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乐/谢乐]繁霜尽(含番外)

(二)

黑衣人这次伤在胸口,比上次还要难治些。小狐狸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将从他刀剑伤口中汩汩流出的血止住,又为他疏通了被打伤而受阻的经脉,累得坐都坐不稳,又不敢在他面前露出原形,只能趴在他身边闭目养神。
他这次学得聪明了些,一只手握住了黑衣人的手,在上面施了法术,若有甚风吹草动都能立即被他察觉。耍了这个小花招,小狐狸心中得意,安然闭目,结果便睡了过去。
不知多久后,他被手腕处传来的动作弄醒。小狐狸迷迷糊糊张开双眼,发觉黑衣人那双漆黑冰冷的瞳仁正充满戒备地盯视着他,一手正在二人双手交握处使劲扒弄,想将自己从小狐狸手中解脱出来。
小狐狸清醒了些许,空着的手揉了揉眼睛,哑声说:“你醒了。”
黑衣人见摆脱他无望,便停下手中动作,眼神不带温度地看着他。
小狐狸舔了舔睡得有些干燥的嘴唇,问他:“你渴不渴?”
黑衣人依旧不言不语,戒备的眼神就像一只受伤的黑豹,明明已经没有了力气,偏还要装出一副凶狠的样子,若是有人敢靠近就拼命龇牙咧嘴。小狐狸曾经遇到过一只这样的小豹子,没有丝毫灵力,一双黑漆漆的眸子却很是灵动,警惕得要命,肯吃他给的食物,却不肯让他靠近挨蹭。还不能化成人形的小狐狸很是喜欢他漂亮的皮毛,天天捉些小动物喂它,总想着养好了它便能成为他第一个朋友。然而小豹子的伤拖拖拉拉始终没有好,最后死在了那年冬天。
小狐狸伸出手来,想盖住黑衣人这样的目光。黑衣人向后缩了缩,没能躲开他,被他碰到眼睛浑身一僵。小狐狸叹了口气,声音有些低落,说:“你别怕,我不会伤你。抓你的人被我赶走了,再来也看不到你。你好好留在我身边,我帮你疗伤。”
黑衣人沉默一时,开口问道:“要何回报?”
小狐狸答道:“就是想要你以身相许而已。”
黑衣人又问:“你可知何谓‘以身相许’?”
小狐狸把手从他眼睛上移开,认真地看着他道:“就是陪着我,跟我说话,给我烤肉吃,每天和我蹭蹭鼻子、亲亲嘴巴,天冷的时候抱着我睡。”
黑衣人目光波动,没有说话。
小狐狸眨巴眨巴眼睛,说:“你不说话,那就是同意了?可不许反悔!既然答应了,你得告诉我你的名字。黑衣郎黑衣郎,名字太长啦。”
黑衣人闭上了眼睛,又做听而不闻之状。小狐狸眼巴巴地托着下巴等他,等到困意上来,眼睛微微闭上之时,才听到了一个冷硬的声音低声道:“初七。”
初七自那以后没再试图逃跑,虽然还是不爱搭理人,但总算喂水喂药都肯吃下了。小狐狸知他觉得自己法术诡异,便没再用过,只听鲤鱼精的话为他找些活血祛瘀、疏通脉络的草药,天天捣碎了喂给他吃。然而随着时日渐渐过去,给初七吃些什么,却难住了小狐狸。
初七重伤未愈时,小狐狸听鲤鱼精的话给他采些果子野菜拌在一起,权作饭食。如今他身子日渐康复,连小狐狸也知道他该进补些营养丰富的肉食,却苦于对火光的畏惧总也烤不出像样的菜肴。每次看到初七沉默地咀嚼着不是烤得太生就是烤得太焦的食物,小狐狸心中都十分不安。
在又一次烤坏了给初七当做晚饭的鱼时,连一向表情不甚丰富的初七也忍不住对着那条看不出本来形状的东西皱起眉头。
小狐狸不敢把鱼递给初七,只好把它放在桌上,自己坐在床边委委屈屈地绞起了手指,口中喃喃道着歉。
初七闭了眼睛,一副不想理他的样子,过了一时才道:“无妨。”
小狐狸头低得更深,难过道:“怎么会无妨呢。阿七都对我以身相许了,我却照顾不好你。”
初七眉心一跳,冷声道:“说了多少次,莫要如此称呼我,莫要再提那词。”
小狐狸猛然抬头着急道:“你嫌我做的饭不好吃,不愿意对我以身相许了?”
初七沉默了一时,似是下了什么决心,说:“你带我去镇上酒楼。”
小狐狸不解问道:“酒楼是什么?”
初七只道了声去过便知,就自顾起身。
小狐狸自捡他回来,从未听他要求过何事。此时初七要去镇上,小狐狸虽然怕他被上次的“官差”发现,却也有些隐隐的兴奋,觉得初七肯向自己要求,便是比往日亲近了许多。他风风火火地找来顶能盖住初七大半张脸的破斗笠,又给他整齐了衣衫裤脚,便拉着他手往外走。初七起初挣了一下,却也没太使力,见他不肯放手,便也由他了。
小狐狸一路上异常高兴,拉着初七絮絮讲着从前去镇上看戏的情形。那些花衣服白衣服的人脸上涂了色彩,用各种奇异又好听的腔调念着他很费劲很费劲才能听懂的词句,小狐狸那时觉得,做人真有趣味。
初七与他并排而走,一直没有言语,也未曾转头看他。然而听到这句,却忽然偏头,深深看进他眼中。小狐狸方才觉得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干笑几声,转了话题。初七盯了他很久,直到小狐狸浑身上下都不自在起来,才转开视线,面无表情地直视前方。只是小狐狸觉得他的手被攥得有些痛。
他们到达镇上时,天已黑了下来。街上的人稀稀拉拉,倒让小狐狸松了口气,不用担心初七被人认出抓走。初七带着他,七拐八绕来到一个高大华丽、人进人出的楼前,举步便要入内。门中迎出一个穿着花哨的女子,见了他们眼前一亮,娇笑着挨了上去,柔媚道:“好俏的两位郎君,奴今日真是有福。”
初七冷冷扫她一眼,那女子脸上的笑容便闪了闪,转眼看到他身旁的小郎君正呆呆看她,一瞬间便扑到那看来易于讨好得多的少年身旁,挽了他手笑道:“小郎君可是头次来我们秦楚馆么?”
小狐狸被她身上刺鼻的香气熏得一个喷嚏,眨着水润的眼睛无措看她,不知该说些什么,求助地看向初七。初七却甩了他手对女子道:“一间上房,来桌酒菜,找两个年轻懂事的。”
那女子脸上笑成了一朵花,连连答应着,放开了少年,在前面带起路来。
小狐狸一路东张西望,见这里的人各个表情夸张,走路左右摇动,穿得五颜六色,便以为这是处人人都会唱戏的地方,想着才告诉初七他喜欢看戏,就被带来这里,心里美滋滋的。
女子将二人领进一间处处装点着鲜粉艳红的屋子后,掩嘴笑说了句“郎君稍待”便退了出去。
小狐狸从未见过这样的房间,兴奋得东摸西瞧,躺上了柔软的大床,舒服得来回打滚。初七冷哼一声,自顾坐在桌边,闭眼等待。
不多时,房门又被打开。小狐狸吓了一跳,从床上弹起冲到桌边挨着初七坐好,低头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一道道精巧菜肴被纤纤素手一一摆上,直把小狐狸看得目不暇接,等房门再次被关好,才抬起头,圆睁着双眼看向那两名留下来的年轻女子。
两名女子见这小郎君面容俊俏,神情呆得可爱,掩嘴笑了起来。初七不待她们近身,便自己拿起一双筷子,夹了菜肴放入嘴中,面无表情地咀嚼咽下,又继续去夹第二筷。一名女子见他如此赶紧凑到他身边为他斟酒,初七却捂住杯子,冷然道:“只伺候这小郎君一人。”
女子面上的笑容滞了滞,马上又缓了过来,和另一个一左一右坐在少年两旁,紧紧挨住他,娇笑着夸他面目俊俏,为他添酒加菜。
小狐狸被她们身上香味熏得头晕脑胀,又被与初七隔开心中不安,结结巴巴地说:“姐……姐姐,要唱什么戏?”
两名女子掩嘴嬉笑,其中一个道:“姐儿却不会唱戏,只能唱些小曲给小郎君助兴。小郎君是爱鸳鸯戏水还是比翼双飞?”
小狐狸从未听过这些名字,也不知小曲与戏有何区别,被强行灌下一杯酒,呛得弄湿了衣襟,含含糊糊说道:“都……都要……”
一个女子拧了他大腿一把,嗔道:“哎呀,小郎君你真坏。”另外一个也不依不饶地抬起双手挂在他脖子上,伸出舌头要去舔他耳垂。
小狐狸何曾被如此对待过,以为她们要吃自己,吓得差点露了原形,拼命往两侧推搡着两名女子,带着哭腔求道:“别……别这样……”两名女子只道他是头次的雏儿害羞,笑着扒起他的衣服来,其中一个甚至把手伸进他的衣内揉捏。
小狐狸被那柔若无骨的手一碰,再加上先前那杯酒返上头顶,又晕又慌,大声哭道:“别吃我!阿七救命!”
初七却似没听到般,依旧坐在旁边自斟自饮,连眼都未曾抬一下。
小狐狸透过泪眼见到他这副样子,心里又害怕又委屈,身上衣衫被女子扯得七零八落,脸上颈上都沾了脂粉唇彩,吓得再也控制不住,周身金光大盛,“嘭”的一声把两人震了开去。
那两名女子何其柔弱,被他这一震便晕在地上人事不知。小狐狸惊魂未定,扑到初七身边,一把夺了他手中筷子远远扔开,揪住他衣襟嚷道:“你为什么不救我?!”
初七连眉头都未皱一下,握住他的手扒下摔开,道:“何谓救?你总说要人以身相许,今日我找了这两名女子给你,还不满意?”
小狐狸边用手背抹着眼睛边哽咽道:“不……不是这样!以身相许才不是这样!”
初七冷淡地道:“哦?那又是怎样?你根本不知此言何意,却总是胡言乱语。”
小狐狸听了这话更加委屈,大声哭道:“我救了你,你不以身相许也就算了,还找人来吃我!”
初七“呵”了一声道:“要我以身相许,怕你消受不起。”
小狐狸红着两只眼睛说:“为……为什么?你每天在我身边,我也未曾消受不起……”
初七皱起眉头瞪他,小狐狸不甘示弱地回瞪。初七突然不耐烦地啧了一声,还未等小狐狸有所反应便将他拎起提到床边,粗暴地推倒压了上去,冷声道:“你自讨苦吃,莫要后悔。”
小狐狸被他一推一压,整个人都傻了,等到想起要反抗时已经被解了衣带缚住双手在身后。初七绑得很紧,又重重卡住他大腿,小狐狸连动动身子都是困难。他张大双眼,惊恐地看着初七三下两下扒掉自己衣衫,刚要开口喊叫,就被初七用块不知从哪里扽出来的帕子塞住了嘴。
初七抬起身子俯视着他,虽相距不远却极有居高临下之感。小狐狸心跳如擂鼓,只懂呆呆看他,连自己会法术这回事也忘记了。初七见他这副样子,嘴角牵动,似乎是笑了一下。小狐狸自识得初七来从未见他有过如此神情,琥珀眼睛瞪得更大,水光盈盈。初七却垂下头不再看他,视线下移,牢牢定在他身下。
小狐狸被他这样看着,心里很是害怕,却又有种从未体验过的兴奋之感渐渐泛起,仿佛皮肤上爬了无数小虫,正在快速而无声地汇聚到他身下某个地方,让他又痒又疼,想要甩甩尾巴挥走这些捣乱的小东西。
然而此时的他没有尾巴,只有初七复杂执着的目光将这疼痒的感觉激得更加难以忍受。他“呜呜”叫了一声,想求初七放开他,他以后再也不说什么以身相许的话惹他生气,初七却突然伸出手来,覆上了他身下那个柔软脆弱的地方。

小狐狸浑身一抖,重重喘息一声,拼命扭动起腰肢想逃离初七的掌控。即便他年纪还小,也知这处地方是极为脆弱要紧的,若是被别人握在手里,相当于性命都在他掌握之中。然而他这动作只是把自己往初七手中又送了几分,甚至都不需初七动手,这几下磨蹭就让单纯又敏感的小狐狸呼吸加重,双颊泛上红色。初七手指收缩,不轻不重地揉捏几番,小狐狸的双眼便再不复清明,连口中的帕子也挡不住溢出的呜咽呻吟。初七见他这样,俯身向下,覆到他耳边,低声问道:“还想要?”
小狐狸脑中一片混沌,浑身战栗,紧紧闭住双眼,顾不得那股陌生的羞耻感,胡乱点了点头。
初七喉咙里发出一声低音,拽住他的裤子往下扯去,小狐狸那粉嫩的分身就迫不及待地跳了出来,颤巍巍立在空中。小狐狸觉得有些冷,可怜巴巴地哼了一声,便被初七火热粗糙的手掌包围。他的手势远远算不上温柔,快速而用力地上下套弄着小狐狸未经人事的柔嫩尘根。小狐狸被他粗暴的动作弄得眼泪汪汪,不住哀鸣求饶,却没得到丝毫怜惜,倒是嘴里的帕子被拽了出来,口中毫无阻碍,叫得更为大声。
初七将他侧翻过去,躺倒在他身边,手下不停,同时牙齿咬住小狐狸小巧柔软的耳垂来回磨动,呼吸也粗重了些许。小狐狸被他一上一下这样夹击,身体敏感到了极致,被喷在颈后的气息激得战栗不已,连原本疼痛的撸动也染上了销魂的滋味,心中升起了陌生得令人害怕的欲望,却毫无拒绝之力。
正当他迷迷糊糊沉沦其中之时,忽然听到初七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你的原形究竟是何物?”
小狐狸呜咽一声,虽然神智已不大清醒,却本能地觉得这话有些不对,便装作没有听见。
初七也不追问,手中动作更卖力了几分,不一时便让小狐狸惊喘一声,泄了出来。
初七盯着自己溅上白浊的手心,愣了一瞬,随后攥紧手,支起小臂,看着瘫软在他怀中,眼神呆滞的小狐狸,放缓了声音又问道:“你究竟是何物?”
小狐狸呆愣地眨了眨眼睛,依旧没有回答。释放过后的满足迅速褪去,留下的只有空落和茫然。初七定定地看了他一时,俯下身贴在他耳边问道:“还要么?”
小狐狸并不知道接下来还会发生何事,只是方才的亲密太过迷人,他竟从初七生硬的动作中觉出一抹温柔来。他本能地想要靠得初七近一些,再近一些,那么这个冷淡的、总板着一张脸的人,是不是就能被他身上的温度暖得热一些?
于是小狐狸闭上眼睛,往初七怀中缩得更深一些,点了点头。
初七的身体僵了一瞬,抬手抚上了他胸前的皮肤,缓缓摩挲,比方才的动作轻柔了许多。小狐狸心中酥麻,喃喃唤了声“阿七”,便被他提着腰翻转过去,双膝跪在床上,向前趴伏。这样的动作对小狐狸来讲再自然不过,但此时他这么跪着,心中却觉得十分脆弱不安,刚回头想要去寻找初七的眼睛,便被他按住头推了回去,得了句“别乱动”。
小狐狸委屈地撇撇嘴,又念了句初七的名字,才得到他似乎是安抚的摸头。小狐狸摆了摆腰肢,想象自己还有尾巴在初七胸膛上蹭一蹭,听到初七低低地笑了一声,一手握在他腰上,另一手伸到绸缎被褥之下,仿佛是在摸索什么。不一时,初七那只手顺着他的膝弯缓缓摸上来,抚过大腿内侧,带起一片战栗,最后停在臀间,一根手指触碰一下又离开,似乎是犹豫了一番,才带着一丝湿润凉意,试探似的插入了股缝间上下滑动。
这样敏感的地带被人侵犯,小狐狸第一反应便是要跳起身来狠狠咬这不知好歹的侵略者一口。然而他刚刚挣动一下,便被身后的人紧紧按住。初七见他想要反抗,手指动作加快,找到那一凹陷秘处便迅速破开褶皱插入其内。
陌生的异物侵入感让小狐狸十分害怕,身体前倾摆动腰肢想要逃离,被初七在腰间重重捏了一把,又酸软下来,低低啜泣一声。他内里的紧致让身后的人也呼吸加重,仿佛十分紧张,虽然手指已经进入他体内,却也不敢乱动,只轻微地旋转弯曲着,将那些紧密的皱褶撑开抚平又放开。小狐狸身体内的灼热很快融化了初七手上的软膏,带有催情效果的膏水顺着他的股隙流向大腿,一路蜿蜒,滴落在身下的绸缎上。膏水滑在皮肤上又热又痒的感觉让小狐狸忍耐不住地挺起双股向身后初七磨蹭,却因此让他戳入更深。小狐狸惊叫一声,同时听到初七一声低喘,在他体内的手指弯曲着向内探去。化开的软膏让他的入侵变得容易许多,那股灼热由初七的手指带着,渐渐渗入小狐狸体内,传向他的五脏六腑。小狐狸不再反抗,只是抓紧了身下的绸缎,紧紧闭着双眼,感受着初七缓慢而细致的开拓。与先前的粗暴截然不同,初七此时小心翼翼得近乎虔诚,旋转着指尖按摩抚慰他内里每一处不安和退缩。这样的温柔安慰了身下被逐渐撑开的涨痛,两根手指,三根手指……小狐狸想叫一叫初七的名字,张口而出的却只是一声甜腻的、不成调的呻吟。初七听到这声音顿了顿,突然撤出了几根手指,在小狐狸还来不及挽留之时换上一根更为灼热粗大的东西抵住了他,缓慢却不容拒绝地一分一分推了进去。
手指完全不能比拟的形状与热度让小狐狸猛然睁开眼睛,随着他的动作一点一点张开嘴,却发不出丝毫声音,直到肉体相碰的声音响起,才饱含痛苦地抽泣一声。初七紧紧掐着他的腰,不给他丝毫逃避的机会,急促喘息几声便缓慢而有力地抽插起来。
小狐狸被他撞击得前后摇摆,低着头想把自己埋在手臂间,却因为初七的动作难以忍耐地仰头尖叫。初七似乎极喜欢他这又是哀求又是渴望的叫声,愈发在他体内横冲直撞起来。屋内一时充斥着饱含情欲的呻吟声,压抑的喘息声,和肉体相击的清脆响声。直到初七无意间戳刺到了某个位置,才被小狐狸高亢的叫声全部压下。他全身颤抖着就要向下跌,被初七眼疾手快地提起,揽得更紧,毫不怜惜地向那处狠狠撞去。小狐狸的叫喊一声高过一声,拼命摇着头胡乱求饶,身下之物却违背口中意愿在这一次次撞击中挺立起来,颤巍巍地越涨越大。
初七的冲刺更加迅疾,粗重喘息再也压制不住,口中却又一次断断续续地要求道:“你……现出原形……”
回应他的,只有小狐狸支离破碎的抽泣和呻吟。
初七便不断重复着这句话,却似乎早已失去了目的,只是以此发泄着胸中欲火。小狐狸在他怀中全然失了神智,被潮涌般的快感冲刷得欲仙欲死,在初七又一次全力撞向他时,终于哑着嗓子叫了一声,泄了出来。身后初七被他高潮时猛然收缩的后穴逼出了一声低吼,倾泻而出。
高潮过后的小狐狸浑身无力地倒在床上,眼中一片迷茫,不知过了多久,感到有一个温暖柔软的东西在他眉间触了触,轻若鸿毛。

谢衣品味甚高,叫来的菜搭配得宜,味道也甚美。无异却心事重重,吃得索然无味,夹了几筷子便放下不再动。谢衣以为他还在介怀方才误以为酒楼是青楼之事,打趣了几句,他也只是勉强笑笑。谢衣见他如此,只好动手给他夹些菜肴放进碗里,无异便不能不吃,不一会儿两腮就涨得鼓鼓的,用力咀嚼着,想跟上谢衣为他夹菜的速度。谢衣看得心中好笑,逗弄心起,夹菜的速度更快,一会儿工夫无异的碗里便堆成了小山。他笑眯眯地看着少年小鼠般的快速动着双颊,琥珀大眼中水汪汪的一副委屈之态,抬手摸了摸他头发,打趣道:“好徒儿,不急,慢慢吃,师父不和你抢。”
无异好容易咽下口中食物,嚼得两腮酸痛,低头看看自己的碗,小声嘟囔道:“师父你欺负我……”
谢衣失笑道:“这话从何说起?莫不是嫌弃为师只给你夹菜,未给你找两个会唱曲的姑娘?”
无异听了这话,脸涨得通红,嗫嚅着不知说什么好。谢衣便摇了摇头,只让他好好吃饭,不再言语。他跟这徒儿相处这些时日,已知他秉性纯良,心思简单,全不似初见时表现得那般轻佻浮滑。但也不知这孩子曾被人教过什么,脑子里总有些莫名其妙的念头,时而叫他哭笑不得,若是不了解他品性,便真要误会了去。他心中怜惜无异孤苦无依,人又单纯可爱,从不曾说半句重话,只是次次耐心教导改正。只是不知是否因初遇时太过尴尬,无异与自己间似乎总有一道小心翼翼的隔阂,看不到,摸不着,却又实实在在地存在。谢衣悄悄在心中叹了口气,放下筷子,给正专心咀嚼的小徒弟擦了擦嘴角,得到了他感激的一笑。
那日直到回家,无异也未对谢衣解释怎会把酒楼误认为青楼,谢衣同样再没提起此事,也不曾问过无异是否真的光临过那等温柔销魂之处,只问他愿不愿意学着读书认字。无异很是高兴地答应下来,两人便约定自第二日起,上午学习读书写字,下午学习雕刻制图。
然而真等进行起来,却不像谢衣预料的那样顺利。无异不知为何似乎很不喜欢墨汁的味道,一旦闻到便喷嚏连连,连笔都握不稳,直在无瑕白纸上留下一道又一道难看墨印。看着小徒儿被熏得眼泪汪汪还带着歉意的眼神,谢衣也只能无奈叹气。第二日谢衣翻找出不知从前何时买来的熏香,点在桌上,想以此缓解无异对墨汁味道的不适。无异眼巴巴地看着他慢条斯理、颇有风度地取香点火,然后两人一同手忙脚乱地把受潮的香熄灭,赶走屋中浓郁的怪味。谢衣看着无异被熏得红红的眼睛,无奈地苦笑着伸出手想抹去他脸上的灰渍,正要开口道歉,却被无异捉住了手,在脸颊上蹭了蹭,红着脸嘟囔道:“师父的味道真好闻。要是像师父一样身上香香的,就不会怕墨汁的臭味了。”
谢衣的手掌滑过少年光润的皮肤,心中一跳,接口道:“那将师父的衣裳给你穿,好不好?”
无异定定看他,眼神晶亮,答道:“师父环着我写字,不是更好?”
谢衣被他这样的眼神盯着,一时竟觉得挪不开视线去,明知这话有些不对,却无法反驳,鬼使神差般真的将少年圈在了怀中,握了他的手去提笔,另一手虚握在他腰间,问道:“无异想写何字?”
少年在他怀中,身体似乎僵硬了一瞬,才笑着答道:“便写个‘七’吧。”
谢衣握他的手一顿,问道:“为何是‘七’?难道不该从‘一’学起?”
无异心中一紧,勉强笑道:“直言师父的名讳,弟子怕对师父不敬。”
谢衣一愣,而后轻笑起来,热气喷在无异的耳廓,酥痒难耐。一点,一横,一撇,一竖,再一撇,一捺,遒劲有力的“衣”字便跃然纸上。谢衣没有放手,又在那“衣”下添了一横,而后点着上面那字柔声道:“好徒儿,看好了,这才是为师之名,今后可莫要记错了。”
无异呆呆看着那两字,耳廓泛红,也不知是因弄错了师父名字羞得还是被师父这样的亲昵臊得。谢衣放下他握笔的手,在他腰间的手却没有离开,想了一想又自己提笔,端正在那“衣”旁写下一个“七”字,轻声说:“这便是你想学之字。”
无异依旧只盯着宣纸不作声,谢衣便放下笔,松了怀抱退开一步道:“今日便习这二字吧。”
无异转头看他,脸色有些惶然,问道:“师父不教我其它字么?”
谢衣摇头笑笑,道:“学习之法需循序渐进。为师知你聪慧,可于书法一道,还应静心练习为好。你心中有事,不宜再继续了。”
无异急忙张口,却说不出反驳的话来。谢衣又道:“无妨。为师午后本也要去邻村为居民查看水车事宜,无法教你。”顿了顿又问,“无异愿一同前去么?”
无异面上露出些懊恼,很快又收了起来,嘟着嘴点头道:“自然要去。无论师父去哪,我都要相随,免得师父再收个徒弟,更没工夫理我。”
谢衣失笑道:“你这孩子,想的都是什么有的没的。师父这些日子来时时陪着你,还不嫌烦?”
无异撇撇嘴,脸上添了些委屈:“师父是嫌我总缠着你烦了?”
谢衣叹了口气,脸现无奈之色,摸了摸少年毛茸茸的头顶,说道:“为师这三十几年来,独身一人,虽是生性喜静,有时也难免有孑然孤寂之感。自从有了你,这房子里多了好些生趣,怎会嫌烦?你聪明懂事,为师……很是喜欢。”
谢衣说到“喜欢”二字时声音低了下去,神色却极是认真,墨色眼瞳一瞬不瞬地盯着无异,直叫他脸颊泛上桃粉,低下头去,小声问了一句:“是……师父对徒儿的喜欢?”
谢衣心中一跳,一个“是”字在嘴边不情不愿地绕了一圈,还是吐了出来。
他的声音那样小,也不知无异听没听清,本想再解释一句,却不知该说什么好,索性便不说话了。二人之间有一时略微尴尬的沉默,才听无异故作欢快地道:“谢谢师父。师父对徒儿这样好,徒儿将来……定会好好孝敬师父。”
谢衣勉强笑了笑,又抬手摸了摸无异的脑袋,没有说话。
午后谢衣带着无异去了几里外的村中,替村民修葺因河水结冰而损坏的水车页片。无异在一旁给谢衣翻找工具材料,递水擦汗,虽然被风吹得手麻,倒也有些莫名的满足之感,尤其是在自己动手重装了一个页片之后。村民对谢衣师徒的帮忙感激不已,定要塞给他们好些禽蛋作物。谢衣拒绝不了,只得叫无异将篮子收了。
回返路上天色已晚,谢衣提了村民给的灯笼,领着无异往家走。乡间小路静谧非常,想来村民都已回家吃饭休息,二人周围只余风声和踩上雪块时的嘎吱声。寒风扑面而来,吹得谢衣手中简单糊制的灯笼忽明忽灭,将四周荒草土坡照得有些诡异。谢衣觉得身旁少年挨得自己紧了一些,便从宽大袍袖中探出手去,找到少年已冻得冰凉的手拢在手心,轻声问了句:“怕么?”
无异被谢衣握住,已然僵硬的手指勉强动了动,答道:“有师父在身边,不怕。”
谢衣偏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手中轻轻揉捏着,想将无异冻僵的手指暖和过来。无异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过了一会儿才小声问了一句:“师父,会有狼么?”
谢衣曾无数次独自穿行过这条小路,知道夜间乡村虽看来可怕,实则还算安全,狼豹这种野物是不会出现的。不过他见无异一副害怕还偏要逞强的样子,逗弄心起,便故意装作严肃地说:“为师不曾听闻有人遇过狼,但冬日天冷,狼饿得狠了或许也会闯到这边来。若真是有狼,无异便自己先跑。师父年纪比你大,定是跑不过你,给狼吃了,狼便不会再捉你了。”
无异的手一抖,忙忙捉住谢衣几根手指紧紧握住,声音微颤地说:“我不丢下师父!”
此时恰好一阵风刮过,将谢衣灯笼中的烛火吹灭。在陷入黑暗前的一瞬间,谢衣看到了无异那双带着些恐惧,却又坚定得发亮的琥珀色眸子,好像被人在心中点亮了一盏灯。他松了无异的手,将他整个肩膀揽进怀中,轻声说:“不怕,师父逗你的。没有狼。”
无异伸手捉住他的外袍道:“便是真有狼,我也绝不丢下师父。”
谢衣微微一笑,想起黑暗中无异看不到,又抬手揉了揉他脑袋,柔声道:“为师知道。”
他说完这话两人一时都没作声。夜风虽然寒冷,此时他们心中却有种逆境相依的温馨之感,相拥着继续前行,直到无异犹豫着打破了这份沉默,小声问道:“师父,你为何会……做这样的人?”
谢衣“嗯?”了一声,似是没听懂无异所言之意。
无异又说:“师父懂的东西这样多,字又写得好看,一定读过很多书吧?师父为什么不去考状元,做大官,享受荣华富贵,却要在乡野小村给人修造器具,风吹雨淋,默默无闻?”
谢衣愣了一下,复又微微一笑,道:“怎么,给为师一个木匠当徒弟,心有不甘了?”
无异立刻把头摇得像波浪鼓般,说:“不是这样!师父绘的图这样精致,手这样巧,帮了这样多的人,才不是普通的木匠!我只是……只是觉得,师父这样厉害,若是做官,不是可以帮助更多的人?”
谢衣摇了摇头,似乎是叹了口气,道:“你年纪还小,不明白这世间的烦恼无奈。为师若是去当官,能做的助人之事恐怕远远不及现在。”见无异不作声,他便又接着道,“入仕便要为诸多条框所束缚,还要与形色人等虚与委蛇,难保本心。而本是想普惠众民的案法,实施起来往往千难万阻,到得最后受惠的,也未必是真正需要那些惠利之人。若是如此,为师情愿留在乡野村间,为真正需要帮助的人尽一些能及之力。”
无异脚步一顿,语带疑惑地问:“师父为何会这样说?我一直以为,人只有居上位了,才能有力量帮助更多的人?人拜神仙,不也是因为神仙高高在上,法力无边,能做凡人不能做的事?”
谢衣揽在他臂膀上的手紧了紧,道:“人力源自人心,并非所居之位。若有心助人,无论身怀何技,所居何位,都能做有益于众之人。反之,便是身怀通天之能,居于权力之巅,也不会相助哪怕一人。人世之间,人人都有自己的道;为师之道,便在顺应心意,尽力而为,让大家能过得更好些。”
前方已能看清谢衣的屋子,无异却停住了脚步,转过头直直看进谢衣眼里,嘴中嘟囔着“顺应心意,尽力而为”,仿佛痴了。稀薄的月光映在无异眼中,星星点点。他眉头轻轻皱着,仿佛无意识般地问道:“那我的道,又在哪里?”
谢衣看着他这又纯真又迷茫的样子,心中柔软一片,行动先于思考,抬手将他揽入怀中,让他下巴枕在自己肩膀上,慢慢答道:“做喜爱之事,莫忘初心,便是你自己的道。”
无异被他抱在怀中,呆呆立着,很久也没有抬手回抱住他。谢衣知他还在出神苦思,心中却有些小小的失落,又缓缓开口道:“你年纪这样小,便是一时想不通透也无妨。只要你愿意留在为师身边,为师……便慢慢教你……”
无异终于抬起双臂,搂上谢衣的腰,紧紧收住,将头低下埋在他肩膀,闷闷地说:“师父……要是能永远这样,那该多好……”
那天夜里,无异做了一个梦。他已经忘记了自己多久没有再梦到那个黑衣男人,只是那天,他就像是有所感应般,又在梦中见到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容颜。
他与谢衣的容貌几乎一模一样,却总是眉目冷清,似乎从未开怀笑过。即使无异与他已有了世上最亲密的关系,他对着无异,也依旧少言寡语。那时的无异活泼好动,“酒楼”那夜过后,却身体不适,被初七背回家后便躺在床上起不来。他知道了“以身相许”究竟为何意,开始见到初七还很不好意思,脸红心跳,连话也说不完全。初七倒是一脸平静,似乎并未和从前有所不同,只是会为他做些清淡粥食来喝,还在他红着脸扯住他袖子时坐在原地任他攥在手中。
无异心中很是高兴,认为这便是大大的不同,腼腆了一上午便又露了本性,吵着要初七给他烤肉吃。初七开始先是皱眉不语,被他缠得烦了便抬手按住他的嘴,声音平直地说出一句:“不可。”
无异好生失望,眨巴着眼睛问为什么,初七却垂下眼帘沉默不答,又被他吵得实在难以忍受,才表情略微尴尬地抬手,犹豫一瞬,按上无异头顶,几不可闻地说了一句:“乖,别闹。”
无异从未见过他如此神态,心中又是惊奇又是欢喜,握住他手不放,贴在脸颊上来回磨蹭,嘟囔着好舒服,偷眼去看初七。初七眉心微微蹙起,似有无奈,却还是任由他胡闹。无异头一夜没有休息好,蹭了一会儿便困了,拽着初七的手安然入睡,直到睡着,也没感到他将手抽走。
尚且年幼的小狐狸受不住时时在床上躺着无聊,身后的不适感稍退便下了地,每日跟在初七身边转来转去,托着下巴看他拿着木枝当剑练,时而为他欢呼一把。初七休息时,无异便为他端水擦汗,锲而不舍地要他晚上为自己烤肉吃。初七被磨得无法,只得答应下来,带着无异去外面捉些兔子山鸡,丢给无异清理干净,待晚上月亮升起,便架起火来准备烧烤。
虽有初七在身边,无异还是有些惧怕火光,却又挨不住将熟的肉串上冒出来的阵阵香气,于是紧紧挨着初七坐着,脚却尽量往身体里缩,想离火光远些。他就这样一瞬不瞬地盯着初七转动树枝的手,忽然想到了一件事,开口问道:“阿七,你每日练剑,是不是一个剑客?”
初七将手中肉串又往火上送了送,低声答道:“我用的是刀。”
“哦……”小狐狸装作了然地点点头,“原来你是个刀客。”
初七沉默着没有回答,无异也不以为忤,继续问道:“那么阿七为什么要做刀客?”
初七听了这话手微微一抖,一滴油便自肉串上滴落下来,溅在火焰上,噼噼啪啪爆出星星点点的光芒。无异畏惧地往后缩了缩,没听到初七的回答,便又问了一次。
初七的手缩了回来,面无表情地把烤好的肉串塞到无异手中,冷淡地说:“没有为何。生来便是这样的人,毫无选择,只得继续。”
无异捏着还在发烫的树枝,呆呆看他,心里忽然觉得很是难过。初七的脸上毫无痛苦之色,甚至连眉头也没有皱起来,无异却觉得,他说这话时心里一定盛满了悲伤。于是他伸手抚上初七的眉梢眼角,轻轻摩挲了一会儿,又把香喷喷的烤肉递到初七嘴边。初七任由他动作,双眼平静无澜地直视于他,肉递到嘴边时便微微张开嘴咬下一块,安静咀嚼。无异怔怔地看着他吃,忽然小声说:“阿七在我身边,喜欢做什么客就做什么客,不喜欢了就不做。”
初七面上僵了一瞬,把口中食物咽了下去,没有答话。无异又说:“我只想你能做喜欢做的事,我想你能快活。”
初七定定看他,忽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带着些嘲讽和悲哀的笑容来,低声说了一句:“傻瓜。”
小狐狸的心被那神情狠狠一揪,扔了手中肉串扑到初七怀里,抱着他脖子把头埋在他心口蹭来蹭去,哼哼唧唧的不知在嘟囔什么。
初七先是推了推他,没有推开,便跪坐着一动不动,由他亲近,待他抬头轻啄自己下巴时,才伸手扶住他双臂,低头吻了下去。
那个吻算不上温柔,还有些笨拙,却是小狐狸第一次被初七亲吻嘴巴。他吃惊地张大双眼,长而密的睫毛扑闪扑闪,扫在初七紧闭的眼睑上。初七惩罚似的咬了咬无异的嘴唇,稍稍离开了一些,说了句:“闭眼。”
温热的气息暧昧地拂过无异的唇角鼻尖,让他心中一颤,乖乖闭上了眼睛,双手不知该摆在哪里,便抓住了初七的衣襟,随着他在他唇上动作的加重越攥越紧,拽得他衣服下滑,露出了一小截脖颈。小狐狸的头被初七扣在手中动弹不得,唇舌被他含在口中啃噬吮吸,心跳如擂鼓,腰身渐渐酸软,双手无力松开,眼看就要滑下去,却被初七腾出一只手抓住,按着抚上他脸颊。小狐狸心中又是欢喜又是迷茫,身子软在初七怀中,任由他摆布。口中每一个角落都被初七带着些粗糙的舌苔一一舔过,迷迷糊糊中被他带着压倒在地上,在胸前腰间来回揉捏,即使被初七的唇舌堵着,无异口中的呻吟还是忍不住从嘴角的缝隙溢了出来。在他身上的初七听到这声音顿了一顿,停下了口中和手上的动作,撑着手臂抬起身子,俯视着无异此时满脸通红、眼睫颤抖的情动样子。
感到身上温暖离去,无异先是委屈地哼了两声,未得到回应,只好不情愿地张开双眼,水波莹润,泛着朦胧又渴望的求欢之意,咬着下唇无声地请求着。
初七抬起手,拇指蹭了蹭无异嫣红肿胀的嘴唇,开口时声音喑哑低沉。他问:“无异,为何要对我好?”
这是初七第一次叫他的名字。那二字在他口中打了一圈转,轻轻吐出,听在无异耳中就是无限的眷恋缱绻。小狐狸呆呆地看着他,眼中涌上些泪来,嘴唇微微颤抖,连怎样说话都忘记了。初七便低下头,双唇在他眉间触了触,也不再说话,方要抬起身时被无异搂住脖颈,在耳边轻轻说:“我喜欢阿七。”
初七被他抱着,把头埋在他脖颈间,似乎沉默了很久很久,若不是他心跳那样又快又大声,小狐狸都要以为他已经睡着了。初七似乎是叹了一口气,闷闷地说:“你将来……定要后悔……”
无异心中一颤,抱住他的手臂紧了紧,抖着声音说:“不会后悔……不会后悔……我从第一眼见到阿七,便知你我有缘。你对我以身相许,我也对你以身相许,我们永远都在一起。我灵狐一族寿数长久,待你这一世完了,下一世我还去寻你,生生世世都不分开……”
初七的身体一僵,小狐狸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心中正极度不安,便觉初七挣扎起来,在他还未及挽留时便挣脱了他的怀抱,撑起身子面色复杂地看着他,问:“你方才说什么?”
小狐狸又后悔又害怕,似乎已经见到了初七脸上神情厌弃难当、起身而去、再不回头,忙忙捉住他撑在自己身旁的手臂,又急又快地说道:“我不是人。我骗了你。我的父母皆是灵狐一族,早已得道成仙,离我而去。我能化成人形后就按规矩离了族群,自己修炼。那日我遇到了你……我遇到了你……你自己躺在地上,受了伤,孤孤单单的,我就想……想你一定是上天派来陪我的人。我把你捡回家,我们就都不是一个人了……”他这话说得颠三倒四,到了后面已是抑制不住地呜咽,泪水随着不断溢出的抽泣颗颗滚落脸颊。初七闭上了眼睛,神色竟有些痛苦,压着声音说:“原来你真是……为何要如此?”
无异见他这样,心中的慌乱更甚,大声哭了起来,边哭边断断续续地说:“我不是故意骗你……我怕你害怕……呜呜……我不会害你……你别讨厌我,别离开我……”
初七一动不动地闭着眼睛沉默了很久,小狐狸固执地拉着他手臂不肯放,哭得整个人都抽搐起来。初七终于动了动身子,跪坐起来,将无异拉到了怀里,抚着他后背低声说:“别哭了。我早知你不是人……原来你真是灵狐……果真万般皆为命数……”他最后的话音几不可闻,小狐狸只顾着哭泣,根本不知他在说什么,只知道他最怕出现的情景并没有发生,紧紧抱着初七抽着气问:“你早知道我……我是狐狸?”
初七抬手抚摸他柔软发丝,声音低落地说:“我只知你并非人……你救我所施的法术,并非人可为……这些时日来我常常盼着你不是……唉……”
小狐狸被他温柔抚摸,知道他没有害怕嫌弃自己,心中安慰了不少,也不在意他话语中的意思,只在他怀中抽噎着扭来扭去,把眼泪鼻涕都蹭在他衣襟上。初七提着他后颈将他拽起,不顾少年龇牙咧嘴地喊疼,无奈地看着他脸上糊满了眼泪的样子叹气,然后语带嫌弃地说了句:“真难看。”
小狐狸顿时炸毛,睁开哭得通红的眼睛,张牙舞爪地挣扎着要去咬初七的脸。初七低笑了一声,按着他的后脑凑近,在最后一星篝火熄灭的瞬间,在小狐狸将闭未闭的眼眸上印下轻轻一吻。

无异惊醒的时候天还没有亮。没有初七,没有拥抱,没有亲吻,他自己一个人躺在床上。邻屋的谢衣应该还在沉睡之中。他抬手擦了擦眼角,没有摸到意料之中的湿润,于是放下手,重新闭上眼睛。然而眼前总是不受控制地出现那个黑衣人的面孔,一会儿是皱眉厌恶的,一会儿是展颜而笑的,更多的时候面无表情,只波澜不惊地看着他。无异不知该以怎样的神情面对他,心中“怦怦”跳得厉害,觉得口干舌燥。好在那人很快闭了眼睛不再瞧他,而后变成了总是面含春风的谢衣。谢衣轻柔地抚摸他的头发,谢衣语带调侃地叫他慢慢吃饭,谢衣伸出手将他揽在怀里,谢衣说,你留在我身边,我慢慢教你……无异对他伸出手去,他却又变成了满脸冷硬的初七,眼睛里盛着他看不懂的光,毫不留恋地扭头而去。
后半夜没有睡好的后果便是早上头晕难受地起不了床。无异昏昏沉沉地在天光大亮时依然赖在床上,被担心他身体不适的谢衣进门拍醒。无异嘟嘟囔囔地抱着谢衣手臂,求他让自己再睡一会儿,却被谢衣以一日之计在于晨的说法从温暖被窝中拎起,缩着脖子抗争了半天没有效用,还是被谢衣提着穿了衣服,用过早饭后跟他进了工事房。
这样年纪的少年总是瞌睡的,所以谢衣见小徒儿耷拉着脑袋无精打采,对他问话爱搭不理,心不在焉地只看着他雕刻也未生气,手指翻飞,不一会儿就在手掌中变出一只精致的木雕小鸟来,递到小徒弟眼前。
这样明显的讨好果然让无异开心了起来,接过小鸟仔细端详,又“噔噔”几步跑去拿了谢衣书柜上那只来回比较,发觉除了个头大小外没有区别,便将那小鸟摆在自己脸边,扮个鬼脸问道:“师父,这两只几乎一样。你为何这样喜爱做鸟?”
谢衣揉了揉他脑袋道:“先前见你喜欢那只,便雕只小的给你,穿了绳子便可挂在身上,无异要不要?”
无异赶紧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把那小鸟放在自己衣摆上比来比去,一边问:“这一大一小不就像师父和我?师父,你说我们这样,算不算比翼齐飞?”
谢衣放在无异头上的手立时一顿,慢慢撤了下来,脸色尴尬地清清嗓子,小声责怪道:“不可胡乱用词……”
无异惊讶地抬头看他,略带委屈地问:“不对么?我跟师父一起飞,难道不是比翼齐飞?”
谢衣略微头疼地扶住脑袋,摇了摇头,说:“你这孩子……这等言辞,不可……唉,罢了。你午后同为师去镇上,买些你闻着舒服的墨来,为师继续教你写字读书。”
无异有些莫名奇妙地看着谢衣,但还是点点头,又兴冲冲地叫谢衣快为他的小鸟穿上绳子。
午后阳光正好,镇上街道人流来往,很是热闹。谢衣领着无异去了文房四宝店,谁知小少年呆了一时就大喊受不了,勉强挑了几种颇为昂贵的墨后便逃到了门外,只剩谢衣无奈地看着他的背影,叹气掏钱。方要步出店铺时,谢衣又在门口看到一支用材十分稀罕的毛笔,遂拿着回去与老板攀谈价钱。无异百无聊赖地等在门口,脑袋转来转去,看着往来人群,盯着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看了好久。就在他忍不住嘴馋想进店里缠着谢衣买给他时,忽然听到一阵哭声从附近某处传来。
那声音越来越清晰,无异好奇地四处观察,终于发现那来源是个穿粉棉袄的小女孩,擦着眼泪越走越近。等她走到面前时,无异蹲下身子拦住了她,做个鬼脸问道:“小娘子,你为什么哭?”
那孩子走了一路都没人搭理,此时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长得好看的少年人,温言关怀,顿时觉得心中的委屈一股脑都冒上来,抽抽噎噎地说:“阿娘……阿娘不给我买糖葫芦!还骂我!”
那女孩长得粉雕玉琢,十分可爱,说话时却露出豁了一颗门牙的嘴,声音有些漏风。无异没忍住,噗嗤一笑,说道:“给你买了,你缺了颗牙如何能咬得动,怕是要把另一颗也硌下来了吧?”
女孩年纪还小,显然不懂乳牙掉换是正常之事,再加上平日也常受父母吓唬,听了这话“哇”地哭得更加大声。无异吓了一跳,见街上的人纷纷往他这边看来,神色怀疑,急得揪起了自己头上那撮呆毛,另一手伸出想去捂那女孩的嘴,嘴里叨咕着:“别哭,别哭……”
女孩极灵巧地向后跳了一步,躲开无异的手,继续哇哇哭泣,边哭还边眯缝着肿胀的眼皮偷偷看他。无异急得抓耳挠腮,摸遍全身上下也没找到能哄孩子的东西,只能把腰上那只木鸟解下来,在女孩眼前来回晃悠,逗道:“别哭了。不哭就把这个给你玩!”
女孩眼疾手快地一把抢过木鸟,捏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瞧,不时摸一摸它的羽毛,口中发出惊叹之声。
无异瞧着心中得意,语带炫耀地说:“厉害吧?是我师父送给我的。”
女孩不理他此言,把那小鸟举到与自己平视的高度,大眼瞪小眼,对无异说:“它真漂亮,你将它送我吧?”
无异愣了一愣,心中升起不情愿之感,伸手想将小鸟拿回,谁知那女孩却往后退了一步。无异不能从小孩手中强行抢夺,只能蹲在原地无奈说道:“这是我师父送我的,不能给你。你将它还我,我给你买串糖葫芦吧?”
小女孩听了这话瘪瘪嘴又要哭,无异立刻头疼地捂住脑袋,不情愿地嚷道:“好了好了,给你给你!快别哭了,回家去吧!”
女孩立即破涕为笑,凑过来在无异脸上“吧唧”亲了一口,蹦蹦跳跳地跑开了。
无异怔愣地望着她的背影,刚抬手抚上脸颊被“强吻”之处,便听身后一个熟悉的声音似笑非笑道:“想不到为师才一时没看到,无异便连信物都赠人了。”
无异惊诧回头,见谢衣手中提着笔墨,正一脸高深莫测地看着他,蓦然有些心虚,哈哈干笑了两声道:“师父瞎说什么,若是买完了便回家吧?”
谢衣一挑眉毛,“哦?”了一声道:“无异不要为师追上前去问明那小娘子的住址名姓,将来好为无异前去提亲?”
无异脸色泛红,磕磕巴巴地说:“师父……师父别逗我了……我见她哭得伤心才拿小玩意儿哄她,谁知她不肯还我……”
谢衣听到“小玩意儿”几字,脸色一变,定定看他,不再说话。
无异给他看得心中发毛,怯怯伸手想拉住他空着的手指。谢衣没有躲避,反而在他手靠近时一把攥住了他,力道之大,让无异疼得悄悄龇牙,却被师父此时的气场所慑,不敢抱怨,乖乖被他领着走向回家的路。
谢衣一路没有说话,无异不敢造次,默默跟随他的脚步。冬天落日早,两人跨进院门时天色已暗。谢衣交代了无异去房中稍待就自去厨房准备晚饭。无异看着他略显单薄萧索的背影吐吐舌头,目送他离开。
谢衣将冒着热气的饭菜端上桌时发现其上摆了一个朴素的坛子。他微微一愣,无异带着些讨好的笑脸就从后面钻了出来。少年笑得眉眼弯弯,像只狡黠的小狐狸,外表无辜可爱,内里却弯弯绕绕。他说:“师父,今日天气好,月色也好。徒儿挖出好酒来孝敬你。”
谢衣顿感无语。这酒是他去年冬日取梅上积雪酿成的雅酒,本应就着红泥小炉寻一知交好友谈笑对酌,却在此时被这傻徒儿挖出来拍了泥封摆上饭桌。谢衣摇了摇头,嗔怪道:“拿为师的酒来孝敬为师,也亏你想得出。”
无异赧然而笑,挠了挠头发,说:“师父不是说过这家中的东西任我取用嘛。师父跟徒儿是一家人,师父的就是徒儿的。那、那师父的酒,也是徒儿的酒,徒儿孝敬酒给师父,是徒儿的一片心意。”
谢衣失笑,抬手点着他额头道:“这等死搅蛮缠的嘴上功夫,到底是跟谁学来的?”
无异偏了偏头躲开,笑道:“徒儿一切都以师父为准。”
谢衣放下手,捏了空杯在手中,目光垂下,轻笑一声,道:“为师可没无异这般好本事,八面玲珑,人见人爱……罢了,既是要孝敬为师,那便斟酒吧。”
无异欢快地答应一声,端起酒坛便往谢衣的小杯里倒,抖抖嗦嗦洒了谢衣一手。谢衣一哂,也不责备,捏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无异平日只见他温文尔雅,端庄有礼,从未见过谢衣如此潇洒豪放的姿态,瞧着他有些怔愣,还未反应过来,谢衣便又把酒杯摆在他面前,说了句:“再来。”
无异早已察觉谢衣自从镇中离开时便情绪有异,此刻却也不点破,由着谢衣一杯又一杯地灌下酒水,时而笑嘻嘻地为他夹些菜肴。他不知谢衣酒量如何,觉得手中坛子越来越轻,谢衣眼眸中却还是一片清明,只是那墨色愈发深邃,叫他只看一眼就心虚地迅速避开。
一坛酒倾倒完毕,无异心中有些没底,勉强笑着要去再取一坛,却在起身时被谢衣一把抓住了手。无异感他手上力度,悄悄松了一口气,心道,还是醉了。
谢衣目光沉沉地看他,喜怒难辨,竟有些像百年前的那人。无异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张开嘴也不知说什么好,只能讪笑着低头。谢衣闭上眼睛,歪了脑袋靠在他腰上,低声道:“扶为师回房吧。”
无异心中一跳,想要说好却差点咬了舌头,微低了身子把谢衣架起,扶着他向卧房走去。谢衣步履虚浮,全身的重量几乎都倚在无异身上。无异扶抱着他,脚下跌跌撞撞,几次都差点摔倒,还要谢衣拉他一把。二人摸着黑进了谢衣房间,撞倒了两个凳子才顺利来到床边。无异把谢衣放倒在床上,替他脱了鞋盖好被子,便想转身离开,却被谢衣扯了一把袖子,一个站立不稳便跌在他身上。
黑暗中二人呼吸交融,无异闻到谢衣身上的酒气,心中慌张,手忙脚乱地想要坐起身来,却不知压到了谢衣何处,听到他闷哼一声,而后便是一阵天旋地转。
时隔百年,无异又一次与他以这样的姿态相对,心中一片混沌,只觉得连怎样呼吸都忘记了,深一口浅一口,又害怕又期待。而谢衣压低身子,凑在他耳边,灼热的气息几乎要烫伤他的心尖。他问:“为师对你的一片心意,为何毫不珍惜?”
无异心中狠狠一疼,抖着嘴唇说不出话来,浑身的力气一点一点流失,双手却如有了自己意识般,慢慢向上,终于搂上了谢衣的后背。
谢衣的身体似乎僵了一瞬,而后试探似的在无异耳边轻轻啄了啄,却触到了一片濡湿。察觉他想要离开,无异在他背上的手紧了紧,从嗓子间挤出些声音来,怯怯道:“师父,我以为你不要我……”
身上的人顿了顿,叹了一口气,那个吻便终究落到了他眉心。
心中酥麻的感觉传来,少年本能地抬起双腿,缠上了谢衣的腰。谢衣的吻逐渐下滑,待触到那两瓣柔软的唇时,却还没来得及品尝便被坏心地咬了一口。他抽了一口气,手下便失了些分寸,在少年紧实腰腹上重重一捏,听到他呻吟一声,心中重重一跳,手下力度不减,在他腰间游走起来,听着少年的喘息不断加重,渐渐夹杂了些哭音,像条滑润灵动的鱼般在自己身下扭动,双腿却兀自不肯放开,越夹越紧,吊在他的腰上磨蹭。
这样的引诱便是火上浇油了。谢衣深吸一口气,手滑到无异大腿上,揉捏几下便要将它们从腰上拿下,再把无异翻转过去。然而还没来得及动作,无异便仿佛知道他心中所想般,呜咽了一声,喘息着求道:“不要那样……我要……看着师父……”
那声音又是单纯无辜,又是婉转魅惑,谢衣难以忍耐地堵上了少年的嘴唇,不叫他再发出一丁点声音扰乱他的心神,手指却如无异所愿,三下两下扒下他的裤子顺着大腿根部慢慢溜上去,摸到了夹在两人小腹间那已然坚硬挺立的火热,张开手心便想握上去。少年却“呜”了一声,两手在谢衣后背抓了一把,将腿夹得更紧,分明是不愿给谢衣的手留下丝毫空间。
谢衣只当他是年少害羞,不愿给他人抚慰,稍稍离了他的嘴唇想要安慰劝说,却被少年追上来轻轻咬住下唇用牙齿来回拉扯磨动,模模糊糊地听到他催促道:“不需那样……进来……直接进来……”
这样的老练让谢衣心中一滞,酸意喷涌而出,拉下围在他肩膀上的手,高高举过头顶,一手摁了,另一手不顾少年的扭动挣扎一把握住他身下沾了滑液的挺翘,收拢手心挤压逼问道:“你从前……跟谁……”然而这话太难出口,谢衣听着少年在身下轻声呜咽啜泣,终究不忍再追究前尘往事伤他的心,只得咽下心中酸涩,松了对他的桎梏,低头又去吻他。
然而不论谢衣怎样温柔大度,在这样的事上究竟意难平,那带着醋意的亲吻也就加了惩罚的味道,将少年柔软嫩滑的小舌卷在自己舌中挤压缠弄,时而勾到自己口中用牙齿轻咬,时而又推回他的口腔。舌尖舔吻勾弄过每处地方,肆意掠夺,要让每个角落都充斥着自己的味道,打上自己的烙印。而他手下也不忘欺负那已经饱胀满溢的尘柄,忽轻忽重地在根部转着圈挤按揉搓,在感觉少年快要受不住时猛地将另一手的拇指盖在前头不断溢出液体的小孔之上,同时用唇舌将他嘴巴堵得更紧,不许一丝一毫的呻吟哀求溢出。
无异像只脱水的鱼般无助而痛苦地在他身下扭动着,喉咙中发出近乎小兽濒死时的呜咽,眼中泪水颗颗滑落,双腿无力地勾在谢衣腰间蹭动,想以此唤回他分毫怜惜。这样的示弱乞求还是起了作用,谢衣本就心疼他多些,方才妒火攻心心情激荡才会失了神智,此时被他泪水涟涟的可怜样子拉回了几分清明,慢慢离了他唇舌,坐起身子,让他得些喘息之机,而身下的手指甫一移开便被无异喷薄而出的精华溅了一身。
被放过的少年躺在床上大口吸气,双目失神地看着谢衣在黑暗中的轮廓似乎是伸出了手,在衣摆上抹了抹,而后将手指含入口中。他的心尖像被什么东西又快又狠地掐了一下,疼过之后便是麻,那声呜咽便还没出口就被咽了回去。他这样无声地躺在床上,看着谢衣缓缓解开衣襟,一件一件将衣服褪下。身边一时间除了布料磨蹭发出的悉索声便再无其他声音。无异自己的衣衫早已被揉得凌乱,半遮半掩地盖在身上,身下的裤子不知在方才的纠缠中被踢到了何处。谢衣褪净了自己衣衫,伸手将他身上的遮掩拨开,俯身将他抱起,揽在怀中。
高潮的余韵逐渐退去,无异的力气渐渐恢复,手撑着谢衣胸膛在其上打转抚摸。谢衣并非习武之人,身子却不孱弱,身上肌肉紧实,与无异记忆中简直一模一样。只是他的皮肤光洁无瑕,没有一丝伤疤。无异心中着迷,低头便想要亲吻上去,却被谢衣捉住了手,贴在心口,低声道:“方才一时控制不住,欺负了你,很对不住。我想要你知道,我此时对你并非一时冲动,而是情之所至。”
无异的手不安分地在他胸前扭着,嘟囔着道:“那从前,我想要对师父以身相许,你却不要。”
谢衣叹息一声道:“你年纪还小,并不懂得此言含义。相知相许乃是人生中极重要的事,万万不可草率,一旦认定便是一生。我本想慢慢等你长大,教你真正……才……只是……唉,情之一事,真是半点也不由人……”
无异听了这话将头埋在他胸前笑了起来,问道:“师父……你是等不及了么?”
谢衣气恼地伸手捏捏他后颈,沉声道:“不得胡言……”然而两人现在赤裸相对,无异还用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在他胸前磨蹭的样子也实在让他摆不出师父的架子来,只得无奈地苦笑一声,道,“如今你我如此……无异,我待你确是一片真心,愿意一生护你平安喜乐,与你相携相伴,你可愿意?”
一生与你相携相伴。
这样的一句话,无异曾经渴求不得。懵懂的小狐狸绕着他满心爱恋的情郎打转,问他:“阿七,我们互相以身相许了,是不是就能永远在一起?”
面容冷淡的黑衣人拉住他凑过来的手,缓缓贴在心口上,深深看他,却终究没有回答。
他将带着涩意的笑容藏在谢衣胸前,双手贴在他心口,极轻极轻地说:“我愿意的,师父。”
我愿意的,阿衣。
我愿意的……阿七。
接下来的事情便是顺理成章。当身体被那粗大的物事撑开时,陌生又熟悉的疼痛让无异浑身战栗着叫出声来。明明是这样温文尔雅的人,在床笫之间却惊人的强势甚至霸道。无异只能无力地攀着他的肩膀,任他在体内横冲直撞、为所欲为,沉沦在不断袭来的快感之中,被他带着一次一次去向人世难求的极乐。在跌入黑暗前的一刻,无异用尽全身的力气抱住谢衣,只盼这样的快乐能在心中多留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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