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乐]With love

作者:落晓星

主页:roxstar.lofter.com

字数:0.6万字

关键词:校园;竹马;双向暗恋;猫化;圣诞

排雷预警:-


新英格兰的第一场雪来得毫无征兆,一夜过去,第二天的世界就成了一片白茫茫。大学停了课,可身为研究生的乐无异没有裹在毯子里看电视的运气,照旧一早去了实验室。节日将至,他得在导师放假前把一组重要的数据赶出来。

走出实验楼又是繁星满天。校园里空荡荡的,昏黄的路灯照在雪地上,有种静谧的温柔,好像某个人在不经意时露出的笑颜。乐无异紧了紧身上的大衣,呵出一口白气。

鞋子踩在人行道的残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规律的声音让他不禁想起曾经还有另一双脚步,在许多华灯初上的夜晚与他同行在静悄悄的校园里。那样的时候他们不说话,彼此默默想着心事。

而乐无异的心事,即使如今远隔重洋,也不敢在电话中吐露出分毫。

今天是周五了。乐无异抬手看了看表,加快了脚步。

拨出的电话响了几声就被接起。照例是汇报这边的实验进展,问一问那边的新鲜事。隔着十三个小时的时差,乐无异想象着谢衣沐浴在透过窗的阳光中,浅浅抿一口咖啡,对着话筒温然微笑,心中又甜蜜又苦涩。

可以视频通话的时代,他却害怕清晰的画面,会将他眼中太过浓郁的爱恋从光纤电缆毫无遮掩地呈到那人面前。

怎样才算是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

周六可以睡个懒觉,乐无异直到中午才起床,出去跟同学吃了午饭。回家的路上经过一个个小店,都为了节日装点得十分温馨。难得周末悠闲,他便踏入了一家卖些旧物小玩意的地方。

拥挤的店面连转身都困难,卖的东西却分外别致。乐无异摸摸这个看看那个,在店主老太太善意的笑容里腼腆地摸了摸鼻子。

他的目光最后被一个小小的木吉他摆件吸引了。拿起来看看背后,竟然还有拧弦。小吉他在他手心微微震颤着,从琴腹流淌出一首从未听过的歌。

乐无异捧着包装好的礼盒出来时,想到谢老师年轻时也做过乐队的吉他手,把脸埋在围巾里笑得合不拢嘴。

短信写好的时候,乐无异也学着洋人的样子,在末尾添了一句亲昵的

With Love,           

无异

可惜只敢放在第二张永远不会寄出的信纸上。

他把信折好,放进了航空包裹里。

突然发来的邮件打乱了他在邮局关门前寄出包裹的计划。乐无异只能一边匆忙套上外衣一边高声拜托室友下午出去时帮他一个忙。

美国室友答应得十分热情。乐无异晚上回来,果然不见了桌上的礼盒。

接下来的实验并不十分顺利,乐无异也就将这件事抛在了脑后。直到圣诞前夜,最后一组数据才终于让他满意。把邮件写好发出,也不管下午已经登上飞机的老板会不会看,乐无异心满意足地踏上回家的路。

空中飘着细碎的雪花,经过人家时,偶然会看到唱诗班的孩子由大人陪着唱出一首首安宁祥和的颂歌。乐无异放慢了脚步,藏在围巾中眨去眼中突然泛上的湿意,在他们经过自己身边时往小桶里放了些钱。

发自内心的祝福总是暖人心扉的。乐无异回报给他们温暖的笑容,然后继续前行。

在看到自己的家门时,他惊诧地停住了脚步,想,莫非上帝真的在今天赐给他一个奇迹。

头上和肩膀上已经覆上一层薄雪的人听到声音抬起头来,露出一个被冻得微微有些僵硬的笑容。而他张开的双臂,让乐无异丢掉了所有理智,大步跑着扑了上去。

后来两个人捧着热巧克力窝在沙发中说了好多话,直到困得紧紧挨着陷入梦乡。而那张被好心的美国室友塞进寄给谢衣的纸盒的第二张信纸,安然贴着谢衣胸前的口袋,也许正为靠着他露出笑容的男孩带去一个好梦。


乐无异被黑猫从排气管里叼出来的时候已经昏昏沉沉的了。下一秒耳边就响起了巨大的噪音,他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只是模模糊糊地觉得好冷。他本能地想蜷缩起身体,却因为后颈的软肉被叼着不能乱动,只能微弱地晃了晃四只爪子,没什么效果,就认命地重新闭上眼睛。

眼前一片黑暗,然后又重新亮堂起来。壁炉里的火烧得噼里啪啦的,让他害怕。可是又贪恋那里的温暖,犹豫地蹲坐在原地,思考要不要过去,整个猫生都纠结起来。耳边传来细小的脚步声,过了一会儿主人温柔的笑脸出现在眼前,接着就蹲下把他抱起来。

她又用小刷子给他刷毛了。乐无异舒服得眯起了眼睛,肚子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可是那刷子为什么总刷在他脸上?在他的眼睛鼻子上不停地蹭来蹭去,让他困倦却没办法好好睡着。

乐无异不耐烦地抬起爪子推了推,意外地触到了一个比刷子柔软很多的东西。

眼皮沉得抬不起来,他努力地撑啊撑,终于勉强张开了一条小缝,看见一条吐在外面的粉色舌头。

黑猫见他醒了,沉默地将舌头收回嘴中,安静地看了他一会儿,趴下身子,蜷成了一团。

乐无异惊讶过后明白过来是这只黑猫刚刚从车轮底下救了他,又把他带回了自己的窝中。他心中感激之余又十分好奇,不禁细细打量起黑猫来。他比乐无异大了不少,毛皮油亮,毫无杂色,除了眼下有两点鲜艳的红毛,形状是乐无异从没见过的特别。他这样漂亮,一点也不像一只长年在外流浪的野猫。乐无异挨着他支起前爪,毛茸茸地用头拱了拱他。

黑猫原地不动,只用尾巴不耐烦地扫了他脸一把。

乐无异吓了一跳,立马站起身来,看见黑猫还在晃动的尾巴突然玩心大起,摇摇屁股就冲着它扑了过去。

黑猫被他碰到后腿的一瞬间突然嘶嘶出声,一抬前爪把他掀翻在地。乐无异被打得晕头转向,趴在原地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对上黑猫幽深的圆眼,吓得往后退了几步。

黑猫打过他后就没有其他动静,支起的头等了一会儿又趴回前肢中。乐无异又害怕又难过,坐在原地观察了他半天,终究还是忍不住往前凑了凑鼻子,对上黑猫看过来的眼神慌忙眨巴了下水汪汪的大眼睛。

黑猫又抬起爪子,在他来不及躲之前一把把他揽进怀里。

乐无异被他软绒的毛包围着,又暖和又舒服,心中虽然还有些惶惑,也只是在他怀里拱了拱,露出湿漉漉的鼻子喘气。黑猫动了动脑袋,贴在他脸旁,眯起眼睛不动了。

乐无异转动脑袋看了看四周,发现他们正藏在一个铺了条破毛毯的纸盒里。盒子外寒风凛冽,还微微下着小雪,小猫缩在黑猫怀里,心中十分庆幸。他等了一会儿,伸出粉嫩的小舌头舔了舔黑猫脸上的绒毛。黑猫没有动静。他就又顺着向下舔了舔他的鼻头,然后是嘴巴。

黑猫没有打他,乐无异的胆子就又大起来,顺着他身上的皮毛一路舔下去,直到后腿。黑猫瑟缩了一下,喉咙里低叫出声,乐无异心里一惊,轻轻拱了拱他。黑猫的声音里就添了几分痛楚。

原来他的腿受伤了。

乐无异心中微疼,不敢再碰他的腿,转头又去蹭黑猫的脸。黑猫似乎是不耐烦了,一爪子把他的头按进怀里,喷出一口气。小猫呆呆地眨了下眼,没受搭理,只好也闭上眼睛。

睡了不知多久,外面的风刮得越来越厉害。乐无异肚皮空空,实在再也睡不着,偷偷一点一点从黑猫怀里挪了出来。黑猫也许是太累了,只把眼睛张开一条缝,瞧他一眼,又重新合上。

乐无异心中挣扎了半天,还是迈着小短腿走出了纸盒。

身后的黑猫在他跨出去的那一刻突然站起来,晃动了一下,又颓然趴回了原处。

空气中飘散着美食的味道。人人家中都挂上了彩灯。屋子中的人们举杯欢笑,而窗外的风雪中,有一只姜黄色的小猫正努力地叼着一张卡片一角从翻倒的垃圾桶中一步一步退出来。

卡片上那块泛糊的火鸡腿,虽然已经冷得像石头,还是让乐无异的肚子咕咕叫个不停。

草地上的积雪几乎能没过他的后背,乐无异只能小心翼翼地在人行道上一步一退,咬着卡片的牙齿渐渐酸痛。

雪花弄湿了皮毛,身上已经冻得几乎没有知觉,乐无异越走越慢,却始终没有停下脚步。他知道自己一旦倒下就再也不能站起来,可是不远的前方,还有一只猫在等着他回家。

夹着风雪退进那个纸盒时,乐无异四肢一软,再也支撑不住。

黑猫猛地睁开眼睛,一瘸一拐地走过开,焦急地在他身上舔舐了很久,直到乐无异虚弱地叫了一声,努力伸出小小的舌头在他脸上轻碰一下。

帮他舔干净身上皮毛后,黑猫耐心地一片一片撕下火鸡腿肉,与乐无异一猫一口饱餐了一顿。小猫十分开心地在他嘴角舔了半天,这才心满意足地扎在他脖颈里睡着了。

黑猫初七紧了紧搂他的爪子,趴在那张有着漂亮花体字With Love的卡片上,咬着小猫头顶那缕软毛,也安然进入了梦乡。


Last Christmas I gave you my heart, but the very next day you gave it away.

乐无异举着发亮的手机,心中怎一个惨字了得。

今年的圣诞节恐怕又是他一个人坐在一对对腻腻歪歪的情侣之间,在一片粉红甜蜜的气氛里独自燃烧着心中的小火苗。

想起去年这时候他喝多了站在台子上发下的豪言壮语,乐无异按在键盘上的手指头尖都透着心虚。

“那个……其实……我明天有点事,能不能,就不去了呀?”

发送完毕连口气都没喘完,屏幕上“阿阮”两个大字就亮起来。

乐无异抖着呆毛按了接听。

“小叶子小叶子,你怎么能不去了呀?这是我们吃货团每年的传统活动,你不去,明年还怎么当吃货团的好汉呀?”

明明这些人里就你一个吃货吧我本来也不是好吃的好汉呀次次我做了饭都被你吃得一点不剩我基本都抢不到吧。乐无异在心中默默吐槽,嘴里还是支支吾吾地敷衍着:“就……我家里,我爸我妈要带我……”

“无异,伯父伯母不是上个礼拜就带着你妹妹去西班牙了吗?”闻人羽清爽的声音里掺着疑惑从听筒那头传过来。

……有个能跟爹妈打成一片的女性朋友真不是什么好事。

乐无异扶住额头叹了一口气,无奈地说:“那……好吧……我……”

“你一定要来的!而且,小叶子,谢衣哥哥说,今年他会买一个特别特别好吃的蛋糕。唔,不是他自己做的……”

放下电话,乐无异走路的步子都有点虚浮。

谢衣哥哥……谢衣哥哥,今年还是要跟着他们一起凑热闹吗?

说起谢衣,他跟乐无异的渊源能一直追溯到穿开裆裤的时代。当然,是乐无异穿开裆裤。

谢衣大他三岁,那时候已经挺有模样的背着小书包去上学了。乐无异还记得幼儿园中班的时候,他爸他妈工作都忙,每天是谢衣蹦蹦跳跳走到小木马旁边领他回家。谢衣哥哥身上总是香香的,牵着他的手又热又软,有他在,过马路就不用害怕。曾经有一段时期谢衣哥哥豁了两颗牙,每天说话都漏风。乐无异偷偷把午饭的肉龙藏在衣兜里,回家的路上拿出来给谢衣哥哥,看着他一边费劲地咬一边笑,比吃到自己嘴里滋味都香。

后来谢衣的牙不豁了,两个人从手拉手回家变成肩并肩上学。再后来谢衣初长成眉目清秀的小少年,乐无异天天围在他身边,成了缠着他的众多跟屁虫中的一个。再再后来,乐无异也长成了俊俏挺拔的少年郎,谢衣就变成了他头顶闪闪发亮的光环上最碍眼的一块遮光板。

他初二拿了市区物理竞赛的第二名,谢衣就捧回一块全国金奖牌。他拼的小机器人歪歪斜斜走在课桌上引来女生好奇,谢衣就拿着他改良组装的Wall-E换来一堆星星眼的崇拜尖叫。他参加英语角脸红被学姐们逗,谢衣就用一口流利漂亮的演讲让她们都捂着心口围上去。乐无异觉得自己在吸引异性的道路上经历了本不该有的崎岖坎坷,全都要拜谢衣所赐。

而他初三升高一的那年暑假,好容易有一个思想深刻不轻易被外在迷惑的好少女王小翠无视大众偶像谢衣学长对他递出了情书,还被返校取成绩单的谢衣撞了个正着。其结果是班主任副校长家长轮番教育,吓得乐无异高中三年连课本以外的话都不敢跟女生多讲。毕业的时候乐无异在教室里收拾东西,听到两个姑娘在角落里议论说乐无异也长得挺帅的为什么没人跟他表白,另一个说你傻呀那人脑子里只有物理物理机械机械哪会理别的,真是一把辛酸泪。

等他三年耕耘得收获如愿考上T大机械系,在狼多肉少的校园里就更摆脱不了系草男神谢衣学长的阴影。

他进了学校没两天就跟体育特招生闻人羽找到了共同语言,两个人虽然差点火花但是乐无异觉得持之以恒这都是早晚的事。谁知半路杀出个带着秦炀的谢衣,一场“偶遇”的电影之后回家的队伍变成了谢衣和乐无异,秦炀和闻人羽。

大二他在野营的时候用一根烤鸡腿获得了音乐系女神妹妹阿阮的青睐,结果另一头谢衣大为赞叹的一道浇了酱的生鱼片又让阿阮转投了夏夷则的怀抱。

好在这两个人虽然没当成他的女朋友,却也让乐无异跟秦炀和夏夷则有了交情,五个人加谢衣被阿阮自说自话地组了个吃货团,平时周末逢年过节都时不常地要出去聚上一聚。

乐无异有时候想,自己情路坎坷是因为真命天女还没到,捣乱的谢衣只是次次都恰好赶上当了恶人。他与谢衣从小到大建立的深厚革命感情,以及如今直系师兄弟之情,是不会因为谢衣无心的扰人姻缘就受到动摇。

然而去年圣诞节,无论谢衣怎么打趣逗弄欺负都只会脸红的乐无异小朋友,第一次跟谢衣发了脾气。

他平生第一个正经约会过三次的女友白露,因为谢衣一场不知道内容为何的谈话,选择在圣诞节那天以“性格不合”为由跟他分了手。

独身赴好友约的乐无异倔强地坐在了包厢里离谢衣最远的地方,无论阿阮怎样活跃气氛也没跟他说一句话。

他酒量不好,那一晚上却故意喝了不少,散场的时候怎么推搡也挣脱不了谢衣架着他往车里拖的怀抱。他记得自己一路嘟嘟囔囔数落着谢衣的罪行,后来好像还吐在了他车上。而平时能说会道的谢衣出奇地安静,把车停在路边给他买水漱口擦脸。

他心里模模糊糊的,感觉进屋前有一段路是谢衣背着他走。他把鼻尖埋在谢衣后颈里,嗅到的味道跟小时候一模一样,突然就不生他的气了。

谢衣把他背到床上,又替他换睡衣擦脸擦手折腾了一番。然后谢衣拉着他的手,问他是不是真的那么喜欢白露。

乐无异的脑子已经不转了,脱口而出,哪有什么特别喜欢,只是怕大学的时候不抓紧时间谈一场恋爱,以后遇到的真心人就越来越少了。

谢衣握住他的手沉默了很久,后面的话乐无异已经不能确定是不是自己的幻觉。

谢衣说,有的。你这么好的孩子,一定有很多人愿意真心喜欢你。就算他们一时没有出现,有一个人也会一直在这里,真心实意地对你好、照顾你、让你开心。无异,我……

第二天早上乐无异看着近在咫尺沐浴在阳光中的谢衣的睡颜,怎么也确定不了他睡过去前听到的最后几个字和额头上落下的若有若无的温度是不是真的。

可是从那天以后,他再看谢衣,总觉得心里有些怪怪的,就好像重新认识了一个熟悉了一辈子的人一样。他连跟谢衣说话,都会感觉到一种从未有过的紧张和拘谨。他对谢衣说的每一个字,谢衣对他说的每一个字,他见谢衣时穿的衣服,谢衣眼睛里的光彩,都会被他反反复复拿来在脑海里重播。乐无异本能地觉得这样不对,说不出是哪里,可就是不对。于是他单方面的刻意减少了跟谢衣相见的次数,然后惊讶的发觉以前那些东校区研究生谢衣和西校区本科生乐无异的偶遇,好像也不是那么巧合。

一年的时间匆匆忙忙地就从指缝间溜走了,丢下乐无异坐在冷冰冰的伟人雕像下,发愁自己去年喝醉被谢衣带走前发下的“明年一定要带来漂亮女朋友”的宏愿无法实行。

该烧的情侣。他想。

但愿谢衣没有带别人。他推开包厢门的时候又想。

他去的晚了,里面的麦霸阿阮已经点了一屏幕的歌。他才一露脸,阿阮就吵吵嚷嚷地要罚酒三杯。闻人羽在旁边笑,两位男朋友也没有反对。乐无异心里有点为难,瞟了一眼谢衣神情温和的脸,迅速把视线转开了。

依旧是坐在离谢衣最远的地方,乐无异老老实实被阿阮灌了三瓶啤酒,肚子撑得要死脑袋晕得要命,竟然还被她撺掇得要比试一番。

乐无异知道自己一定唱得不堪入耳,难为其他人竟然没有哄他闭嘴。屏幕上的分数出来时,几个人里他笑得最欢,在阿阮“你输了要玩大冒险”的叫声里连声应好。

然而他站在谢衣面前的时候,被酒精灼烧得十分勇敢的心也忍不住颤抖起来。

他按照阿阮的指挥,僵硬着身子坐在了谢衣的膝盖上,然后极轻的,用被音乐盖住根本听不清的声音问:“谢衣哥哥,你想不想亲我。”

那一瞬间谢衣眼睛里亮起的光比他见过的最美的满天繁星还要迷人。然而那抹色彩却如流星般转瞬即逝。谢衣垂下眼睛,动了动嘴唇,乐无异看清他说了什么。

那些酒气突然就像洪水般涌入了他的眼眶。不知谁从背后推了他一把,他一个不稳栽进谢衣的怀里,额头刚好擦过他有些干燥的嘴唇。

那个熟悉的温度让他的心狂跳起来,他被谢衣搂着,撑着他的肩膀跟他拉开了一点距离。

他眼睛里的光芒那么美,乐无异捧住他的脸,一动也不敢动,生怕任何一个波纹都会让它们碎掉。

然后他一点一点凑近,看着那个人合上了眼睛。

他竟然用了这么多年的时间才懂得。谢衣的嘴唇碰上他的时,他这么想。

不过,他又想,对于明年来讲,这次的“上一个圣诞节”一定是拉开美妙记忆的新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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