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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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数：15万字

关键词：战争末世，乐无异第一人称视角单向暗恋，三谢合一，逆设定古剑网游作为社交平台

排雷预警：副CP闻人羽阿阮，紫胤红玉，最后有单独造出3.0机器人，有部分网游版背景

上传备注：由于全文过长，为方便阅读，分为两次上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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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本信息：

【原著】古剑奇谭一二+网络版背景
【CP】 谢衣x乐无异 （其他CP涉及少量羽阮、胤玉、瞳十二）
【页数】A5，284P
【字数】14.5万字正文+0.5万字谢乐番外
【作者】不醉
【插图】胤玉/章节线稿：子虚郎，谢乐/插图：苏轻言
【封面设计】深海海海
【排版】报社君
【Guest】石榴、白虎
【赠品】谢衣纹章手机扣+明信片一张
【价格】55元
【特典】前十赠送：阿阮日记节选
（手工制作 之字折9P A6拉页，阿阮中心，部分羽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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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录

一 会在何处见到你
二 飞过时空的距离
三 三月春花渐次醒
四 缠扰孤岛的雪雨
五 灵柩长埋深谷底

六 ~ 终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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职务简表 （及部分数字代号）

【太阳】中天帝星911：沧溟
【太阴】中天之星909：沈曦
【紫薇】中天之星901：沈夜
【破军】900：谢衣···副手[摇光]：谢偃
【天机】：赤霄·····副手[斗三]：襄铃
【七杀】938：瞳····副手[斗六]：十二
【廉贞】910：华月···副手[玉衡]：阿阮
【贪狼】923：风琊···副手[天枢]：尹千觞
【巨门】921：雩风···副手[天璇]：叶海
【开阳】：崔灵镜···副手[武曲]：百里屠苏
【天府】：明川····副手[斗一]：武灼衣
【天同】：雍门狄···副手[斗四]：洛如萱
【天梁】：姜伯劳···副手[斗二]：叶灵臻
【天相】：禀岩····副手[斗五]：闻人羽
【天权】：夏夷则
【天玑】：乐无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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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 会在何处见到你

1.
太初历，第三纪元 9792年

“你那边还守得住么？”我回过神来，私聊的小窗里弹出一句话。
“守得住，守得住！有我师父在！天塌下来都不怕！Cw^”我一看是老哥，条件反射地打出这句习惯性的回答。
“切……”隔着屏幕都能想到老哥那呲牙的样子。
而我继续看向窗外，铂金色的光流在防御层上肆意滑落，在夜空中看来如同礼花。即使看了这么多年，这种夺目的美还是让人惊叹。
真的能守得住么？我也在心里悄悄问自己。

战争已经进行了四年半，准确地说，是流月保卫战已经进行到了第五年。若要是从蓬莱崩陨算起，这场战争就有三百……好多年了。
当年蓬莱星内核因不明原因突然崩裂，宇宙源力的紊乱转瞬形成了巨大的漩涡，如同传说中饕餮的巨嘴般，将一切吞噬入内。不过一日时间，繁华瑰丽的蓬莱就不复存在。而更可怖的是，扭曲的空间和力场不知联通了哪个空间，当那个黑黝黝的漩涡扩大到最初的近四倍之后，一艘漆黑的巨大母舰缓缓从其中驶出。
母舰的形状如同一把匕首，舰身通体黑色，而外表的纹路和沟槽发着血红色的荧光。
在看到这东西的瞬间，十洲盟国不同文化不同语言的人们只想到了共同的一个词——恶魔。
母舰从洞中驶出后，非常缓慢地向着盟国最核心的中元星而去。
盟军使用了远程导弹攻击，但完全无法阻挡它的前进，直到它行进到了近地十星中的海市星附近时，盟军派出了无数军舰小队试图采集标本和攻击对方，才探测出整个母舰被一种定名为“砺”的极坚固矿石覆盖，坚不可摧，除此之外并未获得别的有用信息。

巨大的航母行驶到百草星附近的时候，母舰的正中央忽然裂开了！在盟国全员戒备以为它要发动攻击时，那道裂开的缝隙里赫然露出了一只眼睛。
一只巨大的、瞳仁为紫色的眼睛。眼白很少，没有瞳孔。
它就这样狰狞可怖地盯着中元星和周围的九个卫星国。母舰缓慢地，甚至也许可以说带点残忍地绕着中元星缓缓行驶了一周后，舰身赫然一转，冲着天岭星发起了猛烈的进攻。
那是各国领导人第一次见识到这东西的可怕。
不在于它的装备，而在于它的观察力和智力程度。

整个十洲三岛星系由外围的流月、青丘、蓬莱以及久远前已崩陨的幽都四大创世节点天体来维系平衡，而中元星作为星系中心，拥有九颗卫星，自古以来十星连为一体，有一个共同的防卫层，作为隔绝辐射保护地表等用。在这九星之中昆仑、太华、天岭三星正是防卫层的核心联结点，其中又以天岭星力量最小。
这个侵略者仅仅只是看了一圈，就察觉出了绝大多数民众都不知道的防备最弱一点，委实骇人。
然而密集的轰击却无法穿透十星相连的强大防卫层，母舰上飞出的基础兵种甚至一撞上去就会化为灰烬。这时，科学家们才反应过来，对方大概就是上古传说中的，魔。
传说中，魔是和宇宙同时诞生的最古老的存在，远早于创世之光所带来的新纪元的一切。他们与光、与很多当今人们可以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相对立，所以只能存在于宇宙中扭曲的异空间内。
穿过意外形成的虫洞，这种可怕的东西骤然降临。
在连续多日的轰击后，防卫层仍未被撕开，而母舰上巨大的眼却合上了，它似乎进入了休眠期。
整个星系的人们也才心有余悸地开始寻求解决方案。

也许是因为各自的“物质”构成并非同一体系，母舰无法撼动十星的防卫层，而我们的攻击也无法撼动母舰本体。
人类在这样巨大阴影环绕的恐惧中度过了三十年后，忽然，那艘母舰又一次睁开眼睛，调转了航向，冲着全星系体积第三小的榣山星发起了进攻。精准猛烈的轰击虽然最终未能撕开防卫层，但势能造成的冲击波将整个榣山星夷为平地。星球上的防御装备全部报废，整个十星的防卫层因为出现缺口而被削弱。
然而夷平了榣山星后，那艘母舰却没有其他动作，而是又一次闭上了眼睛，进入休眠期。
六十年后，它毁了乌蒙星，一百五十年后，毁了捐毒，一百九十年后，毁了朗德。
对方从未跟我们进行过交谈，从未表示过想要索求什么，有什么条件可谈……只是执行最纯粹的——毁灭。

防卫层的防御力随着十星被逐一击破而持续下降，就在各国首领都担心朗德被毁后防卫层强度又不知道要下降多少时，这一次的星球覆灭却并未造成多少影响。
母舰的巨眼在停止攻击后又审视了星系很久，似乎也颇为好奇，而后再次合上了。
没人知道下一次它再睁眼发起进攻会是什么时候、攻击又指向何处。
不过这些年多次交战，我方也注意到一个最关键的问题——这艘魔族的母舰，是没有补给的。
它没有援军，没有后备力量，之所以常年休眠，只是为了等待最好的时机出手，以减少己方的损失。但它每击溃一个星球，自身的力量就会相应增强。
直到七十余年前，它再度苏醒并转而进攻流月星，从而引发了流月暴露，烈山部与十洲结盟、以及盟军戍守流月等一系列后续事件。

我嘛，也是因为这些原因，现在驻守在寒冷的流月星上。
战局越来越紧张，几年前还能和师父在十洲四处游历,现在就只能想想。
看了看表，我合上电脑，抄了袋腰果往外走。今天还得去1号转机大厅接个人。没办法，夷则阿羽他们都在指挥室忙，只能由我这个闲人四处跑腿了。
坐在磁悬浮梭里，我边啃腰果边想，今天要来的晴雪姑娘……之前叮嘱她要准备的各种东西都带全了吧？毕竟现在这局势，估计三五年都没法回家了。
流月城虽然很大，各项科技装备倒是先进，六分之一星球的距离不一会也就到了。

一到出站口，我就看到一个带着深蓝色手套、扎着两条马尾的姑娘守着行李，四处张望。
“喵了个咪！幸亏我带了金刚一号来……”我看着她身后绝对超过50公斤限重的行李，在心里默默吐槽。
大概是我头顶那撮标志性的毛太过明显，就在我掏出金刚一号准备展开的时候她已经认出了我，并热情地冲我挥手：“小叶子！小叶子！”
“唉，你们一个一个的，跟仙女妹妹学什么不好，”我一边帮她往金刚一号上装行李，一边摇头说，“都到了流月堡垒了，不叫我一声乐少将也就算了，好歹叫我ID嘛，怎么说我也是全区第二偃师。”
“好好好，英明神武的势如破竹大大！”她阳光灿烂地一笑。
唉，认识三年了，除了屠苏和红玉姐，基本没人能一句话搞定这姑娘，我乖乖认输带她去住所。
“阿羽和襄铃这会都还在岗，我先带你去公寓收拾行李。要是还有空，你想见红玉姐的话，我也可以带你过去瞅瞅。”
“好呀好呀。”她忙点头，然后继续好奇地打量这座城中的一切。

虽然晴雪一直就是个好奇心很重的姑娘，看什么都觉得新奇赞不绝口，但好歹也在流月服里三年了，每天看我们各种聊天、发照片，24岁的大姑娘应该不至于对这里的景色表现得这么像个小孩喂！我在内心又默默压下一段吐槽。
不过看她四处扭头张望的样子，倒让我想起了自己初到流月堡垒时的情形。持续30个小时的太空飞行让我困得不省人事，最后一段更是靠在师父的怀里睡得香甜。等被师父摇醒，已经到了这座传说之城。虽然那年我已经12岁了，但是介于刚才睡得迷迷糊糊的，师父没敢放开手，牵着我的手一路走一路回答我“这是什么”“那是什么”的问题。
想到十二年前的温软阳光，我的心里有什么地方轻轻松动。
等我回过神来，晴雪已经是一脸鄙夷：“啧啧小叶子你又露出这个笑容。”
“喂喂，虽然认识三年，好歹今天你才是第一次见我。什么叫作‘又露出’？”
“闻人姐姐讲的呀，有好几次你们集体合影的时候，你一个人坐在后面捧着手机，会露出这种，唔，逸请师姐说的傻傻甜甜一看就是在想心上人的笑容。”晴雪说得很是正经。
“唉……”我作扶额状，“远离红袖巨巨是人间真理啊。”

2.
说到这里，我必须解释一下，我和这帮人怎么认识的。
我叫乐无异，“乐律”的“乐”，“居职还私两者无异”的那个“无异”。
当然了，这种很多人根本没听过后半句的文绉绉的介绍，是我好哥们夷则帮我想的。
除了博览群书的他，谁能想到这么拽文的说法啊！
在游戏里加入帮会时，他向旁边一身曲裾看上去古意盎然的红玉姐这样引荐我，我一个吃惊，手里的馋鸡都吓掉了。

我们说的游戏，是一个叫做古剑奇谭网络版二的网游。
七年前上市的一款，到现在都还蛮红的，玩的人很多。当然估计不少人不是把它当网游玩，而是——
“滴滴”[好友界面]逸世清尘：昨天给晴雪妹子办了欢送宴，元气的妹子可萌！[图][图][图]
“滴滴”[私人消息]焚焰血戮：我这边今天战事吃紧，可能连个通宵的班，就不回去了。

身为这个游戏的核心研发人员之一，我对于它成为一个大型在线社交平台的局面感到有点受伤。
大概是当初和师父一起开发的新型量子通信发射器太成功，使得这个网游里的信息交流比军方网络还要方便快捷，且没有星球限制，可以通过加入他星服务器进行游戏的方式来进行跨星球沟通——充其量只是延迟稍稍高一点。
除了军方为了保密依然使用内部网络，普通民众都乐于直接在这个网游里天南地北地闲聊。

晴雪就是跑来流月服才和我们认识的。
不得不说，我挺佩服那些跨界跑来流月的玩家。这么远的距离，在攻防人多的时候还是会卡掉的，好在平时小副本都没什么问题。
最大的问题在于——时差。
因为各星球的公转自转周期都不相同，每次说起时间来大家都很头疼，后来只能以界面上中元星帝都时间为基准，来约定一起打本或战场的活动时间。尤其流月星的时间又比较特殊，能和我们统一作息的……实属难得。
我们的小伙伴有[剑诀浮云]，本名叫夏夷则，身份嘛……是盟军驻流月星防御层指挥部执行队队长。另一个身份是……帝国元帅的三儿子。所以在九岁离开中元星以前，我其实经常能见到夷则。他，唔，和他两个哥哥不太一样，红珊夫人经常带着他来我家找娘亲聊天解闷。如果我不是拜师后跟师父游历各地，早早地到了流月城来，大概跟夷则也能从小一起长大。
夷则到冷飕飕的流月堡垒驻守，倒不是他老爹的意思，也不是因为什么古书中说的两国结盟交换质子。纯粹只是因为，他是清和上将唯一关门弟子。
大名鼎鼎的清和上将，是太华星的副执行官，外交部部长，“秦岭之盟”的副主席，流月堡垒防御层指挥部的最高负责人……他的头衔能说一分钟呢。人人都说夷则尽得他真传，在数据推演这一项上已经冠绝十洲三岛。所以七年前例行换防的时候，就换了夷则他们上来。
顺便补充一句，前一届驻守的队长和副队长分别是紫胤的徒弟陵越和南熏的徒弟清昱。反正这俩职位一直是由天墉和太华两家交替担任，没办法，整个星球上十几万盟军，出力最多、技术素养最好的全是这两家。而且历届的队长副队长都是万里挑一的人才，特别镇得住场，自己技术高还能统领全局。就算风琊雩风那种刺儿头，对于历届队长副队长也是心服口服的。
说完夷则说说闻人羽，ID是[塞下曲]。她是百草星派上来的，之前是他们星海军区的少校，上来之后因为表现出色，前年她师兄秦炀换防离开后，她就接替了秦炀的职务，现在是南区盟军指挥部的第二协调员，少将。虽然一起玩的时间长了，有时候我们也叫她阿羽，不过闻人大大在我们的心里始终是——能打能扛！横扫八方！女王大人石榴裙借我跪一下好不啦！
而仙女妹妹和她截然相反。
仙女妹妹名叫阿阮，ID是[神女赋]。某种意义上这不是自吹……我刚来流月堡垒，看见所有烈山部的人对她行礼都是以古语神女一词称呼的时候，简直惊呆了。别看她看起来只是十五六岁白净净水灵灵的软妹子一个，据说岁数比红玉姐都年长。师父当年带她回来是帮忙研究古籍的，所以她后来成为了华月的副手。因为工作清闲，不用像我们一样天天上岗值班，她每天挂在游戏里的时间颇多。后果嘛，便是她大号术士成为了本服的双项冠军——DPS和治疗量。
大副本开荒的时候，推到最后一个BOSS，刚复活拉起来的人又被拍死了，她一看复活CD不够怒而进入DPS状态一招四象五行诀的大招生生削光BOSS最后15%的血这种事情……我才不会说发生过不止一次呢。
在我们帮会里，千万不要看见小姑娘建模可爱就觉得是小白外观党实力比较弱……另一个看建模才十五岁的[天狐千幻]，是青丘国的三公主襄铃。那DPS和给全体升战意的速度……当然我因为星蕴点得好，升战意的速度也很快。
唔，追着襄铃跨界到我们服的方兰生同学大概是所有人中的一个例外，虽然他家对盟军有所投资，但他并非军人，也无职务。
而晴雪则是跟着红玉姐来的，之前古网一还在运营的时候，她和兄长尹千觞，还有屠苏、陵越、芙蕖、兰生他们就是一起跟着红玉姐组玩的。红玉姐这些年工作忙了上线少，但据说当年也是以手速出名的大神，一对双剑使得出神入化，一人单挑十人本出来的时候，血量犹在一半以上。
屠苏嘛，就是之前跟我发私信那个人。夷则是执行队的队长，他是副队长，是乌蒙星已故族长的儿子，身世比较可怜，从小跟着紫胤上将在天墉长大。他师兄陵越还在堡垒任队长的时候，就经常一脸骄傲地炫耀他家师弟如何优秀。后来等屠苏上来，因为我们是盟军中军衔最高的几个人，宿舍都排在一起，很快就熟悉了起来。兰生常嘲他是木头脸冷冰冰，不过屠苏虽然话少，人还是很不错的。
磁悬浮梭停在了公寓大门前。我带着晴雪往公寓里走，门卫瞅了一眼她的过关申报表，抬手行了个礼，“天玑少将，风中尉，请。”
我接过门卫递还的表格继续往前走。等进了电梯，晴雪立刻好奇地摇我袖子，“哎哎，为什么你的少校前面还是带别名的？”
“这是他们流月城的习惯啦，很多古称旧名改不过来，你呆的时间长了就习惯了。其实我的称谓应该是天玑祭司，或乐少将。他们烈山部习惯称官员为祭司的，对应过来盟军的军衔就是中将或者少将了。你是天岭星派过来的，这些古文化你应该也熟悉吧？”我指了指申报表上的派送国，然后递给她。
“嗯嗯，知道呀，天玑是北斗的第三星，又称禄存星。”
“不过并不是十四正曜的主星，所以对应过来是少将的军衔啦。像我师父是破军祭司，华月姐是廉贞祭司，你见面就得称中将了。”我觉得我说完这句话，脸上的笑容似乎又多了一分。
我带着晴雪到了南座她的房间104，帮她把所有东西从金刚一号上卸下来。“襄铃和闻人的房间在七层，我和屠苏在对面楼的七层。这会他们应该都还在值班，我问问红玉姐有没有空？”
“好呀！”她忙着拆包去收拾了。
我靠在走廊的墙壁上掏出手机，在联系人里翻到红玉指挥官，“红玉姐，晴雪我接回来啦。您要是今天有空的话，我一个小时后带她过去看看您？”
没过10秒钟，我就收到了回复，“好，我今天的事情已经处理完了。你们收拾好了就过来吧。”
我敲了敲门，“红玉姐说有空，你一个小时能收拾完么，收拾好了我们过去？屠苏今天晚上要连个夜班来不了，等我们从红玉姐那边回来，闻人他们差不多也到了。”
“行，没问题！给我半个小时，我把给大家的礼物都找出来了就能走！”她继续埋头和偌大的行李包奋斗，我带上了门出来。

掏出手机打开短信界面，我对着特殊联系人犹豫了五秒才按下去。
“天岭派来的新技术员我接回来啦QwQ，师父那边还忙么？”我想了想又删掉了后半句话。这两天局势吃紧，就算师父不忙我也不能奢望他有空陪我，多休息会才好。
那，写成“师父今天几点下班？”想想还是删掉。
我拿着手机有些出神，隔着窗外矩木的树枝看向天空。其实现在才下午四点，但流月星距离恒星太远，多半时间处于沉沉黑夜之中。正想着心事，忽然有光从楼背后照来，似乎是我的后方发生了空袭。
旋即手机响起叮的一声，之后是语音提示：“910！有六级小规模空袭。请各部门人员原地待命。”
我关上警戒界面，回到敲了一半的短信，“又空袭了，师父你那边还好？”然后按了发送。
我退回手机主菜单，点了画着月中之树的按键，屏幕上空立即浮现出整个星球防御层能量波动的3D模型。西部区域波动紊乱，这也是屠苏今天坐镇指挥的区域。
“哇，这又是什么？”许是刚才听到了人声，晴雪蹦了出来，看着我手中浮动的光球很是吃惊。
“军队配置手机自带的模拟系统，随时监控防御层数据的。你在太华星培训的时候，教官没跟你们说过？”
晴雪挠了一下头，“我不是维护防御层平衡的技术员，之前没听教官提过这些。不过这么帅的手机明天我也能领到么？”
“把你的报到表拿来，你如果不属于技术部这边，就应该没有这个手机。这设备一个超级贵的喂！”她是技术员，但居然不是防御层技术部那边的？这就有点罕见……
我翻了一下她的信息，明日报到不是去盟军找夷则，而是直接去沉思之间找廉贞祭司。居然是直接归华月管么……通常说来，直接隶属于她的都是非技术也非安全部门的其他辅助人员。
“明天一早我也要去神殿区，带你一起去沉思之间找廉贞中将吧。你不归夷则管的话，应该就没有手机可以拿了。”我拍拍她的肩，“不过华月姐人超好的。阿阮是她的副手，你倒是方便见仙女妹妹了。”
“对哦，按你刚才说的，阿阮不在这个楼里住？”她倒心思敏捷。
“不在，她是烈山部的贵宾，一直是在神殿区居住的。”我把表还给她，“你接着收拾吧，好了叫我。”

3.
不得不说，晴雪这个姑娘是有点奇怪的。
她的游戏ID是[玄月·冰羽]。第一次看到时，我好奇地问这个技能名好像没见过？因为他们古一亲友帮会几个人的ID全是自己的成名技。然后她切了PVP装拉了她哥做展示，一串超过三次连击成功的组合技，其攻击范围和爆发出的DPS，是我这个战斗设计者都没想到的。
“这姑娘操作相当不错啊，”我对一旁的夷则说，“拉她入帮，入帮！”
哦，插句题外话，战争没开始以前，下本开团和攻防都是夷则开语音指挥。他那种泰山崩于前而不乱的气势太赞了！不管是25人本还是百人攻防，甚至几年后动辄两三万人的指挥调动，他都能让人感觉只要你按照他说的去做就一定能胜利。
我觉得晴雪有点奇怪的事，以前私下也和夷则说过。最开始她未报家门前，我们看她和屠苏最熟，文化习惯也类似，一直以为她也是乌蒙遗民。两年前她说她要作为天岭的代表开始例行培训，我反而觉得有点微妙。我娘亲是天玄一族的，自小就接触过女娲文化。和师父游历三年后，我也很清楚，即使同是信仰女娲文化，乌蒙和天岭也有诸多不同。而晴雪……我的直觉告诉我，她从头到脚没有一处像是真正的天岭星人。
尤其前两天看到逸清发在好友可见里的诸多照片和细节后，我忍不住私下敲夷则问：“夷则夷则，不知道为什么，我隐约觉得晴雪姑娘好像是比乌蒙还古老的女娲信民的样子唉……”
“你的直觉一向……比乌蒙还古老么……也许……”夷则斟酌了片刻，“算了，这事不归我们管。晴雪姑娘也绝不会有恶意，你过两天好好接机就是了。”
切……夷则这么说，就多半是他有线索了，只是还不能说。

我正在天马行空地乱想时，手机又一次震动。
“我在沉思之间里监控，一切无恙。你带新人各处转转，多熟悉熟悉。 Cw^ ”
“好，她明天一早要过去找华月报道，我也带些早点去看师父吧？”
“徒儿孝顺，好~”
“师父今天忙完了也早些休息！www”
“嗯”
我把手机放进兜里，感觉心里有什么扑棱了两下翅膀，很是雀跃。
我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嘴角，如果晴雪刚才看见，一定又会说“小叶子你又露出这个笑容了！”

虽说一定要远离夷则的师姐、人称红袖添香的文坛巨巨，但不得不说……年产80万字的巨巨她绝对不是凡人。
我是说，人情练达即文章。
再或者是说，以红袖巨巨的狠辣眼光，从不会看错人。

师父……我在心里轻之又轻地，默念这两个字。
要从何说起呢？
我的师父名叫谢衣，他们烈山部的破军祭司。根据他们的排位，地位仅次于紫微大祭司。哦紫微大祭司沈夜总司令是师父的师父，所以我得叫他太师父……
师父还是生灭厅的主事，虽然我一直不知道生灭厅究竟是干嘛的……但是盟军资料里说他是军备部部长，大到星球防御系统的编写、维护，小到新式武器装备的研发都由他负责。连带作为他得意门生的我，也是驻军军备的三把手。
七十多年前，造出仿真机器人远赴中元结盟的就是师父。小时候我还见过那个和师父一模一样的机器人，当时年纪太小，居然真的被骗了……
一句话，师父是个日理万机的不世之才。
他在物理机械和电子工程上的造诣，确实是放眼整个十洲三岛都无人能相比。
而且人还特别特别的好！说话永远含笑，温和细语。每个见到师父的人都会心生信任和亲近。
要不是儿时游历有次遇到异变的猛兽，亲眼见师父拔出光刃将其斩杀当场，我都无法想象素来儒雅翩翩的师父，身手居然好到可怕的地步。他平时教我剑法枪法时根本只露了两成的实力吧……
总之师父他……用我听到的华月姐姐的说法是——“他被我们族人奉若神明啊，他和沈夜是我们烈山部千年难遇的救世之星。”
嗯，后来我颇有体会……太师父能令所有人皆虔诚地信服，而师父，则让每一个人都崇敬而期许。
他就是……强大到让你觉得就算天塌下来他都能撑住，而且还会对你笑着说没事的那种人啊……
让人如何能不发自内心地敬仰和倾慕呢？
所以当师父拉着十二岁的我第一次见到华月姐的时候，她戳了戳我的脑门：“你小子命真好。谢衣两百多年都没有收徒，怎么偏就选了你？唉，不知道多少人从此要羡慕死你。”
师父在旁揉了揉我的呆毛，笑道：“华月你怎么就不羡慕我，终于找到了个够聪明能做我徒弟的奇才？”
华月姐白了师父一眼，掏出一个黄金三叶纹肩章别在我右臂上。“依我们流月城的古礼，你既是破军祭司的徒弟，便是有官衔的人了。这个徽章能让你出入神殿区，但是你师父和我没允许你去的地方，一概不许乱闯。懂了么？”
“明白！谢谢廉贞祭司姐姐。”我乖乖点头。
“胡闹，要么叫廉贞大人，要么叫华月姐姐。”她笑着捏了把我的脸。

“无异，无异！我收拾好了，走吧~”晴雪一边锁门一边说，把我的思绪从回忆里拉了回来。
“好。”我又看了一眼手机后收起，帮晴雪拎了一包礼物往外走。
红玉姐的驻地在南区，搭车要20分钟。其实吧……也不该叫红玉姐，就像华月看着像三十岁，实则已经四百多岁……按照禺期的说法，红玉比他小个千把岁吧？那也已经是很可怕的数字了。
很多人初见红玉姐只觉得好一位古典大美女，全然不知她的职务——安全部的总指挥官。这个部门很特殊，内部并非只有盟军，还有一些烈山部的中级祭司。换言之，红玉姐是少数几位有权限能调派两方人马的人。而她要负责的是整个联盟的情报工作，责任重大。即使我这个四处跑腿检修的人也并不常见到她。
晴雪和红玉从古网一就认识了，九年来也才是第二次见面。她们相谈甚欢，我在一旁一边插科打诨，一边给夷则他们发信息。
[好友界面]势如破竹：已经接到全服第一镰刀的雪大大啦~正在和红玉大大面基中。本偃师今天心情好下个厨，@剑诀浮云 @塞下曲 @天狐千幻 8点能下班么？
没一会便评论纷纷：
神女赋：哇！小叶子今天难得做好吃的！我也要去！
塞下曲：我这边上空的捕食者都飞去西区了，今晚应该没问题
天狐千幻：晴雪姐姐终于到啦！好呀我这边东区没什么事了~
势如破竹 回复：神女赋：仙女妹妹你来……可以……问夷则或者华月多批点食材，谢谢=m=
逸世清尘 回复：塞下曲： 心友！等看到我托晴雪带给你的礼物的时候不要太谢我哦~
神女赋：唔，华月姐现在都没回来估计很忙，@剑诀浮云 好队长大人！分点囤粮出来嘛~
剑诀浮云：…………我目测八点半回去，你们先吃。无异，我冰箱密码没改……
势如破竹 回复：剑诀浮云：英明神武的队长大人万岁！嘿嘿很久没好好做饭了今天露一手~
醉流霞：唉？可是我上周去看谢衣哥哥的时候，还看见你做的红豆糕了呀。
剑诀浮云：乐兄……
逸世清尘：啧啧……
剑诀浮云：你们……顺手做个红豆糕怎么能叫做饭呢！都没开油锅好吗！
天狐千幻：QAQ那无异哥哥能不能顺手做个青团？
塞下曲：或者顺手蒸个紫薯糕？
神女赋：不知道夷则那边还有没有猪肉了(:з」∠)
势如破竹：你们……@醉流霞 我错了，尊贵的太阴祭司曦大小姐，我真的错了。明天去神殿区的时候给你带金丝布丁可以么？
醉流霞：好呀好呀！虽然我并不知道无异哥哥哪里错了？QnQ?

我在内心默默扶额，看着这群损友，不敢说自己其实是借着人多的名义，从夷则那边拨屯粮，给师父做点不一样的菜。
虽然结盟后物资互相流通，流月堡垒上农业技术突飞猛进，几乎没有吃不到的蔬菜。可是能耕作的表土毕竟太有限，米麦这些一年生的粮食都还是从青丘运过来，所以每个人是有一定配额的。流月又冷，表土草场完全不够，猪牛羊这些大型家畜很难正常生长，只能在地下暖房里养鸡。
听师父说，即便艰苦如此，也已比百年前他们几乎一无所有的环境好了太多。
所以在这个堡垒里，有物资、有手艺能好好地做一桌菜，这是逢年过节或有大喜事庆祝时才能有的奢侈活动。
红玉姐起来倒茶的时候瞥了一眼电脑屏幕，大概是看到了好友界面，也来打趣说：“哟，无异今天难得露一手，这欢迎仪式可是够隆重了。”
“哎，这样啊！说起来兰生还托我给襄铃带了速冻包子！他说什么……额……论手艺他又不输给你。”
“切，我做包子的手艺可是跟青龙镇的大师傅学的，他宠襄玲，我懒得跟他计较。”我撇了撇嘴。
“好了，你们晚上还有得忙，就早点送你们回去吧。今天屠苏那边很辛苦，记得给他留份辣子鸡犒劳一下。”红玉姐盈盈一笑。
“遵命！”我比了个军礼。

从传送梭上下来准备走进公寓楼时，手机传来网游消息的提示音，我打开一看，是一条新评论：
月冷千山：为师现在顺便点个蜜汁莲藕还来得及么？
我心里一乐，连回三个嗯。在无人的走廊里揉了揉嘴角，估计今天做饭的时候对放糖的感觉要失准了。

04.
昨天晚上的聚会大家都很开心。
平时因为时差，晴雪上线时间和大家不太同步，这次终于可以一起好好玩了。我做了一大桌好菜，很是丰盛，闻人和阿阮两个还拍照了发到好友界面，不出十分钟就拉足了其他盟军朋友的仇恨。
第二天一早，我把刚蒸好的蜜汁莲藕和布丁装到保温食盒里，去楼下接了晴雪，一起去往神殿区。

整个星球以太阳的位置为参照，划分出东南西北四区，而正中是独立的一片六角形区域，烈山部对它的旧称是神殿区。当然这里也确实是接连成一体的神殿建筑群。
结盟的第十年，基因工程才完全成功，师父作为第一批接受改造的烈山族人，终于能够接触中元星的地表。经过勘探选址等一系列程序，从结盟的第十五年起，作为烈山部的迁居地，龙兵屿城正式开始修建。
迁居工作持续了近六十年才完成，现在流月星上的绝大多数平民都已经搬去了中元，而余下的烈山部官员和军士基本都居住在神殿区内。虽然在我们看来，神殿区森严又古旧，不过想来在烈山部人心里，这种传统的古迹更能承载故乡两个字吧。
晴雪戳了戳我，“好古老的神农像……”她说的是几乎撑起整个神殿区穹顶的，同时也是作为承重柱的中心石像。
“噗，襄铃第一次来也只是说这石像好大，怎么你第一眼看到就说他古老。”
“唉是吗？可能我见过比这还大的神像所以不觉得奇怪吧……我看过很多神农资料啊，六千年以前才会有这样的双人像，后来就渐渐简化啦。那只三尾的青鸾鸟雕得真好……”她继续好奇地从天窗看着周围的景物。
我抱着食盒，边走边跟她科普，“等会你应该先到‘凝望之间’去见华月姐。如果你的工作机密等级较高的话，就能跟着华月姐进出‘沉思之间’。那里是整个流月堡垒各项数据和能量调配监控的总中心。若没有什么大事，轻易是不会让你去‘寂静之间’的。”
“嘻，他们烈山部起名字还真好听。那个寂静之间又是什么？”
“这些名字都是根据古文字翻译成通用语的，你等会领到的资料里会有一本古语对照表。你跟着华月姐的话应该会接触更多涉及古物的东西，有空了多研究研究那本书，在流月堡垒各地行走会方便些。至于寂静之间……那是他们城主等最尊贵的人居住和开会的地方。即使我上来已经十二年了，也只有正式拜师和受勋的时候进去过几次。”我抓了抓头。
“哦还有，一定要叮嘱你！神殿区不比其他盟军为主的区域，这里等级制度特别森严。特别！特别！特别！森严！”我点着头跟她强调，“所以有什么不懂的、好奇的，千万别在这里问祭司。等会你领到自己配置的手机后，有任何问题都可以戳我或者襄铃问。更千万千万不要进入神殿区里任何未经许可的地方。”我拿出十二分的严肃跟她说。
“哇……你都这么说……”
“不是开玩笑，神殿区里的禁制很多。乱碰了不知道会触发什么警报或者反应……你有空了可以翻盟军活动条款，未经许可在神殿区做出违规动作是可以按窃取机密罪处置的，”我比了个手刀在脖子上虚划了一下吓唬她，“不过实话说，大部分未经许可的地方，一般人也是进不去的……”
“为什么呢？”我们已经到了神殿大门，等开门的时候，她接着问。
“好像是因为……血统？只有他们烈山部人的基因才能通过验证什么的，说不清楚……”我看着等在门外的守卫，冲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守卫验证证件后领着我们到了凝望之间，有华月的助手前去通报，我便和晴雪挥手告别，先去隔壁看师父了。

师父住在沉思之间一侧的小楼，门匾上的古语是星宿宫的名称。
我过了入门视网膜查证的关卡，推开玄关大门，一声“wz101033 天玑祭司到访”响了起来。
“师父你在么？”我站在回廊的天井里喊了一声。
“我在三楼，上来吧。”楼梯扶手上立着的机械鸟传送了声音。我笑着摸了一把丹雀九号的头，蹬蹬蹬上楼去了。
师父的小楼其实并不小，一楼是仓库，二楼是客厅和客房，三楼是他自己的居室和一部分工作间，整个顶楼就相当于是我们搞研发和做手工的实验室了。
到了师父的房门口，我敲了敲门，听到很轻的一声“嗯”，才推开了门。
师父难得没穿着军礼服或者工作服，而是穿着那件款式颇有些古典的睡袍。大概是刚束好发的样子。
“师父早！昨晚忙得很晚吧？”不然以师父平时的习惯，这个点已经换好衣服坐在屏幕前看监控了。
师父揉了一下眉心，“空袭倒不是大事，但推算那艘次级母舰的能量消耗费了点事，有几项指标和之前的规律不吻合。”
“师父辛苦了！”我忙把食盒端到他面前的桌上，“我带了你点的蜜汁莲藕过来。”我笑嘻嘻地打开盖子，蒸汽带着桂花的香甜气味，在室内弥漫开来。
“好徒儿真是孝顺。”师父冲我一笑，拿起了筷子夹起一片细细品尝。
“今天这桂花格外香，是新鲜的？糖却比以往少了半分，不过吃起来正好可口。”师父很是满意，夹起第二块。
“嘿嘿，昨天沾襄铃的光。兰生托晴雪带的东西里有今年新下的桂花，说是他亲自去琴川最香的老丹桂下收的，所以质量特别好。我年年带干桂花上来，也没见过比这更好的桂花了。”
“新人带了不少礼物上来吧，你们昨晚肯定吃得不错，有福了。”
“师父是这几年没时间打游戏，其实就是咱们帮会的晴雪姑娘啦，用一把大镰刀，和屠苏襄铃挺熟悉那个。而且有福的明明是师父，你昨天点菜的时候我都不知道晴雪有带新桂花。”我搬了椅子坐在一旁笑着说。
“就你嘴甜。”师父瞥了我一眼，夹起一块递到我面前。
“唉？师父我昨天吃过啦。而且昨天吃得太撑，根本不饿……”
“为师难道就饿？”他微一挑眉，“你这么一大早就过来，肯定又是没吃早饭，晚点还指不定要忙。你又不是我烈山部这种体质，三餐乖乖按点吃才好。”他把筷子又往前递了一分。
我只好乖乖张口接下，嗯，桂花真的好香。

我和师父聊着最近的新情况，把我带来的东西都吃完了。
师父已经坐在了电子屏前，调出各个防御塔的指数例行核查。这个工作表面上只是看看屏幕，实则要心算大量数据，很是费神。这种时候是不能交谈的，我安静地站在师父背后轻轻给他捶肩，一边也盯着界面大概算一下。
六个防御塔的数据一一核对完是个不小的工作量，其实这种事情每个塔防御负责人隔6小时都会核查和汇总报告一次，只是师父一贯自律严格，防御系统又是他改建的，总归是他自己盯一遍才能放心。过到第六座塔的时候，他伸手拍拍我落在他肩头的手，示意我先停下，似乎发现了什么。
“怎么了？”
“这座塔位于昨天攻击的正背面，昨晚调度做平衡的时候，应该是外调最小的。”师父沉声道，“可是看三五两座塔回潮的数值……”师父把几处圈出来，又回到塔六的界面。
“塔六的恢复值……太完美了？”我看着那个正正好是安全标准的96.00%，心里也觉得有什么不太对。
我们正沉默思考着，楼下响起了声音“廉贞祭司到访”。片刻后华月姐推开门的时候，我的手依然握拳放在师父两肩上……
“唉……”华月摇着头走了进来，“阿夜就够惯着你了，你倒好，收了小徒弟更宠得没边。”
师父推开椅子站起来，笑笑说：“我徒弟又乖又孝顺，多宠一点也是应该的。”
我立刻心领神会地把食盒的第二层推过去，“华月姐姐早~这个是给你和小曦的布丁。”
华月打开看了一眼就合上了，笑着瞥了我一眼：“可见那桂花是蛮珍贵的，你明知道小曦最爱花香都没舍得给，就知道孝敬你师父……”
“人家专门带给襄铃的礼物，我怎么好意思多拿……”我还没说完，就被华月姐用手里的文件敲了敲头。
“不跟你贫嘴，先说正事。”她把文件递给了师父。
师父飞速翻了一遍，停在了最后一页的结论报告上。
“第六防御塔只是承重钢架偏移这么简单？”师父沉着脸。
“今天早上瞳发现的，派十二和武灼衣一起去细查了一遍得出的结论。报告里不方便写，瞳的意思是……深究其原因，应该是‘逐日计划’的影响。”
这个计划我一直有所听闻，但是所知不详。简单来说，是结盟之后，盟军在流月星地表修建了更多的防御层，地下还修建了不知名的推进装置。这部分师父从不许我过问……但是从大方向上还是能看得出来——流月星在沿之前轨迹的反方向运动。
六十年的时间里，位移距离累计已有青丘和流月最近点的三分之一。
“这么说基础建材的损耗比之前预计的还快，如果再……”师父蹙眉沉思。
“那个……是不是我不方便听，那我先出去了？”我有点不敢打扰了。
“不用，等我算一下再决定，你俩先坐一会儿。”师父转身就回到电子屏前开始计算了。

没过三分钟，师父就算出了结果，“华月，跟师尊和赤霄报备一下，我得派无异去中元再进一趟合金。”
“啊，我？”我头上的呆毛瞬间立了起来。
“这批合金的比重纯度不能有一点差错，除了你别人我都不放心。总不能我或是瞳去罢？”师父扬了扬眉。
“是！徒儿领命！”
“噗，正好。“华月姐笑了笑，”禺期说在巫山找到一些昭明的线索，正问我无异什么时候再回中元。”
“好。”我心领神会。
“还有，你这个月下去，正好帝都那边要举行新一届的科研交流大会。谢衣现在肯定没空抽身参加这些，你都替了两届了，这次继续吧。”华月姐笑着看我。
“好好好，能多帮师父一点是一点。”我举手投降。
“看，有个好徒弟多省心？”师父拍拍我的背，“那你们去准备吧，我等下去跟瞳再商讨一下具体数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