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乐]同归

十四、

  乐无异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房内只有他一个人,他也不急着起身,往温暖的被中缩了缩,又伸了个懒腰。呼出一口浊气,他觉得自己神清气爽。
  
  师父身体的问题也解决了,再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他满足地笑开。倚着床头坐了起来,他看见了被放在床头的偃甲盒。想到了什么,他的目光变得有些奇怪,羞涩、好奇、冲动一一闪现。他拿起了偃甲盒,从中取出一物握在手中,正是那日他托吉祥寻来的东西。看着那物,漂亮的桃红在他脸上蔓延开来。嗯,自己已经睡够了,时机刚好,师父的身体好了,也要庆祝一番。而且这是他们两什么负担都没有后的第一晚呢,他早就想过……
  
  想着想着,倒把自己闹了个大红脸。他把手中的东西放入了床头的小柜子里,然后拍了拍自己的双颊,试图让温度降下来,一边下定了决心。
  
  脸色终于恢复了正常,他才注意到自己的肚子已经发出了抗议的声响。没等他有什么动作,门就被推开了,整理好偃甲房的谢衣走了进来。
  
  他坐到床边,探了探乐无异的脸颊,又施了个法术,问道:“可有哪里不舒服?”虽然小徒弟应该没事,术法也未显示有什么问题,但他还是有些担心。
  
  乐无异摇摇头道:“没有,师父你别担心,睡饱了我就好了。不过,”他摸了摸肚子,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饿了。”
  
  “没事就好。晚饭一直温着,为师给你拿来。”
  
  谢衣起身,去厨房把饭菜端到房内。回来时,小徒弟已经在桌边等着了。
  
  等吃完了饭,听谢衣让他继续休息,乐无异连连摇头,真是睡不着了,而且,他还想……他清了清嗓子,垂下的眼帘遮去了闪烁的目光:“师父,我已经睡够了,现在也睡不着了。师父陪我说会儿话,好不好?”
  
  谢衣见他如此,也清楚他身体无事,便给他倒了杯温水:“好,无异想说什么?”
  
  乐无异捧着茶杯,努力压下心中杂乱的想法,起了话题:“师父,等过了元宵,我们去西域找我哥哥,把我们的事告诉他,好不好?”
  
  “嗯,也去看看你重建的故乡。”
  
  “呵呵,现在大家的生活好多啦,到时候我带师父去看!嗯,这几天我可以先把无忧的花灯做好,到时候带回家送给她。对了师父,离开前你答应无忧要送她礼物,你准备送什么?”做得好,就这样把话题带到礼物上,他暗自满意。
  
  “为师已有了想法,若是材料充裕,改日便可动手,待我明日先去偃甲房看看。”
  
  “那……”乐无异悄悄捏了捏手指,给自己打气,“师父你说要送我的见面礼,可还算数?”
  
  “自然,为师还未想好要送什么,无异可有什么想要的?”
  
  终于来了。乐无异慢慢吸了口气,努力不让他感受到自己的紧张:“有。”他看着谢衣的眼睛,喉头动了动,然后一字一句道,“我想要师父。”
  
  谢衣一怔,目光慢慢沉了下来,没等他说什么,小徒弟已经半起身,吻向了他。感受到他心底的坚决和唇齿间的热情,谢衣眼底泛起暗色波澜。趁着小徒弟换气,他最后确认道:“无异,你当真……”他立刻凑了上来,以行动表示他的心意。
  
  谢衣眼中闪过笑意,随后浅灰色的眼底燃起簇簇幽火。他就着唇舌相接的动作起了身,反客为主,在小徒弟口中掀起一片热潮,一边搂紧了他,带着他向床边退去。
  
  乐无异吻得热烈,迷糊地跟着他的脚步,腿弯碰到了什么东西,便觉身下一轻,已被师父压着躺到了床上。
  
  双唇分开,乐无异微睁了眼,便看见师父想要起身,心里一阵委屈,用力一把压下他的头,又吻了上去。谢衣本想先褪了这身衣裳,免得硌着他,未想被小徒弟误会,现在只好边吻边褪了外衣,一面安抚他,一面涌起了笑意,在他唇边轻笑出声:“为师不走……”
  
  乐无异满意了,复将舌伸到他口中舔弄,反被他纠缠住密密地吮,渐渐没了力气,半张着口任他进来。口腔中每个角落被舔遍,又被捉着舌逗弄,他只能发出些细碎的声音表示快乐。透明的液体溢出相接的唇角,被微微晃动的烛光染上颜色,照得晶莹。
  
  谢衣寻着蜿蜒湿痕舔去水液,留下一路湿凉,让小徒弟微颤了颤。他一手解开小徒弟的腰封,一手已扯乱了他的外衣。
  
  乐无异感受到谢衣吻向他的颈侧,又轻咬他的喉结,不自觉咽下一口津液,让喉结动了动,引得谢衣又舔了舔。
  
  不知不觉间,两人的衣物已慢慢褪去,肌肤相接的触感让乐无异发出一声满足的低吟。谢衣抬头亲了亲他的脸,复往下吻上他的锁骨,印下一串淡粉桃花。
  
  他又向下,舌尖点了点小徒弟的乳首,然后整个含入口中啜吸,用舌绕着乳晕打转,再换上牙齿轻轻地磨。手抚上另一边胸膛,指尖摩擦着逗弄因为快感半凸起的小点。另一手抚摸着他的小腹,线条清晰而不夸张的肌肉有些弹手,然后在柔韧而敏感的腰上捏了捏,引得他一阵战栗。手顺着腰线继续往下,握住了他已抬头的下体。
  
  乐无异抬起右手,用手臂遮了已沁水意的双眼,却被谢衣拉着手腕按在了枕边。谢衣用手指打开他虚握的拳,插入指缝,与他十指相扣。吻落在了小腹,激得乐无异颤了颤,又被他握着下体的手逼出了喘息。
  
  谢衣一手与他相扣,一手在他完全挺立、微微湿润的欲望上动作,沾了顶端溢出的黏稠液体,涂抹在手中柱体上,然后上下滑动,动作间带出轻微的水渍声,间或用指甲轻搔顶端,指腹揉过下方囊袋。
  
  “师……父……”乐无异张着湿润的眼,漂亮的浅金瞳孔光华流转。快感一路从下体掠过脊椎蹿到脑中,让他软了身体,再也无法思考。看见他向他望来,伸手拉过了他,抬头吻他,得了一个缠绵的深吻。
  
  “嗯……”感受到下体传来的欢愉,他伸了手去碰谢衣的欲望,握住然后滑动。谢衣在他半闭的眼上亲了亲,舔向他的耳垂,温热的气息打在耳廓上,让他的耳尖泛起微微的粉。
  
  乐无异的耳壁被重重舔过,同时柱体前端被擦过,顿时浑身一颤,发出一声惊喘,泄了出来。强烈的快感席卷了他,他的脑中一片空白,只觉得自己要因为被这感觉淹没而窒息。不对,师父还没有……他勉强地想。

  努力回过神,他发现谢衣仍在绵密地吻他,便轻推了推他,眼中还带着沉醉的余韵。他红着脸低声告诉他:“师父……床头柜子里,有东西……”
  
  谢衣闻言有些惊讶,他本未打算继续,没想到小徒弟却早已做好了准备。看他神色,要是被拒绝,怕是要难过。他这样子实在可爱,怎么能这么乖?谢衣心中酸涩又甜软,只想好好亲亲他。
  
  又被推了推,小徒弟满眼催促,眼看着就要自己起来去拿。他阻了他,探身去够,取出了一个眼熟的小盒子,打开一看,却是玉白脂膏。想到了什么,他满眼笑意,俯了身,在小徒弟耳边轻笑:“这就是吉祥给你的东西?”乐无异满脸通红,别过了脸,小声羞道:“师父你就别问了……”
  
  谢衣放过他,在他红透的脸上亲了亲,又吻上他的胸口。一手沾了脂膏向他腿间送去,一手握了小徒弟的手按在自己的欲望上,让他动作,然后放开了他的手,重又抚上小徒弟的下体。
  
  原来师父也……那怎么能脸色都不变……他有些迷糊地想。
  
  身体被打开的感觉有些怪异,但乐无异努力将注意力放在帮师父纾解的手上,边放松身体,张大双腿,配合他的手指。微凉的膏体逐渐化开,润泽出一片湿意。手下是师父胀大的那处,但从他脸上却丝毫看不出被欲望折磨的神色,只是一向云淡风轻的眼眸深邃得见不到底。等到进出身体的手指越来越多,乐无异抬腿勾了勾他的腿喘息着说:“师父……可以了,进来……”
  
  谢衣稍抬了身体:“无异,转过去可好?应能——”好受些。
  
  乐无异没等他说完已拒绝,边抱紧了他:“不要,我想看着师父。”他又张了张腿,无声催促。谢衣拿他没办法,只好顺了他的意。
  
  圆钝的柱体抵上了他,慢慢进入,他皱了眉,寻到谢衣的唇吻住他,将钝痛带起的呻吟抑在了两人口中。谢衣额角有汗水慢慢滴落,被那湿热紧致的地方包裹着,要忍下动作的冲动很是艰难。但是小徒弟那么疼,连他都感觉到了,只能放缓了动作,边抚慰他的下体,分散他的心神。
  
  好不容易终于到了底,两人同时舒了口气。融化的膏体被挤出,顺着乐无异臀部的线条滴落,在被褥上晕开,留下深色痕迹。
  
  谢衣拨开小徒弟汗湿的额发,印下一吻,沉着嗓音问他:“还好吗?”他望着师父的双眼摇头,又动了动腰,示意他可以动了。谢衣明白这么僵着不是办法,小徒弟还是会痛。于是将自己的肩膀凑到他面前,偏头看他:“疼的话就咬为师。”乐无异怎么可能舍得?待到他开始动作,只含了那块皮肤,用舌面抵着,重重地磨。
  
  等师父动了起来,他不时发出痛声。但是,尽管疼痛,他还是觉得满足,因为是师父在他的身体里。只要这么想,连疼痛都裹上了甜蜜。谢衣不知该拿他怎么办好,只能忍着挺动的欲望,一寸寸寻那处能让他好受的地方。慢慢地,随着谢衣的动作,乐无异感到有快感从他被拓开的甬道里曼延开来,只分不清是身体里的感觉,还是因为师父的满心安慰带来的错觉,又或是两者都有。
  
  他还在细细体会,谢衣已经换着角度,撞到了他体内某一处。他的呻吟立刻变了调,尾音上飘,甜腻得诱人。听到他的声音,谢衣悄悄松了口气,掐了他的腰,捧着他的臀,向着那一处或快或慢地动起来,逼出他一串的绵腻惊喘。
  
  “师……父……那里……啊……”他已语不成调,不知是想让他再快些还是放慢些。只觉得快感像火焰一般,瞬间席卷了他的身体,让他烫得厉害。体内似是燃起了一把无名火,烫得他下意识收缩下体,却反而更清楚地描绘出师父的形状。从他心底传来的愉悦更火上浇油般,让他失了神志。
  
  谢衣被他一收,快感蹿过尾椎,发出一声低喘:“嗯……无异……别夹那么紧……”一面收紧了下体,又传来剧烈的欢愉,他简直要被小徒弟逼疯。他深吸了口气,缓下了动作,慢慢向那处戳刺。
  
  乐无异抱紧了他,下体在两人小腹间摩擦,体内又被这么逗弄,忍不住发出了哭腔:“不要……师父……”
  
  “怎么了?嗯?”谢衣的呼吸早已变得粗重。明明体会到了小徒弟内心的渴望,偏故作不知,坏心眼地欺负他。世人皆说他温润如玉、君子端方,却不知这世上还有一人知道他一点都不温雅的一面,也仅有一人。这人就是此刻在他身下低泣,被欺负得狠了还一心想表达对他的满心爱意的傻徒弟。
  
  乐无异眨眼,因快感而生的泪珠滚下了脸侧。耳垂被含着细细舔过,心里满是师父展现给他的缱绻爱意,他用长腿缠上了他的腰,将他向下按了按,颤着声要求:“嗯……快点……再快点……师父、师父……”谢衣托着他的臀瓣,加快了动作,在他耳边模糊地回他:“好……”
  
  不知过了多久,乐无异只觉快被过多的快感逼疯。又一次被顶到时,他下意识收了收后穴,就感到体内的物件一颤,随后泄出了黏腻温暖的液体,耳边也传来师父低哑的闷哼。他被一烫,下体也被不停摩擦,轻叫了一声,跟着释放了出来,溅得两人小腹一片湿润。身体上的快感加上魂魄中的欢愉,当真是身心交融,蚀骨销魂。
  
  缓过余韵后,谢衣慢慢退出他的身体,带出一片黏稠的白液,让小徒弟又发出了一声呻吟:“嗯……”。看他累得眼都快睁不开,偏偏还要固执地寻自己的视线,谢衣心底一片柔软。他在他沾湿的睫毛上亲了亲,柔声哄他:“睡吧,无异。”乐无异勾了勾他的后颈,给了他一个满足的笑容后,终于舍得睡去。
  
  谢衣放轻动作收拾了自己,出门取了热水回来给他清理。拭去各种液体后,二指探入他下体,微微分开、按压,导出其中白液,见小徒弟皱了眉,含糊地叫了两句“师父……”,连忙在他耳边低声安抚:“没事,睡吧,为师替你清理。”小徒弟乖乖地不动了,还放松了身体。
  
  谢衣耐心将他清理干净,给他穿上里衣,换过床褥,看他松了眉,睡得更沉。自己也上了床,将他揽进怀里,慢慢睡去。
  
  
  
  
十五、
  
  
  第二天清晨,挂心小徒弟会不会难受的谢衣先醒了过来。探过他的体温,施了法术,他放下了心。
  
  小徒弟睡得正熟,他以目光描绘他的容颜,似要把他刻入心底。这个孩子怎么能这么乖?乖得让他这个从来没有生出过那么多促狭心思的人,直想逗逗他,看他各种表情。笑也好闹也罢,再狼狈的一面他都觉得可爱。哭就算了,他舍不得。咳,昨晚的情形不算。
  
  这么深的喜欢,到分开的时候该怎么办?还好他们魂魄相连,便是无异先走,他也会马上追去。碧落黄泉,绝不分离。
  
  知道无异偷偷自责过,他原本可以永生,现在却只剩下最多百年的寿命。但是,这有什么关系?他已尝过这世间最美好的亲爱情爱,若是剩他一人,风景便是再美,也入不了他的眼,倒不如随小徒弟而去。这般深情,或许百年之后他们仍能相遇。世人皆道情深缘浅,他偏不信。
  
  以后寻个机会告诉小徒弟,免得他又想起时暗自难过。他抬了手,用指尖拂过小徒弟长长的眼睫,又凑上前亲了亲,慢慢起身穿衣。束好了发,出门给小徒弟准备早饭。
  
  等乐无异醒来时,天光已大亮,师父正坐在床边木椅上看书,发现他醒来,给了他一个微笑。于是他也笑了起来,道了声:“师父,早。”
  
  日光晴好,湖边柳枝新芽半吐,春日将近,正是一年中的好时光。
  
  
  用过早饭,谢衣原打算再让小徒弟休息一会儿,但被他连连拒绝,说是自己没那么娇弱,实在休息够了,便让他进了偃甲房给妹妹做花灯。坐着动手,也累不到,自己还能在一旁看着。
  
  乐无异想了想,去年给无忧做了能跳的兔子灯,今年要做什么呢?抬头看见了正在整理材料的师父,灵光一闪,有了主意。无忧那么喜欢师父送的偃甲小猫,干脆给她做个小猫灯好了。想到这里,他打算起身去找合适的材料。
  
  谢衣发现他的动作,阻止他道:“要找什么?为师替你拿就是。”
  
  闻言,乐无异乖乖坐好,开始慢慢报他需要的东西。看着师父按他说的一件件寻找,满足的感觉漫上心头。带了点小小的得意,他笑道:“别人都是师父指使徒弟干活,我们这里反而反了过来。师父对我真好……”最后一句话轻得刚出口就散了,但立刻印进了他的心底。
  
  谢衣正背对着他找材料,偃师耳聪目明,自是听到了他的低语。他没有回话,只勾了唇角,把最后一件材料拿起,回身放到了小徒弟面前的桌上。
  
  小徒弟还在怔怔地看他,他绕过了桌子,撑着椅子的扶手,罩住了他。看着他回神又笑得讨好,谢衣压低了身子在他耳边调笑道:“为师可是要收报酬的。”语毕,他咬了咬身下人慢慢泛红的耳廓,直了身,用意味深长的眼神在小徒弟腰间转了几圈,又揉了揉他的发顶道:“无异可要快点好起来啊。”满意地发现小徒弟完全红了脸,那颜色还有向颈下曼延的趋势,他轻笑着继续去收拾偃甲材料。
  
  乐无异觉得自己快要冒烟,刚才师父看他的腰时,他差点没忍住去揉。望着师父的背影,他窘迫地想,师父怎么能……这简直是调戏啊……努力将视线放到桌上的材料上,他准备动手,忍不住又有些走神,不过,这样的师父,他也很喜欢……
  
  时间就在师徒两各自专注于手中物事,偶尔目光相接,便交换一个笑容中慢慢流逝,房内一片脉脉温情。
  
  到了中午,乐无异放下了手中初具雏形的偃甲,起身去准备午饭。谢衣在他出门后,取了些材料放入桃源仙居中的偃甲房内,然后去帮小徒弟打下手。
  
  用过了饭,乐无异刚进偃甲房,就被谢衣叫住了:“无异,”他抬头看向师父,听他道,“为师准备动手制作送给无忧的礼物,时间有些紧,我这就进桃源仙居开始了。”
  
  乐无异有些好奇,面上露出了不解的神色:“师父打算做什么?时间紧的话,我能帮忙的。为什么师父要进桃源仙居?”
  
  谢衣走近他,抚了抚他的头,回答他:“为师问过无忧,她最喜欢什么。她告诉我,她最喜欢你这个哥哥了。”他顿了顿,语中含笑,继续道,“为师不舍得把你送给她,就只好再做一个你了。”
  
  乐无异先是笑,然后疑惑道:“再做一个人形偃甲?应该来不及吧?”
  
  谢衣摇了摇头,问他:“还记得纪山故居里的偃甲小人吗?”
  
  “啊,是阿阮妹妹模样的偃甲人吗?”看到谢衣点头,他称赞道:“这个主意好,无忧一定喜欢!师父,我帮你一起做吧?”
  
  “无异不是还要做花灯?只是时间有些紧,为师自己来就好。至于为何要进桃源仙居……”谢衣展臂拥住了他,笑得满足又无奈,“自然是因为小徒弟你了。和你在一起,为师会分神。”
  
  闻言,乐无异一点一点红了脸颊,手足无措地挣了挣,结巴着催促他:“那、那师父你快去吧!我我我在这里做花灯。”
  
  谢衣轻笑,紧了紧手臂,曼声在小徒弟唇边呢喃:“晚饭时为师就出来。”又在他唇上轻触后放开了他,进了放在桌上的桃源仙居图中。留下乐无异一人,红着脸呆立了许久,才慢慢冷静下来,开始继续做花灯。
  
  花灯做到一半,他发现晶胶不够用,站了起来想去取。谁知他刚起身就是一阵心悸,要不是他撑住了桌子,说不定会摔倒。
  
  这是怎么回事?他摸上了心口。这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现在他已经没有了任何不适。师父在桃源仙居很安全,那是他的身体有问题?难道是刚才起快了?他很是不解。过了片刻,他还是没有感觉到有何异样,便不再想,径去取晶胶。
  
  晚饭时,他偷偷观察过师父的脸色,也没有发现有什么异常,他也就不再把那阵不适放在心上,只当是起得太快带来的眩晕。
  
  用了整整三天,乐无异才把花灯做好。他把它做得惟妙惟肖,小猫的外形纤毫毕现。它体内有发光的机关,按一下小猫的鼻子就可以让它发光,光芒是柔和的荧光。它可以自己趴在人的肩上,也省了到时候用手去提的麻烦。
  
  看着小猫乖巧地蹭了蹭他的手,他满意地想,无忧一定喜欢。
  
  做好了花灯,想到师父在做他的模样的偃甲小人,他很是心痒,十分想去看看做得如何,又怕打扰了师父,让他分心,一时有些坐立难安。
  
  到了正月十三的中午,谢衣从桃源仙居中出来后,就告诉一直期待着的小徒弟,偃甲小人已经完成了。等到吃完了饭,他就可以给他看,而且他还有一件礼物要送给小徒弟。
  
  这下,乐无异连吃饭都不安生,心里像长了草。谢衣看着他的样子,失笑着敲了敲他的头,警告他好好吃饭。乐无异乖乖地认真吃饭,好不容易吃完了,就眼巴巴地看着师父,让谢衣一阵心软,默默加快了速度。
  
  饭毕,两人一起进了偃甲房。
  
  谢衣取出了装着偃甲人的盒子,递给满眼期待、眼神闪亮的小徒弟。乐无异接过后,打开一看,果然是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小人。穿着蓝色长袍,褐发半束,肩上还站着馋鸡,全身的关节可以做任何动作。这小人眼神灵动,嘴角含笑,仿佛下一刻就会活过来。
  
  乐无异满脸赞叹,看向师父:“真的一模一样!师父你好厉害,当初看到阿阮妹妹的偃甲人时我就惊呆了,这个比那个还要好得多!无忧一定会喜欢,我都很喜欢!”他都有些舍不得送出去了……
  
  见状,谢衣抚了抚他的背,含笑道:“真这么喜欢?那日后为师再与你做一个便是。”
  
  “真的?”乐无异一脸惊喜。突然想到了什么,他不好意思看向师父,低了头,眼神飘忽地问:“那我能要一个师父模样的吗?”
  
  谢衣低笑,伸手抬起了他的下巴,亲了亲他的眼睛道:“自然可以。”
  
  乐无异放下了手中的盒子,抱住了他的腰,兴奋道:“谢谢师父!”手下的身体瞬间紧绷,又立刻不易察觉地放松。
  
  谢衣任他抱着,右手顺着他的长发,偏了头在他的额角上轻吻,眼神刻骨的温柔。
  
  
  
  
十六、
  
  
  许久,乐无异才放开了他,期待地看着他,笑问道:“师父不是说还有礼物要送给我?是什么呢?”
  
  谢衣退后一步,将他早已准备好的金色染料放在了桌上。乐无异只觉不解,正想询问,就看见师父已褪去外袍,正在解开腰封,他立刻目瞪口呆。稍回了神,他又头晕目眩地想,师父这是……难道师父想在这里……也、也不是不可以啦……
  
  他红了脸,想看又不敢再看,羞窘得有些手足无措。刚想低头,就发现师父散开了衣服,顿时眼神挪不开分毫。下一刻,他的瞳孔剧烈收缩,刚刚泛起红潮的脸上血色退得一干二净。他惊叫出声:“师父!”声音中带着满满的震惊与不敢置信。
  
  只见谢衣褪下左肩的衣服,露出了胸口处的皮肤,他的心口赫然现出一个崭新的印记,一个乐无异无比熟悉、描绘过许多次的印记,正是他的偃师纹章,只还未染色。
  
  谢衣见他满眼惊惶痛色,虽早有预料,仍不免心疼,只好先拢了衣服,握着小徒弟的肩安慰道:“无异,为师不疼,别担心。”
  
  乐无异想挣开他的手,又怕弄疼了他,只能握紧了拳头,第一次对他敬爱、深爱的师父大了声:“怎么可能不疼!师父你的身体不一样,要想留下这种不能抹去的印记,只会比人身更疼!怪不得那个时候我会心悸,现在想来那时明明还有剧痛,只是消失的太突然,原来是师父——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该有多疼啊……”他的语气慢慢弱下,带上了哽咽。
  
  谢衣没想到,他已尽全力隔绝与小徒弟的感应,却还是让他感受到了。看着双眼蓄满了泪水,咬着牙全身发颤的小徒弟,他满心疼惜,连忙抱住了他,一时拍着他的背,一时又去掰他紧握的手,生怕他把自己掐出伤来:“没事了,为师早就不疼了,无异别怕,别怕。”
  
  乐无异已听不进去他的话,只盯着他的胸口,眼神中满是痛惜。
  
  眼看着小徒弟的眼泪倏地掉落,谢衣不知该怎么安慰他,干脆掐了他的下巴让他松了紧咬着的牙,吻住了他。他的舌带着迫切强硬顶开了小徒弟的牙关,寻到他的舌,带上安抚一遍一遍地舔过。唇齿间满是小徒弟眼泪的味道,直苦涩到他的心底。察觉到小徒弟有了动静,他才放开了他。再说话时,一向清润的声线已经带上了沙哑:“冷静下来了?”
  
  乐无异满脸泪痕,师父受伤远比他自己受伤更让他觉得痛苦。发现自己被师父抱着,他立刻不敢动了,生怕他会痛,恨不得连呼吸都放轻、再放轻。
  
  谢衣发现了他的小心翼翼,索性用力按了按他的背,让他和自己贴得更紧:“为师早就不疼了,只是初刻时疼痛,现在已经没有感觉了,别怕。”
  
  乐无异将手轻轻覆上谢衣胸口的纹章,哑声问道:“为什么要印下它?”
  
  谢衣抚着他的后脑,一手将小徒弟的的手紧按在了自己的胸口:“这具身体本就是你我二人完成的,自然应该刻上你的纹章。”乐无异马上想反驳,谢衣接下来的话让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最重要的是,偃师的纹章独一无二。在这里刻上它,就表示——”谢衣盯住了小徒弟仍湿润着的眼睛,有热烈的火光从他的眼底升起,“我是你的。”再痛些才好,只恨不能把你刻进魂魄。
  
  那瞬间,有火星在乐无异的脑中迸裂,烫得他连神志都要蜷缩。他被他的眼神灼烧,热潮席卷了他,让他连呼吸都要忘记。他被蛊惑般跟着他喃喃重复:“你是我的……”
  
  谢衣看他失神,又在他的耳边念了一遍,语气郑重而深刻:“我是你的。”
  
  胸口窒息的疼痛让乐无异回过神,他才发现不知何时他已屏住了呼吸。他心情无比复杂,高兴、心疼、激动无一不有,最后脑中只剩下一个想法,他立刻说了出来:“我也要刻,刻师父的纹章。”
  
  谢衣凝视着他,见他满眼坚决,心内易如是,缓缓点头答应:“好,日后为师亲自替你印上我的纹章。”他看着小徒弟终于露出了开心的神色,无奈摇头,又抱紧了他道:“无异追寻为师多年,把你的魂魄、你的一生都予了我,为师此生都还不清了。”
  
  乐无异稍抬了头,紧扣着他的背低笑道:“那师父就把来生给我。”还不清才好,下一世我才能继续纠缠你。
  
  谢衣略怔了一瞬,展眉认真应他:“当然好。”
  
  相拥片刻,谢衣放开了小徒弟,仔细帮他拭净了泪痕后说:“这便把颜色染上吧。”乐无异点点头,取过了桌上特制的笔,沾了染料深吸口气,让自己更冷静些,准备动手。
  
  这纹章当真与他自己所绘一模一样,不愧是师父的手笔。乐无异小心翼翼地下笔,远比他以往绘制纹章时用心得多。染料一点一点晕开,完美地覆上印痕,最后一笔绘完时他松了口气。
  
  放好了笔,他才有空询问:“所以,这是师父你进了桃源仙居开始刻的?怕我知道了会阻止才会刻好了才告诉我吧?”
  
  谢衣拢了拢衣衫,不让布料碰到未干的染料,边回答他:“是那时开始的,也只疼了那半天。如果不是希望无异亲自完成它,为师恐怕——”
  
  “没有下一次!”乐无异狠狠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凶恶,眼中却满是心疼,“不管怎么样,我都不希望师父再受伤,绝对没有下一次!”
  
  谢衣郑重应他:“一定没有。”他抚上乐无异的脸颊,补充道:“无异也要记住,不能在为师看不见的地方受伤,要好好保护自己。”
  
  “嗯。”乐无异点头应下。
  
  盏茶的功夫不到,染料就已经干透了,金色的纹章在日光下泛着柔和的光芒。
  
  谢衣正打算穿好衣服,手就被抓住了,小徒弟一手触着纹章,倾身吻住了他。谢衣微怔,立刻给予回应。
  
  乐无异看着纹章完整,心底压抑许久的热潮终于爆发,他直接吻了上去。这个吻比他们之前所有的亲吻都要激烈,唇齿间的纠缠太过深刻,淡淡的血腥味在相接的口中曼延,就像要将彼此拆吃入腹。
  
  分开时,两人气息已乱。乐无异直接扯开了谢衣的衣衫,在他胸口的纹章处舔吻。谢衣抬起了他的头,眼带征询看向他,乐无异干脆又吻住了他,让他体会自己的热情。
  
  谢衣搂紧了小徒弟,带他转身,将他压在了墙上,用力吻得更深。一腿插进小徒弟腿间,紧紧抵住了他。发现小徒弟呼吸困难,他放开了他的唇,边吮着因为激烈纠缠而溢出唇角的透明液体吻向他颈间,亲过舔过又细细啃咬,简直想就这样把他吞下肚,留下了深刻的痕迹。
  
  乐无异将手抚上谢衣的胸膛。回忆着上次师父的动作,揉上了他的乳首,手下的身体微震,他又用了几分力按了按。
    
  谢衣奖励似的亲亲他的喉结,任他继续,手下解了他的腰封,衣服随即散了开来。小徒弟本就白皙,此时映着明亮的日光,就像一块上好的羊脂玉,触手温暖细腻。谢衣舔舐着他精致的锁骨,一吮便是一处浅粉印记,衬着玉白肤色,显出几分逼人的艳丽。亲够了,他往下移去,含住了他的乳首,把小徒弟对他做的施还给他。更过分地舔、抵、磨、压、吮,让小徒弟发出了闷哼。
  
  乐无异停了手,睁着眼角泛红的眼看他,喘息着催促道:“另一边……也要……”让谢衣轻笑出声,咬过口中小粒,从善如流地换上另一边。乐无异的手继续往下,滑过小腹握上他半硬的下体,开始套弄,用掌心摩挲顶端,再滑下,很快让它完全挺立。听着师父在他耳边发出低吟,他只觉心下满足。
  
  谢衣感受着他的抚弄,一手捧着他的蝴蝶骨,唇舌用力纠缠乳首,边握住了他的肉柱,给他更激烈的刺激。乐无异仰了头,划出一道好看的弧度,五指插入谢衣的发间,将他用力按向自己。
  
  谢衣直起了身,用舌分开紧咬着自己下唇的小徒弟的牙,在齿痕上重重舔过,然后在小徒弟的唇边要求:“无异,把腿分开些。”闻言,乐无异搂紧了他的脖颈,抬起一腿缠上了他的腿。谢衣咬了咬他的唇,低笑道:“好孩子。”让乐无异微颤了颤。
  
  谢衣继续在小徒弟的下体上动作,边伸出两指探进了他的体内,看他微皱了眉,立刻在他的下体顶端搔过。手指在他体内按压,寻着之前找到的那处探得更深,很快找到了微微凸起的那点。
  
  乐无异低叫出声:“啊……那里……”快感来得强烈,他收回了手,抱紧谢衣,脑中发蒙。
  
  在他那处连连按压,听他发出惊喘,又感觉到他的后穴开始密密收缩,谢衣又加进了手指,将他慢慢撑开。甬道逐渐变得湿润,还柔媚地挤压、讨好着他的手指,让谢衣加重了喘息。又模仿着交合的动作用力抽动几下,他抽出了手指。
  
  乐无异早被他的动作弄得无力,等手指抽出,还觉得不够。他双眸中含了水汽,湿漉漉地看向谢衣,紧贴着他的下体动了动,低声说:“师父……进来……”
  
  谢衣眸色深沉,小徒弟的样子和心内强烈的欲望都刺激着他,让他恨不得直接就这么进入他。他压下冲动,又吻上小徒弟,捧着他的臀瓣,抵上了他,慢慢进入。这次比上次顺利了许多,因为之前的刺激,乐无异并没有觉得十分疼痛。
  
  进了一半谢衣停下,他找好了角度,身体猛得一沉完全进入了他,正撞在小徒弟最要命的那处。乐无异被他吻住,只能将一声惊呼化在了两人口中。他紧闭了眼,眨下两颗泪珠。快感来得太过强烈,谢衣完全进入他的时候,他就直接泄了出来,白色浊液溅得两人小腹一片狼藉,有一滴甚至沾上了他的下巴。
  
  谢衣在他体内静止不动,体会着小徒弟强烈的快感,又被收缩的甬道紧紧包裹,心中欲焰越旺。他托高小徒弟的腿弯止住了他下滑的趋势,舔去了他下巴上的浊液,又吻上了他,腥咸的味道在两人口中弥漫开来。等小徒弟缓过了神,他动了起来。
  
  后穴被一次次填满,那点次次都能被触到,乐无异只能感受到透骨的欢愉,刚刚发泄过的柱体又慢慢挺立。发现小徒弟站着的腿一阵阵发软,谢衣干脆托着他的臀部抱起了他,让他双腿都缠上自己。
  
  乐无异抱紧了他,承受他的动作,在他耳边发出呻吟。他的声音诱人得让谢衣更加用力地撞向他,以压抑被他勾得发痒的心,边一遍一遍叫小徒弟的名字:“无异……无异……”恨不能把他融进自己的身体。何时对小徒弟生了这么强烈的占有欲,他并不清楚,只知道,自己一天比一天用情更深,从来没有体会过的各种感情在他身上体会了个遍。他早已入了魔,这个人就是他的魔障,他一生都不想破除的魔障。
  
  乐无异被他撞出了眼泪,将头埋在他的颈窝,吮咬舔舐着他的颈侧。听到他的声音,隐约感觉到他心底的动荡,他含糊地应他:“嗯……师父……啊……”
  
  连绵的快感一波波冲击着他,乐无异觉得自己就要在这疯狂的浪潮中粉身碎骨,他已经有些恍惚。谢衣又重重地动了好几十下,终于在小徒弟再次泄出来时,一起到了终点。迷蒙中,乐无异听见师父在他耳边低喃:“我爱你……”于是他勾了他,轻触他的唇满足叹息:“我也爱你,师父……”
  
  谢衣在他额上印下一吻,放下了他,给小徒弟和自己披上衣服后,带着他进了桃源仙居。入了温泉,将他揽在自己身前,给他清理。乐无异靠着他,看见他胸前的纹章,又凑上前密密亲吻,边放松了自己的身体。
  
  清理妥当后,谢衣让小徒弟在这里休息,自己去取了衣服回来,帮他穿上。
  
  泡过温泉,恢复了些精神,乐无异已经不想知道外间偃甲房内是什么情形,干脆在桃源仙居中休息,顺便处理了其中作物。谢衣知道他不好意思,只看着房内散了一地的衣服,自己也抬拳轻咳,嗯,实在是太着急了些。一向从容淡然的谢衣,脸上也染开了薄晕。
  
  
  
  
十七、
  
  
  谢衣与乐无异本打算明日回乐府,这个傍晚却收到了叶海的传讯,说是明日将至静水湖,来看看谢衣的身体如何,也好还了欠下的偃甲材料。这么一来,师徒两人索性多留一日,正月十五再回长安。
  
  将至午时,叶海的偃甲鸟又到,告诉师徒两他一个时辰后便到,让谢衣到时消了幻术。
  
  谢衣心下微讶,往日好友可从来没在这种时候来过,这一次怎么会在饭点到?听到小徒弟说要去做饭,他面上不露声色,点头应好,心下明白过来。果然是第一次请他吃的东西太过难以下咽吧,只是不知他从何处得知无异有一手好厨艺。
  
  乐无异动作麻利,很快准备了一桌好宴,宴上无酒却是不美。他本想去向师父讨要之前夏夷则送的酒,转念一想,便找了柄铲子出了厨房。没走几步,正遇上来看他做得如何的谢衣。
  
  谢衣看见他手中的工具,问道:“无异,这是去哪儿?”
  
  乐无异回答他:“师父,当初我、闻人和夷则在纪山喝了你放在厨房酒窖中的几坛酒。后来,我们带了十来坛回来,就埋在路边的桃花树下。叶伯伯好酒,我去挖两坛出来,他应该会喜欢。”
  
  “为师与你同去,也好解了幻术。”他同小徒弟边走边说道:“纪山酒窖中的酒?许是当初离开时拉下了。许久不曾回去,也不知那里如何了。”
  
  乐无异提议道:“那等有了空,我们再回去看看吧?”
  
  谢衣颔首应下,又笑道:“花下埋酒,确是风雅。可是夏公子的主意?”
  
  乐无异点点头说:“是他提议的,夷则一向喜欢这些。不过,酒大多是闻人搬来的,我们要帮忙,她还不让。阿阮妹妹在树下做了记号,说是怕以后找不到。”只可惜,夷则现在每天都很忙,闻人也总在边关,阿阮妹妹更是……也不知他们何时才能重聚共饮。想到这里,他有些惆怅,又怕师父感觉到,打起精神继续说,“师父,当初我们挑的都是好酒,你和叶伯伯可有口福了。”
  
  谢衣如何不知他心下怅惘,他牵过小徒弟的手,无声安慰,边说:“日后为师同你一道好好品尝,也给夏公子、闻人姑娘送去。”
  
  乐无异半眯了眼,含笑答应:“好。”
  
  按着标记挖出了酒,一拍开泥封,就有馥郁清醇的酒香逸散出来,闻之醺人,果是好酒。
  
  等到叶海到时,师徒两已净了手,只等他入席了。
  
  乐无异仍被禁酒,用过了饭,和叶海聊了几句,便去照看趁他不注意,偷喝了酒正犯晕呼欺负水中游鱼的馋鸡。
  
  席上谢衣举杯浅酌:“所以你是未找到那岛,便回来了?”
  
  叶海饮下杯中酒答他:“我找了好几日,又寻上过岛的渔夫问过,确是没人再见过那岛,于是便回来了。又好不容易凑齐了材料,就来还债啦。不过——”他看了眼正憋笑盯着水中鲲鹏的乐无异,向谢衣揶揄道,“看你和你那小徒弟的样子,怕是我还少送了一份礼吧。”
  
  闻言,谢衣抚平袖上褶皱,笑得明朗,欠身道:“那便多谢了。”
  
  “哈哈哈,应该的、应该的。”叶海朗笑,“没想到啊,铁树也有开花的一天。看你总是一副温和有礼又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我总以为你定要孤身到老,这下可是栽了。”打趣过后,他转了念又叹息出声,眼中却满是笑意:“可怜我刚刚才还完了债,这下可好,啧啧啧。”
  
  谢衣摇头失笑,举杯敬酒。
  
  看谢衣笑得更深,叶海颇有些哀怨:“我说老友,你这运气也太好了些,看得我这孤家寡人着实眼热。”
  
  谢衣看向小徒弟,眼神比这和煦的春风更加柔暖:“真的是太好了。”
  
  这都不像你往日的样子了,忒肉麻,果然是栽狠了。叶海暗自嘀咕,干脆一口饮尽杯中酒,放下酒杯洒然起身:“当真看不下去。真是没想到啊,你这人也会有如此腻歪的时候。我就不打扰了,贺礼一定尽快送到。我这便走了。”他离了席,朗声向乐无异告辞:“无异小友,在下这便告辞了。”说完,他就飘然离去。
  
  谢衣在他身后举杯遥敬。乐无异匆忙向他告别,只当他有什么急事,也未在意。倒是馋鸡游够了,歪歪斜斜上了岸,躺到乐无异掌中叫了两声,就不动了。
  
  暖风熏人,零星几朵早开的嫩黄迎春随风摇曳,春日已至。
  
  
  隔日,师徒两人收拾好了行礼,便启程回了长安。回到乐府时,众人都在,自是一番热闹。
  
  乐无忧极喜欢哥哥给她做的花灯,抱着小猫不愿松手。看到谢衣送的偃甲小人时,更是惊喜。听谢衣说它可以做各种动作,忙让小猫趴到自己肩上,然后小心翼翼地取出了偃甲人:“真的和哥哥一模一样,连馋鸡都在!谢伯伯你好厉害!”小姑娘双眸闪亮看向谢衣。
  
  谢衣摸了摸乐无忧的发髻,笑着答她:“无忧喜欢就好。”
  
  小姑娘连连点头,这是她收到的最喜欢的礼物了,当然,哥哥送的除外。
  
  乐无忧带着礼物回了房,乐绍成与傅清姣让两人坐下说话。闲话片刻,傅清姣向乐绍成使了个眼色。
  
  “啊?嗯……咳……”乐绍成见到,清了清嗓子,抚着胡子开了口:“谢前辈,我与夫人商量过,”他顿了顿,脸上闪过别扭的神色,看过两人继续道,“你和无异的事不好大办,改日你们给我和夫人敬杯茶吧,就当是,成亲了。”傅清姣在一旁点头,神色和蔼:“也容我们托回大。婚事不好办,敬杯茶也就罢了。”
  
  谢衣与乐无异对视一眼,忙起身向他们俯身行礼,心中欢喜:“多谢两位!”乐无异又是激动又是高兴,不知说什么才好,干脆跟着师父一同行礼:“谢谢爹和娘亲!”
  
  “好了好了,以后你们过得好就是了。”乐绍成与傅清姣一人一边,将两人搀起。傅清姣拍了拍乐无异的手说:“异儿,带谢前辈去你的房间吧,以后你们回来,就住那儿了。娘之前给你们添了东西,快去看看还有没有哪里要改。”
  
  乐无异红着耳根向爹和娘亲道别,一出了门,就握住了谢衣的手,带着他疾步走向自己的卧房。谢衣含笑看着他,加快了脚步。
  
  进了门,乐无异反手把门关上,一把抱紧了谢衣,语调欣喜:“师父……”谢衣感受着他内心的激动欢喜,偏头吻了吻他的额角,低应了一声,心下全然的满足,只觉已经别无所求。
  
  房内一派喜悦欣然,院中吉祥和如意却在感叹。
  
  “你说,以后我们该怎么称呼谢先生?”
  “老爷和夫人叫谢先生前辈,少爷叫先生师父,小姐说先生这么好看,她更想叫哥哥,现在先生又和少爷是一对。该怎么叫呢?”
  “姑爷?”
  “不对啊,是少爷娶先生,怎么能叫姑爷。”
  “看少爷的样子,好像不太像?话说以前少爷还叫过先生大哥哥、谢爷爷,有没有觉得,好像有点儿乱?”
  “乱。我看我们还是叫先生吧,别改了。”
  “也好。”
  ……
  
  
  
  
十八、
  
  
  白日的时光很快过去,转眼便到了傍晚,月华初现。
  
  外间已开始热闹喧哗。一家人用过饭后,便出门赏灯游玩。乐绍成与傅清姣带着乐无忧去找她的朋友们,乐无异领着谢衣四处玩赏,边把各种风俗讲给他听。
  
  今夜城中人流如织,路边摆出各种或精美或奇异的花灯供人观赏,更有华丽灯树、灯楼,把这长安城映得亮如白昼。一时间,火树银花,星落如雨,数不尽的风流旖旎,看不尽的富贵绮丽。
  
  乐无异牵着谢衣的手,在各种花灯中穿行。两人时而停下脚步,由乐无异品评哪盏花灯样式新颖,若是由他制作,会在何处改进。谢衣笑看他发亮的双眼,小心替他挡去人流,只觉心下温暖。
  
  一时歌舞百戏开始,乐无异带着谢衣寻了个好位子,指给他看这表演的是什么,那歌女所唱又是什么故事。底下观众正哄然叫好,不远处已传来了更大的喧嚣声,却是牵钩之戏正到紧要关头。
  
  看过表演,两人退出了人潮,向街边走去。
  
  乐无异寻了家常去的吃食摊子招呼谢衣坐下,边告诉他:“师父,这家的油锤做得可好了,要是往年我在长安城,肯定每次都会来吃。”谢衣应他:“无异这么说,那一定很好吃。”乐无异回给他一脸笑容。
  
  吃过油锤,谢衣与乐无异来到了一处花灯摊前。此处挂的都是河灯,但是摊主不收银钱,而是让客人猜灯谜赢河灯。
  
  乐无异看中两盏河灯,一般的莲花初绽状,做工细致,点了灯定然飘得很稳。但他对猜灯谜却实在为难,怎么看谜面都跟雾里看花似的,瞧不出个所以然,他有些惋惜。谢衣见小徒弟难得喜欢,便请摊主出谜面。一连十几个灯谜,都是刚念完了谜面他就道出了答案,摊主心服,请他们选了两盏河灯。
  
  乐无异从谢衣开始答谜时,就两眼放光地盯着他,师父真是博闻强识,他完全听不懂这说的是什么,师父连想都不用想就知道答案,太厉害了!
  
  谢衣把灯递给小徒弟,就见他一脸崇拜地看向自己,双眼闪亮,模样逗人。他轻笑两声,按下心中微痒,带着小徒弟走到一处不起眼的小巷,使出了传送法术。片刻后,两人就到了河边,循着河岸走到了一处无人的地方。
  
  乐无异提着灯跟师父走,身边的河流中缓缓漂过几盏烛光明灭的莲花灯,他正在想要到哪里放灯才不会让它们触岸,腰就被搂住了:“师父?”
  
  谢衣看着他宛若琉璃的浅金眼眸,托了他的后脑在那暖金上轻吻,然后抵着他的额低声道:“下次不许在有人的时候这么看为师。”
  
  乐无异在他靠近的时候脑中就有些空茫,现在这么近地看着师父的眼睛,他只觉自己快融化在那漾着微光的浅灰瞳仁中,只能迷糊问道:“为什么?”
  
  谢衣眼中笑意更甚,微侧了头吻上他的呆徒弟。乐无异越发不能思考了,乖顺地闭上双眼,与他交换了一个温情缱绻的吻。
  
  谢衣从小徒弟口中退出,又在他双唇上轻舔,边回答他:“因为会让为师想吻你,傻徒儿……”
  
  这次乐无异竟没有红脸,直接用空着的手搂紧了身前的人,唇边带笑凑了上去,将一句“那就吻吧……”化在了两人相接的唇齿中。
  
  等乐无异快松开提着灯的手,两人终于分开。
  
  “去放灯吧。”谢衣顺了顺小徒弟的发,放开了他。乐无异从偃甲包里找出两支炭笔,将一盏灯、一支笔递给谢衣,告诉他在上面写上自己的愿望,或许真能实现。
  
  毕竟,他许了好几年的愿望已经成真了。乐无异看向身边的白衣偃师,眼神温柔而满足。要写什么呢?除了家人安康,已经没有别的什么好期望的,只要师父在身边,他别无所求。那就这样吧,他提笔虔诚写下:愿家人安康喜乐,师父所求得以成真。
  
  却不知,身边之人写下的也不过是句“望无异所愿成真”而已。
  
  两人寻了个地方将灯点燃,送入水中,并肩目送河灯远去。莲花灯在柔和的水流中行得很稳,两盏灯相伴着寻着前方小片河灯慢慢漂远了。
  
  灯已看不见,夜色深重,明月早被凡间灿烂灯火羞到彩云中。
  
  离了河岸,两人打算回家。路上的光线有些黯淡,乐无异从桃源仙居中取出了一盏八角琉璃灯。谢衣接过,一手提灯,一手牵着小徒弟,踏上回家的路程。
  
  同生死之间相似的一幕让乐无异有几分晃神,但是,他紧了紧二人交握的手,这次是师父带他回家。乐无异的唇边泛开柔和的笑意,只希望这条路长一些、再长一些,若是永远走不到尽头那该有多好。
  
  白衣偃师提灯照亮前行道路,蓝袍徒儿亦步亦趋安然相随。他们将要走过这片大地,遇到很多需要帮助的人,经历各种各样的事物。或许险恶或许美好,或许悲伤或许快乐,终归,他们永远都不会再分开。
  
  与君同行,余心无畏。与君相伴,此生足矣。
  
  
尾声
  
  
  元宵过后,谢衣与乐无异前往西域,终取得狼王谅解,只谢衣又被威胁一番。
  
  后来,谢衣师徒走遍山川,推行偃术,拜访隐世偃师切磋偃术一道。在当今天子的推行下,终使偃术大兴,福泽天下百姓。
  
  某年,乐无异帮助一遭遇地动后的村庄重建家园,发现两个失去家人的孩子颇有偃师天赋,且品行纯良,遂询问过后收为弟子。
  

  又是一年春深,静水湖中桃花盛开,灿若云霞。
  
  花树下,师徒两相拥倚树而坐。
  
  谢衣将自己怀中的徒儿搂紧,听他喃喃低语:“师父,桃花开得真美啊……”谢衣拨开徒儿脸侧的发丝,在他额上印下轻吻:“那就再多看几眼。”
  
  乐无异慢慢眨眼看向谢衣,眼带眷恋,含笑低叹:“终是让我见到今年的桃花了……”他的语气喜悦而满足。“嗯,无异的愿望总会实现的。”谢衣取下徒儿发上的花瓣,替他抚平衣上的褶皱。
  
  强烈的困意涌上乐无异心头,他费力睁开眼,给了谢衣一个纯净的微笑,唇角微动:“师父……我很高兴……”
  
  谢衣看着他终于闭上双眼,含笑永眠,心中并无悲痛,只余一片宁静,因为他会马上追去,总不会让他一人。
  
  他将乐无异往他胸前拢了拢,握着他的手缓缓合目睡去。无异,为师就来。
  
  风吹过,花木发出簌簌的声响,漫天粉色花雨落了两人满身。
  
  有人在奈何桥头等待,看见行来的身影露出了笑容。
  
  携手同归,此生无憾。
  
  
  
新的开始
  
  
  “宝贝,妈妈的好朋友搬到了我们家隔壁,他们家有一个大你三岁的小哥哥,妈妈带你去找他玩好不好?”相貌清丽的女子蹲在一个3、4岁的小男孩面前问道。
  
  穿着小熊连体服的小男孩歪了歪脑袋,带着帽上的小熊耳朵也颤了颤,他眨巴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问道:“哥哥?”
  
  女子被自家儿子可爱得心都快化了,抱过小男孩,在他鼓起的嫩白脸颊上亲了亲,逗得他用两只长着肉窝窝的小胖手捂住了脸,发出快乐的笑声。她解释道:“是可以和你一起画画、一起做游戏的人,宝贝,我们一起去找他好不好啊?”
  
  一起画画、一起做游戏?小男孩拍着手高兴地笑:“好、好,妈妈走。”他伸出手抓住了妈妈的两根手指,率先往门边走。
  
  “呀,这就是你儿子?我还没见过呢,长得真是可爱啊!”
  “你家儿子长得也好,快上小学了吧?”
  ……
  
  那边两位妈妈还在闲聊,两个孩子已经交上了朋友。
  
  小男孩向着稍大的男孩露出了灿烂的笑容,伸了手想去抱他:“哥哥!”
  
  男孩抱住了他带着奶香的小身子,本来还在遗憾为什么不是妹妹,这下顿时觉得弟弟也很好了。嗯,弟弟还能和他一起玩,妹妹可不行,还是弟弟好。这么小,这么软,他一定好好照顾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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