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物滑落声音在床帐之内断续响起,夹杂着点点因被亲吻爱抚引起的害羞轻喘。乐无异不太懂,何以师父亲他亲得这么急切,一颗一颗解他衣纽的动作却这么慢,每解开一颗便要停下来亲吻新袒露出来的地方,等最后一颗解完了,他才敢偷眼一瞧胸前一路留下来的印记,全是师父的杰作。再抬眼看师父时,却还是衣着齐整,除了刚才草草披上的新郎喜服在他抱人进屋时就不知散落到哪里去了。乐无异不禁有点赌气,上手就去拽师父腰带,却理所当然被谢衣一把按住,笑道:“出手还是太慢。”
乐无异不忿:“我出手已经是同辈弟子里算快的了!……再快难道还比得上师父……”正犟嘴间,手被放松了些,谢衣眼带笑意向他一挑眉,竟是示意他继续。他便笨手拙脚地去帮师父宽衣,一边不满地抱怨,“师父,你穿了几层啊……”
屋内早生好了足够的炭火,谢衣看着眼前仅着一件里衫的傻徒儿,既然不必忧心他冷着,也就乐得继续等他手忙脚乱。待乐无异帮他解开最后一层衣襟,他才不再等,一手把徒儿拽过来搂在胸口,轻吻了他鬓角发丝,然后扶着无异腰身,缓缓引他转过身去。
这动作本是自然得很,可被他牵着手臂转身的乐无异,却在将要背对着他时身形滞住了。
“师父……”他声音有些发颤,“要……要这样子,从后面来……吗?”
这种事,他不算全然懵懂,却也只得一知半解。他不是没试着想象过与师父肌肤相亲,但每一次都是面对面的拥抱,师父看着他他也看着师父,彼此敏锐地捕捉对方因自己而情动的每一丝变化,然后心跳得更厉害,后面的便完全没法再想。
不管怎样,他都没曾料想过从背后被师父这样抱着,如果只是日常间的亲昵还好,但在此时此地……
谢衣隐隐感到了他的动摇,下意识地加紧了拥抱力度,“怎么了?不这样来的话,你会比较辛苦……”
乐无异垂下了头,没直接反驳,手下却开始挣扎着向外掰开谢衣手臂。谢衣被他破天荒的抗拒动作惊得一愣,这一愣,怀里的人就不知在何时逃了出去,硬是任性地面对着他干坐着大眼瞪小眼。谢衣皱着眉定了一会儿方才反应过来他在别扭什么,不由得摇了摇头轻笑,一边探过身去在无异肩上拍了拍,“听话,为师也怕弄疼你,毕竟第一次……”
“我,不,怕。”
少年坐直身体,一字一顿,用他在师父面前从未有过的执拗,顽固地反抗着。
“我就是想,看着师父……在这种时候,我也想让师父……看着我……”
换作平时,谢衣只怕要果断责他,当真胡搅蛮缠。可此时看着徒儿微红眼眶,他这个太称职的师父加上不太称职的夫君,便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沉默半晌,只生生憋出了一句“傻徒儿”。他倾前身子把乐无异揽进怀里抱着,对方马上就八爪鱼似地缠了上来,趁势死缠烂打,“师父,就这样来好不好?我、我能忍的,习武之人难道连这点痛都受不了……”
谢衣没言声,只是手臂在他腰上一紧,一发力竟又将人整个扛了起来抱离床上。乐无异以为师父生了气,急得连唤了他几声,都没回应,正不知所措着,忽然被慢慢放下,两脚及地站稳时才发现被师父抱到了正厅,眼前,竟是一面——
穿衣镜。等身高的穿衣镜。
乐无异呆呆望着镜中自己和师父衣衫半解的暧昧情态,瞬间明白谢衣用意,镜里那张本已潮红的脸,便一下子烧了个滚烫。
时人用镜多以铜制,富贵人家亦有以金银为镜的,但二者皆以小型梳妆镜最为常见,且金属制镜成影多模糊不清。这面可照人全身的穿衣镜,本是谢衣琢磨偃术之余,以水银浇铸于琉璃背面打磨制成,但做完后发现尺寸弄得太大无甚用处,便索性顺水推舟给了师尊,让他献给了沧溟城主讨她欢心。谁知今日逢他大喜,沧溟竟又吩咐将这大镜子抬了回来给他们成亲用,本意是让他师徒两人更衣打扮,却不料还能在洞房之时派上一番用场。
谢衣从身后虚抱住乐无异,指着那镜中并立人影微笑:“无异,这样行么?你看得见为师,为师也看得见你……”
行倒不是不行,也只有师父能想到这一出……可是总有哪里和想象的不一样……
在镜子里,确实是能看着师父……关键是不但能看见师父,那种时候……自己也能看见自己啊!!
现在这副脸红心跳的窘迫样子已让他羞了个半死,等一下若是……岂不……
“唔……!”
无谓的胡思乱想被身体上实实在在传来的触感一下子打断,大概是怪罪乖徒儿在这种时候竟还有工夫走神,谢衣在他后颈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然后又在对方反射性战栗的前一瞬间将人整个搂紧,“现在说不行也来不及了,好徒儿,你就乖一点罢……”
他这般哄慰着,手上轻轻一扯,乐无异那件仅剩的里衣也滑落下来,终于彻彻底底和他坦诚以对,胸前刚刚被印下的点点暗红记号通盘泄露出来,在镜子反光中映得清清楚楚。谢衣不由得伸手去再次触碰,已经卸下了指套的手指却并没减少几分粗糙,长期握刀和使用偃甲工具被磨出的茧子,划在乐无异结实而白皙的胸口肌肤上,依然能引发一阵阵快意与难堪结合出的抖颤,带出一连串促不成息的,“师父……师父……”
他唤得越急,谢衣听得心里越热,恨不得就这样把心爱弟子拆解入腹,却还是忍住了慢慢一步深似一步的触碰。从背后又有一串细碎的吻,铺天盖地落下来,和指尖抚摩带来的刺激一再而再交错,激得乐无异眼神涣散迷离,透过镜像映在谢衣眼里,格外地想要更多亲近。他从后面又凑到徒弟侧脸处轻吻了一下,一手继续在对方胸前灵活点着火,另一只手顺着肋间滑下到腿根部位,将那早已因情动而半硬起的部位虚握在了手里。
乐无异一瞬间大脑被清成一摊空白,怯怯地叫了声“师父,别……”,却也知道毫无意义,因为自己的身体明明做着相反的反应,胸前挺立起的乳尖被谢衣捻在指间爱抚的时候,连带着下边也开始涨得发疼。他从镜子里不断用眼神示意师父自己受不住了,从师父那里收获的目光也满是温柔安抚意味,可谢衣手底下的动作分明还是分分秒秒在欺负人的忽紧忽慢,直能把他折腾到快要哭出来。
“无异,”谢衣也给他绷紧神经的样子急得不敢放纵,只能声声在他耳边安慰着,“放松点,别怕,师父在这儿……”
“我知道……我不怕,真的,师父……你快点好不好……”
央求出了这一句话,乐无异便觉得头都抬不起来了。谢衣被他央得心下不舍,咬了咬牙,握着他那里的动作加急了些,末了估计快到了极限,还在顶端用指尖轻轻地磨了一下。这一下立时逼出一声急促的惊呼,随后便见怀里的宝贝徒儿腰身一下子软了,方才还时不时梗直了从镜子里观察自己反应的那颗脑袋瓜也耷拉下去,手肘咚一声撑在了镜面上,只剩下一声接一声的喘。
谢衣被他磕出的那一声惊了一下,条件反射地便探手去摸了一下镜子。纵使室内温暖如春也暖不到水银覆背的平滑琉璃上,那光亮镜面依然透着丝丝冰凉。他赶紧把徒儿拽回来接在怀里搂紧,感觉着怀中躯体似乎冷了几分的温度,不由开始心疼,便侧了侧头,让无异歪在自己肩上靠着,顺便又亲了几下。
乐无异顺势在他肩窝里蹭了蹭,“师父,我不要紧……”说着好像是要证明给他看似的直起了身,两手重新撑在了镜面上,一副大义凛然模样,结果才一低下视线,便看见了镜面上一片白浊四散溅开的形状,目光一怔,立马羞得弹了开去,刚一回头又撞进谢衣笑意深远的眼神里。谢衣把着他腰身扶他站稳,顺手在他臀上轻轻揉捏了两把,俯到他耳边,用低沉却磁性更浓的嗓声问了句:“……刚才舒服么?”
“……师父你别问了……”
眼前镜子里满满的全是自己被欺负得一塌糊涂的可怜样,周身刚被点着的欲火还在熊熊燃着丝毫没有熄灭迹象,偏偏始作俑者还在一边添油加醋一边这么逗他,乐无异想想就委屈得扁了嘴,把头扭到一边去。谢衣却不饶他,扳着他的脸转过来让他直对着镜子,“不是说要看着为师么,好徒儿?”
“是……”乐无异声音里委屈意味更甚了,“我没说不想看着师父……我是,不想看……自己……”
太……难为情了……这样子……
“为何?……”谢衣却似毫不介意他所尴尬之处,轻轻在他臀上又拍了两掌,“现在的无异……为师觉得,很好看啊……”
恰到好处的拍击力道终于让乐无异略放松了几分,想要的热切复又浮浮沉沉翻涌上来,忍不住压着羞意往谢衣身上蹭了过去。谢衣给这淘气徒儿撩拨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却又舍不得放开他,狠了狠心,一把把无异搂着转过来半圈亲了亲,轻声哄道:“等师父一下……”
乐无异茫然看着师父放开自己大步向里屋走去,不到片刻又折了回来,手里拿着个开了盖的小盒子。他看见里面浅色的膏状物,怔了一下,忽然明白过来那是干什么用的,脸一红咬紧了嘴唇,见谢衣向他招手便乖乖靠了过去。
身体重新按照师父的指点伏贴在水银镜前,却依旧僵硬而绷得笔直。谢衣笑着上去轻轻兜着乐无异腰间往后拉了拉,帮他摆成半弓形状,比刚才更让人羞得不敢对镜自视。乐无异赧然微闭了下眼睛,想起一开始的决心,又毅然决然睁了开来,向后扭着头,小声唤了句,“师父……?”
谢衣应了一声,在他身后开始继续小心揉捏起来,一边伸指在那盒内蘸了下,但觉指尖微凉,便又皱了下眉。他以指剜出一块凝住的膏体放在掌心,闭目凝神,运起了内功,须臾将那块状化开,温度也接近了人体温,这才放心涂在手指上,试探着轻轻滑过徒儿身后私处。
“唔嗯……”
明明是熟悉的体温,熟悉的指尖触感,如今却闯入了未曾开辟过的领地,那份陌生与熟悉交织的复杂感觉当真难以言喻。然而相较之下,与其去费心体会那感觉,倒不如说是体内的异常不适,激得乐无异拧紧了眉头轻呼出声。谢衣一手帮他撑住腰腹之间,一手继续在他身后试探着调整抚慰,动作幅度不敢大却也不敢小,虽然无异眉头拧得多紧他心便揪得有多紧,还是前前后后将那初经人事之处彻底开拓了个差不离,待感觉无异略略习惯了些,才试探着又多加一指进去,一边还不忘了温声追问,“无异……怎么样,难不难受?”
要是直接上了说不定也就那样了,偏偏师父这般温柔辗转呵护得他想哭,明明像上了刑场等死一般的要命,乐无异依旧拼命摇头。见他连话都说不出来却硬是死撑着装作若无其事,谢衣心里更软软地疼起来,责怪地又在他屁股上轻轻拍了一下,“傻小子,明明难受,怎么不说?”
乐无异咬着嘴唇憋了半晌方断断续续迸出几个字,“别……别弄了,师父……我……你直接来吧……求你了……”
不用他说,谢衣也大概觉得自己忍耐已到了极致。他终于下定决心慢慢抽出了手指,感到那紧窒之处抖颤着收缩了一下,心底又是一紧。按捺太久的火热部位凑了上去,轻轻贴着勉强算是拓张得差不离的禁地入口,却不敢贸然深进,只先是打招呼般地蹭了蹭。无异小声地又低唤了声师父,谢衣知道他这是许可了,才扶好他腰身,缓缓推送进去。
接下来的感觉便不仅仅是一个痛字可以形容,那与手指不能相提并论的硕大柱体陌生地侵入,虽然是最亲密的占有意味,却也带来交付代价一样的决绝沉重。心脏仿佛都被推到嗓子眼,那不止是情事带来的呼吸凝滞,那是与至爱结合时镌下彼此最深烙印的仪式。他挣扎着想抬眼从镜子里去看,看那个让自己把躯体和灵魂都付予的人此时是什么表情,但是交合的姿势太过紧密也太过尴尬,他便连抬头都有些费劲。谢衣敏锐地捕到了他的不安,轻轻地磨动着让那里习惯些,留下一只手继续扶着无异腰部,另一手试探着再次抚上了他前端被快感和疼痛并排侵袭而半勃的欲望。
乐无异抖了一下,牵动着结合之处也再次起了微微的摩擦,内里涂抹上的已融化的膏体起了作用,擦出的窸窣湿润声音听得教人脸红。前端开始得到的些许抚慰分化了他部分注意,可一想到在那里帮着他纾解的人是师父,心里害臊和开心的感觉便浑浑噩噩地搅成一团。这样多少舒服了些,身后便也不再那么紧张,反倒开始试探性地动了动,撒娇般地缠起人来。
“别闹……”
像平常一样随口哄了这么一句,谢衣也不知是该放心还是该揪心,总之见无异终于没再太过难受,他动作起来也越发加大了力道。他动一下,乐无异便在他身前轻喘一声,时而咬了嘴唇呻吟,时而小声唤一声师父,每个声音都似打在谢衣心坎里,有时不忍心再欺负他,有时又恨不得欺负得更狠,再淡泊的心性此时也免不了汹涌激烈,最终化成忽轻忽重的撞击,深深浅浅地都埋进心爱徒儿的身体里去。
“师父……啊……唔,师父……!”
被侵犯出的声音越来越急促,渐渐带了哭腔。谢衣以为弄疼了他,放慢了速度将无异收在怀里,偏过头去吻他脸上泪痕。乐无异吃力地抬起手臂向后探着,脖子也往后仰去,有气无力地歪倒在他肩上,谢衣赶忙接住他的手,指尖扣紧他指尖,交握上的时候方才得了几分心安,这才明白过来无异刚刚为何唤自己唤得那么急。可是现在没空闲想那么多,交合着的地方依然紧紧地吸着他,他只好再疼惜地落下一串细密亲吻在无异肩颈上,“乖,再忍一会儿……快好了……”
所幸先前诸多繁琐的准备到底算是奏了效,无异也慢慢在师父引导下学着把姿势调整得不那么难受,但是越打开双腿的动作就越显得羞人,这不堪模样单单是映在师父眼里还好,对着镜子自己看见,羞耻感便凭空翻了几番。他把眼睛闭上,可才一闭上眼前一片漆黑便更觉得彷徨无助,又睁开了看见镜子里师父看着自己的眼光也是一样的失魂落魄,心里忽然凭空就多了几分暖。
谢衣瞟见他眼中朦胧笑意,一瞬间恍若失神,不由得从后面抿住他耳廓狠狠吸了一口,趁怀中人惊得啊的一声浑身都冷战起来的时候,抽身到快要全部退出去,又顺势直直进到了底。这一下再次打到方才已经被研磨过了多少遍的那一处,乐无异整个上身都弹直了起来,很快又几乎要软得立不住地弯下去。谢衣不许他逃,一把抱紧了圈回怀里,照着刚刚的势头又重重出入了十数个来回,终于舍得发泄出来。
抽离出来的肉体带出一丝顺着腿间淌下的浊液,衬着高潮过后泛红的皮肤尤显魅惑。谢衣屏了一下呼吸,刚想伸过手去擦拭那里,乐无异猛地在他手臂间转了过来,拼着紧张、疼痛、兴奋、疲惫各种感觉轰炸之后剩下的最后一点儿力气,扑上去把他脖颈抱了个死紧,脸往他肩上一埋,再也不放手。
拥紧了无异疲累汗湿而还散发着微微情热的身体,谢衣忽然后悔,为什么没在床上好好地要他,就算是从正面来也好,或者干脆动用师父的威严让徒儿在床上趴倒了也好,在镜子前面站着做这种事,不但累着了无异,好像也让他心里紧张得不行,第一次云雨之事就弄成这样,当真是失策之极。他伸指帮无异轻轻抹去鬓侧汗粒,“怪为师不好……让你这么辛苦……”
乐无异使劲摇了摇头,“师父不许这么说!我……我其实……”后面的形容卡在嗓子里实在说不出声,干脆一耍赖又窝回师父胸口。这么一窝不要紧,袒露的胸膛贴住彼此,胸前那被爱抚过的两点很快如同引火似的再度涨得发烧,带得整个身子重又热了起来。谢衣的呼吸也不能自控地转急转重,因为无异在他怀中一动,他便给挑得又难自制,只觉到那分明刚刚才得了个痛快的欲孽之处,竟又隐隐有起来的迹象,而且生生地就顶在宝贝徒儿刚被自己折腾过的位置。他心头一紧,这才记起瞳说过的,自己这几日算来魔气侵体之症快该痊愈,却也发作得最为激烈,想不到七情蕴盛,竟是以这种方式爆发出来。
正强自静下心想要把无异从身前推开,乐无异却反过来勾紧了他肩膀,眼神迷离地乞求着他,“师父……?别走……”
谢衣被他看得心思犯软,便也无力回绝,顺着他意应了一声,“好,为师不走……可你知不知道,你不要师父走,后果会是如何?”
被顶着那里还被这么问,还能教人怎么回答。乐无异红透着脸低低咕哝了一声,谢衣没听清,便揉着他头发追问了一句,“累不累?”
摇头。
“……还想不想要?”
点头。
谢衣不禁轻叹一声,“你就不怕……为师把你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乐无异挑起无辜眼角,“难道师父刚才不是……已经把我吃得连骨头都不剩了?”
如此的答复简直就是导火线,谢衣再无顾虑,轻轻捏了他脸颊一把,一个深吻便印了上去。乐无异挂在他身上由他亲得没机会呼吸,直到好容易逮着个空,才从他唇舌下挣脱出来,喘着气道:“师、师父……我只求你一件事……”
谢衣努力压制着冲动,问,“……什么?”
乐无异忽然眼中泛起一层委委屈屈的水汽,嘴也微微噘了起来。
“这次……师父,你抱我到床上去,行吗?……我……我不想再在镜子这里……做了……”
那一对雾朦朦的眼睫,瞬间就将谢衣心头融个湿透,方才只是一腔冲上喉间的燥热,此时更平添了几分温暖情思。他将乐无异在怀中圈紧,柔声应道:“怎么不行……无异,你要如何,为师都依你……”
他向来宠这徒儿,可这般分毫原则也无的话,乐无异便是头一次从师父口中听到,不由得轻咕哝了一声,埋在他怀里去磨蹭起来。谢衣此时哪受得了他这个,深吸一口气,便抱起他直向里屋去。
这一回不等他放人到床上,乐无异在离床尚有寸余时径先从他怀中滑下了地,环在师父肩上的手臂仍然合着未松开,脚却勾了一把,两个人就一同滚到了帐子深处。谢衣虽是身体已叫嚣得不能再等,依旧怕伤着了宝贝徒弟,还惦记着要慢慢来。他这边轻柔动作惹得人急,乐无异却不愿意他再忍,嘴唇一咬,两腿把他腰间盘个死紧,胳膊也缠上来,声声唤着师父,嗓子里都渗着抓人心底的潮湿。谢衣终于耐不得,俯身在他鼻尖轻啄一下,抬高他腿弯深入进去。
比不得第一回的战战兢兢小心温柔,这次两人都急了些,暴风骤雨一般的猛烈挞伐,却倒也造出别一番忽生忽死的情致。才刚遭开扩过的穴口重新适应被填满的快感,摩擦起来的疼痛炽热因残留在里面的爱液而得了些畅快,出入之间水声渍渍,混着肉体冲撞声音,泛开的情爱颜色将一帐之间填了个满溢。这一番面对着面,要拥抱亲吻还是说体已话都远比从背后来得快意,想着看着都是眼前的人,不自觉间就索求得越发急切。每每觉到无异被自己欺负得厉害了,谢衣便及时放慢些速度,指尖逗弄,唇齿纠缠,一发都和身体缠绵搅在一起,愈加难分难舍。
乐无异被疼爱得渐渐脱力,眼看手臂就要在师父颈侧挂不住,一遍又一遍地滑落下来,却又一遍遍地重新缠上去,生怕一离开就再跟不住这个人似的。谢衣觉出他心思,被情热烧灼的一颗心里又凭空分出了大半颗来心疼他,索性带着他手臂侧倒下来,换了个角度架高他一条腿,再度深入浅出,还不忘了时不时往他颈间胸前印上几个亲吻。乐无异除了抽噎着喊师父,什么力气都没了,只剩下痴缠着身下那亲密地方的一点本能,渐渐地也腰腿发软,嗓音都开始嘶哑,终于熬到这一波进攻到了极点,身体里又被灌满一汪的温热。
谢衣慢慢缓过呼吸,重拾回那点清明,把被自己刚折腾了个透的徒儿收紧怀中轻轻哄着,扯过鸳鸯绣被将两人裹好。他伸过指头去扫无异眼角泪痕,却发现即使抹干了那眼角还是一样的红,登时自责得心底都如刀子绞动一般,只能贴过去再不断亲他。乐无异钻到他怀抱深处,摇头小声呢喃,“师父,我没事……”
没事两个字听得谢衣胸腔一紧,他的徒弟他岂不清楚,若真是没事哪会记得说没事,强撑着硬说没事那恐怕是……他抬起身往下探过手去,乐无异浑身一激灵,蜷起了腿望后便躲,就是不让他碰。谢衣狠了心一把掀开被子,一眼便看见无异腿间凌乱一片,隐约还有丝丝浅红痕迹,触目惊心的映着白皙肌肤,晃得他一阵彻骨的凉。他不顾无异挣扎,小心翼翼拨开他夹紧的腿仔细前后查看一番,幸好只是由于过于激烈有些红肿,倒是没有伤及出血,这才多少放了心,只是内里还隐隐泛着痛,如同那血真出在了自己心口上一般。
绣被缓缓盖回原位,乐无异只觉周身一暖,被谢衣搂回胸前,那掌心的熟悉温度复又在脸颊摩挲。他舒服地哼了一声,就想趁势偎过去撒娇,却被轻推开了几寸,听得谢衣降低了气压却明显有些发颤的声音,严厉得略显心虚,“都那个样子了,怎么还忍着不说?……”
乐无异听出他心疼得底气不足,眼睛眨了眨,索性就仗着师父这份心疼,任性起来道:“说它干嘛,我又不是女孩子家干嘛那么娇气,以前练功伤着,哪回不比这个疼。何况这不是……”他撇了撇嘴忽然又脸红起来,“不是洞房么……徒儿不是该……该服侍好……夫君么……”
最后某两个字轻的听不清,他到底还是叫了出来,虽然前后一对应有点岔,更教谢衣听得心迷意乱,五味杂陈。他将手顺着无异腰侧滑下,帮他轻轻揉按,听得了乖徒儿低声呻吟动静里带着舒心意味,才凑过去贴着他额头,轻声吩咐:“无异……既然夫君都叫了,以后便有三从四德,你可得依为师一事,再不许这样逞强……不管身上疼了还是心里委屈了,都须让为师知道,不然为师迟早也都会知道,到时候只会教师父心痛更甚,你懂是不懂?”
他声音虽轻,敲在乐无异耳中心头,却是火烫般地烙印上去,一个字都不曾漏。小徒弟自知有点儿理亏,眼睫毛一耷,小声应道:“弟子懂了……我自从认了师父,哪一天不是三从四德,不就刚才嘴硬一下……”
谢衣提了声调,“嗯?”
乐无异就软了下来,用头顶轻轻在他胸口拱了两下。
“师父,我……疼……”
这回谢衣脸色和声音终于一同和缓下来,亲了亲他眉间,“好徒儿,这才乖。”他在无异后腰上轻运了些内力进去,沿穴位经脉游走他腰身周围,无异扒着他后背的手先是一紧,却不像情事最剧烈时死死扣着又不敢动那样挣扎,只是慢慢地松下来,显见得疼痛有所缓解。谢衣这才放心,按了按徒弟头顶那绺毛,果然和平日一样压不下去,也就不再纠缠,把无异整个人卷回被子里,嘱道:“躺着别动,为师去烧些热水,给你清洗。”
无异听话地嗯了声,最后翻了个身,把脸冲着床外侧,看着谢衣一边往外走一边还回头看了两次,第一次见他还睁着眼睛便故作生气,第二次见他眼睛闭着——却不知道只是虚闭着,才安心出了里屋门。他把头埋在枕头里偷乐了一声,也就累得没精打采昏昏睡去。
他眯了有一会儿,恍恍惚惚睁开眼睛,以为就能看见师父,却没料想床前空空荡荡没个人影。他清清嗓子使劲喊了一声师父,竟也没听见回应。乐无异心里一下子发起慌来,想起刚才师父还在耳边哄着他说再也不分开,鼻子一酸,急着就撩开被子坐起身。腰上隐隐还有些酸痛,方才委实折腾得有些猛了,幸得谢衣有以用内功帮他活络一番,才不至于起不了床。趁着这点力气,他草草抓了件落在床边的衣服披上身,趿拉着鞋,小步挪着出去寻谢衣。
才到了外厅,他就看见谢衣的背影,一手撑在已经盛好了热水的浴桶边上,另一手似乎是按着胸口,竟似立足艰难,气息不稳般的微微战栗,周身隐有一圈淡碧色光环悬着,俨然是流月教独门的清心净气诀。乐无异心里一惊,情知是师父体内魔气又发作了,急步就要上前,却听得谢衣撑着浴桶的那只手一发力,狠声道:“无异,别过来!”
他声色俱厉,竟生生把浴桶边木板捏碎出一个豁口,幸亏桶内水盛得不太满,没有洒出许多。乐无异又急又不敢动,只好定定杵在那里,声音有点抖,“师父……?你告诉我怎么帮你,要不我去找瞳和华月姐问问,他们……”
谢衣从牙缝里用力咬出几个字,“不必……你……听话,回里屋去……”
这几个字一出声,他竭力维系着的净气诀也几近破功,那淡碧色光环华彩渐淡,一闪一闪的眼看就要灭下去。乐无异再也不管,三步并作两步就赶到谢衣身前,扶住他手腕运气往里硬送,谢衣却反手把他推了一把。无异本来就有些身体发虚,这一推之下站都站不住,往后踉跄几步,险些坐在地上,又被谢衣一手拽着,悬在半空,竟然拉也不是推也不是,就那么僵持着。
乐无异有些困惑地抬头,见谢衣牙关紧闭,两鬓都已汗湿,眼神中似有火在烧一样,又有半分清明忽隐忽现,只是盯着他用力摇头,却又连目光都移不开。他脑中一念闪过,登时明白了十之八九。
师父那满目的疼痛,满心的忍耐,全都是为了他,就连惹得这一身的魔气病症,也还是为了他……
他向前再进一步,不顾谢衣眼中凌厉神色阻止,就在师父面前,缓缓跪了下来。
随后,衣衫不整的少年红着脸撩开他师父、他夫君刚刚稍微齐整些的衣襟,解开袍带,拽散里衣,将那刚刚在他身体里巡行过无数来回的滚烫物事小心翼翼地含入了口腔。
谢衣浑身一凛,环绕身侧的碧色光圈彻底破灭无形,眼神却渐渐复了清澈,垂下来看着笨拙用唇舌逗引自己的宝贝徒儿,心和喉咙一同火烧般地灼痛起来。他压在胸口的手终于慢慢滑落,抚在无异脸颊上,低声叹道:“傻孩子……你……何必如此……”
乐无异嘴里将他含得紧紧,已不能答他一个字。
他未曾有过此等行事,就连肌肤相亲也是今日才初尝,又明白师父体谅自己才强行忍耐的苦楚,才想起用这般法子纾解谢衣身上魔气。虽然他自己身体也确乎劳累之极,但他并不十分在意,只是师父一番疼惜,他岂可随意辜负?
谢衣定定看着眼前动作笨拙的傻徒儿,纵然听不见他回话,但那琥珀色眼中泪光迷离也掩不住的坚决,已教他瞬间明了对方心意。他此刻能做的,唯独只剩下小心沉下腰身,强忍着不敢贸然长驱直入。这孩子懵懂得很,在这种事上简直是白纸一张,就连能以口舌取悦情人一事,恐怕都是去太华山寻他那些同龄好友时,不知从哪些乱七八糟的书上看到的,自然一点实战经验也无。被他这般左一下右一下地乱舔乱吸,谢衣不但没能稍稍缓解,反而只觉得更加燥热难耐,忍不住在徒儿脸上轻轻捏了一把,唤道:“无异,慢些……”
乐无异愣了一下,犹豫着慢慢张开口,离开了那灼得烫人的昂扬。他抬起头来看着谢衣,眼睛里都是急得要哭的歉疚,“师父,我不会……怎么办……”
“为师知道,”谢衣弯下身抚摩他的侧脸,“别勉强了,回去睡罢……为师自己调息一下,应该就……唔!”
话没说完便只剩下一声闷哼,他那乖徒儿最听不得这样的话,赌气似的又埋下了头去含住他,仿佛就算硬来也要帮他过了这一关。这一回乐无异大概捉摸着师父的反应得了些门道,一边小心舔弄一边竖起耳朵听着谢衣气息,若是喘息声听出一丝不适,他舌头便转个方位,直到听到谢衣满意低吟,才敢将动作继续。一直弄得口中孽物越来越热,硬挺到口腔中几乎塞不下,他才缓缓放开,重新再含进去,勉强想着前一次下身被师父填满的感觉,努力去模仿着吞吐吮吸,也不知师父能不能舒服得到。
“无异,”谢衣沙哑着嗓音一声声唤他,“无异……傻徒儿,你……”
方才两次相互亲昵,都是听着乐无异连声喊他师父,他的唇舌几乎都用来亲吻逗弄怀中至爱,仅有少许腾出来的工夫,也不过是些哄慰安抚的枕边低语。这时换乐无异不能出声,谢衣倒是有大把的话好说。他一手伸过去轻托着无异下巴以免他太过难受,一手怜惜地揉搓徒儿发顶,轻声告诉他,“无异……你可知道你这样子,教为师有多心疼……?”
乐无异犹然维持着口中吞吐的动作,只是轻轻摇了摇头似乎在表达自己不要紧,接着又用了些力道往里吸。谢衣被他吸得倒抽一口气,再也没法自制,扶着无异脸颊的手微微收了些紧,自己小心翼翼地动作起来。
腕上一热,是乐无异的手覆上了他的。
终于得以缓过来些的乐无异抬了眼看他,一脸绯红,睫毛抖得凭空惹起更多遐思。他口腔已经有些发僵,一任谢衣进进出出,只觉得师父那里比插进自己身下密穴时感觉更为强烈,一分一毫接触着敏感舌尖被勾勒出鲜明形状,只是稍微一想便能教他浑身烫上半天。这样抬眼和谢衣目光一对上,被师父眼里那深情笑意一照,更是融得整个人都要化成水一般,脑子几乎被烧了个空,最后什么也不能想了。
看着无异口中津液一点点顺着嘴角淌出来,谢衣不住地伸手去擦,却总被乐无异按住,眼神里一点委屈闪过,似是责他不用心。他也就苦笑着轻摇摇头,还真多用心在徒儿嘴里来回动作了好多时候,大概感觉到了极限,便要往外撤出去。谁料乐无异抬眼冲他狡黠一眨,摩着他那处出口重重一裹,连带舌头牙齿都用上了几分力,登时就激得谢衣沉沉喘息声中射了出来。纵然他心疼徒儿顾着急力后退,仍有一大半的白浊灌进了无异嘴里,剩的一小半扬开来星星点点沾在脸上,几乎是染出罪孽一般的景色。
谢衣按住乐无异要去抹脸的手,缓缓蹲下身来,凑过去用舌尖将徒儿脸上浊液一点点抿净,又直接堵住了他的嘴,破开他齿封,生生将他嘴里残留的液体卷了一半去。乐无异不大愿意地拽着他的手呜咽抗拒,被他亲了几气也就温驯听话起来,倒在他肩头轻轻喘息,两个人周身靡乱气息浑成一体,再也拆分不开。
乐无异咽了口唾沫,口腔里剩的那点味道被渐渐冲刷下去。他调皮地用鼻尖去蹭谢衣脖子,被一把按住。他就不再乱动,仰起脸来趴到谢衣耳旁,小声说,“师父别嫌我笨,你知道我学东西很快的,下次我肯定……”
谢衣给他逗笑,捏了捏他耳朵道:“别闹,有这聪明,怎么不惦记用在些正经地方。下次为师好好教你。”说着自己不免又失笑,算起来就连那些荒唐书册,他也只从无异那里没收时看过几眼,拿什么来教人。只是这床笫之事,他也不愿意无异从别处去学,少不得与徒儿日后一同多研究研究罢了。
他一边胡思乱想着一边帮无异轻轻揉着腮帮子,看到徒儿额上一片细碎汗珠,下意识地往旁边浴桶瞥了一眼,水早凉得差不多了。乐无异顺着他目光看去,懒洋洋地嘟哝了一声,缠着他脖子撒娇道:“好累,不想洗了……师父,我们回去睡嘛……”
谢衣笑应了声“好”,便转过身去弯下腰,指了指自己后背,“来。”
乐无异犹豫了一下,“师父,我……我没累成那样啦,还是能自己走的……”
“上来。”谢衣坚持道,“为师知道。为师只是想背你回去。”
身后听到不好意思的噗哧一声笑,然后便有个熟悉的体温伏了上来。
虽然无异说累得不想动,谢衣还是用了块沾湿的帕子,用内力焐热了,帮他细细擦净了汗,腿间更是小心清理过了。他看着徒儿在自己枕边沉沉睡去,方才有空隙松出一口气,理了理内息,觉得魔气大概差不多宣泄殆尽,零星还剩一点,这一回无论如何也不舍得再让无异陪自己折腾了。
他在床边盘膝坐好,打起精神重新祭起清心净气诀,预备把剩的最后这点魔气自己解决了。可才刚捻成咒诀不一会儿,忽然身后一暖,有个不安分的小混蛋从后面缠了上来。
谢衣禁不住暗呼休矣,沉声斥道:“别乱动!——无异,你还要让为师操心多少?”
身后磨蹭未曾停下,乐无异不但没被他吓回去,反而变本加厉从后面趴上他肩膀,舌尖卷着他耳轮舔了一口。谢衣闭紧眼睛,声音也软下来:“听话,下去……”
肩膀上那毛绒绒的脑袋使劲摇了摇,“不要……师父,我……好难受,是不是被魔气……传染了?”
谢衣浑身剧震,“无异你——你别吓师父?”
他一个转身抱紧身后的人,少年躯体隐隐透着发烧一样的热,让谢衣登时慌了起来。他转过头去寻,瞳拿来的药好死不死都用完了,床头几案上除了点心水果就是酒,没有一样东西是能压住场面的。乐无异还在他怀里火上浇油地蹭,一声急似一声地唤着师父。谢衣咬了咬牙,轻轻亲了他一口,问道:“难受得紧?”
乐无异不答,只是急着去解他衣衫。谢衣低叹一声索性胡闹到底罢了,抱住徒弟,慢慢一起往床帐深处倒了过去。
次日醒来已是日上三竿,若不是有人没轻没重的砸门,两人还醒不过来。谢衣一睁眼,先是急着侧头去确认枕边心爱徒弟好些了没,见他热度虽退了点却还是有些烧,不免心里疼了起来。门外又砰砰砸了几声,他把无异被角掖了掖紧,嘱他继续睡,自己披衣起了身去开门。
门外是瞳。他乍一见谢衣,上下打量一番,便浮出一丝诡异笑意:“你气色不错,昨日洞房想来舒坦?”
谢衣对他这般玩味表情略感不悦,但此时一见这人,心中只念着的一件事便有了着落,不接他话,却立刻催道:“——无异似乎被我传染了魔气,你快来看看……”说着忽觉出不妥,先一步迈回了门里,“你且等等,我叫他起来。”
瞳冷笑道:“急什么,叫你那宝贝徒弟穿好了衣服我再进去不迟。——可魔气这东西,我却从未听说过有人能传染人的,就算是行周公之礼,也没有这么传的!”
谢衣正急步迈向里屋,听见这话收住了脚,皱眉道:“……你说什么?”
瞳看着他关心则乱的表情,抱着臂膀摇了摇头。
“魔气是砺罂吞噬常人七情五感凝炼而成,非以至强内力相渡,不能入人体内。魔教教众出来祸害良家妇女的也不少,可所幸未见哪个女子因此被沾染上魔气,你是用昭明那一击几乎全力重伤砺罂,才被侵染些许,至于你那徒弟……就算你们昨天做得好事,也不至于就染上了吧?”
谢衣皱眉道:“我曾以内力助无异活络筋骨……”忽然便住了口。瞳岂不知觉,更不放过促狭机会,声调一扬道:“都要活络筋骨了,你们折腾得倒够厉害?……放心好了,那种程度,不致传染魔气。”
“可是无异现在体热……”
“——那怕是真发烧了!”
两人在门口争辩许久,最后乐无异给惊醒了,也披上衣服迷迷糊糊出门来看,才得止住这番口舌。瞳在他们两人之间转看半晌,直看得乐无异红着脸往谢衣身后钻,谢衣一边护着徒儿一边皱眉问“你有完没完”,七杀祭司才大发慈悲掏出了他那根水银管,顺手又替谢衣也把了把脉。
“——无异如何?”“——我师父如何?”两人几乎是齐声的问。
瞳又用眼神扫了他们俩一圈,“你们师徒倒是商量好,教我先答哪一个?”
师徒二人不好意思地都闭了嘴,瞳也逗他们逗得够了,便好心地挨个解释:“谢衣,你昨天本该是魔气发作最盛时,按说就算洞房一夜也排遣不尽,至少该有三日好闹腾的,没想到止昨日一日……啧,你可真是收了个好徒弟。至于无异……没大碍,哪有什么魔气传染。体热?那就是着凉了。”
谢衣松了口气,一边回头深看无异一眼,一边把瞳往外推。
乐无异听着瞳“做完法事就不要和尚”的抱怨被师父渐推渐远,一边止不住偷乐,一边又挠起了头。谢衣不久便关了门回来,看着他脸色一沉,道:“好徒儿,昨晚吓得为师好苦,你可知错了?”
“我……”乐无异把嘴一扁,硬撑着道:“我又不知道……反正觉得发烧又难受,我就以为是魔气……”
谢衣叹了口气,上前把他揽到怀里,语气放柔了些,“你是看见为师念清心诀,想着要帮师父,才唬师父说自己被传染了魔气,对不对?”
被这么一哄,乐无异便再也没力气嘴硬,伏在师父怀里,以轻得足可忽略的幅度点了点头。
谢衣心里一软,揉揉他头发,叹道:“……你真是仗着为师心疼你。”
“……师父要是生气,往后便不心疼我好了?”乐无异把脸一扬,得瑟起来,额上被弹了一指头。
肩上一暖,有件厚衣衫披了上来,又被往紧里裹了裹。谢衣看着他摇头,“为师这一世,只怕就拿你这孽徒没有办法。”
“师父……”
少年垂头,扯着师父袖口小声呢喃,“我说着玩的……师父你别这么说,我以后听话就是了,师为徒纲,夫为妻纲,三从四德,我……都听师父的。”
……真是乱七八糟,书都读成什么德性了,傻徒儿。
谢衣在他额上印下一吻。窗外风和日暖。
岂知天羡相思意,谁教鸯枕渡春风。
美中不足的是,谢衣被乐无异传染了风寒,两人抱病闭关的期限又延长了。
[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