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谢乐/ABO]深海(未完结)

作者:qk

主页:fallendown.lofter.com

字数:4.7万字

关键词:ABO;双谢乐(谢衣/谢偃)

排雷预警:-

Content

01-04

05-08

09-

Ch.01

乐无异问:“师父,你在吗?”
他敲敲门,门里传来稀里哗啦重物坠地的声音。他不由得后退了一步。
门向里拉开,他熟悉的那张脸探出来。平时一丝不苟束在脑后的长发有几丝凌乱,无框眼镜挂到了鼻梁上。
乐无异没看过他师父这幅样子,一时有点傻眼。
“呃…无异?”那人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问。
无异点点头。那人的眼光从他脸上移到头顶的呆毛,然后向下——落到他提着的便当盒上。
“快进来。”“谢偃”让开一边,笑嘻嘻地邀请他。
无异擦着他走进研究室,一边不由自主地抱紧了便当盒。
好像——哪里不对?

可也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乐无异打开三层的保温便当盒,把汤和两个菜摆在桌上。研究室有微波炉,他把米饭分装到从柜子里拿出的两只碗里,放进去。
这期间,“谢偃”就坐在那张大大的桌子旁边,笑吟吟地看着他。无异从微波炉里拿出叮热的米饭,递给他。
“师父……”
“哎~”“谢偃”笑眯眯应了,双手把米饭接过去。碗上印着小鸟的图案,他特意把碗在手里转了个圈儿,鉴赏了一番。
“很可爱。”他夸奖道。
无异端着另一只碗,有点下不了筷子。这会儿的情景,就像几个月前他才把这两个碗带来的时候,他师父也是说“很可爱”。
“是抽奖得的。”无异当时急慌慌地解释。师父带笑的眼神让他脸红,男生才不该买这么可爱的碗呢。
现在他不得不再次重温那尴尬的时刻。
“是抽奖得的。”他再次强调。
“嗯?”“谢偃”偏头看他,然后轻声笑起来。
“不管怎样,都很可爱。”他看着无异的眼睛说。
无异双手捧着碗,突然脸红了。

“谢偃”在他的注视下夹起藕夹咬了一口,微微挑起眉毛露出一个惊讶的表情。他保持着匀速将食物送进口里,看起来和平时一样。
无异吃了两口饭,停下了。
师父今天好像特别饿?他想。
两个菜下去大半,“谢偃”抬头看他,“无异,你不吃吗?”
一缕头发顺着抬头的动作落到他嘴边,“谢偃”歪了歪脑袋,随手从旁边拿起一只笔,拔下笔套把刘海别上头顶。
这不拘小节的动作,无异看的眼睛都直了。他摇摇头,于是“谢偃”坦然地吃完了饭,把碗拿去水槽洗了。
“老是吃自己做的饭吃腻了吗?”他洗完碗,甩着手上的水走过来,“我记得校园西边有家店不错,走,师父请你吃午饭。”
无异的目光一直追着他头顶上那个笔套移动。“谢偃”“啊”了一声,弯下腰来。
“帮我取一下。”他说,一边在实验室白大褂上随意擦着手。
无异呆了一下,伸手小心地把那笔套取了,攥在手里。“谢偃”擦完了手,把那件熨得挺齐整的白大褂脱下来皱巴巴地往椅背上一扔,伸手就去揉乐无异的脑袋。
“走!”他兴致勃勃地说。
乐无异任他蹂躏,一边提醒他:“师父,你一点半还有课,别去那么远了吧。”

下午课毕,乐无异坐在最后一排等教室里的人离开。他走到讲台前,仰头看着“谢偃”。
谢偃把那本没翻开的教材一合,垫在胳膊肘底下俯下身来。
“怎么样,师父讲的不错吧?”他眨眨眼。
“很棒!”乐无异点点头。谢偃又揉揉他毛绒绒的脑袋。
“你底下还有课吗?中午只吃了三明治,饿不饿?我记得校园西边有家很不错的披萨店,一起去?”
乐无异挠挠头。
“那家店两年前就关门了。”他提醒“谢偃”。
揉他脑袋的手顿了顿。乐无异睁着琥珀色的眼睛望着“谢偃”,想问什么又不知道怎么开口的样子。“谢偃”于是笑嘻嘻地捏捏他的脸。
“既然关门了,那就算了。无异做的饭真好吃,要不跟我回去,我们去超市买点什么,在家里做饭。”

下午四点,无异抱着装满食材的超市纸袋站在熟悉的大门前。他按了按门铃,门立刻打开了。
“无异?”谢偃惊讶地看着他。
“师父……唔”
他被人从背后搂着。那人把脑袋搁到他肩膀上,拖长了声音。
“阿偃真过分。一天只有两节课,还有这么可爱的小徒儿,每天给你做好吃的爱心便当;我可是被师尊支使的团团转,忙得死去活来还只有肯德基外卖……”
谢偃叹了口气,把纸袋从无辜地瞅着他的小徒弟手里接过来,转身拿去厨房。
“——连麦当劳都没得吃。阿偃,不如我们换换,你去流月上班,我来做谢教授?”那人跟着无异身后走进门,笑眯眯抛出建议。
“麻烦你了,无异。”谢偃把纸袋放下,从冰箱里拿出果汁,倒了一杯给小徒弟,又倒了一杯给另一个人。
谢衣接过去,看到那杯子上有小鸟的图案,又用意味深长的眼神去看乐无异。
无异被他瞧的脸热,迳自转身去拿围裙。谢偃挡到谢衣眼前,轻轻摇头。
“你怎可装作我去学校?”
“你的手机提醒今天有课,你又睡得醒不过来,我不知道跟谁请假,只好去学院看看——”
谢偃伸手,谢衣迎着他谴责的眼神把车钥匙掏出来放上去。
“——结果就被领进了教室。我不就只有硬着头皮上了。”
“你故意灌我酒,就是为了装作我去学校?”谢偃压低了声音,风雨欲来。
“别生气,”谢衣微笑道,“我替你讲两节课还是没问题。若不是说漏嘴说到我们过去常去的那家披萨店,大概连无异都不会发觉。对吧——?”
他伸长脖子去问谢偃挡在身后的青年。无异系围裙的动作一顿。
“再不可如此。”谢偃皱起眉,严肃地告诫他。谢衣笑道,“阿偃别吃醋,我不过蹭了你一顿午饭和几声’师父’——”
“师父,”
两人言语交锋,没注意到。无异不得不提高了声音;
“师父,谢伯伯。”
说话声停下,两张相似的脸一同转向他。
乐无异吞了吞口水,怯生生地开口:
“你们能不能,去客厅坐坐…”
双份的师父镇在厨房,他实在不太敢生火做饭。

已经是三月,谢偃的公寓中止了暖气供应。天气仍然湿冷,他们不得不关上门窗,留住屋子里的热量。几人对着一桌家常菜随意聊天,偶尔说说专业上的事情,不久无异便放下碗筷。
“不吃了?”谢衣问他。
无异笑着摇摇头:“我饱了,师父你们慢用。”
谢衣说:“我吃了你的午饭,你也只买了个三明治。这个年纪的男孩子怎么可以吃得这么少。”
说着,他换用公筷,不由分说夹菜给乐无异。无异推拒不得,又扒拉了几筷子,露出为难的神色。
他低着头,殷红的嘴唇有一张没一张,雪白的牙齿露出一点咬着筷子,从睫毛底下偷偷看了谢衣一眼。谢衣先忍不住笑了。
“不想吃就不吃了。”他宽宏大量地批准。
无异“嗯”了一声,把碗里的菜清干净,拿起空碗筷去了厨房,打开龙头冲洗,顺便擦干流理台,做些收尾工作。
“无异。”谢衣推门,“我们不是买了桂花糕?”
“在冰箱里。”无异说。
他侧身让过。谢衣擦着他过去把盒子拿出来,随手拆开拈起一块。
“啊——”他笑眯眯的说。
“谢,谢伯伯…”无异受惊地睁大眼睛,又往后让了让。
“乖,张嘴。”谢衣好心情地哄他,“你没有好好吃饭,吃一块点心晚上不饿。”
厨房不大,流理台和冰箱挨的很近,谢衣还故意往前逼了一点儿,无异稍微仰起上身,腰后就卡在了台面边缘。他呼吸有点乱,胳膊向后撑着,微微发抖。
“——吃是不吃。”谢衣看他就是不张嘴,威吓他。
无异犹犹豫豫把散发着甜香的糕点含了,唇间一点热气划过谢衣的指尖。谢衣愣了一下,青年垂着脑袋,腮帮子一鼓一鼓的样子实在很可爱,可他手上沾了糖糕的粉,只能忍下按住那根呆毛蹂躏的冲动。
“这才乖,”谢衣笑起来。他语声温和,嘴角含着一抹笑,看起来和谢偃简直没有任何区别,“我记得你小时候很喜欢,吃得圆圆的,连衣服上都有糖糕的味道,闻起来让人想咬一口——”
他突然不说话了,因为乐无异抬起头来看着他微笑的脸,眼神复杂,眼角带出一点点湿意。
“怎么了?”谢衣关切地倾身。
这么近的距离,他恍然间嗅到刚才那块糖糕,清淡的香气。
好甜,他想。明明才吃过饭,食欲却倏忽涌上来。
无异嘴角粘着一点儿糖粉,谢衣的目光不可控制地被吸引到上面。
“!”
乐无异突然推开他,抬眼看到不知何时立在门边的谢偃。他的眼眶迅速就红了。
他看着谢偃嘴唇翕动,好像是一声师父,最终却咬紧牙齿低下头。
“对不起,我先回去了。”他含糊不清地说,擦过谢偃身前向外跑。谢衣几步追出去,乐无异已经一把扯起外套,推开大门。
“无异,你的书——”
谢衣叫不住人,谢偃道,
“无妨,明日我带去学校便可。”
谢衣回头,蛮不可思议地盯着他。
“你不去追你的小徒弟?”他问。
他记得谢偃以前可不是这样的。乐无异小时候不小心摔坏了玩具,他爹狠狠训斥他,小家伙就泪奔而去。乐绍成嘴硬,说着棍棒底下出孝子不肯去追,他因着是别人家务事不好插手,偏偏是沉默冷静的谢偃追了出去。
过了好久把小家伙抱回来,从此只粘他师父一个人。
谢偃伸手收拾餐桌,看起来是真不打算去追。谢衣压下疑惑,想起旁的事。
“可是我捉弄的太过?”他问谢偃。
谢偃缓缓摇头,过了一会儿温声道:“莫要如此。”
“莫要怎样?”
谢偃看起来不打算详细说明,谢衣便调侃他,
“刚才不去追,现在又’莫要如此’。你心疼小徒儿,便是不想让他知道,也要跟我说明白,到底怎样不行,怎样可以。”
谢偃不理他。谢衣笑着要帮他收拾,才发觉手上拿着的桂花糕盒子,还没放下。
他拈起一块放到嘴里。超市卖的糕点没有多精细,糖和米粉块簌簌地碎在唇齿间,溢出一股放很久哈掉的食用油味。
“闻起来倒是很香…”
谢衣摇摇头,随手把盒子搁在一边。

半夜里,他突然醒过来。
恍惚间仿佛置身夏末的雨季,天气温暖潮湿,深处却几许寒凉意味。他透不过气,心跳一声比一声急,便伸手去开窗。
窗原来开着。一丝风也没有,偏偏有暧昧隐约的香气从哪里透进来;若有若无,好像一层纱巾,轻飘飘拂过眉间眼底,从手指间滑脱,却又返过来,一层层绕到脖子上抽紧。
像是深海的游鱼,他睁大眼睛。水温软地围着他,又压在他身上无孔不入。他想要饮水,想要氧气,想要击碎什么,想要把海水抓住,揉成碎片塞进骨血里——
谢衣猛地睁开眼睛,三月的寒雨从窗户里打进来。他睡前有开窗透气的习惯,未料半夜起雨,客房窗下的桌面都打湿了。
他跳起来拉下窗户,雨声被隔绝在一层玻璃之外。指尖触摸在上面冰凉,谢衣看着那道道划下的水痕迟疑了一会儿,手指慢慢探向身下。
他轻轻呻吟了一声。
“怎么……”
他是欲望轻淡的类型。平时在流月忙成狗,绝少有多余的精力,几乎到了晨间生理反应也是多躺一会儿便退去的地步。
然而这个时刻,在谢偃的客房里,日常习惯了碰触冰冷无机物的手,碰到的生物却滚烫地跳动着,生气勃勃。
他叹了一口气,像是说“拿你没办法”似地,突兀地握住了它。

大半夜的,谢教授的浴室一阵叮铃桄榔。其主人扶了扶额,随手拍亮了床头闹钟的背光。
再谦谦君子,看到那个数字都难免火大。他连眼镜都没带,揉捏着眼角下床去抓贼。
“谢衣,能否告诉我,你半夜三点在我的浴室做什么?”他沉声问。
他所住的套间附带的浴室,镜台后的储物柜已经被翻的一塌糊涂,水龙头拧到最左,哗哗地向外淌水。
罪魁祸首从水池上抬起头来,那张跟他一样的脸上又尴尬又苦闷,狭长的黑色眼睛里乌云翻滚,明显是在努力压抑着什么的表情。
“抑制剂呢?”他哑着嗓子问。
他的长发一半浸了水,湿淋淋地贴在脖子上。问谢偃借来的睡衣扣子扯掉好几个,露出的精壮胸膛起伏不定。
简直像被困住的野兽。
谢偃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这家伙看起来就要咬人了。他终于摇了摇头,去床头柜里拿出黑色的小瓶,丢给谢衣。
谢衣接过去掰开瓶盖,仰头胡乱倒进嘴里。他侧头就着水龙头喝了几大口水,把额头抵在手背上,郁闷地低咒了一声。
“够了?够了就去睡。”谢偃赶他。
“怎么睡得着——”谢衣闷闷地说。抑制剂没那么快起效,血液里兑满了荷尔蒙在沸腾。他必须要抓住所余无多的理智,拼命阻止自己,不要大半夜的跟个疯子似地冲出去随便找一个beta还是omega。
“阿偃你怎么都没反应,”为了分散注意力,他试图抓着人说话,声音里满含控诉,“你明明该跟我一样……”
“不睡就在这里坐一会儿吧。”谢偃冷酷无情,“我明天早上有课,抑制剂留给你,注意用量,当心内分泌失调。”
“不是吧,阿偃——”
谢偃当真拉上门回去睡觉。谢衣为这个温和的家伙反常地不讲情面所震惊,他攥着那个小瓶呆站了一会儿,自暴自弃地背靠着墙滑下,坐到浴室冰凉的瓷砖地板上。
他把小瓶举到眼前对着光,标签上写着一个暗红的“III”。他随手掂了掂,发现已经不是上回看到的那一瓶了。
“靠,这哪是人过的日子。”他把脸埋到手臂里,终于忍不住说了一句粗话。

Ch.02

乐无异戴着耳机,肩上搁着背包向图书馆走去,隐约听得有人叫他。
他回头,看到谢衣坐在道旁的露天咖啡座里,一人占着一张桌子,一双长脚横穿过整个桌下,左手伸到半空对他招啊招。
这人衬衣外套件V领衫,领口解开两个,袖子挽起几折,右手上那支笔挺不庄重地打着转,看起来简直像哪个学院的研究生。无异摘下耳机走过去,他就向前把胳膊肘搁到桌子上撑着下巴仰着脸笑,笑得像只猫。
“小无异——好多天没见你。”
无异挠挠头。
“最近作业有点多。”他解释。
“作业多,不是更该来找你师父吗?”谢衣拍拍旁边的椅子示意。
“谢伯伯,我就不坐啦,我还要去图书馆。”
“你现在去图书馆,哪里还有座位。”谢衣笑道。
这是大实话。现在是上午十点半,早上八点半开始的课刚好结束,午饭时间还差着一点。下午有课的学生挺多会选择去图书馆念会儿书。
乐无异还没答话,谢衣已经把自己摊了一桌的笔记本电脑,资料和纸笔挪挪,给他空出了半张桌。他没法拒绝,在谢衣对面坐下了。
无异没坐他指定的座位,谢衣好像也不介意,他把吃完三明治的盘子拿起来还去柜台,回来在乐无异手边放下一个马克杯。乐无异眨眨眼睛道谢,拿起来喝了一口。
“小心!”
“呜!”
谢衣没来得及提醒他,只眼看他猛地捂住嘴,另一只手在桌上乱摸,不小心把书包都带倒在地上。他急忙把自己没用过的纸巾递过去,又弯腰捡落了一地的书,打印资料,活页纸。乐无异顾不得擦嘴,蹲下身抢在他前面捡东西,一股脑儿塞进包里。他丢了个大脸,烫的嘴都红了,琥珀色的眼睛泪汪汪的。地上东西收拾了个七七八八,谢衣抬眼看他,看到他嘴边半圈白色的奶泡没擦干净,忍不住把纸巾拿回来给他抹。
早春阳光暖而不烈,露天咖啡座连阳伞都没撑。乐无异这么大个男孩子,在道边上被像个小孩一样对待,一下子连耳朵都红了。他被烫的有点疼,道起谢来都有点口齿不清,只在谢衣收回手后迅速从包里翻出专业书和笔记本,坐回座位一头扎进去。
谢衣笑了笑,慢慢从地上站起来,去柜台要了杯冰水给他,凑在他上头看了一会儿。
“阿偃的作业?”他问。
乐无异“嗯”了一声。
“你师父的课就在下午,你怎么现在才做作业?”谢衣问。
无异僵硬了一下。谢衣就俯在他头顶看着他,一副不得到答案不罢休的样子,无异含含糊糊地回答:“作业太多……”
“所以就把师父的功课拖到最后了?有点替阿偃伤心。”谢衣嗓音轻快,在他耳边带点儿笑。无异“呜”的一声,一头栽倒在桌上。
“谢伯伯别逗我啦!师父的课是下午两点,再不写我真来不及了!!”
谢衣当真笑出来,只觉得特别有趣似的。
“好啦不逗你不逗你。”他一边笑,一边趁着手,在那个褐毛脑袋上揉了两把,试着把那根觊觎了好几次的呆毛压下去,又看它弹起来。
他笑着摇摇头,到底坐回了座位,把电脑从休眠状态叫起来,重新开始看资料。
开放式校园这个点儿没什么人。店里传出咖啡的香气,尚未长成浓荫的树叶投下疏疏落落的影子,耳边偶尔传来顾客和店员轻声交谈。谢衣又翻过两页,余光瞥见对面人头一点一点的,抬头望过去,忍不住又笑。
他伸手越过笔记本,拔拔那缕呆毛,轻声道:“交不上作业小心你师父打你屁股。”
乐无异一顿,好歹从困意中勉力挣出来。他揉揉眼睛,呆呆地望着谢衣,不一会儿长睫毛又掀巴掀巴要落下去。
谢衣瞧他这可怜地要睡的样子,只觉得心里发软。如果是他布置的作业,大概早就给他延期。他又揉揉无异的脑袋,问他:“要不要睡一下?或者喝点咖啡?”
无异艰难地摇了摇头,推开椅子站起来。
“……去…洗把脸…”他含含糊糊地说着,向店里的洗手间走去。谢衣坐了一会儿,到底还是搁下笔,跟上去。

他拉开门,乐无异背对着他弯在水池前面,好像整个人都要栽进去似的。谢衣赶忙上前一步拽他起来,乐无异被吓得呛到水,顿时咳得一塌糊涂。
他挣开了谢衣的手,撑在洗脸台上咳得全身发抖,谢衣无法,只能在他旁边站着,轻轻拍他的背。
“怎么弄成这样…”他稍微皱起眉头,扯了擦手纸在手里。无异好歹刹住了咳嗽,被他掰着肩膀转过来抬起下巴,擦拭嘴角。
无异咳的脸通红,他肤色白,血色像要从薄薄的皮肤底下渗出来似的。额角透着点汗,眼神倒清亮不少。小家伙别别扭扭的不要谢衣给擦,被抬着下巴的手在脸颊上拍了拍。
“听话。”谢衣哄他,又帮他擦拭流到脖子上的凉水,整理衣领,把粘在嘴边的头发丝撩到耳朵后面去,最后摸摸无异的头。
“还要用洗手间吗?”他柔声问。
无异脸更红了。
“谢伯伯,你是不是经常带小孩啊?”他咕咕哝哝。谢衣听的清楚,在他脑门上叩了一下。
“疼你还嫌弃了?”他似笑非笑。
无异揉着脑袋,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向上瞧他,谢衣硬从里面看出一点委屈。他装模作样地叹口气,把那只手拉下来拽着,人牵出门去。
“你谢伯伯跟你师父一样,老大年纪光棍一条,没家没口没小孩,连个做饭的人都没有。小无异,谢伯伯吃了你两顿饭,对你的手艺念念不忘,要不今晚再给我们做饭去?”
“我师父年纪才不大……我作业还没写完呢。”乐无异说。
“你做顿好吃的,求求你师父,他心一软,说不定就免了你的作业。”
谢衣嘴上同他开玩笑,一边踏出咖啡店门口,看到两人那张桌子旁边坐了个人,正是他手上牵着这个小家伙的师父。他还没打招呼,谢偃已经抬眼看向这边,同一时间他手心里的手飞快地抽走了。
谢偃坐在乐无异的座位旁边,明显已经看到了桌上摊开的作业。乐无异耷拉着脑袋走过去,呐呐地叫:“师父。”
谢衣随手拉开椅子坐下。他俩都坐着,无异在他们面前站着,简直像家长审问不写作业的小孩。谢偃看着垂头丧气的小徒弟,无奈地推推椅子,无异乖乖在他旁边坐下了。
“早饭吃了吗?”他轻声问。
“没…”无异挠挠头。
谢衣蛮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乐无异给他的感觉家事万能,能把自己打理的妥妥帖帖的还能顺带照顾他师父,怎么也不像会上午十点半冲去图书馆赶下午两点的作业,还忘记吃早饭的类型。
“不吃早饭可不好,”他略带责备地说,“一会儿要午饭了,先吃些点心垫垫肚子,牛奶也别空着肚子喝。”
无异阻拦不及,谢衣当即站起来去买了蛋糕。回来的时候听到谢偃低声问他:“不舒服的话就回去睡吧,作业回头补上,我替你记病假。”
谢衣稍感意外。谢偃这个人多少有点铁石心肠一板一眼,这时候居然这么——
小徒弟却不领情,他抓着笔看着他师父。
“师父,我不写作业你就不让我听课吗?”
他看起来又无辜又伤心,谢偃几乎要一指头弹上去,又忍住了。
“胡闹。”他摇摇头,嘴角带上了一丝笑,乐无异也傻笑起来。
“喀嚓”谢衣把盘子放到他面前。
“谢谢谢伯伯。”无异对着他笑,琥珀色的眼睛一扫之前的困倦阴霾。他拿起镶着蓝莓的蛋糕两下塞进嘴里,又咕嘟嘟灌下牛奶,低头认真写作业。谢衣个大人反而看资料看的心不在焉,只注意到他嘴又没擦干净,上唇一道白色的奶泡跟胡子似的,还沾着点蛋糕屑。他手痒想给擦了,因为谢偃坐在旁边又不知怎么动不了手。他抬起头看谢偃,发现对方手里那本量子力学半天没翻过一页。
谢偃发觉到他的审视,目光从书沿上投过来。谢衣便揶揄他:“你这个家伙,看起来像根木头似的闷,好东西却被你藏得严严的。”
谢偃皱眉道:“你说什么呢?”
谢衣笑道:“难道不是?我来看过你,却没见着小无异,平时通话聊天你也不提起他,若不是我搞突然袭击,都不知道无异长这么大了。”
谢偃道:“你统共来了几次?又呆了几天?呆了三天的那次还是来开会,都没出过酒店,如何怪罪我?”
“唉……并非不愿,实在是势不由人。”谢衣故作沉痛。无异从他的作业上抬起头,惊奇地围观他师父和谢伯伯拌嘴。他乖乖地不插话,谢衣却去逗他。
“小无异,谢伯伯在这里住一段时间,好不好?”
“何意?”谢偃沉声问。
“没什么,”谢衣伸了个懒腰,“我也该好好休息一段时间了。昨天你们院长问我愿不愿意做客座教授,开一门短期课程,这提议听起来挺不错。”
谢偃不说话,谢衣又去钓他那惹人觊觎的小徒弟:“小无异,谢伯伯那天讲得不错吧?要不要来听课?给我做饭,我可以给你作业打A。”
他在学界的声望,开一门课肯定座无虚席,说不定还有人跨市来听,这会儿却一本正经地拿作业评分来贿赂一个小家伙去听他的课。无异呆呆的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好,谢偃道:“多谢费心,小徒这学期课时已经排满,谢大师空降的课程他恐怕无福聆听。”
“现代社会,哪有师父替弟子下决定的道理。”谢衣道,“无异,你愿不愿意?”
无异又被枪口对着,眨了两下眼。
“谢伯伯,”他说,“你的课开在什么时间?如果我没课,一定去。”
这是毫不犹豫地站在他师父那边了。谢衣不死心,问他,“你师父教你的东西我也能教你,不如你翘了他的课,来听我的,回去我再给你开小灶。师父天天见,谢伯伯可是很难见到的。”
他说话没个正型,无异的胆子也大了起来。
“那谢伯伯能教我的东西,我师父也一定能教我。”
他抛去了不知从何而来的拘谨,笑起来眉眼飞扬,近午的日光和散碎的树影都落在那浅色的虹膜上。谢衣听得谢偃轻轻吸了口气,眼里看着他抬起了手,捏在小徒儿的鼻子上。
“别跟他贫!快写作业!”他带点笑呵斥,声音里的宠溺像是要溢出来似的。乐无异被捏了鼻子,黏糊糊地抱怨:“师父,我挺你哎?不该奖励我,给我作业一个A才对吗?”
“你自己说的,不写作业就不准你上课,写是不写?”谢偃道。
无异塌着眉毛想故作委屈,眼睛里的闪闪烁烁的快乐却怎么也掩不住。他咕哝着:“我写,我写。”一边低下头去,谢偃带着笑重新翻开他那本量子力学。
桌上重新恢复安静,谢衣摸摸鼻子。
他觉得,自己从刚才开始就好像被遗忘了。

谢偃盖上白板笔,随手搁在讲台上,缓步走到教室最后一排。
乐无异伏在小桌板上睡得人事不省,略长的刘海垂下去悬在嘴边。若不是发丝轻微拂动,简直要让人以为他连呼吸都没有了。
谢偃弯腰捡起他掉在地上的笔,替他插在背包侧面。他伸手想抚摸小徒弟柔软的发顶,最终停住了。
他回讲台旁拿起自己的风衣,展开来披在小徒弟肩上,拉了张椅子在无异前面坐下,拿起他手边那叠作业批改起来。
门外的走廊在下节课开始的时候渐渐回复寂静。
远处传来上课的钟声。

Ch.03

“白小姐,请留步。”谢衣快走几步,叫住了转过走廊转角的长发女学生。
“谢……谢教授!?”白露万没想到叫住她的是刚才结束第一节课的客座教授,惊讶地叫出来。
“你们怎么称呼阿偃?”谢衣笑着问。
“谢教授…”
“那样岂非不好区别,不如叫我谢老师。”
白露听他讲课已经觉得他性格比谢偃教授活泼不少,却没想到他这么平易近人,瞬间好感度涨了一倍。只听的这位谢老师问她,“白小姐,你有一位同学,”他停顿一下似乎稍作回想,“乐无异,也在我的选课名单上,可我并没有看到他。你可知道他去了何处?”
“我不知道,”白露忧虑地说,“其实我同他一起选了昨晚陈教授的高阶算法课,他也没来。”
“谢老师,”姑娘建议,“您不去问问谢教授吗?无异叫他师父,他可能知道。”
“阿偃这会儿有课,”谢衣笑嘻嘻道,“谢谢你啦。”
“哪里。课很精彩,期待下周。”白露说。她抱着笔记本目送谢衣走远,自始至终有点迷惑这番问话是为了啥。谢衣头也不回,挥了挥手当作告别,一边快步迈下机械工程系主楼前的白色大理石阶。
确认并非自己看错,他未免有点恼火。选了课却第一节就跷这种事,实在不给面子,待听说他昨晚的课也缺席,谢衣心中更多出担忧。他早从无异那儿套来住址,此时把西装外套往副驾座一丢,开着谢偃的车毫不客气杀上门去。
无异并不住在学生宿舍,但学院城也不大,谢衣开车不过十分钟便到了目的地。这间高级公寓住户之间相隔甚远,谢衣也不用怕打扰邻居,按了门铃没得到回应便上手敲门,敲门也无用便拿出手机播乐无异的电话。
打了好几支电话,终于接通。谢衣劈头便道:“赖床完了?老师来家访,还不开门?”
那边却是沉默了好一会儿。
“……谢伯伯?”听筒里传来的声音低哑,听起来真的像在生病,谢衣不由得放柔了声音。
“嗯,是我。”
又是一个短暂的停顿,无异好像在花时间来调用大脑,组织语言。
他说:“谢伯伯,对不起,第一节课我就没去。我不太舒服,改天再去给你赔罪。”
他这一句话,说的断断续续,最后几个字几乎要听不清。谢衣哪里还顾他跷课的事,皱眉道:“小无异,快开门。”
“……我…改天…”
“听话,快开门,”谢衣实在心焦,咬牙威胁他,“你这间公寓的钥匙管理员也有,再不开门,我就去找你师父——”
“不要!”无异叫出来,“不要找师父,我给你开门——”
紧接着就是一阵碰撞声,拿着电话的人好像太急摔倒在地上。谢衣为他的激烈反应困惑,还没等他细加思索,面前的门倏然打开。
无异猛地抬手挡住眼睛,不知道在幽暗的室内多久没见着阳光。他放下手看着谢衣,睡衣皱巴巴地塌下来,嘴唇干得起皮,琥珀色的眼睛带着点泪水,底下有淡淡的青影。
他就这么着站在那里,睁眼说瞎话。
“谢伯伯,我没事,不要去找我师父。”
谢衣一手把他拎着,踩进室内。
“你这个样子,跟我说你没事?”他半夹着乐无异,不理他微弱的挣扎把他拖进去,略一环顾便找到门半开的卧室。
他索性把人横抱起来,用脚推开卧室门,蓝色的窗帘被流动的空气带动,在幽暗的室内投下一波波水一般的光影。
怀里的人体温暖发烫,却失去了反应,沉沉地坠在他手里。
有气味缠上他的脚踝,像手指拂过皮肤,邀请,拉扯;
他静默片刻,缓缓踱进去,把无异放进床里。少年的头颅无知觉地后仰,白色的脖颈暴露在空气中。
而他无声地俯视着。
连光都静止,余下宁静的幽暗。
唯有气味,宛如潜流划过深海。

无异也不知自己是醒了还是在做梦。他这几天大多如此,昏昏沉沉,睡着的时候似乎看过无声电影,醒来却完全忘记,唯有些残余的影像在视野深处摇晃。这一次脑海中印下的图像较为清晰,他记得一些晃动,摔在地上却不怎么疼,比起来拉开门直扎在视网膜上的阳光刺激更加鲜明,以及背光的熟悉的身影。
他梦见谢伯伯来了吗?
还是没来?
他半睁开眼睛,就有片影子靠近来,有人探了探他的额头。
“……”他说不出话,只能眯着眼努力辨清,看到谢衣背转身拿过一只玻璃杯。他被扶起来靠在谢衣怀里,冰凉的杯沿抵到嘴边。
他喝下一口,水润湿粘在上颚的舌头,分开喉咙壁,他终于可以说话了。
“谢伯伯…?”
谢衣喂他喝完那杯水,把他塞回被子里。
被子好像很厚。一点水分被身体吸收下去,无异感到皮肤又变得潮湿。
或许不是热的缘故。
他慌乱起来。谢衣离开卧室,他立刻伸手去拉床头柜抽屉,手伸进去摸他之前胡乱藏进去的东西。
“你在找这个吗?”谢衣问。他站在门边,一手端着碗,一手出示一个黑色的小瓶。
无异呆住了。
“还给我!”他撑起来爬下床,跌跌撞撞向谢衣扑过去。谢衣略微闪避,他就扑了个空,重心不稳栽到谢衣手里。
谢衣紧紧勒着他,怕砸了碗放到一边的柜子上。无异拼了命在他怀里扑腾,谢衣“啧”了一声,一手制住他的脑袋一手制住他的腰,直直亲下去。
他被这小东西的气味撩了几个钟头,想起第一天大半夜在谢偃浴室里的窘迫,又多了几分忿恨。无异根本不知道躲,嘴唇因为惊讶柔软地张开,被他长驱直入。
他被吻的出不了声,一开始喉咙里偶尔还发出抗议的咕噜,后来只有喘息和抽泣。霸道药物压下的本能轻易地觉醒,又被残忍地钳制着,神经在撕扯中发出尖叫,小腹却在空虚地抽搐,被Alpha拉开了腿,腰卡进腿间抵在墙上。
情色的磨蹭弄得他腰软,无异哭着挠人,被舔舐的发麻的口腔努力往一起合,竟然还想咬人。
反而被咬了一口。
谢衣舔去他的泪水,反反复复地亲他的嘴唇,鼻子,眼睛,下巴。无异一直推他推不动,只能在他的唇间含含糊糊地央求;
“谢伯伯……不要……”
怎么会是不要的意思。
隔着几层布料都能感觉到小东西抵着他热情的勃动,简直不顾一切地渴求这个强大的Alpha的抚慰。小熊睡裤的腰松了,在一番纠缠中落下去,前面被硬邦邦的器官顶起来沾湿,后面露出半个屁股,被谢衣抓在手里。
睡觉居然不穿内裤!
谢衣恨得又咬了他一口。他托着无异的臀部把他抱起来,穿过半个房间放到写字台上,一边冷声问他:“III型Omega抑制剂,你从哪里搞到的?”
无异咬着嘴唇不说话,谢衣把他的睡裤扯下来随手丢在地上,右腿大大拉开,手指探到他身体和桌面的缝隙,那个半遮半掩的细小入口。
无异吓坏了,蜷起腿要踢他,又想跳下桌子。谢衣紧紧按着他,撬开紧闭的穴口插进去。
滚烫潮湿的内里吞下温暖的手指,简直要绞住吃下去一样的热度。谢衣一寸寸按压内壁,指间渐渐传来隐秘的水声。他把那个小东西打开来看着,一切细微的反应尽收眼底,直到敏锐地捕捉到一瞬间的僵硬,他指尖一转逮着那点,搔刮了几下,无异被激得几乎跳起来。
可腰实在软,只小腹收紧,抓着桌板直哆嗦。
“谢……谢伯伯……不……” 体内那根手指没轻没重,可了劲儿的折腾那里。穴口收住了想绞,又被几下重得弄得整个肠道都发麻。乐无异努力想合上腿,被谢衣扣着扳得更开,手指惩罚性地捅到了底。
他整个人都塌了下去,在平时念书写作业的桌上拧成一团,文具和摊开的作业本被胡乱挥动的手扫到地上。谢衣注视着自己被吞下去的手指,手指根部和粉红色的褶皱间泛着细小的泡沫,他紧紧皱起眉,把抖个不停的小家伙从桌上捞起来,抱到怀里。
“你吃了多久了?”他沉声问,“剂量呢?”
无异说不出话来,他伏在谢衣肩膀上,牙齿打架的磕碰声中夹杂着两声泣音。粉红色的性器抵着谢衣的衬衫,把透明的水迹留在上面。
即使这样,萦绕在两人中间的甜味还是非常淡。
如果不是这样,谢衣一个年轻强大的Alpha,也不会没察觉出来就中了招。
两人间陷入短暂的寂静,谢衣注视着无异通红的耳尖和散落的长发。
怎么会蠢到以为是桂花糕的香味呢?谢衣抱着这个麻烦的小家伙苦笑起来。
他低声跟无异讲道理。
“Omega抑制剂的原理就是抑制激素分泌,你这次加大剂量了吧?所以才打瞌睡。再吃下去,你会性功能紊乱,腺体增生,反应迟钝,甚至免疫功能衰竭——你以为是吃糖豆,坏几颗牙就算了?”
他捏了捏无异的脸颊,小东西僵硬了一下,埋着头发出含糊的抗议,
“我知道…别把我当小孩子。”
“你不是小孩子,你倒做点大人才能做的事情我看看?”谢衣跟他拌嘴,一边把他抱回床上,压上去跪在他上方,“发育成熟的Omega刺激后面就能高潮,你呢?”
“………”无异眼睛睁的圆圆地看着他,脸慢半拍涨得通红。
谢衣赶在他骂人之前堵住了他的嘴。
“不是开玩笑,”他严肃地告诫无异,“不行,你今天就跟我去请假,我带你去看医生。”

也不知道这是在刁难谁。
无异陷在被褥里,手背盖着脸,掩住了此刻的表情。他的睡衣掀到脖子上,胸口断断续续地起伏着,汗顺着浅浅的肌肉纹理流下来。
谢衣挫败地啃咬着他的喉结,一路吻到他脖子侧面的腺体。他在一个充满omega气味的房间里,这个Omega全身染满了他的味道。他现在只想把自己刚才的话吃下去。
抑制剂哪有那么可怕。
他吞的那小药片根本没有用!
“无异,”他轻吻少年蜷缩的手指,又叼着他的手腕拉开,把自己的脸颊贴上他湿透的脸。
“射不出来吗?闻闻我的味道,想想……你平时怎么做的……”他挨着他耳边,艰难地教他。
无异啜泣着摇头。他怀着秘密,一直约束自己,除非挨不过的时候匆匆抚慰。他甚至不曾把手指伸进去过——谢衣刚才对他做的那些事,超过了他在发情期最混乱的梦境。
谢衣抱着他,就像小孩子抱着巨大的糖果,尝到点甜头却不准吃下去。他自制力告竭,几乎要放弃:或者亲吻他,把Alpha饱胀的器官插进去,引导他用正确的方式弄脏床单;或者低下头,含住那不肯听话的小东西,品尝他的味道,让他伴着主人的呜咽痛痛快快哭出来。
他头脑昏沉,全部被克制自己的念头胀满。他咬着无异的耳朵,无意义地重复刚才那句话。
“想想你自己怎么做……想过谁?”
手里柔软顺从的躯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无异突然挣扎起来,谢衣却早把理智抛到九霄云外,Alpha的权威收到了挑衅,他咬住猎物的咽喉,狠狠地把胆敢反抗的Omega镇压下去。
他漆黑的眼睛在无异的视野里一闪而过。
平时温柔的眼角,笑起来会弯出一点弧度,虹膜边缘反射的细小光斑,他总觉得那是从眼底折射出的光。
现在那瞳孔是昏暗的,亟欲吞噬的;
陷入泥沼的野兽的眼睛。
那景象折磨着他,他发出凄惨的悲鸣,脊椎似乎被通红的铁针刺穿,张开的腿间器官难以自持,喷出浊白的液体。

Ch.04

谢衣怔了怔,停下动作。
他深吸了几口气,试图平复粗重的喘息,然后颓然栽进床里。
无异大汗淋漓,简直像从水里捞起来的,他捉着谢衣的手臂流眼泪,偶尔梗住,委屈的不行。谢衣侧头亲亲他,打起精神,把他抱在怀里安慰。
“……不去看医生了?”无异开口第一句话,就是急着要保证。
还说不是小孩子。谢衣想。他温声道:“这次不去了。”
这是个典型的狡猾的大人的回答。无异愤怒地推他,“下次我也不去!”
“别闹!”谢衣说,“放假的时候跟我去流月,我有认识的医生朋友,没人会知道的。”
“抑制剂也别再吃乱吃了,”他命令,“瓶子上写着一天一片,你吃了多少?”
无异垂下脑袋。
“不吃会有味道…”他低声说,看起来可怜巴巴的。谢衣才说了他一句,看到他这样又心软,只好一下一下拍他的背。
“乖……真的别乱吃了。如果有味道就……”他难得口吃了一下,“就来找谢伯伯,Alpha的信息素可以覆盖发情期的味道。”
他再次意识到这件事。这个omega全身都是他的味道,而他却不能标记,连吃都不能吃。
为什么不能吃?他想。虽然找回了理智安慰无异,但他的情况其实并未比刚才好多少。
他抱着糖果一小口一小口的咬,无异被他弄得痒,开始动来动去地躲,毛绒绒的在他怀里蹭。
“谢伯伯,你好重。”他抱怨着。
谢衣在他看不到的地方眯了眯眼。他当真撑起身体,无异瞧着他,完全没防备地躺在他怀里,冷气入怀,小东西哆嗦了一下。
他没穿裤子,衣服撩到胸口,红色的乳尖上沾着一点乳白色的残液,谢衣伸手,替他抹去了。
温热的指尖把那那点液体抹开,指腹和细腻的皮肤好像粘在了一起。无异打了个寒颤,不明所以地仰望着谢衣。
突然响起一阵咕噜噜噜噜噜噜噜的声音,谢衣一下子呛住,脸色变得铁青。
他猛地扯过被子,把无异连头带脚裹住。无异把脑袋挣出来,挺不好意思地低着头,却羞的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儿。
他开口想说什么,却打了一个嗝。谢衣满脸郁卒,拿昂贵的衬衣袖子给他擦脸,怕袖扣刮痛他还特意握在手心里。
他低头看看自己。
因为第一次上课特意穿的正式,现在上衣皱巴巴的像烂菜叶,深色长裤上沾着白色液体。
他又瞪了乐无异一眼,直起身子,一边下床一边解开袖口领口,把袖子折一折挽到小臂上。
怪谁?他郁闷地想。
他把那碗凉粥热了,和勺子一起放到乐无异面前,无异披着被子,蜷坐在床上接过碗,眼睛亮晶晶地瞅着他。
看什么看!再看就把你吃掉!
谢衣拉着脸,没好气地道:“浴室借我用。”

谢衣洗净了手,长吁了口气,掏出手机拨电话给他的医生朋友,把事情简单概括了一下。
“你一个alpha,指导一个omega怎么度过生理期?”听筒里那人无机质的语调颇带了几分兴味。
“除了我没人能帮他——”
“你一个alpha,问我怎么帮一个omega度过发情期?”那人又问。
谢衣被噎得说不出话。
“谢衣啊谢衣,你又不是没被发情期的omega投怀送抱过,我可不记得你曾好心打电话给我,”这人似乎心情很好,声音懒洋洋拖的很长,“既然你都打了电话,不如标记了,带回来让我看?”
谢衣憋了半天,颓然坐在马桶盖上。
“瞳,”他苦笑着求饶,“你就别拿我找乐子了。”
瞳医生道:“你不带回来让我检查,我怎么下诊断?”
“III型抑制剂是半管制类药物,”他又说,“气味变淡,对性刺激迟钝和嗜睡是使用抑制剂的常规副作用,无法作为参考;你随便说说我就下诊断,我岂不是立刻被吊销执照?”
“现在不行,”谢衣苦恼地说,“等放假。”
“放假?”瞳敏锐地抓住了关键词,“我当你为何突然要做客座教授,原来是打算对学生下手。谢偃知道吗?”
“这……”谢衣又被噎住了。
“我不清楚。”他最终不确定地回答。
“哦?”瞳的声音听起来更兴味十足,所幸他也没问下去。
“节制用量,”他最后告诫谢衣,“任何药物早晚会产生抗药性,III型抑制剂一旦失效,什么药物都没法让你的小omega在学校里再呆下去。”
“和alpha的肢体接触可以缓解发情期反应,”他又补充,“当然最好的选择是标记。”
谢衣郁闷地挂断电话。他想起无异铺在床上的褐色长发,平时扎成马尾,精神抖擞地一甩一甩,实际捧在手里却柔软的不可思议,被主人的汗水和体液沾湿,再轻易地覆盖上alpha的气息——
他撑着额头,手指在触摸屏上滑动,调出谢偃的电话。
没法放小家伙一个人在这里,外宿要跟主人家说一声才好。

他走出洗手间,发现病人没好好躺在床上。乐无异弯着腰,几乎把上半身伸进冰箱里,也不知在倒腾什么。
谢衣从背后过去,才走到吧台的位置,无异就触电一样抬起头来,看向他。
“谢…谢伯伯。”
谢衣心里一动,停在了原地。隔这么远,他也已经闻到了无异的味道。发生过亲密接触之后alpha和omega会对彼此的气味特别敏感,这件事明显让这小家伙反应过激,加上谢衣刚才自己解决残留的——
无异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背撞到冰箱门上。
他这个样子,实在令人蠢蠢欲动。谢衣叹了一口气,尽量把态度放的自然点。
“你在干嘛?”
“做点吃的,翻了半天只有这个了……”无异晃了晃手里那袋冷冻蔬菜。
“我不是煮了粥?”谢衣问。
“唔……”
无异眼神游移,谢衣顺着他的目光看到流理台上那只空了一半的碗。
“你需要休息,喝点白粥好消化,喝完就去睡。”他说。无异抓着那袋蔬菜不肯放,谢衣劝道,“听话,我也陪你喝粥。”
他以身作则,打开电饭锅盛了碗粥。无异看着他欲言又止,他就拿了一支勺子喝了两口。
“那,我也喝了。”
无异问他:“谢伯伯,你没觉得味道奇怪吗?”
谢衣恍然大悟。
“你讨厌醋?听说米里放些醋,煮出来的饭更软烂。我想着粥也如此,就放了几勺。”
无异说:“谢伯伯,粥跟饭不一样,而且你放得太多了。”
到底还是做起简单的杂菜鸡蛋卷。谢衣一边合上电饭锅的盖子重新煮饭,一边气闷地说:“你师父不会做饭,又不代表我不会做。而且只是煮饭这么简单的事——”
“嗯嗯。”乐无异小鸡啄米似地点头。谢衣侧头去看他,无异一边往平底锅倒蛋液一边忍着笑,蛋液铺得一点不均匀。谢衣在他头上敲了一记。
“好好做饭,”他虎着脸说,“吃完补课。”

谢先生穿着棉布家居服,坐在铺着小熊座垫的餐椅上讲起莫夫斯基原理的最新应用,他唯一的学生听得很认真,偶尔凑过来看ppt,呆毛撩得他直痒痒。谢衣手中转着无异奉上的温水,怎么看这个小家伙怎么称心合意,想到谢偃这样从小把他教到大,心里羡慕嫉妒恨。
他讲完了今天的内容,无异对照ppt补完笔记,又上网查他清单上的参考资料,神情专注。谢衣看着他不知在想些什么,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撩他的呆毛。
无异最后还是忍不住,捂着呆毛抗议,
“谢伯伯,别拔我头发,我在查资料。”
谢衣笑嘻嘻道:“我是要提醒你,那些资料笔记本里都有。”
无异好容易下载到三个文档,第四个却有访问限制,闻言立刻睁大眼睛看他。
谢衣倾身指给他路径,一面凑着他耳边,慢悠悠地问:“小无异,你师父知道吗?”
无异几乎是立刻就僵硬了。
谢衣的角度看不清他的表情,只看到长长的睫毛停在那里。无异似乎怔怔地盯着屏幕。
过了很久,他才极轻地点了一下头。

无异轻手轻脚拧门把手,谢衣打着哈欠,从沙发里爬起来。
“几点了?”
“八点半。”无异回答。“谢伯伯,我要去上课,你再睡一会吧。”
谢衣随口答应,走过来埋在他颈间嗅了一下。
无异整个人都傻了。谢衣变本加厉,两条胳膊绕过他身后,紧紧抱了他一会儿。
“验收完毕,没味道了。”他懒洋洋地笑着,一边捏着肩颈晃去洗手间。无异脸涨得通红,不知如何应对,只能匆匆开门走人。
他几步跨下楼梯,横穿公寓楼前的一片草坪,抬眼看到准时到达的校园巴士正缓缓停在站牌前,后门打开,走下一个人。
他站在草坪中间的小径上傻住了。谢偃提着一个干洗店的袋子,走过清晨刚浇过水的草坪,来到他面前。
“师父……”他细弱地叫了一声。
“嗯。”谢偃应了,越过他往后走。无异迈不动步子,眼睁睁看着巴士开走,只得回头跟在他师父后面。
谢偃熟门熟路上楼到他公寓前,掏出钥匙打开门进去,不一会儿空着手出来,往车库走。
他找到自己的车,坐进去发动,抬眼看到小徒弟背着书包傻傻站在那里。
“上车,我送你去学校。”他摇下车窗对无异说。小家伙愣了一下,犹豫地走近,打开车门坐进来。
车内很干净,只有淡淡的座椅皮具味道。谢偃在他坐上副驾的时候抿紧嘴角,把车窗往下摇到了最底。

请至本站置顶☆讨论交流区☆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