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化猫
谢衣这几天一直在邻市参加一个学术交流会,学校给他取消了周五的晚课,但他这次回来比预期的时间要早,周五下午四点就到家了。
开门时谢衣习惯性的瞧了隔壁屋一眼,那扇门静悄悄的并无动静。他移回目光转念想到无异下午有课,况且自己回来前也没对他说会提前到。
进屋后将阳台的落地窗推开,然后把手中拎着的一袋子菜放到厨房,谢衣再抬头,就瞧见厨房门口有某个生物蹲坐着舔爪子。
肉包见他看过来,还柔柔的冲他喵喵叫了声打招呼。
乐无异住的公寓在谢衣隔壁,两家的阳台隔得不算远,对猫而言是很轻易就能越过的距离。以致在乐无异成天带着肉包走访谢衣家混得熟透之后,肉包也隔三岔五翻墙过来找谢衣玩儿。
谢衣笑着走过去把它抱起,感觉怀中分量似乎又重了些,便伸手细细抚摸它:“几日不见,又被无异养胖不少嘛。”
“喵呜。”肉包被抚摸得很舒服,眯着眼睛仰起头去舔舔谢衣的手指。
陪肉包玩了会儿,谢衣就拿出今天刚买的围裙系上,脑子里回忆了一遍乐无异的做菜流程。然后翻阅起乐无异落在厨房的一本食谱,模仿着开始摸索。以往都是徒弟做饭给他吃,虽然说吃过几次后就渐渐习惯了,但是这种习惯并不阻碍他萌生出给徒弟做一顿饭菜的念头。
谢衣在解读书籍和模仿操作方面的技能是全点满的,所以一道道菜做出来跟菜谱上展示的成品图几乎是半分不差。那些菜闻着瞧着又香又好看,蹲在地板上看谢衣忙碌的肉包被馋得不行。终于等到爆炒小鱼干出锅后,它扑过去拽他的裤脚,喵喵叫着求投喂。
毕竟是第一次做菜,肉包这么捧场,一定程度上取悦了谢衣。他本来就对这小东西在很多时候都是有求必应,便就给它盛了一小碗鱼干放到地板上,不忘温柔的嘱咐道:“刚盛出来有点儿烫,慢慢吃。”
“喵呜!”肉包蹭蹭他的手心,嗷呜一声把头探向那只碗。
等它舔了一口小鱼干后,全身的毛突然炸开,片刻间四肢扑地,再无动静。
饶是淡定如谢衣,也被它这四肢僵直疑似已扑街的状态弄得微微瞪圆了眼睛。他忙不迭的去捞肉包,结果手指碰触到小家伙的皮毛,他就感到一阵头晕目眩,整个人失去了意识。
等到谢衣再度醒转时便感觉头被什么东西给罩住了,他抬头从那个不明物里面挣脱出来,才发现那是一只小白碗。是他家里用来吃饭的那种,里面还有几条炒好的小鱼干。困惑间又觉得脸上黏着什么脏东西,他下意识的抬手想去擦掉。
“喵……”
连声音也……谢衣无语的看着自己的手掌,确切来说这是一只猫爪。他左右看看所处环境,是在自家厨房,然后他看到了自己——他的身体正躺倒在地板上,一副昏迷不醒的样子。
这么看来,他现在是在肉包身体里了。想归想,这个身体的本能似乎还在,谢衣舔了舔嘴角,然后痛苦得在地板上滚了两圈。这个味道,难不成是他之前做的小鱼干的味道?真是——
难以形容、永生难忘的味道。
这时候厨房里响起了手机铃声。那是谢衣的短信提示声,而现在……
既然暂时改变不了现状,已经变成肉包的谢衣只好走到自己身体旁边,用一只猫爪折腾半天把手机掏出来。短信如他所料是来自乐无异,还有好几条未读的内容,里面都是一些闲聊的话,最后一条是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手机显示的时间是五点四十,看来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了。
变成猫这种事情太过匪夷所思,况且要把这种经历告诉自己徒儿求救……还是自己想办法解决为好。
这样想着,谢衣就费力地用爪子写了条短信说交流会时间延长估计明天才能回来,编辑完发送出去,整个爪子都要麻木了。干完这事儿,谢衣就开始研究自己昏迷过去的身体,先是拍了拍自己的脸,又咬了咬自己的手,发现人醒不过来就先安了安心。
要是肉包的灵魂跑到了自己的身体里,那真是……难以想象。
发了会儿呆之后他的肚子,不对,是肉包的肚子就咕咕叫了起来。饥饿感铺天盖地的席卷了谢衣的身心,他卧在地板上,瞪着那碗小鱼干,无论如何也不想下口了。反正现在毫无头绪,这个身体饿起来又实在无暇去想别的事情,还是先去找无异吧。
谢衣回头看了昏迷的身体一眼,无奈地摇摇头,迈着不太协调的步子跑向门口。跑到一半又想到自己现在没法开门,就转道跑去阳台。而平时才到自己腰间的阳台如今却……
谢衣仰起头看着完全没有信心跃上去的阳台,破天荒的感受到了什么叫“人生无望”。
这时候隔壁屋里传来脚步声,猫的耳朵特别灵,此时的谢衣也传承了这一点,听到那脚步声到了隔壁阳台。来人必定是乐无异没错。谢衣刚想喊他,出口又是一声“喵”,可又没有别的办法,只好硬着头皮继续喵喵叫,想引起对方的注意。
“诶,肉包你又跑到师父家了?”乐无异闻声喊道,“师父家又没人,你快过来。”
“喵——”傻徒儿,我要是能过来喊你干嘛。
乐无异只听到肉包在一个劲的叫,却没见到它到底在哪儿蹲着。僵持了一会儿,他察觉出情形隐隐有些不对,左右无人,他便胆大的翻阳台跳到了谢衣家阳台上。一跃过去,就瞧见了缩在阳台角落,看上去有些可怜兮兮的肉包。
那张猫脸上似乎还黏着一些黑灰不明的东西。
“我说,你不会是跑到师父家里捣乱了吧?”
“……”这叫为师怎么回答你。
“诶,师父怎么出门都没把这儿锁上。”
乐无异刚要去把落地窗关上,就见肉包跌跌撞撞的跑过来,可笑的伸爪子要来拦住自己的步子。对自家这个小宝贝,乐无异一向是宠溺纵容的。虽然不大明白它的意思,也怕它这么折腾几下被自己踩到,就弯下身把肉包搂到怀里,往前几步把窗户合上。
“总之师父不在家就不要跑过来捣乱,我今天回来得有点儿晚,你饿了吧?”
乐无异一手搂着猫,另一手在阳台上轻轻一撑,整个人就轻巧的带着谢衣跃回自家阳台。
谢衣被他紧紧搂着,脑子却在想,等变回去一定要教育无异以后不能这么胡来,翻阳台什么的总归是很危险的。
“晚饭已经做好啦,我先带你去洗脸。”想了想,乐无异摸了把猫咪的爪子,又改口道,“干脆洗个澡吧,你老是要师父给你洗澡也不是事儿,我上次给你新买的沐浴乳放好久都没用过一次呢。”
谢衣听他说完终于有些惊恐的开始挣扎,意图从乐无异怀里挣脱出去。不过青年的力气大得很,对付已经沦为一只猫的谢衣,简直是不费吹灰之力就把它牢牢搂在怀里,四个爪子也被固定在挠不到人的位置。
“嗯哼,你居然还想造反,也不想想谁才是你的真正主人……不过师父早晚也会是你主人的,等着吧嘿嘿。”他的后面半句声音小了些,近似自语。
乐无异搂着猫走入浴室,关上门后才把猫放到地上,自己拎了花洒在肉包专用澡盆里放热水。
虽然屋里还有一扇窗户,但是那个高度对谢衣来说实在是难以够着。眼下似乎只能,硬着头皮让无异给洗澡了。
而这并不是最尴尬的。已经接受命运的谢衣乖乖蹲在浴室地板上,却见乐无异开始自顾自的脱衣服!
“喵!”
“嗯?怎么这会儿又开始催啦?脾气还挺大。”乐无异一会儿就把自己脱个精光,瞥见猫咪已经背过身一副闹脾气的样子,连忙安慰道,“乖啊宝贝儿你还是先呆着,刚不小心把你的洗澡水放得有点烫,我先洗个澡等水晾会儿。”
地板上水声哗哗的有一阵没一阵,洗到一半,乐无异就开始哼起歌来。
本着非礼勿视的谢衣蹲在角落里,既觉得郁闷,又忍不住想笑。无异这孩子,真是总感觉他怎么也长不大啊。放宽心想了会儿,之后再被乐无异抱走洗澡便没觉得那么难堪,就是有点儿尴尬……
身体被他仔细清洗着,一只猫的身体被这么抚弄是很舒服的,谢衣也免不了被这种舒服感染到。只是总觉得不大对,心里颇为别扭。
此时的乐无异洗完了澡,只在胯间围条浴巾,半个身子裸露着。这并非谢衣头一次看见他这副模样,从前也和无异一起去泡过温泉。不过这却是谢衣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也是不得不看着他这幅模样。
青年的上身很结实,因为一直在锻炼也有肌肉,不过并不夸张,反而形状很好看。颈部线条很流畅,锁骨尤为精致漂亮。记得以前一起泡温泉的时候,无异的皮肤还很白皙,现在晒得稍微有点儿黑,倒也挺适合的。
就身体而言,好像已经算个大人了……说来,无异也快二十岁了。
洗完澡又被抱到卧室用吹风机烘干毛发,谢衣被暖风吹得有些晕头转向。还在晕晕乎乎的感慨着自己看着成长的少年已然长成个优秀的大人,忽然就发觉乐无异的脸猛地拉近了许多。
眼前画面定格在乐无异的头顶,那根常年在他头顶摇曳的呆毛轻轻蹭过谢衣的鼻头。
“啊啾——”谢衣忍不住打了个喷嚏。然后就感觉底下一小块肚皮被温热的呼吸覆盖,身下传来乐无异满意的声音。
“嗯,闻起来香香的,洗干净啦。”
接下来的事情对谢衣来说就容易适应得多,比如说被乐无异抱到客厅吃饭什么的。一人一猫都吃饱后,谢衣正打算着要偷偷溜回自己家去,就被刚把碗丢到洗碗机后折回来的乐无异拎着后颈提走。
这时已经七点多了。乐无异搂着猫咪躺到沙发上,顺手揪住他的尾巴到手里把玩,嗅着香喷喷的沐浴乳味儿心情愉悦道:“难得主人我亲自给你洗次澡,洗完就想跑么肉包?”
“喵……”挣脱不得的谢衣只能逆来顺受,由衷希望自己能早点变回去,别再受这种折腾了。
“唉,师父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啊?都快一个星期没有见面了,又说明天才能到。”
烦恼的哀叹了声,乐无异从茶几上捞到手机开始给谢衣发短信。半天也没等到回信,他语气幽幽的愈发哀怨起来:“也许是调手机静音了……喵了个咪,以为他今天会回来还特意去买了火锅料,真想早点见到师父啊。”
谢衣就趴在他胸膛上听着,晃了晃尾巴,猫耳朵跟着耷拉下来。
乐无异把手机塞到睡衣口袋,顺手取了桌上一本机甲书躺着慢慢翻阅。期间手机微微震动了一次,谢衣看着无异迅速的掏出手机查看,又露出一目了然的失望神色,蔫蔫的回完短信。之后也没心思看书,乐无异索性逗弄起自家宠物打发无聊时光。
这一回,谢衣却是有些出神,没空搭理乐无异。
虽然谢衣自己没有过恋爱方面的经验,但是这种事就类似于没吃过猪肉也看过猪跑,乐无异对他如何,他多多少少是心里有数的。一开始只是太过欣赏这个徒弟的资质,乐无异也一直没做什么不轨之事,谢衣觉得他只是年少懵懂早晚会成长起来想开些,就一味忽视着。
可是一过数年,从少年到青年,那心思却一点也没变。反而因为年龄的增长,不仅仅是喜欢,连伴侣之间的那种责任感都具备齐全了。反观谢衣自己,不论是那次雨过天晴后的牵手,还是这一次出差回来想给他做一顿饭的心情,都说明他已经不由自主的陷了进去。
该说是徒弟太厉害,还是师父太不坚定……
一人一猫各怀心思,时间随着墙上石英钟的滴答声慢慢流逝,待到时针再度缓缓挪动一格时,青年已经搂着猫睡了过去。而那只猫也将两个爪子搭在青年胸膛上,枕着他的手臂打起呼噜。
乐无异是被夜里的低气温和别扭的睡姿给折腾醒的,他一睁眼就呆住了,心心念念的师父正躺在自己身侧,那张俊美的脸孔就在自己头顶上方——师父还枕在他的手臂上!是他抱着师父在睡觉……
意识到这一点,乐无异傻傻的呆滞了近半分钟。稍微醒过神后,他用另一只手把常备在沙发背上的毛毯拽了下来,小心翼翼的盖住他和谢衣。接着把手放到谢衣腰侧将人搂着,无比满足的继续睡觉。
假如这是梦境——那就让我搂着师父永远不要醒来吧!
而此时隔壁公寓的厨房里,躺在地上的男人躯体渐渐消散,地板上出现一只眼睛变成两盘蚊香虚弱趴着的猫。
肉包好不容易从食物的恶意里挣脱出来,睁眼就看到周围一片漆黑,肚子又饿得咕咕叫,它甩甩尾巴跑出厨房想要回家去。结果本来大开着的阳台已经被人关上了落地窗,肉包可怜兮兮的扒着那扇窗,对着空中皓月喵喵的哀嚎了起来。
“喵呜——(主人你在哪里啊?窝不要再吃美人的食物了嘤嘤嘤!快把窝带回去投喂)”
《抹茶慕斯番外篇:狼王探亲记》
安尼瓦尔最近有点焦虑,前几天他跟乐无异通话时得知自家弟弟打算下个月和他的伴侣去国外注册结婚。那时候乐无异忙着继续通知别人,并没跟他多聊,以致安尼瓦尔还是很忧心到底是弟媳进门还是……
他使劲摇了摇头,阴沉着脸否决:不不不,绝对不能是把弟弟嫁出去。
最终安尼瓦尔决定动身去H市看看情况,顺便敲打敲打弟弟。他做事向来随心所欲,去之前也没跟乐无异知会一声。
此时乐无异的小日子过得正舒坦,就为着谢衣答应和他结婚的事儿,没事干的时候都能想着恋人傻乐好久。
周末两个人宅在家里看电视,谢衣偶尔去看乐无异一眼,便见他心思完全没在节目上,又在盯着自己发呆。谢衣觉得这傻徒儿最近是愈发呆了,不过还怪有趣的。
他笑了笑,朝着青年招招手。
乐无异乖乖地走过去,被谢衣摸了摸脑袋,随后听他开口道:“我见今天天气还不错,去阳台晒晒太阳吧。”
“嗯,师父一起去。”
谢衣点点头,关掉电视机跟他一块去阳台。
肉包正趴在那边睡觉,听到动静耸耸耳尖,喵喵叫着爬起来去扒拉乐无异的裤脚。
乐无异把它抱起来,放好凳子坐上去,又拉着谢衣坐到自己旁边。
他已经有一个多月没光顾过理发店了,低头时额前刘海儿经常会扫到眼睛。也因为他的发色在阳光下会显得金光闪闪的,诱得肉包瞪圆眼睛瞅着他,过了会儿不安分地巴着他的肩膀立起来,用一只爪子去挠他前额。
乐无异捉住它作乱的爪子,给它挠挠肚皮:“调皮,再闹下个月我们出门就把你寄放到你最讨厌的那家宠物店里。”
“喵呜。”
肉包哪里听得懂他在说啥,只乖乖躺平被揉,舒服得直打呼噜。
谢衣在一边看着,忽然问道:“你的头发有点儿长了,离开前要不要剪一次?”
“哦这个啊,我是打算去一次的,不过总忘,那我下午出去一趟……”
“无异误会了,我的意思是我来帮你剪。”谢衣打断他的话,笑眯眯补充道,“只是修一修刘海的话,应该没什么问题。”
乐无异有些犹豫,揪了揪肉包的耳朵,语气将信将疑:“唔,师父你真的会帮人剪头发呀?”
“嗯,闲暇时间跟别人学过一点皮毛,工具也有一整套,无异可是不信为师?”
青年连忙摇头否认,随后咬咬牙答应下来:“那就麻烦师父了。”
谢衣这才心满意足的回屋取工具,留乐无异呆在阳台等着,心情忐忑。自从他尝过师父做的菜之后,就很难再信任师父能有什么突出的生活技能。
这会儿居然想给自己剪发……万一剪得很糟糕可怎么办?
乐无异留恋的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心里想着说不定这次之后就得去换个发型,高马尾扎了这么些年,真有点儿舍不得。
等到谢衣拿着齐全的剪发工具回来,乐无异觉得意外的同时也安心不少,听话的去浴室洗头了。洗完头发湿哒哒的,他擦着头发懒得再穿外套,阳台上也不冷,便只穿了件无袖背心往阳台走。
刚过去便被谢衣摁着肩膀坐到凳子上,随后手中的毛巾也被抽走,现在乐无异只需享受对方的服务。
不一会儿谢衣把毛巾搭到他的肩膀,开始用梳子给他梳顺长发。青年的头发有点儿卷,发色在阳光下耀眼夺目,看上去很赏心悦目。
这让谢衣的动作不由得温柔小心起来,梳完时头发都没刮落几根。
拿着剪子走到乐无异面前,他忍不住用手指碰了碰那头微湿的长发:“跟平常摸着感觉不大一样。”
乐无异愣了愣,随后展眉一笑:“嗯,刚洗过嘛,也没擦干。”
虽说乐无异睡觉时都会散着长发,白日里却一直是扎着的,所以谢衣几乎没怎么仔细打量过散发状态的他。现在有机会了,谢衣却被他笑得有些愣神,顿了会儿才恢复如常。
他垂着眸子给乐无异剪刘海儿,手法看上去还挺像那么回事儿。
乐无异的心思本来还在剪发上,可没过多久便转移到了对方的手指上。他越看越觉得师父的手完美无瑕,目光转了转,又移至对方微微抿着的双唇,以及认真专注的眼眸。
他心跳的速度砰砰砰的加快了些,咽了咽口水觉得嗓子有些干。
“行了,不过稍微剪坏了一点点,应该不碍事……”
谢衣刚放下剪子就被乐无异搂住腰身往前一带,踉跄着坐到了他腿上。
四目对视,青年的眸光闪动,主动凑近些蹭了蹭他的鼻尖,低声喊道:“师父。”
他们成为恋人已有数年时光,乐无异此时想要什么谢衣自然清楚。方才心动的感觉还未完全褪去,对方渴望的眼神蛊惑得他有些不由自主,竟忘了这是在阳台迷迷糊糊地捧起青年的脸,低下头就要亲吻上去。
“无异!”
谢衣被这突如其来的喝令惊得浑身一抖,差点从乐无异腿上摔下去,牙齿还在他的下唇磕了一下。
乐无异的手还扶在谢衣腰上,握紧一瞬后把人松开,他知道谢衣不习惯在人前与他亲昵。
然后他抹了把唇上渗出的血渍,头疼无比地往楼下瞅了一眼回应道:“大哥。”
安尼瓦尔觉得自己果然被弟弟给欺骗了,先前乐无异还信誓旦旦的在电话里说是他在上,可结果呢?他刚到他们家还没进门呢,就远远瞧见弟弟被个男人压着亲嘴!
如果自己不来这么一趟,弟弟岂不是要瞒着自己被人压一辈子?
安尼瓦尔想到这里,脸色几乎黑透了。而脸色比他更难看的是乐无异。
兄弟俩坐在客厅里互相瞪视,谢衣摸了摸鼻子借口说去给狼王先生倒茶便避开了。
乐无异这才摸了摸受伤的嘴唇,疼得嘶了一声,随即没好气道:“大哥你到底有没有一点点眼色?我就不信你那个位置看不到我们在干啥。”
安尼瓦尔绷着脸,说的话却委屈极了:“比起这个,你怎么不想想被你欺骗的兄长得知真相是什么感受?”
“啥?我骗你什么了?”
“你居然还想糊弄我?”安尼瓦尔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眉毛皱得死紧,“你明明亲口跟我说你是在……”
乐无异听到这个句式就知道他想说啥,连忙扑过去把自家兄长的嘴巴给捂住,往走廊看了一眼没见谢衣出来才松了口气。
回头看见安尼瓦尔笃定自己欺骗了的暴怒表情,他突然觉得更头疼了,耐心解释道:“哥,我真没骗你,只是这事能别在家里嚷嚷么?我师父脸皮薄。”
“借口!你肯定是担心那个谢衣不配合在我面前穿帮,无异啊无异,我就你这么一个弟弟,在这种大事上你居然还想欺瞒为兄,你简直……”
“大哥你简直不可理喻!”乐无异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气鼓鼓地问他,“我说了没骗你就是没骗你,你到底怎么样才能不胡思乱想啊?”
安尼瓦尔瞪着眼同样气恼道:“你证明给我看啊。”
“这种事我能怎么证明给你看?难不成我跟我师父那啥啥的时候你来围观?得了吧大哥。”乐无异说着便听见谢衣似乎在往这边走,连忙压低声音给安尼瓦尔做了决定,“要不这样,你在我们家住几天,不准在我师父面前说这些有的没的,他要是恼了日子不好过的是我,大哥你别添乱。”
安尼瓦尔还想说些什么,却见谢衣已经端着茶过来了,只好默默看了一眼自家弟弟没再多言。
当晚他在乐无异家住下。这一住就是四五天。安尼瓦尔还惦记着弟弟在上在下的问题,自然免不了时刻关注他们夫夫俩。
家里有这么个存在,谢衣自然不可能跟乐无异亲热,所以一周下来乐无异竟连个吻都没偷到。
乐无异为此头疼不已,私下多次暗示安尼瓦尔要他回去,无奈对方并不配合。他这会儿便懊恼起来,早知道就不跟兄长扯这些有的没的,直接费点功夫把人哄回去得了。
周末晚上三人吃完饭在一起看电视剧,聊了会儿后谢衣去屋里收拾衣服准备洗澡,乐无异无精打采地在沙发上揪肉包的尾巴。
这时安尼瓦尔的手机铃忽然响了,他接通后神色有些严肃,起身往玄关走去。
乐无异瞅着他换鞋子,眼睛一亮:“哥,这么晚了还出门啊?”
“有点急事。”安尼瓦尔简略地回答了句,穿好鞋又看了眼自家弟弟,漫不经心补充道,“我带钥匙了,回来晚的话你们先睡,不用管我。”
防盗门合上时发出一声闷响,乐无异呆了两秒钟后迅速抛弃了肉包往卧房走去。
进去时谢衣正好拿着衣服出来,对他笑了笑便往浴室走。
乐无异匆匆忙忙的翻到自己的睡衣,紧跟在谢衣身后走入浴室,然后反手关上门上前把人搂住,声音委屈道:“师父,你都冷落我好久了。”
谢衣沉默了一会儿,拍了拍青年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解释道:“为师怎么会冷落你?只是你哥哥在家做客,不便与你太过亲昵……”
“你以前最多隔个三天就会和我亲近,现在都一个星期了也不让我亲近一下,不是冷落又是什么?”乐无异用半硬着的下体蹭了蹭谢衣,侧过头轻轻咬了一下他的耳垂,低语道,“大哥刚才出门处理些急事,我想他短时期内应该回不来。”
谢衣被他撩了一下忍不住想躲,却没躲开,反而是乐无异变本加厉地舔舐起了他的耳朵。酥酥麻麻的痒意从耳廓一直蔓延到全身,谢衣的面色渐渐涨红,心里犹豫起来。
乐无异这个年纪最是欲火旺盛,况且再这么撩拨下去他也禁不住情动。谢衣索性点点头应允:“那你快些,不可等到你哥回来。”
乐无异在他耳边轻笑:“好,全听师父的。”
他把谢衣转了个面,然后伸手去解他的衬衫衣扣,解到一半扣子时突然伸手摸进衣里去拨拉下右边乳粒。看着谢衣敏感地抖了下腰部他便笑了笑,低头继续脱他的衣服。
这让谢衣有种被逗弄的感觉,他微皱着眉,随即主动去解乐无异的裤子。
拉开裤链就能看到里面那块已经在慢慢肿大,手指不小心碰触到的时候,谢衣清晰地感觉得到裹在内裤里的性器突突跳动了一下。他下意识地移开手指,却被乐无异捉住手腕又覆上去。
“师父,先帮我摸一摸吧,它很想你。”
乐无异一边说着,一边搂住谢衣往后退了几步,自己靠着墙站好方便他动作。
谢衣垂着眸子轻轻“嗯”了声,隔着内裤握住里面那物。揉捏几下后感觉里面愈发兴奋,内裤被撑开,他索性拉开裤沿把手指伸进去。
温温凉凉的手指让乐无异舒服得滚动了下喉结,眼睛闭了闭,也没太闲着,伸手去帮谢衣解开裤子。两个人磨磨蹭蹭地帮对方脱掉了衣服。
乐无异的手指悄悄摸到谢衣的身后,下巴抵着他的肩膀低声道:“你这几天不理我,一起睡也不太好招惹你,明明就住在一个屋,我却只能在你洗完澡之后来这里自己解决……师父你真狠心啊。”
他一边说一边就沿着怀中人的臀缝细细摩挲,滚烫的下身把那双手的温度也带着升高了些。
谢衣忍不住面红耳赤的同时,又有些心惊于手中性器的雄伟。他还是头一次在清醒状态下打量对方完全苏醒的性器,这也太大了,要是现在进去绝对会疼死……
在乐无异快要摸到穴口之前,谢衣突然蹲下身。他的手指还扶在柱身上,神色犹豫了会儿后往前凑了凑,嘴巴张开便要含上去。
乐无异神色一变赶紧把人拉起来,低头咬住他的唇,兴奋地缠上他的舌头抵死缠绵。许久后才退开,轻柔的舔着对方湿润的唇角。
“师父你真好,竟然想为我做到这种地步……”
谢衣他亲得缺氧,此时还没缓过来,迷迷糊糊地感觉被带出几步,然后就有淅淅沥沥的热水打到皮肤上。
他忽然掐了一把乐无异,声音带着些恼意:“你以前又不是没为我做过,所以我心甘情愿为你做,你却介意什么?”
“别生气,我没别的意思,只是师父你愿意委屈自己,我却不愿看到你不舒服,而且……”乐无异挺了挺腰,硬邦邦的粗长在对方大腿根磨蹭,“师父你看,我只要想到你愿意用嘴巴帮我,那里就已经兴奋得不得了,要是你真的帮我做了……我怕是会忍不住流鼻血,会在师父面前丢丑的,我可不想这样。”
谢衣趴在他的肩膀上发出模糊的一声笑,随后仰起头跟乐无异接吻。
热水打在身上的感觉温暖又舒服,他耳边全是沙沙水声,渐渐地有些恍惚起来。
直到身前的乳粒传来一阵细微的痛感,他眨了下眼睛想往下面瞧,却被乐无异含着嘴唇没法移动头部。只能感觉对方的手滑腻腻地在胸前摸摸揉揉,右边乳粒被两根手指夹住,玩弄似的捻转搓揉。
一吻结束,谢衣被翻了个身,压到后面的墙壁上。
这时热水已经被关掉,水声散尽后浴室里安静极了,那些被水温模糊了的感觉也渐渐拥了上来。谢衣的腰还被搂着,对方的手指仍在胸前点火,他不由得将脸往臂间埋得更深些了,努力咽下滑到嘴边的呻吟。
乐无异的性器就抵在他的大腿上,手指不知带着什么黏腻湿滑的东西挤入那处密穴。
谢衣的背脊一僵,先前的惧意又涌回来,声音有些颤抖:“无异,你、你要不要发泄一次再……”
乐无异抬起一只手把他垂在后背的微湿长发拨到身前去,贴着他的后背将人搂抱住,柔声安慰道:“别紧张,我有分寸的。”
青年带着情欲的沙哑声音就在耳边,听得谢衣有些头皮发麻。这时后穴又被加入一根手指,他紧张地哼了一声,知道这时候对方难以停下来,只好尽量放松身体去接纳。
真正被进入的时候绝对没那么轻松,谢衣只觉得那里有些太大了,刚刚吃进一点就觉得胀。
好在乐无异很有耐心,虽然他自己也难受着。
浴室的光线很足,里面充盈着朦朦胧胧的水汽。
乐无异能看清那小小的穴口含着自己的性器,一点一点的慢慢啜进去。他眸光暗沉的盯着那处,连带着还在抚弄谢衣欲望的手指都停了下来。
进到一半的时候他实在忍不下去,低声跟谢衣说了句抱歉,随后就用手把那两瓣白花花的臀肉往两边掰开,用力往谢衣身体里缓缓挤进去。
他的速度并不快,却叫谢衣觉得那里被撑得越来越开,胀得满满当当的还在往里深入,便有些害怕,捏着拳指节都泛着红。
等到乐无异完完全全进入后,他才忍不住发出一声呜咽声。
青年满足地在他耳边叹息,张嘴叼住他的耳朵细细咬噬舔弄。一只手环到他的前胸,一只手扶在他的腰侧,自己慢慢开始摆动胯部。
安尼瓦尔回来的时候客厅的灯还亮着,时间并没过去太久,弟弟和弟媳却不知跑到哪里去了。他回到沙发上端起自己的杯子喝了口冷茶,忽然听见浴室里响起了水声,登时扭头往那边看去。
想到某种可能性后,安尼瓦尔摸了摸下巴,放轻脚步声往那边走去。他从前在部队呆过一段时间,身手和耳力都很好,所以就算浴室里被水声覆盖只要靠近些他还是能听到里面的模糊人声。
“别、别闹了,你哥哥肯定回来了,快放开……”
“没事的,水声这么大……我还一次都没发泄呢……唔,好师父,你咬得真紧……”
“……疼、那你快点啊……怎么还没完……”
安尼瓦尔听了几句后就有些脸红的回客房了,脸上也多了喜色,顺手将手下刚送来的东西丢到行李箱中。这玩意儿本来是想给无异当礼物的,不过已经用不上啦。
安尼瓦尔倒头躺到床上,气势得意极了:就说嘛,我狼王的弟弟怎么可能屈居人下?
而此时的浴室里谢衣终于把乐无异的那根绞了出来。乐无异还只来得及撤出谢衣的后穴,性器抵着他的大腿根就开始往外涌出粘稠精液。导致还是有小部分挤入穴口里,乐无异也没精力去看,搂着谢衣的腰身在他颈间喘息。
回味了会儿余韵,他才抱着谢衣去水下粗略冲干净身体。随后也没穿衣服,直接拉着谢衣离开。
这间浴室就连着他们卧室,走几步就能回去,乐无异相信他大哥不会那么没眼色真的来围观。事实正如他所料,走廊里空无一人,两人很快就回到卧室。
乐无异反手把门甩上,灯也不开,迫不及待地将谢衣压倒门板上再度挤入又湿又紧的小穴里。
谢衣本来以为已经结束了正累得想睡,这会儿毫无准备的被进入便没忍住,呻吟声从嘴边滑出。
乐无异听到声音后动得更快了,眯着眸子笑道:“师父你叫得真好听。”
谢衣迷迷糊糊的还没反应过来换了地方,只断续道:“不是已经、已经做过一次了么?”
“一次哪里够?我们平常两天做一回,这回都隔了快六天了,少说也还得补偿我两次吧?”乐无异说着将他的左腿也抬起来固定在自己腰侧,低声嘱咐他,“师父盘紧点儿,别掉下来。”
谢衣身体被腾空时本能地抬手去环住他的脖子,这时俩腿都挂在他的腰间,只能依靠着乐无异才能不跌落,自然不用他吩咐也会自动去夹紧他。覆在身前的躯体火热无比,身后微凉的门板就显得更加冰凉了,在一冷一热的折磨下谢衣再也顾不上去想别的,呻吟声渐渐掩盖不住。
乐无异没再说话,全身心都集中在谢衣的小穴里,抽插的动作不断加快加重。
谢衣那根性器因此被冷落,却因着身后的刺激而再度肿大起来,最后他揪着乐无异的头发被插射出来时忍不住一口咬住面前的肩膀。心神恍惚间感觉到小穴还在被抽插,便有种那处都快要被玩弄松了的错觉。
“累了吧?”乐无像是一点也没感觉到肩膀被咬得疼似的,猛地把谢衣抱了起来,性器还埋在里面,“我们到床上去。”
谢衣本来因为力竭而下滑的腿就没能掉下来,只无力地挂在他的后背。
乐无异就着交合的姿势把人放到床沿后,动作比之前更为迅猛。谢衣双腿大张着由他进出,他身体的敏感点早被乐无异摸个一清二楚,如今就算精疲力尽依旧能轻易挑起快感,只是这场情事太过激烈,总让他心慌难受。
好在乐无异抽插几十下后就发泄出来,事后也没有继续的意思,还用干毛巾帮两人擦净身上的黏腻。
谢衣是被他抱到床上的,脑袋一沾枕头就困得睡过去。可惜晚上他终究没能睡好觉,再醒来又被乐无异压倒了身下,他想反抗,升腾的快感却叫他手脚酸软。
乐无异许是察觉到了他的不愿,低头去亲他的脖子。身下的性器进出犹在谢衣体内进出着,温柔又强势。
“做完这次咱们就睡觉……师父,你明天打我骂我都好,只是别再冷落我那么久了……答应我好么?”
谢衣咬着唇忍住喉间的呜咽声,手指却松开床单,在黑暗中摸索着抓住青年的手。
乐无异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后将性器抽离他的身体,将人翻转过来,面对面地再度挤进去。
他的声音愉悦极了,回扣住谢衣的手指,低头去亲吻他:“师父,你果然很喜欢我……我爱你。”
谢衣心里酸酸涩涩的发胀,抬起一只胳膊搂住他的脖子回吻他:“不止是喜欢……我也爱你。”
这么反复折腾的后果是第二日师徒俩都睡到大中午才起来。乐无异出去准备吃食的时候发现安尼瓦尔已经离开了,走的时候在客厅里留了字条。
乐无异看完字条,黑着脸给丢垃圾桶了。这要是被师父看到又得生闷气。
不过就算他白天小心翼翼的照顾着谢衣,到晚上谢衣恢复过来他还是难逃厄运。满桌子都是谢衣亲手烧的菜,他笑眯眯的在一边喝着甜粥。也用不着催促,只挑了挑眉就让乐无异瞧得紧张地咽了咽口水,随后也顾不上味道如何便闷头吃菜。
心里默默哀嚎:喵了个咪的,果然就算师父爱我也还是会报复我的 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