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谢乐]徒弟要出嫁,新郎不是我?!(含番外 · 相见欢)

【番外 · 相见欢】

(关键词:洞房花烛,镜前play,咬,一日四次)

(上)

距流月教设计诱捕魔头砺罂一役,转眼过去了十几天。各大门派围剿魔教余孽的战斗接近尾声,流月教在中原正派那里也终于渐渐博得了些好感,谢衣与乐无异两人更是声名大振,若不是借病闭门谢客,恐怕得给前来拜会的人烦个半死。
砺罂的武林公审结束了,沈夜终于腾出点工夫来看看徒弟徒孙。一进屋,就看见那两个不肖子弟腻乎在一起互相往对方嘴里塞桔子瓣儿。沈夜脸有点黑,秉着良心悄没声息地带上门闪了出去。
瞳在外面抱着胳膊等着,一看见沈夜不善的脸色,就知道他也被闪瞎了。对此他已经懒得表示同情,只是没头没脑地崩出一句:“既然砺罂已死,趁早把他们俩的事儿给办了吧。”
沈夜不太明白他的逻辑,“什么叫‘既然砺罂已死’?”
“因为他要是没死,无异改嫁会比较麻烦。”瞳一摊手。“要不还得等他写休书。”
“……真是医者不能自医……”沈夜有点头疼。“你最近看什么奇怪的书看多了?”
瞳没搭理他。
“总之我们教中这一阵子经历大战,伤病也比较多,办个喜事冲一冲总不是坏事。——还有,我没病。”
沈夜盯着他看了半晌,“你怎么好像比他们俩还急?这种事儿不能等谢衣好利索了再说?”
“好利索了就没意思了。”现在的谢衣可是感情丰富期间。

等沈夜下午探望沧溟去的时候才反应过来,“……荒唐,两个大男人办什么喜事!”
沧溟倒是笑吟吟地劝他,“横竖你都把他们撮合一起去了,索性再成就一桩功德又如何。”
华月也在一旁附和。沈夜很想说本座没那么好心本座只是想看戏本座最终只能做个恶人,但对着城主大人没能说得出口来,最后还是从了。
“——由他们胡闹去罢!”
这是紫微大祭司对徒弟徒孙“喜事”的终极指示。

经此一役,乐无异在流月教中的地位大有提升,沧溟甚至有意让他继承风琊的贪狼祭司之位,乐无异拿不准主意去问师父。谢衣闭眼沉吟一阵,说,“年轻人还是脚踏实地的好,晋升太快是祸非福。”乐无异便听话地去向沧溟婉拒了。沈夜也松了口气,毕竟乐无异要这样晋升还是仰仗着一桩“假嫁降魔”的功劳,好说不好听,教中对他指指点点的为数不少,真让他一步升到祭司之位,实在难以服众,日后都是隐患。
不管怎么说,分拨给乐无异管教的初级弟子多了起来,谢衣养病期间无事,便亲自细细筛选一番,将那些对乐无异有嘲讽轻蔑之意的都拨了回去,只留下了有真心敬意的十几人。忽然被一群小鬼“无异师兄”“无异师兄”围前围后的,乐无异手脚都不自在了起来,只说,“我也没那么厉害,除了对偃术兴趣多一点,没什么能提点你们的啦。你们想问什么,不妨找我师父去。”师弟师妹们便又“谢师叔”“谢师叔”的向谢衣围了过去,结果乐无异更不太自在。谢衣在人群中穿过小鬼头们找见乐无异的身影,只剩苦笑一下,简单指点了弟子们几句,便赶他们去自己练功,然后把乐无异一拽,两个人手挽着手就自顾自进屋了。

那天正午,沈夜“由他们胡闹”的指令传来,乐无异轰地就闹了个大红脸,谢衣倒是笑而不语。那些围着他两人转的弟子们,这几日什么都收在眼底,也就了然于胸,有凑到乐无异跟前开他玩笑的,也有凑到谢衣跟前问喜事要怎么帮忙的。乐无异对“师兄师兄你什么时候嫁给师叔”这样的问话强撑了两句就招架不住,谢衣便前来解围:“你太师祖不是说了么,——由咱们胡闹。”小鬼们欢呼一声,哗地就散了,照着那一日与砺罂唱对台戏的架式,一下午就把房间布置了个差不离,虽然比上次低调许多,但也是红红火火的一片。谢衣满意地照四壁一打量,只觉得这红的比上一次好看许多,转眼看已穿回那身大红“嫁衣”的徒弟也是比上次出嫁好看许多,加之自己体内魔气还未散尽,心里较之平日欢愉了足有十几分。
他巡视一圈,只觉得还差些什么,想到了,便吩咐外面正折腾得欢的小弟子:“对了,给你师兄备块红盖头来。”
小鬼们嘻嘻哈哈拥进了屋,拽着谢衣就往外拉,“师叔,大婚前一日新郎新娘不能见面的,你该出去啦!”
谢衣犹豫着,小孩子们说的在理,可转头看了一眼窝在床边垂着头不知道在寻思什么的乐无异,忽然就有万分不舍,脚下一步也挪不动。乐无异那个一言不发的样子,在他师弟师妹们看来只可能是害羞了,谢衣却格外敏感地察觉出他在纠结着什么。

“师叔还舍不得师兄么~”小鬼头们还在耍笑着往外拽谢衣,乐无异忽地站起了身,大声道:“都别闹了!”
这一声把满屋的师弟师妹都吓了一跳,连带着谢衣都吓了一跳,平日里脾气最好的人突然疾言厉色起来,任谁都以为他真生气了。乐无异见大家都静了看着他,才发现自己失了态,不好意思地抓了抓脑袋,“那个,你们别这么看我啊,我只是……”
“——你们先出去吧,我和无异有些话说。”
接了他话茬的自然是谢衣。众弟子听师叔也这么说,对视了几眼,你扯我我扯你的纷纷退了出去。
屋里没了外人。乐无异又坐回了床角,抬头有点不知所措地看着谢衣。谢衣坐到徒弟身边,把手覆在他手背上,“在想什么?”
乐无异抿了抿嘴,迟疑着一会儿,才小声问:“师父……我会不会,命太硬了?”

谢衣一时愣住,没明白过来他在说什么。乐无异大概也发觉自己说的太没头没尾,想了一想又开始解释:“师父我跟你说过吧?我……以前在家里,跟我爹的一个家将,学过铸剑,算起来我也该叫他一声师父……可是后来有一回,我爹的仇人杀进我家寻仇,他为了保护我,被人一刀捅穿了心口……那时候我一直觉得,要不是我,他就不会死……”
谢衣静静听着,这段旧事他确听乐无异说过,那个因救他而死的家将叫禺期的,是个铸剑的奇才,如果没死,或许无异会继续跟着他学铸剑,或许就对铸剑入了迷,再就没机缘遇到自己而拜入流月门下。可是每次见到无异因这桩往事自责,他往往便会宁愿那位禺期先生当初平安无事,就算无异一直跟着学艺的师父是他而不是自己也好,可现在和无异已经互通心意之后,他又怎么舍得从未遇见。
他按下这份复杂思绪,听乐无异继续说,“我本来好容易才想通,能明白不是我害死他的……可是砺罂来的那天,我看着‘阿偃’被他打飞出去的那个时候,就……就想起了禺期死的那天……我觉得,我又害死了我重要的人……”
谢衣听得呆了一阵。那天他本是一心想着引砺罂入彀,虽然知道会吓到无异也不过就是一刻钟的工夫,却没想到勾起了他的伤。当时心里百味杂陈,一时不知从何宽慰起。正想伸手去摸徒弟的头,忽然胸前一暖,猝不及防被扑了个满怀。乐无异把脸贴着他肩窝,轻声念叨,“砺罂也死了,师父,你说……我这算不算……望门寡?”

……这是哪里听来的怪词儿,又不是女孩子家,哪来的什么望门寡。谢衣勉强忍住笑的同时,也瞬间就明白了徒弟的小纠结从何而来。他半好气半好笑地托起乐无异的脸,“傻徒儿,你还真当自己嫁过一回了?再说……”他在那不安扑闪的睫毛上印了一个轻吻,“放心,为师的命说不定比你还硬,就算是望门寡,为师也……要定你了。”
乐无异给他话里的坚毅震得一时喘不过气。他不是没听过师父用这样的语气说过话,那语气赞过他聪明努力,训过他淘气胡闹,预言过他青出于蓝胜于蓝,鼓励过他有志者终事竟成,每一次的坚决肯定都满溢着为人师者慈严并济的骄傲,却唯有这一次是以情人的身份宣告,这不是流月门下破军祭司对亲传弟子的执着,这是谢衣对乐无异的执着,终身认定,老死无悔。
他想起自己十四岁那年拜谢衣为师,十六岁发现自己对师父的别样情思,十七岁方敢开始揣测师父眼神里的炽热隐忍,十八岁这一年才被他太师父一语道破天机。他不敢嫌幸福来得太晚,纵然是一场惊风烈雨之后的云开月明,也让他惊喜得差点不敢贸然领受。尤其瞳说谢衣这几日恐怕要“感情丰富”,他便生怕师父对自己太好,以后师父休养好了回复成以前风清云淡的师父,自己又该如何习惯。但有师父这一句话,他什么也不用怕了。

魔气侵体让人容易直白坦荡,却不是教人说谎,而今得了师父心中真实所想,便足够他开心受用一辈子。这不过是乐无异转瞬之间心下所念,眼中流露,却在目光对视须臾时分被谢衣尽收眼底,他把弟子满目情怯琢磨通透,不禁轻叹一声:
“是为师对不住你……竟让我的好徒儿,空等了这么长时间……”
胸口有股不可名状的力量在冲撞奔涌,谢衣不愿去细想那是什么,走火入魔也好,情不自禁也好,既然不能自禁,又何必禁。
他轻轻抓住无异手腕,借力往榻上一带,便将徒儿整个身体的温热气息都纳入怀抱。乐无异被他压得气息不匀,紧阖的眼睫微微抖动着,急促喘息微张的嘴唇竟像是发出相邀的诱惑,谢衣再不迟疑,俯身便亲了过去。

“——师叔!师兄!红盖头来啦!”
乐无异慌不择路地从谢衣身下钻出来,一手撑在床上借力,另一只手根本不够挡住红了个透的脸。门口一群熊孩子在门框中间卡成一团,手里捧着大红盖头……还有另一身大红的衣服,目测是谢衣的喜服,与乐无异那身应是成双成对的。
然后小鬼头们惊恐地发现乐师兄虽然没有继续在生气,谢师叔倒是面色不善了,沉着脸一指他们捧着的那些东西,声音也严肃了几分,“那……莫不是师尊的手笔?”
几个带头的熊孩子面面相觑,多少察觉了自己进来的时机不对,有人便壮着胆子应道:“咳,回师叔的话,太师祖他老人家……事务繁忙,这喜服和红盖头……是城主大人和廉贞祭司亲手缝制……”
谢衣用戴着牛皮指套的手在额角生生磨了几下,方才克制下把这些小混蛋们挨个儿拉出去打一顿屁股的心思,叹了口气道:
“辛苦你们了……东西放下,都出去罢。”
于是这群小鬼如蒙大赦般地一日之内第二次从这个房间被赶了出去。

乐无异从谢衣背后偷眼观察着,换了平日定不会因为这种事动气的师父,此刻身边的气压竟异常的低。虽然同样因为亲热被打断而有些不爽,但相比之下,师父这样的反应却更有别样的趣味,让他不禁感激起那群不知观望风色的师弟妹。他从后面小动作地拽了拽谢衣的袖子,“师父……你生气了?”
“……呵……”
被扯住的袖口忽然翻转,十指相扣。谢衣揉了揉眉心,不自觉地轻笑出声。
这种感觉,当真……不错。
他转过身,将身后人重新收进怀里,“为师是有些气,气那些孩子们进来得不是时候……所以,无异来帮为师消消气如何?”
乐无异也噗的一声失笑,一边顺毛儿似的去抚摸谢衣头发,“师父……生气的样子,我还真是头一次见……噗、哈哈哈哈……唔!”
这般目无尊长的幸灾乐祸,早该有所觉悟。惩罚是一个略带霸道的亲吻,谢衣一边吻着还一手揽着他腰往门边挪动,用腾出空来的另一只手漫无边际地摸过去,将房门落了锁。

……要窒息了。可唇舌纠缠还在继续。
明明可以用内功调节气息的,却不想。连那种极限边缘的快感都不能体会的亲吻,还如何匹配倾心相许的钟情。
谢衣终于放开了他,又依依不舍地轻啄了他唇角。乐无异把涨红的脸埋他怀里去,听见师父在他耳边轻声问:
“无异……为师现在的身体是什么状况,瞳都跟你说了么?”
乐无异“哎?”了一声,刚刚从被亲得头昏脑涨的状态中回了神,方才恍然明白师父所指,“呃,他说过了……”魔气侵体,“感情丰富”,早就知道,现在看来不是蛮好的么……
“那就好,想来……你也有些心理准备了。”谢衣的笑容竟隐隐有些歉疚之意,“既如此……无异,别怪为师……心急……”
他一手拎过旁边叠放整齐的喜服抖开披上身,又小心翼翼展开那块红盖头,深深看了一眼心爱弟子面容,便覆下喜帕将无异盖住。
未择吉日,未待良辰,卿未坐八抬大轿,我未骑高头大马,上无高堂可拜,下无彩礼相迎……
无异,诸般亏欠……为师只有一颗真心作偿,你……可还甘愿?
谢衣深吸一口气,双手拈上喜帕两角,将那刚覆上的红盖头轻轻揭了起来,盖头下的俊朗少年不知所措地抬眼看他,“师父?”
“礼成了。”谢衣笑着轻抚他脸颊,“好徒儿,不该唤一声夫君来听听么?”

这、这便成了?
还真是,简单之至……但最想要的已在眼前,又何必顾念那些旁枝末节。
乐无异慢慢抬起手来,覆在谢衣手背,指尖开始堪堪描摹这十几日来已因无数交缠而熟悉无比的指节形状,想要多贪尝一刻这静好时光,却被谢衣忽然反手拉着手腕拽了开来。他一惊抬眼去看,便见师父故作责怪的眼神,“怎么,我谢衣大喜之日,却连好徒儿的一声‘夫君’也听不到?……莫非无异……是嫌为师草率轻忽?”
“才……才不是!”乐无异赶紧拼命摇头,摇得头顶大红喜帕都滑落肩上,“师父我……呃,不对,那个……”
好歹也不是女儿家,这一声夫君无论如何也难轻易出口,他呆了一瞬,才重新开口,“那我……以后还可不可以还唤师父作师父?”
谢衣看着他为难情状,也不忍再逗他,其实自己又何尝不是听惯了那一声声师父。
“自然可以啊……”他笑着轻撩起无异额发,在他眉心印上一个契约般的吻。
“只要无异记得,为师此后亦是你的夫君……足矣……”

情话声音渐渐低下去,亲吻的位置也从眉心滑落眼角再到鼻翼,正当乐无异准备好了再一轮的口舌之争时,忽然眼前一晃,身子整个就腾了空。他本能地伸出手臂勾紧了谢衣脖颈,看着把自己打横抱起来的师父,一下子就想到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再对上师父眼神,顿时脸上热了起来,头一低,就靠在了谢衣肩膀上,不敢再出声。
这样子虽是避开了与师父灼热目光对接,却不料耳鬓之间恰好暴露在谢衣口鼻旁,谢衣偏过头来轻轻一呼气,乐无异便感觉自己通体都被暖得熟透了,身体反而更僵得不会动弹。谢衣看他实在窘得厉害,自己逗弄的耐性也渐渐被徒弟这可爱模样撩磨得差不多了,俯头在无异颈侧又亲了一口,便直接迈步将他抱进了里屋,轻轻放在床上。

乐无异仰躺在床,睁眼看见便是师父,紧张得闭了眼眼前也还是师父,索性又睁开了。谢衣看着他眼睫忽开忽闭,心知肚明徒儿此刻紧张得不成样子,怜惜之间,伸出去手便先犹犹豫豫轻摸了摸他的头,“无异……怕么?”
“……怎么会。”少年再次睁开眼睛,一脸视死如归的坚定表情,看得谢衣想笑又不忍心笑,还在贪看时,忽然手腕被一把握住。
无异拽着他手,涨红着脸,牵到了自己胸口衣结处,涩声轻轻开口,“师父,来吧……”
谢衣深望着他湿润闪光的眼眸,柔声应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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