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乐]秋海棠(@可曾回首《雨雪霏霏》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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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键词:前世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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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薇》本未公开的番外,给回首太太《雨雪霏霏》写的。
设定是谢乐转世,谢衣已是名扬天下的第一大偃师,门下诸多弟子,乐无异慕名前来拜师,二人相见后记起了前世的事。


不知从何时起,那几个师弟妹开始叫他师娘。
大约是从最小的师妹开始的,在廊下行走时擦肩而过,古灵精怪的小姑娘掩嘴一笑,脆生生说了句“师娘好”。
他出静水湖去办了些事,好些日子没回来了,乍一听这样的称呼却是一愣,想着哪来的师娘,前后左右四顾张望。
当然没有别人,小姑娘早跑远了,他一个人站在那,好一会才反应过来,那是叫他的。
瞬间脸上红了个彻底。
他也不知道师父收的这些个徒弟是怎么知晓他们的事,他惯常以为自己说话做事都小心得很,也跟着以往唤谢衣一声师父,就连夜间做那事也是压低了声音,生怕教人听见。
按理说不该被发现。
但这事偏偏就不知不觉间在谢衣的那几个小徒弟之间传开了,逐渐的大家看他的眼神都遮遮掩掩的,暧昧的或者是偷着乐,尤其在午饭或晚饭坐在一桌时,直看得他心底发毛。
那一声“师娘”也开始传了开。
都是年轻人,和乐无异的年龄相差也不大,资质心地都不坏,以往也都是玩在一起的,这样叫着,倒是打趣的成分居多。
入秋有些日子了,菊花也快开了,算算日子,将近中秋。
是秋收的季节,附近的村寨都忙得热火朝天,每年这时候也是谢衣忙碌的时刻,他的偃甲造福了天下万民,人却也因此不得闲,有时要改进偃甲能效,有时要帮助修缮现有的偃甲,也时常在民间走动,向更多的民众普及偃甲的用法。
早些年这些事是他自己在做,后来收了徒弟,便也逐渐的开始交给徒弟去打理,日前乐无异出静水湖的那些日子,便是代他跑了几个村寨。
自从把那些事交出去,谢衣便也没那么忙碌,其实这一回原本也不是什么大事,但偏偏是朝廷派人来召,他便只得亲身前往。
乐无异回来的日子刚好在他离去后第三日,二人错了个身,却并没见着。
想来正是见师父不在了,小徒弟们才可着劲的欺负这向来脾气最好的“大师兄”。
谢衣是中秋当夜回来的,路上耽搁了些,乐无异的偃甲鸟催了几道,总也不见人。中秋家宴的饭菜是早就准备好了的,月饼与水果也是一早备好了,徒弟们一个个都饿着肚子,眼巴巴的等着师父回来好开席。
一时桌上无人开口,这般也有一阵子了,当偃甲鸟第三次带回了谢衣的一句“快到了”之后,乐无异叹了口气。
他左右看了看席间几人,无一不是惨淡的神色,也着实是可怜得很,便轻咳一声道:“师父也不知几时能回来,你们要是饿了,就先拿个月饼垫垫肚子吧。”
几个弟子面面相觑,有他这句话,倒是放心了不少,毕竟师父不在,静水湖里便是乐无异说了算,他都这么说了,真让师父知道,有他顶着,也断不会怪罪的。
其实这种小事,师父又不是那么古板的人,想必也不会介意。但这般都聚在一起,若没个人发话,也没人敢做那第一人。
现下有了他这句话,一时间寂静的席间终于有了人声,家宴还未上席,好歹手边还是有月饼的,几个年纪小的道了谢,便开始吃了起来。
乐无异轻咳了一声,看他们着实饿了,又急忙补充道:“你们少吃点啊,等下还有宴席呢!”
二师弟听了一笑:“是要少吃些,今日是无异掌厨,若是现在吃饱了,等下菜上来了,可是要无福消受了。”
这会气氛轻松了些,一桌人便都笑了起来,要说这二师弟其实比乐无异还年长一些,性子也沉稳许多,原本他才是大师兄。但一则于谢衣而言,有了前世的那些事,无异在他心中同其他的弟子自是不同的;二则无异年纪虽不大,入门也晚,但于偃术上的造诣与他们这些弟子又有着云泥之别。如此,这师门里的位分便无须多言。
“唔也就是师父回……回来,”小师妹嘴里吃着月饼还不忘嘟囔,“我们还能蹭着吃,不然都吃不到无异做的菜。”
这话说得乐无异脸上一红,正好坐在她旁边,便敲了敲她的头:“叫师兄!吃都堵不上你的嘴,那你们平时吃的饭都是谁做的?”
小师妹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嘿嘿一笑:“师娘平日做给我们吃的菜,能跟做给师父的相比吗?我可不敢自比师父,要讨打的。”
她语声不大,这一句话却正好让在座的几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乐无异一怔,尚不及开口,几个蠢蠢欲动的师弟妹便哄得开始了。
“是啊,还是师娘好!”
“师娘最疼我们了,还想着我们饿。”
“师娘做的饭菜简直是天下第一好吃,能有无异当师娘简直是我们这班弟子的福气!”
“乱说什么呢,师娘是师父的福气,哪轮得到你,这话当心让师父听到罚你去后院砍三个月木头……”
乐无异原本在师弟妹里就是极受欢迎的,性子好又会照顾人,师弟妹们喜欢他,便时常拿他调侃,总归师父不在,谁让他脸皮那么薄呢?
等师父回来就没有这么好的机会啦!
乐无异原本对他同师父那事就极为在意,不想这般当着一众人的面拿这种事被调笑,瞬间便闹了个大脸红,追着小师妹作势要打,滑不溜丢的小姑娘却已经窜到了她二师兄的旁边,还用一脸“被我说中了吧”的眼神看他。
乐无异很郁闷。
小崽子不听话,做了一天的饭菜好累,师父还不回来,都有近一个月没见了,派出去三个偃甲鸟回信都只有再等会,到底去哪里了现下已经月上中天了,再过会中秋节都该过去了……
关键是再不回来这帮无法无天的小混蛋就要拿他的笑料当下酒菜了!
他是真的很郁闷。
二师弟只是在旁边笑着不说话,这桌上没一个好人,全都拿他打趣,几个相熟的一口一个“师娘”叫的好不欢快。
乐无异气得瞪了小师妹一眼,拿起手边的茶杯想喝口茶消消气,谁知一口下去竟然是一杯酒,也不知何时被人换了东西,他一怔,眼风就扫过小师妹,果然她看着自己一脸坏笑。
简直要反了天了!
酒是烈酒,他们明知道他酒量不好,这是成心不想好过,才刚入喉,乐无异就被一阵酒气闷的喘不过气,一个抬头都难受的要命,好不容易才坐直了身子,禁不住恼羞成怒道:“哪来的这么烈的酒?今天过节,你们是都想去后院砍一晚上木头吗?”
这样吼完,犹觉不顺心,想着师父也不知几时能回来,这一晚上能不能回来都不知道,就知道说快到了快到了,从三天前就这么说,把人忽悠了,却又不知去了何处,这群小崽子还在这一口一个师娘叫个没完,一阵心头火烧上来,便又怒道:“什么师娘!你们不许再乱叫!我跟他才没关系!”
他鲜少这般发怒,吼完了一众人便都安静了下来,知晓他是怒了,一个两个睁着眼不知所措看着他,直把乐无异看得心虚,方才激起的那点脾气又突突往下溜。
正尴尬的时候,却听得一个低沉温雅的声音笑道:“嗯?怎的一回来便这么大脾气?方才说跟谁没关系了?”
却是谢衣回来了。
这一回是彻底安静了。
方才还吵吵嚷嚷的弟子们这会都蔫了下来,只剩下乐无异半张着嘴眼睁睁看着谢衣的脸出现在月光下,头顶的呆毛都耷拉了下来。
谢衣从外间回来,经过湖上,秋日水气重,外袍上全是潮气,他一手脱下来递给了旁边的小弟子,便在乐无异身旁坐了下来。
乐无异怔怔看着他,他酒喝得急,这会意识便有些反应不过来,见着谢衣笑看着自己,好一会才反应过来。
他呐呐低下头,没了刚刚的气焰,只摸了摸鼻子:“您回来了啊。”
“嗯,”谢衣点点头,四下环顾一眼道,“都饿了吧?忘了跟无异说一声让你们先开席了。”
也不知道刚刚那些事教师父听去了多少,小弟子们这会谁都不敢说话,一个个都心虚的低下了头,往常这样的时刻都是乐无异打圆场,但他这会却只是玩着手里的空杯子,也不知在想些什么,一脸出神的样子,并没有开口的打算。
到底还是年龄长些,二弟子开了口:“都等着师父回来呢,几个年纪小的坐不住,便让他们先吃了月饼垫垫肚子。”
谢衣点头,神色淡淡的,并未多说,也不知偃甲蝎是何时得了他的令,这会已经开始陆续往席上布菜了。
虽则如此,但席间众人仍然不敢说话,一时间只有偃甲蝎行过发出的沙沙声响,正是尴尬的时候,却听乐无异低着头一脸不满的嘟囔了一句:“还知道回来呢……”
他这会是喝醉了,头也晕晕的,不知不觉便把心里话说出来了,语毕自己也是一怔,然后抬头,果然见众人都看着自己,神情微妙,一脸想笑又不敢笑的模样。
他咬咬下唇,能感受到从身旁传来的灼灼视线,却是无论如何也不敢想象那人看自己的目光是个什么样。
这会菜上得差不多了,倒是谢衣先开口,笑道:“你们也饿了半天,莫要拘着了,还当为师不知晓你们平时是个什么样了?”
这话一出,弟子们终于放松了些,也是的确饿了,香喷喷的饭菜是一早就做好了热在炉子上的,一上来便分走了大半的注意力。
乐无异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是直勾勾盯着眼前的菜色,一言不发。
好一会,谢衣拍了拍乐无异的头,把筷子塞给他,轻声道:“先吃饭。”
乐无异鼓着脸别过了头,拿着筷子的手微微发颤,也不知是醉得,还是气得。
谢衣也不多说,只是夹了菜进他碗里,略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月余不见,脾气长了不少。”
乐无异怔了怔,双唇一动似乎想说点什么,最后还是低下了头,开始吃起面前的菜。
酒过三巡,气氛也逐渐热络了,弟子们开始互相敬酒,却仍然没人敢去谢衣他们那一席。
师父自然是没人敢去敬的。而有师父在,也没人有那个胆子敢去招惹大师兄。师父不喜欢他喝酒,话虽然没说到明面上,但私底下大家也都是清楚得很。
倒是乐无异被先前那杯酒壮了胆,这会便又忍不住给自己斟了一杯,刚想拿起来,却被斜插来的一只手按住了杯口,那人低声道:“少喝些酒。”
于是乐无异便又放下了杯子。
他其实也清楚自己只是恼羞成怒,其实也并不是多大的事,也就是小孩子不懂事玩笑开过头了,若真要说,他只是有些气,这人三天前便说要到了,却迟了整整三日。
他知晓他是被朝廷召了去,正因此才更加担忧,前一生的事仍然历历在目,朝廷因为惧怕偃术的力量而赶尽杀绝的态度……
不可否认,他仍然是心有余悸的。
这样的话不好说出口,他又喝了那杯酒,便成了满腔的怨念。
谢衣并不知晓,他这三日有多煎熬。
他抬起头,看着谢衣。
月余不见,与上次分别时似乎并无什么不同,只是难掩一身风尘,想必也是急着赶回来,头发都有些凌乱。
谢衣这会正微笑看着几个弟子在那行酒令,他自己喝了口酒,随手便握住了乐无异的手,回过头打量着自家徒儿,不妨他正看着自己,目光中饱含着痴迷与一丝怨怼。
以为他还记恨自己不给他喝酒,谢衣低笑着摇摇头,无奈道:“分别了月余,好容易回来了,你却要为师在这中秋之夜面对一个不知人事的小醉猫吗?”
语毕想了想,又打趣道:“只你不知自己醉了有多难伺候罢了。”
乐无异知道自己容易醉,却不知他这话是何意,过往的那些记忆里,大多是醉后的情事,模模糊糊也不甚清晰,只隐约能想起个大概,莫不是被那人恣意玩弄的场景。
这师父向来是喜欢欺负徒弟的,若他醉了,也不过是换来那人变本加厉,哄他做着些羞耻的事,每一次莫不是把脸面都丢光了,过后气得要命,却还要怨自己为何要喝酒。
酒误人事,在这一点上乐无异比谁都知晓。
但他今夜还是着了道。
他是不知晓自己目光里的神色,便当那人趁自己喝醉了又要欺他,不禁红了脸,瘪嘴道:“几、几时要师父伺候我了,师父哪、哪次不是欺我……欺我……”
话到一半,后头的话是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
也不知这小脑袋都想到了哪里,谢衣有些哭笑不得,便问道:“嗯?欺你什么了?”
下面的话小徒弟当然是红透了脸也答不出。
谢衣眯眼看他,白皙的脸颊上一片红晕,双眼一片水润,咬着下唇委屈的样子,像是真被欺负了似的,便不禁一阵叹息,伸手拂过他额前被夜风吹乱的发丝。
虽然二人的关系已不是什么秘密,但这般暧昧的举动还是太过了,乐无异从下面猛扯他的袖口,又心虚的四下打量,却见几个师弟妹们并未注意到这边,也不知是谁提起了这一夜的圆月,一个个都只抬头看着天上。
他一愣,也不觉顺着他们的目光看过去,这一夜天色极好,月朗星稀,只飘着几缕淡淡的云雾,倒像是给月亮裹上了一层朦胧的薄纱,月光丝丝缕缕,像染了太白的笔尖在水中一簇,晕出朦胧清辉。
待回过神,却见身旁那人犹自看着自己,不禁一阵羞怯,原先那点不开心便也抛之脑后,心中其实也是有些喜悦的,便带着些歉意不太好意思的笑了笑,拽着他衣袖的手指紧了紧,接着又一松,便顺着袖袍一点点攀上去,握住了那人的指尖,轻声唤道:“师父。”
谢衣便也笑了,低头在他耳边轻道:“傻徒儿。”
到底被那一杯烈酒给烧的,先前又没吃什么东西,到了稍晚些时候便有些不行了,彼时徒弟们正玩的兴起,也不想扫兴,谢衣嘱托了几句,便带着他先下去了。
从庭院到卧室尚有一段距离,这会人都在庭院里赏月,廊下一片宁静。
一路上二人谁都没说话,夜风习习,吹得乐无异的酒稍醒了些,谢衣正搀着他从廊下行过,还当他是醉得厉害,只间或一句“小心台阶”,便没了其他言语。
再往前拐个弯就要到卧室了,先前都在庭院里过节,也没人想着点灯,快到房间的这一段路反而黑得很。
经过转角处,乐无异突地一把拉住了谢衣,便压在梁柱上吻了过去。
双唇相接,柔软又滚烫,不妨他突然这般,谢衣一怔,下一刻便感到刁钻的舌尖从他微张的口中探了进来。
月中天,人扶醉。
探进来的舌尖带着一阵若有若无的酒气,他扶着小徒弟的腰,唇舌不过几下搅弄,便能感到手下的身躯微微颤抖,明明是被压在梁上的那个人,却渐渐地反客为主。
没一会乐无异便没了力气,若不是靠着他,怕是早就软了下去,先前醒了的那点神智也随着这湿热的一吻被抛之脑后。
好一会,谢衣才从那柔软的唇瓣上离开,夜色下能看到无异淡色的唇上一片晶莹,带着隐隐的暧昧。
乐无异靠着他微喘着,又在他耳边轻声道:“你、你这是要欺我吗?”
谢衣一时倒是没反应过来,片刻后才想起先前二人在席上说过的话,不觉一笑:“明明是你把为师推到了这里强压上来,现下却责怪我欺你,也太过颠倒黑白。”
乐无异听了他的话,眯了眯眼,抬起头定神看着他,像是不认识这个人,过了好一会,他渐渐站不稳了,双唇便又蹭了过去,贴在谢衣唇上不满地嘟囔:“总归最后师父都会欺负无异的,哪一次不是,欺我、欺我喝醉了便……便……”
两句话的功夫却又说不下去,只是脸颊烫得很,谢衣低头看他,也不知神思又醉到了什么地方,姣好的容貌这般映着月光却是一脸娇憨,便也不管他嘟囔着什么东西,一把将人抱了起来。
乐无异酒上头,一阵天旋地转像是浮在云端,急忙搂住谢衣的脖子,急促微热的呼吸透过发丝打在白皙脖子上,随着脚步微微摇晃。
至门前,少年的声音呐呐唤道:“师父……”
谢衣脚步一顿,低头看他,只见到乖顺的小脑袋埋在自己颈边,高高的马尾随着微风轻摆,像只小猫一样。
“嗯。”
他可有可无的应道。
步伐并未因此而停下,他继续向房内走去,带上房门,来到里间,直到把那个孩子放到床上,他俯身看去,黑暗里少年的眉眼看不真切,静谧的朦胧中只有滚烫的气息交织在呼吸间,带着若有若无的酒气,浅浅的,丝丝缕缕。
是乐无异。
十八岁的男孩是熟透的果子,总是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就算看不到摸不着,隔着空气也能感受到那种甜蜜的芬芳。
乐无异在颤抖,黑暗的房间,谢衣俯撑在他身上,他看不到那人的模样,没人说话,他莫名觉得有点害怕。
也不止是害怕,应着这样的姿势,心底深处隐隐还有些期待,他清楚接下来将发生什么样的事,也许是牡丹的艳,也许是海棠的媚,滚烫火热一如夏日午后朱雀街上的石板路。
“师父。”他拽着谢衣的衣袖,又唤了一声。
“嗯。”带着些微凉意的指尖捧起少年的脸颊,十八岁的年纪,还有些稚嫩的婴儿肥,摸上去松软柔嫩,像是捧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为师在。”谢衣说。
他低下头,温柔的吻先是亲在眉心,然后掠过鼻尖,一一从鬓角脸颊上擦过,最后来到唇角,一下下,极有耐心地轻啄着,一点一点逐渐转移到唇瓣上,像是蜻蜓点水,却始终不离不弃,直到乐无异终于受不了,他微微张开了双唇,柔软的唇瓣才终于贴了上来,合在一起。
是一个缠绵悱恻的吻,带着点漫不经心,舌尖只是略探入乐无异口中轻轻搅弄,随意动了两下,便又退了出来,引得乐无异不自觉追过去。
双唇在来回的动作中张的更开,吞咽不下的唾液从唇角溢出,他却毫无知觉,只知道自己急切地想要更多。
这样蜻蜓点水一样的亲吻完全不够,他想要更多,更激烈的,更有力的……
少年喘着气,加重了力道探入谢衣口中,笨拙的模仿着往日里二人欢爱时的动作,不过几下,却不见那人有任何反应,反而被捏着后颈提了起来。
他喘着气,舌尖暴露在空气中微微颤抖着,百爪挠心的不满让他抓紧了谢衣的衣袖,不自觉地就唤道:“师父?”
语声中还带着点幽怨。
谢衣低笑了两声,在他耳边轻道:“莫急,时间还多的是,我们慢慢来。”
是的,时间多的是。
先前那点酒此时早就醒了大半,也许只是想就着这样的月色,这样的日子,也或者是口中这一缕似有若无的酒气,大着胆子撒撒娇,还没等真的敢做出些什么,便被人死死拿捏住,谢衣的神色总是太过淡然,让他觉得自己那一切心思在这个人面前都无所遁迹,明明是被人牵回房中,却好似随着这一步又一步的脚步,他的衣物也被一层又一层剥了下来。
被剥光,被审视,他们早不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但正是习以为常了,仿若真正的夫妻一般,那人的徒弟们口口声声叫他师娘,他们行这夫妻之实,那些人又有哪里叫错了呢?
乐无异站在房门前,一步踏进房中,他迷茫的抬头看着谢衣,似乎第一次这样无所遁迹无所适从的面对他们的关系。
这个人是他的师父。
这个人是谢衣。
他猛地倒抽了一口气,整个心都揪了起来。
走在前面的人却只回过头淡淡瞥了他一眼,乐无异心中迟疑,他觉得不对,这样不对,不这样也不对,哪里都不对。
他咬着下唇,红着脸颊,手足无措,像是犯了错的小孩。
不是该扭捏的时候,但乐无异不得不承认,他现在的确是有些……扭捏的。
所以说那些鬼东西,到底从哪里学的,竟然敢这么调戏他!
但这个时候也不是愤怒这些的时候,他迟疑着,踏进房中的一脚缓缓缩了回去,这样的情况下是无论如何都放不开手脚的,他不敢抬眼,只听到谢衣的一声叹息,还没回过神来,已经被大力拽进了房中。
房门在身后啪的一声合了起来,乐无异抬起头,讷讷叫了声“师父”,人已经不由自主的被拽着手腕来到了里间。
谢衣毫不迟疑地把他放到了床上,然后站在他面前,气定神闲的说:“莫非还要为师教你怎样脱衣不成?”
他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说出这样的话,乐无异就清楚,师父是有些生气了。
明明该生气的是他才对,他被师弟妹们那样笑话,师父怎么还能跟他生气?
可是他这时候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在这些纠结之前,他其实还是有些迷茫的,他搞不清楚为什么谢衣会生气。
但双手已经不自觉的顺着他的话开始解起了衣衫。
他脱掉了外衫,然后偷看了一眼眼前站着的人,吞了吞口水,嘟囔着:“师父就算要生气,好歹也要让无异知道是为什么,其实照我说,今天我原也是有些不高兴的,你都没看到,那群小崽子竟然拿我取乐,他们叫我师娘,趁着你不在一个两个简直无法无天,还敢灌我酒……”
他絮絮叨叨说着,手上的动作磨磨蹭蹭不肯往下动,说了好一会,也不见那人有什么反应,他大着胆子抬起头看着谢衣。
那人还是带着那抹微妙的笑意看着他,见他看过来,才微微一笑道:“为师想,无异的不高兴,与为师的不高兴,约莫是毫无干系的两回事,而与现下你我所做之事,又是彼此不相干的三回事了。”
乐无异顿了顿,毫不怀疑的确认,他的师父是真的生气了。
但他无论如何都仍然觉得这一天该生气的是他。
师父并不是这么小气的人。
他两手还放在小衣的系带上,这一下是无论如何都继续不下去了。
既然说好了慢慢来,何苦还这般盯着他不放?
见他神情闪烁没了动作,谢衣也不欲多谈,只是神色淡然的拨开他的手,把他脱衣的动作继续了下去。
乐无异摸了摸鼻子:“师父你也太性急了不是说好了慢慢来……啊!”
话没说完,谢衣使了巧劲,他全身的衣物已经被一掌风全给拍碎了。
乐无异呆呆看着自己的身躯。
这一回是真的被剥光了衣物,无所遁迹了。
少年的身躯充满了活力,白皙而姣好,此时因为这样突然的暴露而激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但很快,在他反应过来后,奶白色的胸膛上就浮起了丝丝红晕。
这样的脱衣方式,真是……毫无人性。
他这会是真的不敢招惹那人了,干脆便自暴自弃的把身上那些碎掉的布料抖落干净,然后躺到床上,整个人呈大字型,闭着眼赌气似的说:“虽然我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不过你是师父,那就来吧。”
等了好一会,也没有任何反应,只有窸窸窣窣的声音。
乐无异悄悄睁开双眼,眯着一条缝偷看过去,却见到谢衣正气定神闲的脱着衣服。
他觉得有些泄气。
后来他还是后悔了。
当谢衣仅仅只是用漫长而煎熬的前戏就让他哭出来的时候,他终于理解了那句“慢慢来”的含义。
他想他会认真反省到底今晚做了什么事让师父生气。
但他只是难受,他都不清楚这一场前戏进行了多久,谢衣几乎把他全身从上到下都玩遍了,他开始还摊着四肢,到后来却只能无力扭动,那个人始终保持着不轻不重的手法,他前面半硬着,却甚至连射都没能射过一次。
这样漫长的前戏已经超越了以往任何一场情事。
当谢衣再一次用手指玩弄他身后的穴口时,乐无异终于哽咽着说:“师父,求你了,快点进来吧。”
说完这句话觉得整个人似乎都要烧了起来。
但谢衣却只是笑了笑,把手指往里面推了推,却偏偏绕过乐无异体内那一点,他在乐无异难耐的呻吟声中,淡道:“你不是说与我没有关系吗?谢某认为,连这声师父都可以免了。”
“呜……无异怎么会说这样的话,师父冤枉我!”乐无异下意识反驳。
说完之后体内的手指停住了,乐无异的脑中有短暂的空白,然后他想到,在先前的中秋宴席上,当着众多师弟妹的面,他似乎的确说过类似的话。
撒娇的神情瞬间凝固了。
他也想不到这种事竟然……竟然会在这里等着他。
想是憋了一晚上的气总算是吐了出来,谢衣的神情倒是显得温柔了很多,他俯身亲了亲乐无异的脸颊,两手分开他双腿,坚挺的事物在他穴口处蹭了蹭,换来小徒弟无意识的两声呻吟,就挺身进入了那湿热紧致的所在。
乐无异还在愣神,身下恍惚被巨大的事物填满,一时来不及反应。
他惊叫了一声,这才回过神,看着谢衣,身下那处已经被一下下抽插起来,他一脸苦相断断续续道:“师、师父也未免太……太记仇……呜啊!”
话没说完,换来一阵几近报复的狠插,下面的话就全变成了呻吟。
原本是欲哭无泪,到了后来是真的哭了出来。
至于哭着认错说“师父我下次再也不敢了”,亦或是尖叫着说“师父我知道错了”,都已经是后话了。
总之中秋之夜乐无异说错了话,接受了应有的惩罚与教育。
直到结束后,他大汗淋漓躺在床上,都还哭个没完,也不知道是恼的自己,还是谢衣。
关于这件事,到了第二日早上才有了定论。
洗漱更衣后,乐无异先是在谢衣诧异的目光里跪在他身前,真心诚意的为昨晚的事认错。
他耷拉着头说:“徒儿已知错,昨日的确是一时不忿才脱口而出那样大逆不道的话,事已成事实,师父能原谅我,无异真的很高兴。”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抬起头一脸认真看着谢衣,又继续道:“虽则如此,但也请师父莫要同无异一般见识,以后别再随便说什么不让我叫你师父的话。”
不想他对这件事竟然耿耿于怀,有着这前世今生,大约二人都是为着同样的原因而难过了,谢衣默默看了他好一会,叹了口气,这才点头道:“你起来吧,这事过去了,以后你我都不再如此便是了。”
乐无异站了起来,这会却似乎振奋了精神,又继续道:“但师父也该管管师弟妹们才是,他们那般乱说,却不能算是我的错,况且如此称呼,无异……我……也实在太不合适了吧!总之师父应该管教他们才是!”
说完他又羞红了脸低下头。
嗯,想到那个称呼无论如何都觉得非常羞耻。
于是谢衣就知道他这反常的行为,原来是在这里等着自己。
先前的感动瞬间消散了许多,谢衣看着乐无异,好一会,才意味深长的笑道:“嗯,为师自会与他们理论。”
这一日的早饭,谢衣对门下的弟子们是这样训话的:“无异今日同为师说,你们称他为师娘,他觉得十分难堪,让为师要你们不要这样叫他,为师以为,你们几人纵然知晓内情如何,但顾及你们大师兄的颜面,这称呼还是不要再如此使用为好。”
几个弟子面面相觑,然后目光齐齐看向乐无异,非常乖巧的一致回道:“是,徒儿知晓。”
师门一片祥和,只有乐无异懊恼的躲在了谢衣身后,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还不如不管教。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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