爷的演奏会在下也有幸参加过,真不愧是您这样一位大师的弟子呀!”
“正如同你所说的,我的未婚妻是我那位学生的妹妹,公爵家的小姐,因为体弱多病一直住在乡下,最近才被接回伦敦。”
这么说着,谢衣侧过头,像是安抚似的,轻轻拍了拍乐无异按在他手臂上的那只手。
身为主人的伯爵先生一脸若有所思,失望的神色难以掩饰,直到被其他前来打招呼的宾客叫走。
谢衣还在低头看着乐无异。
仍然是一如往常的温和微笑,带着探究的目光,上下打量着他。
“我的公爵小姐,今日的舞会好玩吗?”他低头轻声说,那声音在乐无异听起来,无疑比先前那位醉酒的军官还要可怕得多。
是的,他可以清楚的感知到,他的老师现在,非常非常的生气。
他低着头,在这样的注视下简直要哭出来了,余光能看到夏夷则和阿阮的身影在回廊处出现,他们明显也看到了谢衣,并且在短暂的慌张后,对着谢衣笑了笑,接着……
他们竟然果断地携手离去了!
乐无异面对那二人离去的背影几乎是目瞪口呆的,他单知道男人是重色轻友的,但他万万想不到他的这位好朋友竟然如此不顾自己的处境,就算阿阮是谢衣的妹妹,就算身边这个男人有百分之百的权利能决定夏夷则是否可以与阿阮继续交往,就算如此,他也不能如此丢下自己呀!
“嗯?我的小姐,看来你的朋友们都顾不上你了呢。”谢衣笑着说,语调轻缓亲昵,是最优美的声音。
但此时那声音在他听来,却是可怕极了。
刚从树枝上摘下的还沾着露水的百合花,精美绝伦的东方瓷器,造型轻巧别致的家具,女士们穿着带有刺绣的衣服,绸缎上的图案简直是巧夺天工,更别提那些可爱的蕾丝,点缀在裙摆胸前,可爱极了。
她们头顶上盘着高高的发髻,踩着精致小巧的小羊皮鞋,手里捏着造型繁复各异带有美丽绘画的扇子,掩住娇红的小嘴,笑着轻声交谈,哦,这些年轻的女士们容易迷恋上军官们那身富有魅力的军装,但若要让她们的长辈们,她们的妈妈姐姐们评评理,对人心险恶富有见地的人们就会告诉你,嫁人还是要找个门当户对的贵族小伙,当然,他的出身,他家族的显赫,他有多少庄园,或者他即将继承多少庄园,乃至他每一年有多少的收入,他的人品长相,甚至他吃东西的仪态……都是极为重要的。
这些贵族的夫人们可是刁钻的很呐!
而现在,故事的主人公乐无异……哦不,我们尊贵迷人的公爵小姐,正挽着他亲爱的老师(也许此刻该称之为未婚夫)的手臂,穿行于人群间。
尊贵的小姐用一把小巧精致的折扇遮住了自己的小脸,只留下眉目间娇俏的神色,她像是有些害羞,紧紧挨在她那位未婚夫的身边,大大的眼睛像小鹿一样灵动可爱的看着四周。
一路上有各式各样的人偷偷打量着他们,男的女的老的少的,男人们被公爵小姐的神采所迷倒,她偶尔从折扇中露出的下巴小巧圆润,隐约能看到轮廓间带了点东方的神秘色彩,真是一位极美丽的少女;而年轻的女士们,则是被她身边那位男性所吸引,这位大钢琴师有着神一样的手指,他的琴声优美动听,任何听到那琴声的人们都会为之痴迷,整个欧洲几乎都再也找不到什么人比他更懂得如何让钢琴那不解风情的笨重身躯舞动出绚丽的音调。
如果说年轻的男士们目光中仅仅是好奇和欣赏,那么女士们和那些面露惊讶的长辈们,在好奇的神情中,则难掩失望的目光。
不断有人上前与他们搭话,呃,当然,依照礼仪,大部分是上前与谢衣搭话,并借此认识这位神秘的公爵小姐,希望能满足在场几乎所有人都无法抑制的蓬勃好奇心。
乐无异感到很困扰。
他们的目的其实很简单,谢衣想把他带到人少的地方,并找机会离开,毕竟以他现在的状态,如果被人发现了,是会令人非常困扰的一件事,想想吧,要是被人发现了,舞会中出现的公爵小姐其实是个男人,公爵家的小少爷竟然是个变态的女装癖,而且还成为了他老师的未婚妻,可想而知伦敦的报社们第二天将会多么手舞足蹈兴高采烈的帮他们宣传这件事,哦身败名裂的境地指日可待。
但很显然,离去想法并不是那么容易实现,事实上无论他们走到什么地方,那里都总能成为一处令人瞩目的所在。
趁着没人的空档,谢衣侧过头淡笑着瞥了他一眼,乐无异对上那样的目光,羞愧的恨不得立刻找个什么东西钻进去,虽然没有任何言语——以他现在的状态,也实在不适合说话,而谢衣并不是一个喜欢在口头上说什么的人,但他看着人的目光明明白白写着——你干的好事。
明明这事大部分其实是阿阮干的,而夏夷则当了帮凶,还有闻人也在无意中推波助澜了,但……好吧,乐无异紧紧攥着谢衣的手臂,像是生怕这个人下一秒就撇下自己离开似的。
他手心里全是汗,这可是他现在唯一的救星了,无论如何都要紧紧抓牢。
没错,就像谢衣目光里说的那样,就算有一万种理由,如果他不轻率的同意的话,这事也不会变成现下这般进退两难的地步。
他羞愧地低下头,不敢看那人,手里倒是不忘用折扇遮着脸,旁人看着倒像是这位小姐是多么的娇羞可人。他低低叫了声“老师”,呐呐的,比蚊子大不了多少的声音,他想说点什么,撒娇也好,或者道个歉。渡过了最初的惊慌,其实他现在对谢衣是感激的心情,如果没有他及时出现挽救了自己的尴尬,现在还不知道是个什么样呢。
经过方才不断的介绍与交谈——没办法,对他们二人(或者说大部分是对乐无异)好奇的人们实在太多了——出于礼貌,乐无异喝了些酒,酒精顺着喉咙流入腹中,渗入到血液头颅,让他感觉比先前要放松的多。也许毕竟谢衣在他的身边,这让他不用再有所顾忌或者担惊受怕。而一旦少了那种紧张的心情,他的双眼就灵动了许多。
“哦,看这位美丽的小姐,您可真是今日这场舞会最耀眼的星星,以后伦敦的社交圈子又会多一位令无数绅士痴迷的女士了。”
没等乐无异想好要说什么,先前离去的主人此时又折了回来。
这个圆圆胖胖的伯爵先生在伦敦的社交圈中以处事圆滑闻名,他心思活络,待人热诚,是上流社会里一位极懂得与人打交道的先生。要说起年纪,他都与乐无异的父亲差不多大了,也正是因为如此,这样的俏皮话说起来倒不会显得他有多么的轻浮。
“您的那位兄长,”一边说着,主人半弯腰,行了个标准的绅士礼仪,虽然以他的形象来看,多少显得有些笨重,“哦,我是说,无异少爷,也许您有所不知,他可是我们伦敦社交界的一位名人呐,许多女士都对他赞许有加,绅士们也都乐于与他结识呢。”
这样听人在面前谈论自己,或多或少是一件让人觉得有些诡异的事,乐无异别扭的回了个礼,当然姿势就不必强求了。他不能说话,就隔着折扇微微笑着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那位主人与谢衣攀谈了几句,又向乐无异做了一番正式的自我介绍。乐无异无心听他们都在寒暄什么,总归是那几句客套话。
他的注意力都在那位伯爵先生身后的女孩身上。
这位女孩他当然有印象,毕竟她曾经多次与她的母亲出现在谢衣的演奏会上。
那么,这位伯爵先生的来意是为何呢?
果然没过多久,这位主人就提起来,这次的舞会正是他的女儿一手操办的,问谢衣是否还满意。
这种场合,身为一位绅士,赞美一位美丽而又聪慧的淑女当然是理所当然的,谢衣的赞美适时而又恰到好处,既不会显得太热情,又不会流于敷衍。
那位女孩听到这样的赞美,当然是羞红了脸,并不像乐无异这样见不得人不能说话,她是大大方方的,三个人攀谈着,倒是乐无异被闲置在了一边。
这算个什么事!
他心里忍不住泛起酸涩的感觉,又有点嫉妒,他现在的身份可是谢衣的未婚妻,有他在旁边,这个圆胖的土豆怎么可以这么肆无忌惮的随便推销他的女儿?他们怎么可以在明知道自己不能说话的情况下还聊的这么开心?不觉得这样对待他这位尊贵的公爵小姐是一件非常没有礼貌的事吗?
哦好吧,就算他的确是不能开口的,可即便如此,难道不是更该顾虑一下这位可怜的不能说话女孩吗?怎么可以视若无睹的在她面前如此愉快的交谈着?
而最关键的是,他的老师,或者说旁人眼中的他的未婚夫,竟然在他面前赞美另外一个女孩,哦好吧礼仪,这该死的上流社会的礼仪,一开始他就应该直接拽着他的老师离开这见鬼的地方,到底为什么老师会出现在这里?他不是极少参加这种舞会吗?为什么偏偏是在今天,在他穿了这身滑稽衣服的当下,来参加这样一场明显不怀好意的舞会?
真是——太过分了!
他当然不能直接拽着谢衣离开这里,就算明天早上报纸的头条不是《公爵少爷是个女装癖》,也绝不能变成《失仪的贵族少女》!
他不动声色的用挽着谢衣手臂的那只手轻轻摇晃着,又使劲按了好几下,他的暗示已经非常明显,他不想再纠缠于这无意义的交谈。
等待是枯燥而乏味的,趁着谢衣与那对父女交谈的时间,他顺手拿起了旁边的酒杯喝了起来,事实上他并未注意到自己都在喝些什么,此时就算手里拿着的是一杯冒着黑烟的毒药,估计他也会毫不在意的喝下去吧。
他的全部精力都放在了正在交谈的三个人身上,他全神贯注地听着他们在聊些什么,并在他们偶尔提到自己的时候回以优雅的笑容,他那样专心致志,谢衣说出的每一句话都绝不漏过,在心中计算着他赞美了那个女孩多少次,而那个女孩又脸红了多少次,并时不时晃动一下挽着谢衣的手腕,像平时撒娇的样子,只想早点结束这场交谈。
直到离开的时候,他在无意识中已经喝了不少酒,心中焦虑的情绪并没有因为酒精的增加而减少,反而逐渐加重,脸上能感受到微微的发烫,其实那三人交谈的时间也并不是很久——事实上在感受到乐无异胡闹的小动作之后,谢衣就已经加快了寒暄的速度,想办法尽快结束这场对话——但对于乐无异来说,这场对话还是太过漫长而充满煎熬。
当他开始端起自己也说不清是第多少杯酒时,终于从一旁伸出了一只手,轻轻拿走他手上的酒杯,他看过去,总是微笑着的老师此刻看上去表情严肃,像是才发现他喝了这么多,皱着眉很不赞同的样子。也许是因为还在宴会中,他并未责备乐无异,只是把他手中的酒杯端了过去。
“好了,也差不多一点,今晚玩得尽兴吗?”这么说着,谢衣把酒杯递到唇边喝了两口,浓烈的酒味让他双眉皱的更深,顺手把剩下的大半杯递还给一旁的侍者。
他说了这句话,本来是想逗逗这个不听话的小孩,但见他愁眉苦脸的样子,又忍不住心疼了起来,想着他刚刚也不知喝了多少酒,抬手轻轻碰了碰那孩子的额头,语气里满是无奈:“一会没注意,怎么就喝了这么多?”
他说着,抬眼看了看乐无异,原本清澈的双眼此时已变得迷蒙无助,泛着幽幽的水光,一脸恍惚,他叹气,又提醒了一句:“我们该回去了。”
乐无异抬起头,听了这样的话,终于觉得的确是有些头晕的,他点点头。
“一点都不好玩。”
他嘟囔了一句,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晕眩感觉,跟在谢衣身边。终于有机会离开这场似乎痛苦不堪的舞会,对二人来说大概都算是一个解脱。
但也并非完全如此,毕竟当谢衣向每一个前来打招呼的人介绍身旁的少女是他的未婚妻时,尊贵的公爵小姐隐藏在折扇下那双像玫瑰花瓣一样优美的唇瓣都会忍不住轻轻翘起。
所以说,痛苦不堪这样的形容词,对于乐无异来说,也并不十分恰当。
踩着高跟鞋站了一晚上的双脚并不舒服,尤其乐无异还是第一次穿这种可怕的刑具,那简直是一场灾难一样的折磨,更别提之前在舞会里喝下那些酒,连他自己也记不清喝了多少,那时并未察觉有什么问题,但现在往外走,酒精带来的痛苦就变得格外清晰了。
说实话,这位少爷的酒量可实在不怎么样。
他挽着谢衣的手臂,其实谢衣已经非常体贴的放慢了步伐,这样的速度甚至让急于离开的乐无异有些不满,但不等他把这样带了点撒娇的不满表达出来,当他们走到了宴会大门的台阶处时,疲惫不堪的双脚终于向主人展开了无情的报复,他在台阶上差点一脚踩空,幸好谢衣还算眼明手快,险险扶住了他。
乐无异怔怔站在原地,过一会才抬头看过去,他那位平日里总是温和优雅的老师此时脸上满是无奈,神情中又带了点难得的不快,他心知大概是自己的错,呐呐的低下头,手腕又被那人提起重新搭回臂弯,好容易站直了,但大约是酒精的缘故,双脚始终软绵绵的,似乎都不像是自己的了。
谢衣抬脚继续往前走,刚踏出一步,才发现他还站在原地,双颊的红晕就算在这样昏暗的夜色里也勾的人移不开目光。
“老师……”受不住他这样灼灼的目光,乐无异低下头,呐呐的开口,像是极难以启口的什么事,他踟蹰着,结结巴巴的,好半天才说道,“我……我走不动了……”
预料中的,听到了谢衣的叹息。
“就几步路了,不能再坚持一下吗?”还是那样温柔的声音,充满了无奈。
乐无异尝试着再次抬了抬脚,用尽力气,也只能皱着脸摇头,像是要哭出来的表情。
这时候里面的宴会正进行到一半,人们都在屋里和庭院中,轻快的音乐伴随着阵阵欢声笑语从大厅的方向传出,大门处冷冷清清,谢衣左右打量了一番,见没什么人注意到这里,这才弯身将乐无异一把抱了起来。
是个标准的公主抱。
“老师!”乐无异惊得差点尖叫了出来,急忙用双手环住谢衣脖子稳住身形,四处看着,急切的声音小声说,“放……放我下来,再想别的办法看能不能走得动,万一被人看到……”
“别闹,马上到了。”相较于乐无异的慌乱,谢衣显得从容不迫,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情绪,倒是因为怀里的人急切的样子而有些掩不住的笑意。
说话间二人已经来到了马车前,像谢衣之前说的那样,的确是没几步路,在他们踏出宴会大厅往外走时,仆人们就提前开始准备了起来,马车早就等在这里了。
“说吧。”当马车开始平稳前进后,谢衣杵着下巴看着乐无异,像是不经意问道。
“说……说什么?”乐无异有些不明所以,酒精让他的大脑变得比平时还要迟钝很多,马车里摇摇晃晃,他被晃得有些头晕,酒后的胆子似乎也跟着大了起来,就像平时那样撒起了娇。
“老师,我头晕。”这么说着,他抬眼打量着谢衣,见他神色没什么不一样,胆子愈加大了起来,也忘了刚刚谢衣问出的那句话,原本还坐在对面的,正好这时马车一个不稳,他就顺势投入了那人怀里,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看过去,“我要挨着你坐。”
原本还淡然看着他的目光这会终于有些松懈,想是也知道问不出什么,谢衣叹了口气,对着乐无异无辜的目光,说实在的,在那样如同小鹿一般无辜懵懂的双眼的注视下,他也的确发不出什么脾气,只得扶住乐无异的身子,让那孩子顺势靠在自己肩上。
令乐无异在第二日清晨觉得后悔万分的那件事,是从这样一句话开始的。
“老师,我……我觉得我们可以……可以……来个晚安吻什么的?”
青年清亮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要说那是个青年,其实十七岁的年纪,对谢衣来说真的还只能算是个孩子。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乐无异伸出一手轻轻拽住了谢衣的袖口,他红着脸,说话的声音比蚊子大不了多少。
真是丢人,如果可以再自然一点该多好……唉,为什么对着这个人总是这么没出息的样子?说不定对方早就看不起自己了,可是对自己的老师做出这种邀请真的是一件难为情的事,但……但是……
谢衣站在门前,背对着他,正打算离开。
这事还要从马车上说起来。
靠近谢衣怀里没多久,酒精的作用与一整天的困倦很快就让乐无异进入了梦乡。马车的速度并不快,鼻息间能闻到谢衣身上好闻的味道,不是刺鼻的香水味,是一种淡淡的,清清爽爽的味道,说不上是什么气味,有点熟悉。
从宴会的庄园出来,回到谢衣的宅邸,距离并不算近,这足以让他在谢衣怀中睡了好一会。其实公爵家的府邸倒是在这附近的,但以乐无异现在的模样,谢衣是绝对不敢把他送回家的,要是让他的父亲和哥哥看到他现在这副模样,大概会气得七窍生烟吧。
谢衣看着怀里那张小脸,上面化着精致的妆容,是时下流行的款式。
他有些无奈。
在那个孩子身上,穿着一件蓝黄相间的礼服,不折不扣的宫廷式样,说实在的,是相当适合他的一件衣服,胸前和腰间被点缀着可爱的蝴蝶结,闪亮的银线顺着宽大的裙摆一路向下,虽然一直知道是很好看的孩子,但这样装扮成女人的模样还是第一次见到,也不知道作为一个男孩子,扮成女人的模样怎么会这么好看,在宴会上看到他的第一眼,就让人窒息一般移不开视线。
高挑的身材,纤细的骨骼,华丽的礼服衬着白皙的肌肤,发丝滑过脸颊,粉嫩的腮红让他像一颗熟透了的红苹果一样诱人。
而他身旁还站着一个纠缠不休的男人,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孩子,难道他不知道他这副模样是多么的危险吗?怎么还敢一个人出现在这样的场合?
不得不承认,那一瞬间在谢衣心中的确因为嫉妒而产生了责备的心理,无论是那精致的锁骨也好,还有那不知道怎么撑大的胸部,下面裹着的纤细的腰肢,这一切一切都应该只属于他一个人,而现在那孩子却睁着无辜的双眼让无数人都看到他这幅样子,他难道就一点自觉都没有吗?
事实上在这个瞬间,谢衣的心情比语言所能描绘的都还要糟糕十倍百倍,如果可以,他恨不得把乐无异关起来,一辈子都只能看到他一个人!
到底是什么人允许他以这样荒唐的模样出现?他应该把他不听话的双手给捆起来,再把那纤细的腰肢紧紧按在膝盖上,然后狠狠打他的屁股,让他哭着求饶,说他下次再也不敢了。
下次……他怎么还敢有下一次?
嫉妒的男人总是可怕的。
幸好这样可怕的想法在谢衣脑海中只停留了一瞬间,因为的确有一件事是所有人都不得不承认的,事实上与时下这些放浪形骸不知检点的贵族相比,像谢衣这样冷静自持的人已经实在是不多见了。
而原本所有的那些不愉快,在他同那对父女交谈时,从那个孩子紧紧交缠的手臂间所感受到的,那样焦虑和嫉妒的情绪中,就变得有些啼笑皆非了。
比起谢衣的从容淡定,乐无异的嫉妒和不快表现的要直接得多,无论是不容忽视的小动作,还是撅起来的小嘴,或者是一眼看过去就不怎么高兴的小脸——在那上面就差没直接写上“我不高兴”的字样了。
当然无论如何,纵酒是绝对不被允许和提倡的。
乐无异在马车上睡了好一会,到了要下车的时候才醒过来,他这一程倒是补足了精神,酒也醒了不少——其实如果不是他酒量太差,那点酒精对于像谢衣这样的成年人来说,原本也算不上什么。
他被谢衣带回房间,一路上心情忐忑,路过琴房时看到里面的钢琴,想到上次被老师愤怒地压在钢琴上——虽然并不是这一台——被那样做到哭出来,把琴键弄得一片狼藉。射出来的液体渗进钢琴内部,连琴声都有点走调了。
自那以后,他再也没见过那台钢琴,原本该被搬回琴房的钢琴在第二日就换成了现在的这一台,没有那些淫靡的液体和被打湿走调的琴键,这台钢琴崭新而干净。
但那一日的事就好像一个魔咒,让他每一次见到钢琴的时候都会忍不住想起当时的场景,被压在钢琴上的自己,被捆绑着,无力反抗,哭得嗓子都哑了,那样深入骨髓的快感,甚至每一次想到都会背脊发麻。
他站在琴房的门前,透过大敞的房门直直看着那台钢琴,身体止不住的开始颤抖了起来,无法抑制的兴奋迅速填满他的脑海——想当然的,如果是在练习的时候,这样的兴奋乃至颤抖都一定是不可饶恕的事。
他曾经因为这样的颤抖而被谢衣惩罚了很多次。
乐无异屏住呼吸,看了看走在前面的谢衣,紧张到了极点。
那都是不久前的事,在那以前他从来不知道原来自己的老师也会生气到这个地步,但今天的事比起那一次,似乎又要荒唐胡闹的多。
那么,这一回……老师会怎么惩罚他呢?
他一路忐忑不安,充斥于心间满满都是紧张与害怕。可在那之中,又似乎还隐隐夹杂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期待,哦是的,他在期待。谁知道到底他的老师再次愤怒起来会做出怎样的事,谁知道,谁……谁在乎呢?事实上这具年轻而又可怜的身体在被人那样无情的对待过之后,竟然还会期待,真是可悲,对那样令人战栗的快感,他却只能食髓知味的期待着。
谢衣把他带进自己的卧室里,至此却不再有任何举动——任何乐无异想象中应该有的举动。
“我还有点事要去书房处理下,管家和女仆等一下会上来,你这一身需要收拾下,弄好了就早点休息吧。”
他看着乐无异身上的那件礼服,裙摆周围是一片不知什么时候被洒到的酒渍,那个孩子就这样狼狈又无辜的看着他,他叹了口气,责备的话语还是说了出来:“平时就让你尽量别喝酒,明知道酒量不行,还喝这么多,真是……让人怎么说你好?”
这么说着,他又左右看看,确定没什么不妥,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想必你今日也累了,但这一次的事并没有就这样结束,我想明天起床后,你有必要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关于你天荒唐大胆的举动。”
他转身想离开。
袖口被人轻轻拽住。
“老师,我……我觉得我们可以……可以……来个晚安吻什么的?”
青年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在胆怯与不确定中的犹疑语调中,还夹杂着不易察觉的热情——期盼,期盼,是的,没错,那里面满满都是期盼,那样的一种仿似甜腻的声音从鼻腔中发出,喉间像是被什么东西黏腻地糊了起来,一种暧昧的蠢蠢欲动的意味。
他缓缓转身。
白皙纤细的手指正拽着他的袖口,随着他转身的动作拽到了一边,却死死不肯放开。
那上面原本套着一双淡蓝色绸缎的手套,点缀着蕾丝和蝴蝶结,在马车上的时候被他摘了下来——那时候这孩子正在睡觉,他把那双手套摘下来,从一旁拿过早就准备好的湿手帕,在每一根手指上细细擦过,又把脸颊直到下巴的那些娇艳浓厚的妆容都仔仔细细擦了一遍,胭脂香粉被一层层除去,露出了底下属于年轻男人的轮廓,饱满漂亮的曲线中透着一股蓬勃的英气。
那孩子脸上的妆擦不干净,他擦了几遍,也只是把厚厚的粉和腮红给拭去了一些,勉强能显露出奶白色的柔嫩肌肤,衬着依旧残留的妆容,是一种混合着英气与娇艳的中性美,比起先前那完全女性化的柔弱装扮,这副模样的少年似乎要让人更加移不开目光。
如果这是一个女孩子,一定会是一颗大英帝国最耀眼璀璨的明珠吧?
也许会成为这个国家……不,是整个欧洲,整个欧洲大陆上,最骄傲的一支玫瑰。
但现在站在他面前的,只是他不经世事的男孩,笨拙稚嫩,连邀请人的事都不会,只知道无措地站在人前,用无辜的姿态向你求取最淫靡放荡的事,那懵懂的脸上显露的是最天真烂漫神情,像是十三岁的少女。
他鼓足了一切勇气说出来这样的话,皱着眉红着脸,好像连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谢衣站在那,定定看着面前的少年,这样的目光让乐无异有些忐忑,他不知道他的老师这时候是不高兴了,亦或是在等他做点什么,但他又实在想不通,会有什么事让这位伟大的钢琴师面对他这样的邀请而显露出不高兴的神色——毕竟平日里他也很热衷于这样的事,不是吗?
这样想着,他的胆子又放大了些,像每一次撒娇那样,他搂着谢衣的脖子,先在那抿着的唇角轻轻印下一吻,然后又亲了亲线条柔和下巴,接着往下滑去,他费了点精力把在那人领口处包裹得紧紧的领巾扯开,又解开那人的扣子,轻轻舔了下他的喉结。
谢衣低头看着他,依旧不言不语。
这让乐无异有些挫败。
但也许是酒精给了人胆量,也许是他从小就清楚地知道会撒娇的孩子有糖吃,这样的冷淡非但没有让他退却,反而变得更加急切——被宠坏的孩子,总有不为人知的任性。
“老师不觉得您该说点什么吗?”他嘟囔着,柔软的手掌在谢衣胸前胡乱地划过,然后来到腰带上,“连一个简单的晚安吻都吝于赐给您可怜的学生吗?”
他半跪在地上,说话的语气不可谓不委屈的,在准备扯开腰带前,抬起头往上看去,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谢衣的下巴,还有隐藏在阴影里的眉眼,似乎正低头看着他。
没有拒绝就是最好的同意,不是吗?
他晃晃头,酒后略有些晕眩的感觉让理智与思维似乎都无法发挥其应有的效应,这时候谁还在乎会不会惹人生气会不会让人看不起,谁还记得这种事有多么的羞耻,谢衣的冷淡让他执拗的脾气冲上来,一心只想追随本能去做。
“老师,我们做爱吧。”乐无异说,一边扯开谢衣的腰带,拉下裤链,一举把内裤扯下。
他张口含住那滚烫的事物,那东西在他嘴里由半硬到完全挺立,巨大的肉刃越撑越大,他并不擅长这样的事,过往也从未这样近距离接触这个东西,做起来难免有些不习惯,只觉得下巴都被撑得发酸,又不敢合拢,口水混着黏液从唇角溢出,弄得唇角下巴到处都是,他胡乱动着快发麻的舌头,那巨大的东西顶着他的喉咙深处,让他忍不住做出吞咽的动作。
谢衣的手指在他颈后轻抚着,像是鼓励的暗示,又像是捏着小猫后颈要拎起来一样。
他试着前后动了一下,但完全做不到,那肉刃太大,把他的嘴都填的满满当当的,敏感的上颚被反复摩擦,带来触电一样的快感,他轻颤着,双腿忍不住轻轻夹了起来,前后摩擦着。
“好了,”察觉到他身下的动作,谢衣终于开口,“不会做就别勉强,起来吧。”
这么说着,放在乐无异颈后的一手捏着他的脖子把他拎到一边,柔软的唇舌和火热的阴茎分离开,似乎还带着点不舍的意味,黏腻的液体牵扯在其间。
其实如果可以,谢衣恨不得把那东西狠狠塞进那张不听话的小嘴里,让那个孩子哭着被迫含进巨大的阴茎,在他的嘴里挺进再拔出,要他学会什么才叫吞咽,让他的小嘴只能在自己胯下流出暧昧的液体。
谁让他自己惹祸上身。
“酒量不怎么样,胆子倒是越发长进了。”他低头看着那孩子,用比平时还要低沉暗哑的声音轻声说着。
单薄的胸膛原本还因为含着巨大的阴茎而一阵阵窒息,现在猛然呼吸到新鲜空气,还跪在地上的少年瞬间被呛到了,他剧烈地咳着,也不知道是因为呼吸困难,还是咳的太厉害,他的脸上一片通红。
谢衣低头看着他,轻抚着那殷红的唇瓣,终究还是叹了口气,无奈地把人抱了起来,走回房间,又一脚踹上房门,这才对着正中央的大床放了下去。
“老……老师……”乐无异躺在床上,看着身上的人,咳嗽是止住了,人倒是随之清醒了不少,这会又有些慌张,也不知道刚刚怎么会头脑发热做出那么淫荡的事,现在唇齿间还残留着谢衣身下的味道,是淡淡的麝香味,还带了点腥气,充斥于整个唇齿间。
察觉到这一点,他的脸更红了。
谢衣已经掀开了他宽大的裙摆,先把里面的裙撑卸下来丢到一边,直到看到里面的东西,他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出了声。
“怎……怎么了?”宽大的裙摆阻隔了视线,乐无异并看不到那人到底在笑些什么,但能明显地感到他是在笑自己,那低沉的笑声听起来让人面红耳赤,手足无措。
他想不起来,有哪里不对,会让这个人在这样的……呃,时候,这么笑出声。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里面的裤脚被人拉起来掂在手里,谢衣的声音带着满满的笑意:“这种东西……怎么就这么穿出来了?”
听到这话,乐无异愣在原地,一阵呆滞后,才猛然想起那里穿了什么,瞬间滚烫的像要爆炸的热度涌上脸颊,他急忙往下拉着裙摆,试图遮住里面的东西,却被那人用手臂挡下来。
“别,别看……老师……你……你松手,别看了……”他急得快要哭出来,但无论怎样试图遮掩,都被那人无情地挡住了。
谢衣有些好笑,干脆把那两只不听话的手给一手按住,年轻的身体在他身下不安分得扭动着,被掀起到腰间的裙摆中,是两条不停扑腾着的小腿,穿着女士们流行的白色丝袜,然后再往上,在那孩子的双腿上,穿着一条宽大的南瓜裤,造型夸张又可爱——他只在三岁的小孩身上才见过这么夸张可爱的南瓜裤。
他把膝盖插进乐无异腿间,两腿分开那双不听话的腿,低头看过去,才发现在双腿间正中央,裤子鼓起的位置上,这会已经是一片水渍了。
那里顶着一个小帐篷。
“这么快就湿了?嗯?”他用空着的那只手隔着南瓜裤在那小头上轻轻擦了两下。
被潮湿黏腻的布料贴着敏感的地方来回蹭着,乐无异呜咽一声,猫叫一样的声音发着颤,不停挣扎的身体终于逐渐软了下来。
这样的问题显然不会得到答案,谢衣漫不经心揉着那已经硬起来的性器,抬头看过去,乐无异白皙细嫩的脸颊此时已经布满潮红了,张合的小嘴里嗯嗯啊啊的,时而嘟囔两句,他听不清,便凑过去。
“还……还不如快点……”双手已经被放开,但乐无异还是使不上任何力气,他被下身的那只手揉得浑身发软,也不敢看人,就侧过头看着一边的帐幔,口中无法抑制地随着谢衣的每一下动作而低声呻吟着。
这样的力道,对于他早就敏感的身体来说,远远还不够。但他的老师从来都不是轻易给予的人——事实上谢衣在这方面的花样还不少。
此时被这样玩弄,他年轻人的心性上来,倒宁愿被粗暴些对待,总好过这样被人吊着难受。
听他孩子气的话,谢衣有些失笑,他并不打算理会不听话的小孩,只是低头在年轻的身体上逡巡一圈,很快注意力就被他撑大的胸部吸引过去,他伸手在那上面揉了两下,成功地听到乐无异抽气的声音,再抬眼看过去,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终于又放到了他的身上。
他笑了笑,乳房和阴茎,放在乐无异身上一上一下的两只手同时揉弄着,口中随意问道:“怎么弄这么大的?”
说完像是觉得好玩,他捏着乐无异一边“乳房”的手还用力揉了两下,果然听到那孩子又是一声倒吸气的声音。
“别……别揉了……”这样被人揉弄,被轻柔的东西频繁擦过他早就挺立的乳头,被人当做女人一样对待,让他觉得羞耻又无助,似乎胸口真的生出两坨乳肉似的,还被老师用这样淫靡的手法调戏……
羞耻的快感蔓延全身,“穿着女装被人玩着并不存在的乳房”这样的事让他身前的性器更加肿胀,连身后的小穴都开始忍不住一张一合,渴望着……就像一个女人那样,被贯穿,被填满。
性别倒错的羞耻让他口中发出啜泣一般的呻吟,但在胸前揉弄的手并未停止,反而还更加粗暴,不断用力捏揉着,谢衣低头,一脸似笑非笑注视着他,显然还在等他的回答。
“呜……是阿阮……阿阮在衣服里塞……塞的棉花……够了!呜……老师,别揉了……”好像真的生出了一对胸部似的,他的声音随着谢衣手中的动作而时高时低,清亮的嗓音带着哭腔,似乎随时都要哭出来似的,
可谢衣却不肯放过他,他一把将乐无异胸前的衣物拉低,露出了底下平坦的胸膛,可怜的乳头此时已经充血红肿,随着他的动作轻颤着,一副等人爱怜的模样。
他含住一边乳头,舔弄了两下,听到那孩子忍不住的呻吟,揉弄他性器的手来到身后,隔着南瓜裤按压那柔软的小穴。
薄薄的布料在手指的按压下被挤进后穴,粗糙的触感让乐无异喘着气,他努力放松后穴,能感到手指在穴口浅浅戳刺,带着那层布料一进一出,从未感受过的怪异感觉让他觉得难堪,穴口不受控制的张合着,倒像是舍不得那手指的离去。
意料之中的,没两下,手指上就能感到透过布料渗透出来的些微湿意,谢衣含糊地轻笑了一声,这才从那被吸得红肿敏感的乳尖上抬头,凑到乐无异耳边,亲了亲那红得透明的耳尖,轻声问:“这里也湿了,就这么想要?”
语毕,他抬眼,看到乐无异红着脸咬着下唇不敢答话,手指又往里深戳了两下,粗糙的布料重重擦过柔嫩的内壁,乐无异一个没忍住叫出了声。
但谢衣完全不打算放过他,惩罚似的两下之后,又沉声问:“我可不记得什么时候教过你不回答大人的问话,告诉我,这里是不是湿了?”
语调中带着身为长辈与上位者的威严,乐无异根本没办法抗拒他这样的提问,被吓得几乎是反射性地哽咽道:“是……湿……啊!湿……湿了……老师……我想要……”
他说着,在巨大的羞耻心下,终于忍不住抽泣了起来。
可身体的感觉却完全不够,事实上单是这样被玩弄乳头,被迫承认自己的淫荡,都足以让他身前的性器难受的像是要爆炸了似的。
得到了满意的答案,谢衣亲亲他的脸庞,一声含糊的“好孩子”,见他哭得可怜,便不再为难。夸张的南瓜裤终于被一把扯开,层层叠叠的裙摆也被往上推了又推。隔着裙子和繁复的衣物,乐无异看不到他的动作,只能秉着呼吸,感觉到身后不停张合的空虚肉穴终于被填充了起来,两根手指在他体内来回抽动着,动作不像平日里极有耐心的开拓,只是草率粗暴的对着他体内那点戳刺着。
内壁不由自主绞紧,他呻吟着,两根手指,光是随随便便的两根手指,就已经让他快射了出来。
他徘徊在临近高潮的边缘,口中胡乱呻吟着,要是再来两下,就两下,他一定能射出来……
谢衣停止了动作。
乐无异微微张开眼,在这样突兀的停止中抬眼看过去,他的老师正好也低头看向他,见他恍惚又不满的神情,不禁微微一笑,低下头在他唇角轻轻一吻。
柔软的发丝擦过脸颊,乐无异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双腿被人高高举起分开,柔嫩的后穴被巨大的性器狠狠贯穿。
“呃啊!”他被那一下插得惊呼一声,紧致的后穴并没有准备好接受这样大的巨物,他被这样直直闯入,好像要把五脏六腑都撞碎的力道,火辣的涨痛席卷全身,在这样的难受下,原本马上就要射出来的性器也随之软了下去,只有前面的小口可怜巴巴地吐出两股黏液。
谢衣停了片刻等待他适应,事实上乐无异适应的时间比他想象中还要快,那不知餍足的内壁经过最初那一下摧残后,很快就又不长进的缠了上去,有湿滑的黏液从他体内深处溢出,内壁包裹着巨物,挤压舔舐着。
乐无异还在抽泣,间或夹杂两声不易察觉的呻吟,那可怜的模样让人看着就心疼。但他清楚得很,这个不乖的小孩,才不像他紧蹙的双眉所表现的那么无辜,明明他身下那小穴一刻不停地吸含着他,明明那里已经在不断地倾诉着渴望,可他嘴上还没完地叫着疼。
乐无异挤出两滴眼泪,经过了最初的疼痛,早就习惯被这样对待的后穴便开始有些酥麻的瘙痒,满满的涨痛一时半会不会完全退下去,渴望伴随着疼痛,让他一片矛盾,小腿象征性地挣了两下,他想从这样的窘境中挣开,却只是被压得更低。
握住两只小腿的那双手,平日里总是弹着钢琴,修长好看,此时却压制着他,充满了危险的力道。
他啜泣着,看到敬爱的老师不再一脸笑意,只是眯着眼望着自己,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身下的巨物已经动了起来——完全不打算让他再继续这样僵持下去。
或许这可怜无辜的孩子被人这样对待,看上去凄惨极了,是不是?
哦,不,别说笑了,谢衣是多么明白他那些小把戏,撒娇,装可怜,这个顽劣的学生比谁都精通这些不上道的小把戏。
一连几下狠顶,次次都戳在体内最深处那点,乐无异尖叫的声音都变了调,腰身软得像一滩水,双腿无力的挣扎被轻松压下,疲软的性器迅速恢复了之前的硬度,快感夹杂着疼痛,那样剧烈地堆积在双腿间,让他觉得除了身下那处,似乎再也感受不到其他任何事物。
体内被深深插入的快感那样强烈,他再也无法忍耐,不过几下就已经被插得射了出来。
他哭泣着,身后的抽插还在继续,每一下都缓缓拔出到底部,然后再狠狠插进去,他含糊地叫着“老师”,双手环过那人脖子轻摇着,是撒娇的样子,身下也讨好似的努力吸含着。
终于,这样的讨好换来了一个黏糊糊的亲吻,谢衣低头吻下着他,身下的动作也轻缓了许多。
这一夜也不知道做了多少次,被自己的东西射的胸前到处都是,还有几滴溅到下巴上,又被翻过去趴在床上,无力的腰身被那人紧紧捏住提起来,只能撅着白嫩嫩的屁股迎接新一轮抽插,身后的穴里一片泥泞,不堪入耳的淫靡水声一刻不停,里面好像是盛满了蜂蜜的罐子,被人搅得一塌糊涂。
到最后连高潮都尖叫不出来,只能无力地啜泣,身下可怜的性器肿胀着,像是再也射不出来似的,一刻不停流着透明的黏液,敏感酥软的后穴还在被不间断的抽插着,似乎下一刻就要被插烂,却每每还是在那人往外退的时候恋恋不舍得吸吮着。
呻吟,哭泣,求饶,他身下涨得快要发疯,恍惚中射不出的感觉让他觉得自己一定是坏掉了,只剩下深深的后悔,为什么要不知羞耻的招惹这人。
模模糊糊的念头一闪而过,身后又是一记狠狠插入,他颤抖着低声叫着,滚烫的精液再一次射进后穴深处,那里已经盛了不少精液,肚子里满满都是,涨满的感觉让他有一种好像要被射得怀孕的错觉,身下的性器终于涨到了极致,在沙哑的呻吟声中,哭着流出几滴可怜巴巴的黏液。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