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乐]救赎(未完结)

作者:夕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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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数:7.1万字

关键词:暗黑向

排雷预警:主角涉黑;有被迫吸毒情节

目录

01 ~ 09

10 ~ 16

17 ~ 25

26 ~ 37


“我梦里的那个人,是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是天底下最好……最好最好的人。”
“他会在每个周末来我家,送给我他自己做的玩具,他会耐心的教我写字,给我讲他外面的大千世界……”
“他也……也曾说过特别伤人的话,把我推得远远地。却又在我看不见的地方,一直一直,保护着我……”
“初七,初七……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你是不是……他?”

救赎

The thought of u is consuming me
Wherever I am
Whatever I do
The thought of u is consuming me
It was never mind
It will never be
I feel good time’s come
I thought they stay
Things are done and become word-made
Angels came but they left today
Had let u slip away
The thought of u is consuming me
It was never mind
It was never be


01 相遇
夜色迷离,凄哀风至。
僻陋暗巷里划过几道尖锐枪响,炸开浮埃迭起,惊叫连连。
初七面若沉玉,步履如风,于弹雨枪林中穿梭往来,迅猛似燕。
欺身而来的凉风吹乱他未及冠束的长发,亦吹进宽大风衣引得衣袂飘摇,宛若展翅欲飞的鸿鹄。他眉目冰冷,煞气凛然,右眼角处缀着诡异印纹,猩红如焰,却也将清俊棱角衬出几分迤逦妖艳。
他喘息着,奔逃着,明明末世穷途,却仍淡然不惊,踩着羊肠险路,转过接踵繁巷,周旁霓虹更迭,却是风景转瞬即逝。
就待他回头去看那追来的凶徒时,却与刚从夜店走出要扶墙呕吐的少年撞了个满怀。因了势头过猛,少年轻呼着被初七扑倒在地,还未及开口埋怨,却听耳边响起枪声阵阵,瞬间清醒的他惊愕地对上初七沉敛幽深的眸子,只一瞬的对视却足以教他心头没缘由的一滞。初七皱紧了眉,抱着他几个翻转扭身,躲开了接踵而来的枪弹,不等少年迷惘地开口,便干脆的以手撑地爬起,拉起少年几步蹿进灯红酒绿的bar里,闪过迎面而来的人潮涌动,朝着后台跑去。
雩风紧追而来,冷哼了一声方要抬手扬枪,却被随后赶来的风琊伸手拦住,雩风气焰嚣张的一手甩开桎梏,整了整有些褶皱的西服:“拦我作甚?难不成是怕了?”
风琊冷哼着瞥了眼雩风,“也不看看这是哪里,就敢轻举妄动。小心毛还没长齐,就被不明不白的人给做了。”说着一并收起了自己的枪,迈开了步子率先朝bar里走去。
Bar里喧闹如常,台上金发尤物绕着钢管扭得火辣妖冶,丰硕双乳没了束缚放肆的在众人眼前一摇一晃,看着饶是性感撩人,尖叫欢呼声喧嚣着由不同角度袭来,空气中充斥着浓郁的荷尔蒙,还有无处不在的腥膻药味,癫狂糜烂,腐朽至极。
风琊皱了眉,小心的绕过疯狂摇曳的身影,四顾张望着昏暗舞池内每一个角落,握着枪的手紧了紧,仿若快要压抑不住周身充斥着的怒意,眼瞅着一个嗑药过多不长眼的撞上自己,横眉揪起他泛着恶臭的衣领:“看没看到刚才有人闯进来?穿着黑色风衣,眼角有红色纹迹。”
贼眉鼠脸一看就知道没多大的男孩也不知是听懂了来人的询问没,嬉皮笑脸刚要插科打诨,却下一秒被紧接而来的雩风拿枪抵住额头,瞬时吓得尿意顿涌,颤抖着湿漉漉的腿朝后台指了指,风琊抬眼望了望雩风一脸嫌弃的模样,狠狠一记手刀将人放倒在地,同他一起朝着Bar台尽处包厢跑去。
虚掩的门里灯光昏暗,似有吟哦喘息间或传来,端是一副春光乍泄旖旎风情。雩风鄙夷了神情秉了枪一脚踹开门,开了灯方要怒喝,正赤裸着身子干柴烈火的两人均是惊愕的停了动作,面上却是全然陌生的模样。
短暂的怔愣维持了两秒,跨坐在上面的男孩便惊呼着扯了沙发上摊开的衣服遮身,身下仰躺着享受服务的男人眉头一蹙,起身方要责难发飙,却见雩风尴尬了神情急急退出了包厢,与身后皱了眉的风琊对视一眼,看他面露异色的望向自己身后走廊尽处,心中暗道一句糟,随他目光所向回了头,只见暗室尾端隐约有道后门通向开阔街巷,徐徐有风由门灌入,吹动着他纤长如丝的发梢。
月色朦胧,不同于洛杉矶的其他角落,落寞长街中安静得仿佛只剩了颠簸赶路的脚步还有彼此断续的呼吸。
少年安静的任由初七拉拽着跑着,两人像是都忘了已然没有继续相协而逃的必要,直到长街将尽高楼耸立接踵入目,初七方才似竭尽了体力意志有些踉跄的朝前扑去。
少年一慌,连忙搀住初七有些颤抖的肩,茫然却见他面目苍白的伸手捂住掺了血色的腹部,少年禁不住皱了眉:“你受伤了?”
初七摇了摇头,松开一直紧拉着少年的手:“这里应该安全了,你走吧——”
“可你受伤了!我这就带你去医院——”
初七皱紧了眉,看向少年满是紧张担忧的眼,咬了牙似是从嗓子眼里蹦出执拗拒绝:“这跟你无关——”
“可我不能就这么放着你不管!”少年像是有些生气,伸手搀住已然虚弱地要站不住的初七,眉宇间充斥着不容拒绝的坚定:“后面还有人在追你,我要是就这么放你在这儿,你铁定没命活了!”说着扯过初七肩膀,不由分说的模样想是要背他前行。
刚才情急也没细看,只以为是个年岁不大的高中生,却没想到这孩子虽然看起来瘦弱不堪,但是论体格高矮竟是跟自己差不太多。
初七有些晕眩的闭了闭眼,刚才跟他的纠缠拉扯却是不小心引得体内那团压抑许久的邪火横冲直撞,鼻间是这孩子特有的清淡气息,甜而不腻,由那微张的唇中轻缓吐出,却像是无声邀请,只惹得他沙哑了嗓音干燥了唇舌。
“我——被人下了药,你最好离我远些——”
少年不明所以却坚定如初,不顾他虚软推拒,语声坚决:“你要是不想去医院,那就先回我家,反正他们不会找到的。”说着,复又安慰一笑:“你刚才救我一命,现在就当我还你这人情。”
执着的善意,上赶着的相助,说来也可笑,直到事过境迁的今天,乐无异也说不清,那仿若命中注定的邂逅,以及被牵扯进的后续种种,要是能提前欲知后情,他是否还会义无返顾的朝那个男人伸出双手,拥他在怀,而后颠倒了伦常,随他甘之如饴的坠入深渊,执迷不顾。
至少在当时的情况,对于当时的乐无异来说,他有非救他不可的理由。

02 欲念
其实这并不是乐无异长住的居所,只是兄长名下那诸多产业中被忽视的寥寥简居,因了偏僻和鲜为人知,他经常利用闲暇之余偷偷躲在里面钻研些喜欢的不被认可的小玩意儿。而那晚被班里新来的同学拉扯着去了那家臭名昭著的夜店长见识什么的,也实属意外。
小心的搀扶着气息沉重的男人躺在了柔软的床上,甚至来不及去介怀他血腥湿衣沾惹那素白床面,他强自镇定的由橱柜里取出医药箱,有些不太确定的对床上眉头紧锁面目苍白的人道。
“我,我得先帮你把外衣脱了,现在这样看不出伤有多重,如果是枪伤,就必须马上处理……”
男人紧闭着眸子似是在竭力忍耐着什么,半晌方才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不用——”
“……我虽不是专业的,但也经常帮我哥料理伤口,我很……我很擅长的!你要是怕疼,我这里有麻醉药,给你涂一点就——”
男人烦躁的扭头,似是连听都不愿再听他善意的聒噪:“我说了不用——”
知道说再多也没用,倒不如撇了那些解释顾虑,石头可以慢慢捂热,但是伤势却不能再拖。这样想着,乐无异咬了咬牙,撸了袖子上前小心的想要解开男人被血湿透的黑色衬衣,刚解了一个扣子却被男人突然伸来的手制住,只见他通红了眼,里面充斥着难抑的怒气和些许惊慌,乐无异一愣,当他是防心过重,误会了自己的好意,也便软了声音面上铺出温和笑意:“我只是想救你,不会伤害你的,乖,你身体里的子弹必须取出来,不然感染了可就麻烦了。相信我好不好?相信我——”
男人纠结了眉眼,仿若不可置信般瞪着少年精致细腻的面容,那温和轻缓的语气仿若体内正翻江倒海痉挛着的药物的催化剂,撩骚着他心头最柔软敏感的肉,他咬紧了牙,将那喧嚣着迫不及待想要将身前人压倒撕碎的可怕念头强自压下,颤抖着吐出快要压抑不住的炙热气息。
“你当真——不怕我会对你做什么?”
乐无异被他的紧张逗笑,解开他衣衫的手径自动了起来。
“你都伤成这样了还能干什么?我一大老爷们儿,可没你想得那么矫情。”说着小心地揭开他已被黏腻血迹粘住的衬衣,露出肌理匀称苍白细瘦的腰身,还有那血肉模糊的伤口,乐无异皱紧了眉,“喵了个咪……幸好我没听你的,你这伤口真是……我先帮你简单处理一下,等熬过今晚,我就送你去医院……”说着,他从旁取了酒精棉,冰凉着手指轻轻擦拭男人滚烫的肌肤,只听耳边传来男人压抑到极致的惊喘,看他颤抖着绷紧了身子,意欲躲闪那若有似无的碰触。
以为他是疼的厉害了,乐无异忙是体贴的拿出麻药涂在他消过毒的伤口周围,抽出一支手来抓住他僵硬地强自忍耐用力到发白的手。
“不疼的,一点都不疼的,乖……就一下子,把子弹取出来就没事了……”乐无异温软了声音安慰着,取了消过毒的镊子小心的拨开他外翻的皮肉探到伤口深处——
灼热的滚烫的叫嚣着的欲念几乎要将他仅存的一丝理智吞噬殆尽,他无力地张开了唇,连舌尖都似乎痉挛到颤抖,被少年小心握住的手浸满了虚冷浮躁的汗,忍耐似已到了尽头,脑中充斥着无数的呐喊哀嚎,似乎每一言每一句都诱惑着煽动着他控制不住愈烧愈旺的欲火,而眼前眉目认真小心翼翼照顾着他的仿若浑身都散发着柔美光晕的少年,却是成为他一切不堪欲念的源头——
推倒他!狠狠地进入他撕碎他!让他为你哭泣呻吟!将他彻底占为己有!
——快走……离开我……
——我……不想……伤害你——

03 亵渎
他的呼吸,他的细语,他的温和笑意,他的善良坚持,他耳边细幼柔软的茸毛,他眼里熠熠闪烁的星光,他藏于唇齿后湿润甜腻的小舌,他匿于T-shirt里线条柔美的锁骨,悄悄凸起的幼红茱萸,平滑紧致的小腹细腰,还有,还有那隐于修长双腿中央沉睡着的羞涩青茎……
所有,所有的一切都想拥有,彻底的拥有,让他明亮的眼里只映出自己的容貌,让他纯净的身体里沾染上自己的味道,看他因自己的贯穿和占有而压抑着哭泣,听他喘息着因自己的律动而吟哦尖叫,让那积存在体内因他而起的熊熊烈火,毫无保留的全部倾泻在他异常甜美的紧致中去——
当乐无异小心的取出困于男人腹内的子弹,终于松口气的露出笑颜,抬头却是对上了男人异常地着上了妖冶魅惑的眸子。
他眼角的腾图猩红到异常,那惨白的脸上现出诡异的红晕,他张着口吐气沉重而缓慢,握着自己的手汗湿黏腻,甚至能感觉到来源于主人身上筋肉的绷紧,炙热滚烫。男人深邃而执着的盯着自己的样子让乐无异不知为何想到了锁定了猎物即将扑来的猛兽,心下没来由的一紧,似是终于察觉到了有什么不对,乐无异尴尬着收起了毫无芥蒂的笑,有些结巴的开口解释道:“取,取出来了,药我也帮,帮你涂了,那,那个,我给你抱扎下就好了,你,你别这么看着我……”
他抽了抽被男人抓紧的手,却徒劳的发现受伤的男人不知由何而来的力气竟是教自己动弹不得,他茫然地想要起身,却倏地发现男人抿了唇角毫无征兆的一笑,甚至不给他消化这莫名笑容含义的时间,男人猛地翻身将乐无异压在身下,随即而来的唇舌堵住了他尚在口中的惊慌害怕。
那是一个势如骤雨狂风的吻,暴虐着席卷着少年微张的贝齿柔软的舌根,贪婪地汲取他口腔内每一丝甜美的滤液,趁他惊愕的不知所措的分神,毫无顾忌的夺走了他慌乱的呼吸,引他同自己一起坠入深渊。
反正已陷阿鼻炼狱,无处可逃,不如索性放纵欲念,任其发展——
男人皱了眉,一把扯碎少年脆弱的薄衫,而身下被拥吻着迷失了心窍的乐无异却似突然清醒一般,竭力却也颓然的挣扎了起来,可被药性吞噬的完全丧失了理智的男人哪管得了这些,强硬的将少年抖动的双臂置于头顶,解了腰带反手便将少年还在推拒挣扎的手绑缚在床沿,三两下褪去他松垮的运动裤,伸手沾了点彼此湿吻时扯出的纤长银丝便往那大张着的双腿间隐秘的股后探去。
乐无异终是忍不住的哽咽出声,他颤抖着话音染上了苦苦哀求,眼角隐约因激动和无尽的害怕而沁出晶莹泪珠。
“别,别这样,放,放开我吧,求,呃,求你别……”
少年特有的青稚嗓音却也一瞬让已然化身欲念之兽的男人有刹那的惊醒,他不可置信的看着身下扭曲着颤栗着无辜啜泣的身影,蓦然而来的痛苦使他难以自持的扭曲了面容。
怎么会……这样……
他怎么可以……这样……
那分明是他不想伤害的……曾经固执的想要救他的人啊……
他强自忍耐地收回意欲不轨的手,颤抖着解开了缚住少年自由的腰带,僵硬地让到一边,看少年一个激灵的翻滚下床,挣扎着扯了床单掩住几近赤裸的身体,逃也似的踉跄着爬至最远的桌角,瞪大了惊慌的眼瑟缩着胆战心惊的远远望着床上兀自沉默的男人。
他敞开的黑色衬衣底下伤口还在汩汩的流着血,苍白而冷凝的面上无声地透着几丝愤恨绝望,他颤抖着手由风衣口袋里掏出一包Newport,抽出一根搁到嘴边,强作镇定的点了火,深吸一口吐出烟雾缭绕,似是一道化不开的愁,久久萦绕身前。
乐无异干涩了嗓音有些迟疑的开口:“你说你……被人下了药……”
男人窒闷着不予回答,静静品尝着口中那来自于辛辣呛人的烟草所带给他的短暂的晕眩麻痹,远远看着,落寞而疏离。
抛开了方才的无措和害怕,乐无异张了张口,总觉得他得做点什么,“我也许……也许能,能帮你……”
“被我操,你肯么?”男人闻言倏地一笑,瞥过来的目光尖锐而疏离。
因他的讥讽而骤然惨白了脸色,乐无异慌乱的挪开了视线,羞耻和惊惧使他不知如何自处,却也不知是被什么迷了心窍,冥冥之中总不希望,总不希望事情就这样尴尬着收尾,而至于这个男人,这个他第一眼见着便存了莫名熟悉和好感的男人,这个差点强暴了他的男人,他总不希望两人就此止步,形同陌路——
他舔了舔嘴唇,艰难地找回了声音,颤抖着却也固执地开了口:“我,我不能就这么……放着你不管……”
“得了吧。”男人无比烦躁的打断了乐无异支支吾吾的解释,“有时间说这些废话,还不如来点实际的。”
这话让乐无异难堪至极,甚至溃于声色,他尴尬着僵在原处许久,却还是他颤颤巍巍的站起身来,似也着了魔,亦或是濒于崩溃般,一步一颤地走回到床前,小心的伸出手抚上男人因忍耐和药物催使而青筋暴起的阳具,不顾他因自己的举动而惊愕的颤抖,青涩的上下撸动起来。
男人不可置信的望着身前执着虔诚宛如献祭般的模样为他手淫的少年,再也抑制不住的因他的动作而喘息呻吟起来。少年略显冰凉的体温包裹着自己灼热的快要燃烧起来的欲望,仿佛一切都恰到好处,信仰,执着,守护,背叛,逃亡,相遇,侵犯,方才一直缠绕着自己让他无法自拔的情绪似是随着少年手指一上一下的浮动而渐行渐远,直到神智逐渐被剥离,欲念再次喧宾夺主,极上的快感带他攀至那仿若令人窒息晕眩的至高峰——
男人难能自己的仰了头闷哼一声,终是将所有难以表露无处诉说的痛苦负担化成一滩浓浊白浆宣泄出来,浸满少年修长白皙的指节,那高潮过后分外慵懒舒遣的神情看得少年心中一滞,却在下一秒慌张地别了眼去,尴尬的擦去手上属于男人的腥膻体液,乐无异面目赤红甚至不知该如何自处,只仓皇地站起身来,再一次逃也似的跑到离男人最远的桌角,羞赧的恨不得将整个身子都藏在桌下,小心的执拗的扯紧了身上单薄的床单,瑟缩着惊慌的抱紧了仍在颤抖的双肩。
墙上时钟一分一秒的按着固有轨迹绕着圈,空气中凝滞着仿若要将人吞噬殆尽的沉默,直到乐无异恍惚着以为自己要这样睡着的时候,远远地,他听到来自于床脚坐着的人轻轻地,轻轻地道了一句。
“谢谢……”

04 断线
乐无异醒来的时候,男人已经走了。
身上还披着那人留下的黑色风衣,空气中也还弥漫着挥之不去的腥膻味道,只是那惹脏的被单床褥却已整齐干净的晾晒在窗前,隐隐被风撩拨着吹起。
乐无异似也恍惚般长长舒了口气,心中一直绷紧的那根弦一瞬间松散下来,却又隐隐缀了几许莫名的不甘怅然。
想起昨晚那出荒唐的闹剧,还有自己可笑的上赶着的举动,乐无异只觉羞愤难当,白皙的脸抑不住的红了个透彻。
他低头看着有些麻木到僵冷的手,想他曾是那般主动地抚上男人炙热的轩昂,讨好地上下撸动,带给男人极致的欢愉,而那汹涌喷溅出的汁液沾满了他的双手,滚烫的仿若要将他烧透的腥膻气味似乎还残留在他指间缝隙,触感清晰甚至强烈到只要一闭上眼就好像能听到男人难抑的呻吟,那纠结的眉,眼下赤红如焰的纹迹,高潮过后慵懒上挑的眼梢,嘴角上翘到嘲讽尖锐的弧度,却又魅惑至极的对他说。
——被我操,你肯么?
乐无异难能自己的颤抖着握紧了僵硬的手指,狠狠地一拳掼在地上,他咬紧了牙,用力到额间青筋暴起,接近于扭曲的面上尽是窘迫和不甘,却又寥落的无能为力——
可他甚至还不知道……不知道那个人的名字……
即便他们共历生死,即便也曾如此亲密。
即便明明是他上赶着恬不知耻的去讨好那个人,那个……莫名熟悉的,几乎将他推至深渊的人。
“无异?”
不知何时推门而入的安尼瓦尔惊愕的望来,那满含担忧的轻唤倒是惊醒了兀自纠结的乐无异,他忙是收起一切琐碎情绪,小心的掖了掖裹在身上的床单,唇边却是扯出一枚若无其事的笑。
“哥?你来了啊……”
那些自以为隐藏的很好的小举动小情绪,看在安尼瓦尔眼里却是一目了然,他皱起了眉,快走几步上了前,蹲下身去,闷了许久,却终于缓了声线,琥珀色的眸子牢牢盯住身前那略有几丝胆怯慌张的人。
“出什么事了?”
“啊?没事啊,哈哈……那什么,我就是……一早起来把衣服都洗了,结果发现只能光膀子了啊哈哈——”
谎言明显到甚至无需琢磨便轻易败露。
安尼瓦尔眯起了眼,他担心,很担心,不管是方才推门进屋时乐无异濒临崩溃的形容,还是他衣不遮体的狼狈,又或是头晚于Bar内一晃而过的身影,都让他胆战心惊甚至失措难安。可却又正是因为说谎的人是乐无异,是他近十年来小心翼翼护在羽翼下的宝贝弟弟,而又无法去当面戳穿,他转了眉看向披在他身上的风衣。
“这是谁的?”
乐无异眼角不由自主的一跳,一时间不知该如何解释,却又不想让安尼瓦尔因了他而过分担忧,亦或是牵扯到这件事中,他难耐地别过脸去:“你……别管我了,我没事的,我——”
“难道非要等你出事了我才可以过问么?!”安尼瓦尔终于压抑不住的低吼出声:“我是你哥哥,是你可以依靠信赖的亲人!可从我抱你回来开始你就是这样,总是这样!有什么事不能说给我听,为什么一定要别憋在心里?为什么就不能开口让我帮你?!只要你开口,只要你开口说一句——”
只要你开口说一句,就算与全世界为敌又如何?!从默默无闻到叱咤整个东海岸,哪一样不是他安尼瓦尔一手拼来的?想那时落魄逃亡穷途四壁,父亲的撒手人寰捐毒的颓靡败落,若不是因为你,若不是因为你——
“我没事的,”乐无异苍白了脸色,望来的眼却满是固执的坚强:“我没事的,哥,没事了,一切都……”
一切都会过去。
不管曾经有过什么,将来又会遇到什么。
但一切总会过去。
无法诉说的痛,不可避免的失去,无颜面对的现实。
可所有的一切终将会因了时间的逝去而逐渐归于平寂。
只除了一个人。
也只有一个人。

05 错过
握在手中的申请表被谁猛然抽走,一刹的恍惚,却也惊醒了默然沉思的乐无异。他抬眼望向陵端,默不作声的看着他气焰嚣张横眉冷对。
“我说,你家里头那位是有多大派头,人金砖刚转来没多久也就跟你要好,好心带你去见见世面,你却直接把人逼到退学搬家,现在连LA都呆不下去了!!我说你怎么就这么有面儿呢?有钱了不起啊?!学校你家开的还是这LA你家建的!!”
乐无异深吸了口气,仿若毫不理会的扭头,起了身拿了书包方要离去,却又被陵端固执地缠住,他终是有些垮下脸色,却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陵端一脸“好啊就等你揍我啊”的样子双手叉了腰。
“哎哟,快来瞧一瞧看一看了啊!养尊处优的乐公子这是要打我是么?来啊!我倒要看看我今天就是伸张正义不畏邪恶拦着你要跟你杠上了怎么的!你有本事叫你哥哥也让我从这里消失啊!!”
……简直不可理喻!乐无异不可置信的瞪圆了眼睛,张了张口,却又终是什么也没说出来。
也是,都到这份上了,还解释什么呢?
金砖不见了。
正如陵端所言,一个活生生的人,只因了曾拉他一同去夜店见世面,便因此招惹了祸端,一夜间仿若人间蒸发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没错,金砖,因为他乐无异,彻底的消失了。
捐毒狼王的阴狠作风整个西海岸人尽皆知,不论他如何解释阻拦,总也无法说服兄长那已然有些极端的相护。
乐无异闭了闭眼,仿若再也呆不下去般,闷了声绕过众人紧随而来的围堵叫嚣,向导师重新要了份申请表,看似草率地填了个洛杉矶警校,而拿笔的手却颤抖着倾泻出那源于心头的紧张。
人这一辈子总会有陷入迷潭困惑不堪的时候,而有些答案有些人,终究只能靠他自己,一点点追寻,一点点靠近,一点点挽回。
人不能永远躲在避风港湾里,总要学会独立和长大。
兄长的溺爱和保护虽然为他撑起了一片天,却也同时偏执的将他困顿包围,甚至已然变作了沉重枷锁,捆缚了他的心跳呼吸。
谁都会有累的时候,不论是安尼瓦尔,亦或是他。

深深吸了口手中烟,初七仰头靠了墙。
呼延采薇踩着高跟鞋捧来了速溶咖啡,抿了唇巧笑嫣然:“那晚之后你去了哪里?”
“去朋友家躲了一宿。”
“那药呢?他们不是给你下了药……”话未说完仿若突然自己想明白了什么,呼延采薇揶揄着勾起了唇角:“哦~我明白了,是哪家姑娘这么有福气,得尝小初七一睡啊~~”
初七面无表情神色自若的岔开了话题:“备份好了么?我躲不了多久,被他们抓到后若是发现东西不在我这里,可就麻烦了。”
呼延采薇倒似习惯了他的不解风情,转身由背包里取出磁盘,眼中精光乍现:“备份了两份,Lee那边也处理的干净利索。”望着初七不动声色的接过磁盘,呼延采薇终是有些忍不住担忧的复又开了口:“回到那里你多加小心,还是老习惯,有什么情况随时汇报,你的伤未愈,千万别硬撑……”
小心地将磁盘揣进怀里,初七微微抿了唇:“我心里有数,你快回去吧。”说着似是想起了什么,他踌躇着回了头,看着旧日老搭档,有些迟疑的开了口:“有……他的下落了么……”
呼延采薇尴尬了神情,无奈的摇了摇头:“都这么多年过去了,要是能找到……”似是不忍再说下去,呼延采薇抿了抿唇,其实是些谁都明白的道理,想初七心中也该是早就做了最坏的打算,但出于多年来同生共死的战友,却实在是没有勇气当着他的面道出。她用力地拍了拍初七的肩,掩去那些多余情绪缓缓而认真地开了口:“总之万事小心,好好照顾自己。”
隐去那不由自主的寥落失望,初七点了点头,目送着呼延采薇踩着高跟鞋迅速消失在人来人往中,将手中烟蒂狠狠地抽了一口,扔到脚边踩灭。
方要转身离去,却听不远前方一所市立高等中学门口传来激烈争吵声,他顺着声音望去,却是见到一个分外熟悉的身影直刺入眼中。
那细瘦修长的身体被蓝白运动服一层一层裹住,亚麻色的柔软长发高高束起,额前有搓不听打理的呆毛执拗的朝天耸着,微微扬起的脖颈似有湿汗划过,在阳光的照耀下透着晶莹的光,白皙精致的脸上因愤怒而渐渐起了红晕,紧紧皱起的眉眼里尽是不甘倔强。他挣扎着甩开面前形容强硬魁梧的黑衣人,转身欲逃却又被另一个同样形貌的人拦住去路,他退无可退逃无可逃的扭身,终于仓惶着无助的低吼出声。
“我不会回去的,我要去哪也是我的自由……我和我哥哥之间的事你们,你们没权利去干涉!!”
眼角猩红的印记似是随着少年的嘶声叫嚷而隐隐灼烧起来,眼前似也划过那晚肌肤相亲坦诚以对的边角片段,他的善意,他的挣扎,他的妥协放弃,还有他冰凉指尖隐隐流过的青涩主动——
初七不能自己的伸手捂住刺痛的右眼,心中似有股声音撺掇着诱惑着他浑然不顾的上前救少年于水火,却在他几乎压抑不住那股子莫名的欲念而下意识的迈开脚步的时候,突然察觉到有什么冰冷坚硬的东西抵住了自己的后腰,只一刹的怔愣,却足以令他蓦然惊醒。他收起那些琐碎情绪,换上了熟悉的面具,松开捂住右眼的手,缓缓做了个缴械投降的姿势。
望着身前乖乖认输毫不抵抗的人,风琊皱了眉,却还是将手中枪朝前怼了怼:“要抓个你可真是不容易。”
初七面色微嘲,他缓缓勾起唇角,淡然自若的开了口:“还不是落在你手里?”
雩风呵呵笑出声来,把玩着枪由一旁缓缓踱出,打量着初七狼狈寒酸的模样,摇摇头一脸鄙夷:“啧啧啧,瞧瞧这落魄劲儿,看来你在Lee那里混的也不怎么样啊?”
初七抿唇一笑,不予置评,却是听身后风琊压低了嗓音狠狠道:“东西在哪?”
初七但笑不语,幽深着目光飘摇不定,却似是越过了雩风,探向那不远校门口仍旧誓死抵抗着的少年。
那是他记忆中无法磨灭的滕图,是他心头因药物而莫名腾起的邪火,是他生命中难能可贵的星火光芒——
只是这一切却终究只能停在这里了,无能为力,无法改变。初七闭了闭眼,缓缓勾起了唇角。
“我要见主人。”
呵……
沈夜面无表情地掐灭了手中燃着的雪茄,一步一缓走过转角长廊,随着灯光逐渐幽暗,耳边渐渐响起鞭笞和叫骂声,那潮湿着沾染了血腥的气味扑面而来。
沈夜眯了眼,缓缓停住了脚步。
初七撇了头将被打掉的牙混着血污一并吐了出来,染着尴尬血迹的唇使那肃穆沉敛的眉目多少沾染了几分妖冶。
雩风低眉看着自己修剪整齐的指甲,阴阳怪气的叹着:“真脏。”
而风琊却仍是不解恨的再一次扬起了皮鞭。
“别以为你一干二净门儿清我就治不了你!想死也没这么容易!!现在怎么不拽了啊?!刚才那股子牛劲儿呢!”
皮鞭生抽在肉上绽起玲珑血丝,眉眼早被额前的血污住了视线,初七却是抿起了唇笑,他迷蒙中看着昏暗室内停在门边的紫微掌事,沙哑着声音清冷的开了口。
“能给我根烟么?”
沈夜凝眉,固执的身影略微滞了滞,复又踱了步子走上前去。
似是终于察觉到了身后散发着危险气息的人,风琊咬牙切切,却终是不甘的收了手退后。
“许久不见,别来无恙?”
初七笑着点头:“是啊,当真是多年未见……”
“……派你去心魔潜伏,却是几年音讯全无,你知道我最恨背叛,怎么如今却又乖乖回来了?”
初七凝了眉,却也不卑不亢的回望沈夜:“主人要的东西属下已拿到,迟迟未复命皆因Lee的药太难缠,解去废了些时日——” 他缓了缓,望着沈夜满是怀疑不信的眼:“主人的谆谆教诲属下铭记于心,从不敢忘记。若是主人对属下仍有疑虑,属下甘愿受罚以示忠心——”
蹙紧了眉,眼前隐约浮现出十年前那浮尸遍处惊天动地的报复,海岸游轮里此起彼伏的爆炸连连,眉目姣好温和清俊的青年扭身拼死护住自己跳入海中以求生路。
在那场惨烈之至的生日Party里,沈夜失去了生命中至为重要的两个人,甚至于整个流月城都要颠毁不复存在,可却在同时得到了一个忠心耿耿不求他利的属下,那个人,叫初七。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对于初七而言,失去的又何止是一同埋伏在船舱里等着一举抓获流月城一众的联邦战友,还有曾与他分享品尝那些所有过去往来欢心艰苦的生平挚友,曾经给予他生命中点滴温暖粘他如亲的小小负担,甚至还有那原本可以功成身退唾手可得的属于谢衣的未来——
沈夜握紧了拳,用力到额间青筋暴起,却终是闭了闭眼,由怀中掏出烟盒,点燃了一根雪茄,递到了初七面前。
“我姑且再信你一回,若让我察觉到你凡有二心——”沈夜张了张口,终是凝了眉携卷着滔天怒意威胁:“我便教你生不如死——”
初七抿了唇,看向沈夜的目光诚挚毫无避讳,仿若从未有过谎言和背叛一般,却在那满溢着忠诚的面具底下小心藏掖起不易察觉的眷恋悲伤,他低了头,张嘴叼起递来的雪茄,深深的吸了一口。
“属下遵命——”

06 经年
之后的数年,仿若两条平行相交的直线,一旦错过了那个相汇的点,便再没了重逢的可能。
说来也是。
一夜雨露,萍水相逢,即便曾经擦枪走火,差点发生过什么,却也终归只是差点而已。
时间一晃而过,甚至对于那天的记忆也已然泛了黄,变了质,像是某个沉睡已久的梦,却又顽固的如同一道枷锁,躲藏在内心深处,悄无声息,却根深蒂固。
不顾安尼瓦尔的反对和阻拦,乐无异如愿考上了警校。
躁动的青春,蓬勃的生气,热血洋溢的誓言,笑语欢声的同行。
他们张扬,他们肆意,他们毫无顾忌的搭茬说笑,他们相扶相持的走过警校四年。
那也许是他们之后的旅途中最后一次的放肆喧嚣,每个人都想是要将生命开至最绚烂的盛放,去迎接那心目中彰示着正义与辉煌的明天。
毕业典礼上,乐无异不同以往的滴酒不沾,似是想要缅怀什么,又像是终于绷不住那满腔压抑的心绪,未饮几杯却已烂醉如泥,他醉眼朦胧的瘫倒在一旁夏夷则肩上,微红的面上笑意如春。
“夷则,咯,夷则,你,你为什么要考警校?”
夏夷则微蹙了眉,却也不回应,只握紧了手中酒,默默地一杯接一杯的灌下肚去。
同样喝的有些上头的闻人羽手舞足蹈的拉了乐无异起来,一边嘲笑着他小鸟儿般的酒量,一边伸出手比划着开了口。
“我呀,我有一个……很重要很重要,很重要很重要的师父,他对我特别,特别特别的好,咯,他,他跟我说,小羽,你最乖了!所以我希望,你同我一样,要做一个正直善良的人,为了守护自己最重要的人,而去坚持不懈,拼搏努力,嘿嘿……”
乐无异摇摇晃晃站不稳,他踉跄着扶了桌子坐了下来,笑眼眯眯的点头:“守护,咯,守护自己最重要的人……”说着,伸手去够不远处酒瓶,想是要再来一杯,却不料被同样找不到平衡的闻人羽扑了上来,笑脸嘻嘻不怀好意的追问:“没想到连呆瓜也,咯,也开窍了!喂,你想守护的人,是,是谁呀?”
想守护的人……
那些……他想拼尽一切的,去守护的人……
是……谁呢……
原本腻在脸上的温暖笑容却是一刹有些僵硬了去,他有些惘然,尘封已久的回忆似排山倒海般汹涌袭来,只一刹便模糊了视线。
那似是……遥远的仿佛隔世一般的旧事。
那时候,印象中他有一个慈善和蔼的父亲,还有一个威严的母亲,一家人团团圆圆,和和睦睦。而在他甜的几乎像是蜜罐一样的童年里,还有一个模糊的浑身都散发着温柔光芒的人。他记得,那个人身穿制服笑意温暖,仿若春风拂面,每每因工作而登门造访,却见了自己喜欢的不行,总要抱着亲昵的蹭自己额前柔软的茸毛,还会送自己很多闲来雕刻的木偶玩具,有小鸟,小兔,千奇百怪,层出不穷。
他记得,那时候的自己很是黏着这个人,总也张着手抱着他的脖颈舍不得他走。那些他送来的玩具总也捧在怀里心间,流着口水又咬又亲,却又小心翼翼生怕弄坏,甚至于遗世蹉跎物是人非,乌飞兔走几转流年,那些来自于童年的零星回忆,哪怕是早已腐朽枯败,却仍不舍得眷恋着无法遗弃。
呵,有谁想过造化弄人,仅只一夜间,便可沧海桑田。
那些曾经温暖的,几乎缚住他一生的羁绊,那些他无限眷恋着,想为之拼搏努力不顾一切的守护的人,却在他还懵懂着浑然不知的时候,突然之间,消失不见。
怎么就……不见了呢?
怎么就……再也找不见了呢……
乐无异怔忪着不知所措了起来,抬了头却看到闻人羽因了自己的模样而渐起的惊慌,想是要扯出一抹安慰的笑,却终究颓然败去,他扶了桌子站起身来,摆了摆手仓皇逃去,留下一室喧嚣,鼎沸欢闹。
后来……
乐无异深深吸了口车来人往的街上冰冷的空气,睁开了酸涩的眼,里面却满是迷惘无措。
后来,一个自称他兄长的少年,突然闯进他遍地荒芜的世界,抱着他颠沛流离于乱世枪林,将他护在自己单薄的羽翼下,小心翼翼,一点一点,为他撑起那片濒临坍塌的天——
虽然与他之前渴望的,拥有的大相径庭,甚至有时候让他慌乱的手足无措,却也都是他无法摒弃的唯一的家。
若说此刻的他,想守护的,或许便该是那个一直守护着他的兄长,倾尽一切想将他所有被夺去的,小心翼翼的寻来归还给他的存在。
难道不应该是这样吗?
可为什么时至今日他仍然无法摒弃那份源自童年的初心,偏执的一意孤行的迈上了这条路,仿若只有当他真正穿起了代表着扶持正义的制服,站在星条旗下昂首挺胸宣誓的那一天,才能稍微的,稍微的离那些早已成为了遥远记忆中缥缈虚影的人,更近一些。
为什么无论如何也无法放手呢?
那道,沉寂了将近十四年的,曾经点亮了他生命的温暖的光。

07 行动
近于血色的烈日逐渐没入地平线,染红了熙攘人群晚霞万千,当时间按着无法停滞的脚步踏入另一个轮回,那些似乎只属于午夜深处徘徊流连的昼伏夜出的身影,便慢慢侵入覆盖了繁华的大街小巷,而这座充斥了无限光影与腐朽的罪恶之都,终于又迎来了纸醉金迷危机四伏的夜。
高楼耸立人潮汹涌的广场,巨型宽屏荧幕里样貌精美绝伦的女人婀娜的扭着纤细的腰,身后是舞池下歌迷们几近疯狂的尖叫,不同于舞姿的娇俏妩媚,她眉目清冷的瞥过摄像机镜头,挥手将身披的围纱朝身后一掷——
“无异,无异?”
乐无异闻言回了头,望向秦炀善意的笑脸。
“我看你心不在焉,可是有什么心事?”秦炀说着由怀中掏出盒Newport,笑着递了过来。
乐无异有些怔愣的看着烟盒,脑海中隐约浮现谁人靠在床边淡漠抽烟的身影,只是那模样泛了黄,毫无预兆地出现,却又仿若他的人一般,匆忙而淡漠地一晃而过。他回了回神,笑着摇了摇头,推拒了秦炀的邀请。
那天酒后的失态,大家也都善意的闭口不提,仿若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却也学会了谨慎小心。
乐无异自然也知道他们回避担心的是什么。
只是再多安慰再多回护于他而言也只是徒增烦扰,于事无补。
有些答案,有些人,终究只能靠他自己,一点点追寻,一点点靠近,一点点挽回。
乐无异闭了眼,小心收起那些琐碎情绪,却仍未逃过身畔夏夷则的复杂目光。
“有消息了。”闻人羽推门带来凉风习习,将手中资料朝桌上一丢,“目标人物雩风,流月城巨门执话人,刚刚进了朗德。雩风前些日子因不满沈夜将郎德划给破军门下,而攒着劲儿私底下跟破军执话人初七较劲儿,昨夜郎德门前被分尸的那几个就是破军门下小喽啰。”
“恐怕没这么简单,流月城内部那几个门派早就因不满沈夜而私底下斗得你死我活,血腥事件也不少有,却也没有过这么偏激的行为。”夏夷则皱了眉缓缓开口:“我到听说雩风有意投靠西区的心魔,却也一直按兵不动,如果这分尸案真是雩风所为,到不怕打草惊蛇惹来祸端么?”
“与其说是打草惊蛇,倒不如说是有意为之想给沈夜提个醒。”闻人羽却是摇了摇头,“按雩风现在势头,还有心魔那边的所能给出的条件,既然雩风选择按兵不动肯定是流月城这边还有油水可贪,他还没决定要去要留——”
秦炀点了点头,“郎德是块儿肥肉,地处繁华闹市,每年单是靠来往酒水纯利润便足够养活流月城一众老小,何况是里面走俏的冰毒吗啡,不管是联邦还是其他黑道帮派都盯得紧。沈夜将郎德给了初七,目的却非单纯,怎么看来都是一步险棋,却也说不准是要对雩风还是初七下手了。”
闻人羽有些兴奋的迫不及待:“那师兄我们可是要行动?”
秦炀摇了摇头,反倒是抬头打量着身边的这几个跃跃欲试的青年:“只要不做出太过逾矩的行为,警方是很乐意看他们黑吃黑的。只不过中间究竟有什么猫腻只有去了朗德才知道。如今风头正紧,我们不宜擅自闯入,要想取得证据把他们抓个正着就只能便衣混进去。”说着他扬起眉,“无异和我留守此处,闻人你有经验,又是女孩子不会惹人注意,去夜会里看看能有什么收货,而夷则你去门口接应,以备不时之需……”
“或者……让我去吧……”一直没吭声的乐无异冷不丁的打断了秦炀:“那种声色场所,闻人一个姑娘家的,万一真被什么不法之徒占了便宜怎么办……”
“呆瓜,”闻人羽笑着弹了下乐无异脑门,“要你去了才不好,万一真碰上个什么流氓强抢民女的把戏,你肯定又要把正事儿给忘了,别看我是个女孩儿,反倒有分寸不会出意外……”
乐无异还是固执的摇了摇头,“不管怎么说,你去就是不好,反正我打小,打小就习惯了这种地方,这事交给我这老爷们儿就好了……”
秦炀被两人之间你我往来的相护给逗笑了,他轻咳了一声:“那就按无异说得来,这次行动以自身安全为优先,什么事都点到为止,切忌不听命令擅自行动。分尸案刚结束,他们也约莫不会有太大的举动,我们只是去打探下情况,何况有夷则接应,不会出什么大差错。”说着不由分说的将又要站起来的闻人羽压在座椅上,回头望着整装待发的夏乐二人,有些不放心的开口叮嘱道:“切记,不可擅自行动,发生了任何情况都要第一时间告诉我,流月城穷凶极恶,各自小心。”
乐无异扯出枚教人安心的笑容,而一旁夏夷则却是若有所思的皱了眉。

08 重逢
乐无异扯了扯大开的领子,却不想遮住了前胸却又把小腹肚子给露了出来,而那过于紧绷的皮裤使他几乎有些迈不开步子。他通红了脸庞有些别扭的看向身前走着的夏夷则:“……为什么你就穿得这么正常而我就非得……”
“因为你要进去,而我只是在外面等着。”
“……那也……”乐无异懊恼的纠结了眉头,心中狂喊着那也没必要让我穿得这么节省布料啊!!
“……你平时在寝室里穿得比这个少多了,怎么现在才觉得别扭?”
那不一样好么!!!寝室里那是要睡觉的时候当然穿的少啊!谁跟你一样大夏天也裹得跟个粽子一样捂痱子啊!!!而且现在我这根本不叫穿的少,而是跟没有一样好么!!!你去泡个夜店恨不得身上衣服全是洞啊!!!虽然内心狂喊着仿若有千万只草泥马在奔腾,但是乐无异面上却还是映出几许可怜巴巴的哀求:“好夷则……要不……要不我在外面守着吧,你,你代我进去好不好……”
夏夷则白了他一眼:“明明是你自己提出的要进朗德。”说着又回头仔细打量了一眼乐无异的窘迫,一边看一边还啧啧道:“其实挺好的,别担心,我查过了,去朗德的小男孩一般都穿你这样。”
我是去查案又不是去卖的啊啊啊啊啊!!!现在乐无异终归是明白什么叫自作孽不可活了……
他赤红着脸随夏夷则的目光低头看向那满是金线褴褛透明的几乎能透出胸前樱红凸起的薄衫,紧致的勾勒出完美下体形状的黑皮低胯短裤,股后甚至紧贴的能看到他圆润翘臀中间细密的窄缝,乐无异甚至怀疑他会不会一蹲下就把裤裆给坐裂了,从而露出里头粉嫩私密的肉……
“弹性很好的,可以让你做一百个深蹲。”夏夷则似是知道他怕什么,冷不丁的开口却叫乐无异腾的一下炸了毛:“这是有多大仇啊!!我不过是随便吐槽了几句神仙妹妹穿的少而已啊!!你犯得着把压箱底的收藏拿来给我穿么!!!!!”
“错了,不是我压箱底的收藏,而是从你哥给你寄的那包东西里找出来的。”夏夷则板着脸纠正道。
“胡,胡闹!!我哥,我哥他怎么会——!!”恍然想起自离开安尼瓦尔的羽翼没多久,他便开始频频收到一些来于自家兄长寄出的新奇古怪的玩意儿,似是委婉的求和,却总也找不到适当的方式一般,乐无异这样想着,心中隐约萌生出几许愧意,到嘴边的否认支支吾吾的停了下来,却又羞愤的不能自己的捂住了前胸和被勒的微微凸起裆部。
他的这番举动看得夏夷则微皱了眉,将身上披的外衣脱下抛给了乐无异:“我就在这里等你,任何情况都及时联系。”
窘迫的就差掉眼泪给他看的乐无异忙是将衣服穿上捂紧,别扭地点了点头,头上那撮呆毛似也含羞一样低垂着没精打采,他扭了身推开朗德后门,走进了一室喧嚣躁动里。
虽然口上说着“从小在这样的环境长大,没什么可怕的”,但当自小被兄长保护的滴水不漏的乐无异孤身一人来到这样一个萎靡狂乱的场所时,说不惊慌是假的。
即便在学生时代有过被同学带着闯入夜场的经历,但那时候好歹也有同伴陪着,也不是这样一个几乎要集锦了整个洛杉矶的伪君子的滔天盛宴。
他小心地捂紧身上外套,别过一个个朝他迎面扑来的躁客,耳边响着震耳欲聋的电子乐,台上DJ似磕了药一般疯狂的摇晃着脑袋,舞池内聚集满了叫喧着随他的旋律一同摆动癫狂的人潮,他们欢呼,他们尖叫,他们宣泄着心头无处诉说的猖狂压抑,仿若头天夜里就在朗德门口发生的惨案丝毫不能影响他们此时早已high到爆的心情。
乐无异谨慎的四下观望,却冷不丁的被人抓紧了右手,他惊愕的抬头,对上一双醉态迷离满是欲念的眼,听他喷吐着浓郁酒气咧着唇在他耳边用几近诡异的声音轻叹。
“以前没见过你啊,第一次来么?”感觉到耳廓似被什么湿滑的东西一舔,乐无异惊得想要后退,却又被一双强壮有力的手堵住了去路,紧接逼来的是男人胯下早已灼热着硬起的庞然欲念,只见他情色的舔了舔嘴唇:“真香,是个雏儿吧?今晚哥哥就给你开个荤怎么样?”说着,那阻住乐无异去路的手开始不规矩的探进他紧绷的皮裤里朝那紧致的深处摸去——
蓦然抬起的腿狠狠地朝那炙热的顶着自己的硬物踢去,在男人吃痛的弯腰的同时乐无异握紧了拳朝男人浮夸的面上挥去,男人应声倒地,连带着扑倒了身后满是酒杯的桌台,琳琅酒瓶刺耳的碎了一地,引来周旁酒客慕名望来,乐无异皱了眉,心底呵斥着自己的唐突和冲动,也来不及料理后事,扭了头便朝朗德里间跑去。
男人挣扎着要起身却又不小心扶了一地的碎玻璃渣,他强压下心头窜起的滔天怒火,因疼痛而紧紧皱起了眉,他眯了眼望着那逐渐跑远的身影,拾了手机拨出了电话。
“有条子——”
听着耳边通讯器里传来争执声,夏夷则不由皱紧了眉。
“出什么事了?”
乐无异凝眉望着四周执着暧昧旖旎目光打探自己的身影:“我好像被盯上了。”
“我去西门接你。”
“你先去通知师兄和闻人。我刚才可能惹上了麻烦的人,别到时候连你也跑不掉。”
“……这里没人敢动我。”夏夷则低沉着声音又重复了一遍:“我去西门接你。”
乐无异皱紧了眉,却也听话的停住了脚步,方要扭身,却猛然被人执了手臂,他挣扎着方要抡拳招呼上去,却在下一瞬看到了那张连梦里都不敢预期相见的面容。
宛若血痣的红色印文妖艳的攀附在男人右眼角,微蹙的眉头为他姣好清俊的五官平添几许禁欲色彩,而乐无异却深知这张严谨肃穆的表皮底下藏着的媚态究竟有多诱人至深。
他惊愕着尴尬着却总也想不到这个明明只一面之缘,却印象深刻折磨痴缠了自己许久几欲将他毁灭的以为再也无缘相见的人,竟会衣冠楚楚的出现在这里。
他张了张嘴,看男人如墨长发整齐的束在脑后,身着剪裁妥当的银灰衬衫,勾勒出修长完美的四肢,微开的领口露出男人姣好倾长的脖颈,还有那震惊着微微张开的唇。
他甚至想起那夜狂暴的带有侵略性质的唇舌相交,那霸道的想要将他啃食干净的力道,还有男人独有的甘醇气息,舒遣而慵懒的呻吟——
每一样,每一样他都以为自己忘了,本就应该忘了的,却都清晰深刻到仿若历历在目。
初七皱了眉,用那魅惑他至今的声线轻叹:“是你。”
“……是你。”仿若直到现在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乐无异用力抽回自己被制住的手,颤抖着却也瑟缩着别过了眼。
“你怎么穿成这样?”
“你怎么会在这里?”
两人不约而同的开口,却又不约而同的尴尬收声。初七抿了唇,手抄回兜里,方要开口,却见乐无异身后不远处朝这里快步跑来的满面愤恨怨念的风琊,复又面色复杂的看向身前僵硬了面容有些不知如何自处的人。
“你是……警察?”

09 拆穿
“有条子——”
电话彼端风琊的声音孕育着癫狂滔天的怒,使得初七不由自主凝了眉,他挂断电话,摆手推拒了身旁佳人的邀杯共饮,起身略微理了理有些褶皱的衬衫,心中念着现在的小警察还真是年轻气盛,这边刚有了点风声就迫不及待的来踩点,却也不知道什么叫做打草惊蛇,这么想着推门走出了包厢,融尽噪杂喧嚣的舞池狂欢中,却也一眼便瞧见了昏暗D厅里一身热辣廉价舞衣仓皇四顾的人——
略长的灰色绒毛外套完全遮不住内里春光乍泄,只够包裹住圆翘臀部的皮裤底下是修长白皙的腿,肌理匀称却没有因为常年锻炼而有一丝一毫多余难看的肌肉,反倒是水嫩的被霓虹映出柔美可口的光。柔软的亚麻色长发利索的高高束起,露出青年因为窘迫而略微泛出粉色的细长脖颈,却也将这一身引人犯罪的装扮衬出几分清新靓丽,与那些常年混迹于此靠出卖肉体换取毒粉的男孩截然不同,而当事人却仿若对于周旁赤裸裸刺来的目光毫无察觉,就这么勾人垂涎惹人侵犯的留恋徘徊。
初七皱了眉,看着前面青年突然止住了前进的脚步,白皙稚嫩的手指似是做出了什么决定倏地握紧,而后在他方要转身迈开下一步的时候,初七已是行动先于了理智,一把拽住青年细瘦的手腕,看他惊愕的回头,明亮的眼对上了自己幽深探寻的目光。
秀气微拧的眉,恬静闪烁的眸,高挺却也精秀的鼻,因惊讶和被压抑藏起的恐惧而微微张开的唇,由内里蜷曲的舌带出的干净美妙的呼吸——
果然漂亮。
他记得四年前在Lee手下潜伏盗取机密文件,却差点被抓了个现行,继而是为表忠心的强行灌药,拼劲最后一丝意志趁机冲出重围,却又半路遇上了流月城的围堵,一个人于枪林弹雨中仓皇而逃,却又偏巧不巧撞上了这个浑身都透着香甜阳光气味的少年,继而是所有压抑和强撑功亏一篑,因他而起的身体深处无法磨灭的最为原始的冲动,为他的每一丝颤抖而疯狂躁动的欲望,还有想要彻底占有将他啃食干净的心。
他曾以为那是能将他身上所有罪恶腐朽的阴暗面彰显无疑无处遁藏的可怕的光,也曾存了想将他彻底摧毁殆尽的因嫉妒和恐慌而癫狂的心,却也没想到正是那道干净纯粹的光将他内心深处那长年以来沉睡的几近被黑暗情绪覆盖的净土照亮,他愕然惊醒,几乎是无措的将那伸来想要拉他一把的手推到最远的一边,却又不能自己的去贪恋那执拗的想要将他温暖的青涩的温柔。
即便已然相别四年,即便事过境迁,即便他又戴上了名为初七的冷酷面具,即便早已告别了颠沛流离甚至名震了接近半个西海岸,但是那颗因他而蠢蠢欲动的心,为他而癫狂叫喧的欲望却丝毫未减。
即便已过去了这么久。
“……是你。”初七皱了眉,沙哑了声音压抑着轻叹。
不再青稚的面容却多了几分更为蛊惑吸引他的成熟,青年似也为这样的重逢而惊愕,明亮的眼中闪过几许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他有几分别扭地抽出被制住的手,别了眼问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而你又为何穿成这样出现在这里。
只会将彼此陷入尴尬泥潭的短暂叙旧很快便因前方不远处追来的风琊而打断,脑海里闪过那个因眼前青年的出现而被扰乱不清的质疑,初七凝了眉。
“你是……警察?”
乐无异面上划过几分尴尬,方要摇头否认,却在下一秒被人揽了腰扯去惹人眼球的毛绒外套,还来不及惊慌着挣扎,却见男人微眯了眼探到他身前含住了他微张的唇,那带着男人独有的甘醇气息的舌探到他柔软敏感的口腔里,卷了他滞在原地忘了动作的舌,或深或浅舔舐挑逗着他甜美温暖的内壁——
过分的震惊甚至让他忘记了呼吸,只听着那缠绵悱恻水乳交融的淫靡啧声,而耳边亦是传来自己被逗弄的抑不住的呻吟。揽住他后腰的手仿若是要表演给谁看一般夸张的按着他臀部弧线画着圈,而最令他感到羞耻的是被吻得犯了迷糊的自己竟然因了男人放肆挑逗的抚摸而战栗着瘫软了身子,本欲挣扎的愤怒在男人执拗的拥抱下最终却化成欲拒还迎的推攘。
而当这冗长忘情的拥吻结束的时候,乐无异早已是没了力气只剩大半个身子挂在男人身上虚脱的喘息,初七瞥了眼在自己怀中红的跟煮熟的大虾一般羞涩蜷缩的青年,眯了眼抬头望向一脸高深莫测不知看了这场激情戏多久的风琊。
“怎么不继续下去了?”
干涩发哑的声音一瞬惊醒了迷迷瞪瞪不知所措的乐无异,只见他刹时僵直了背胆怯的将脸埋在初七胸前,而那依附自己的颤抖高烫的身子却也直白的将他的恐惧和惊慌传达给了自己。
初七扭身不动声色的将乐无异护在胸前,阻了风琊那赤裸裸满含欲念的打量的目光,他皱了眉,唇角却是扯出一抹笑:“怎么?你想看我在这里操他?”
被那直逼而来的肃杀之气惊醒,风琊投降的举手:“别这么大敌意,都是老战友了,我只是过来看看刚才冲我呲牙的那只猫躲哪去了。”
“现在看完了,可是有结果?”
风琊耸耸肩,“没想到是只没拔去獠牙的家猫,真够晦气。”
“我的宠物我自会管教。”
风琊呵呵的笑着,望了眼被初七牢牢护在怀里打着颤的身影,复又高深莫测的看向冷凝了眉目的初七:“可要好好管教一下,别在这节骨眼上出什么岔子。”说着复又抿了唇扯出诡异笑容,意味不明的长叹着:“初七——”
明显感到怀中人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身体不由自主的一震,初七却仍是那副冷漠到没有一丝一毫情绪沾惹的表情冲风琊点了点头,“彼此彼此。”
直到那个浑身散发着危险气息的可怕男人彻底消失在视线内,乐无异方才僵硬着推开初七的怀抱,他面目苍白,惊愕着颤抖着不可置信的抬头,缓缓,似是终于压抑不住内心深处的抵触和惊慌恐惧,他沙哑了声音,看向那表面平静无澜却是暗涌滔天的眼。
“你就是……初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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