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乐]跋涉(未完结)

作者:康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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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数:2.8万字

关键词:谢乐版舞乐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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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录

第一章 ~ 第六章

第七章 ~ 第十三章

第一章

马车轱辘轱辘地缓慢行驶过街道,随行的侍从护卫纷纷穿着朴素的汉人打扮,只余左手缠着一条藤叶枝条。长长的车队逐步前行,夹道的百姓纷纷屈膝行礼,眼底带着热切和希望,注视着马车上代表那流月城的藤叶图腾。
沧溟站在王城最高的宫殿之上,俯视着蜿蜒长行的队伍。
“城主大人,破军大人已经启程。”离珠单膝跪在城主长长的裙裾后面,垂下头颅轻声通报着。
沧溟抬头看着难得放晴的天空,流月城的瓦舍房屋都泛着一层绚丽的光芒,中央高大的神农石像披上一层柔和的金光,斧劈刀削的眉眼也似注上温柔一般注视着整个流月城。沧溟虔诚的闭上眼睛,右手贴在心脏前,低头那一瞬间青丝簌簌从耳边滑下脸颊。
“愿神农神上,庇佑我破军一路平安。”

老乞丐躲在屋舍后边半眯着眼睛,在破破烂烂的布袋布衣遮掩下,有一柄改造过的弓弩。弓弩不大,弓弩发射的部分装上了一些小机关,架在弓弩上的短箭十分锐利,泛过一丝冷光。
老乞丐悄悄抬起手瞄准缓缓驶过的马车,眼睛猛地睁大就要扣下弓弩射出短箭。突然一只手拍在老乞丐身上,老乞丐一惊,立刻将弓弩藏入破衣服里。
老乞丐装作一脸恐慌地抱着脑袋,拼命地往墙头缩去,直念叨:“不要打我!不要打我!我这就走!我这就走!我没有偷东西!”
“这位老丈。”身后的人绕到老乞丐旁边,老乞丐偷偷睁眼看了一眼,只见石板路上踩着一双极为普通的灰色布鞋,白色的衣摆垂下,似乎只是普通的棉麻料子,不似丝绸锦缎。
麻衣布鞋,左手没有藤叶枝条,不是护城卫。
判断出对方只是个普通人,老乞丐迅速瞄了一眼前方街道上一身戎装的护城卫,看到没有人注意到这个角落时,才暗暗松了一口气。饶是这样,老乞丐还是很敬业的装作被吓得瑟瑟发抖的模样,对方好脾气的收回手蹲下来与老乞丐平视,道:“老丈,今天是城主义弟破军祭司大人亲自率领乐团离开流月城前往长安献舞的日子,刚才的车队就是破军大人的,你若是想看,护城卫是不会拦着你的。”
“不……不看了!走,我要走!”老乞丐装疯卖傻地直摇头,佝偻着身子就要顺着墙角走开。
白衣青年突然一把抓住了老乞丐的手,微笑道:“老丈是否觉得有些奇怪?破军大人为何突然就要前往万里之外的长安献舞?”
“放、放手!我、我不要知道!”老乞丐用力想要摆脱白衣青年的桎梏,然而白衣青年只是继续笑着问:“破军是为了结盟而去,和大唐结盟流月城的百姓会生活更好,说不定还能找到办法治愈流月城族民的怪病,不必再受怪病侵扰。这样不是很好吗,老丈你说对吗?”
“什、什么……”
“大家都健康地生活在一起,此乃流月城所有族民的心愿罢?”
老乞丐一时竟挣脱不开白衣青年的手,眼底闪过一丝狠戾的光芒——看来这是个脑袋有问题的,干脆一箭杀了省得麻烦。就在老乞丐悄悄拿出弓弩的时候,白衣青年突然滑了一跤,将老乞丐撞翻在地上。
老乞丐一惊,弓弩不知何时滑了出去掉在了地上。同样摔倒在地的白衣青年看起来也吃了一惊,立刻大喊:“有刺客!”
护城卫反应灵敏,一听见喊声,立刻冲过来将老乞丐死死摁住。老乞丐恨恨地瞪了白衣青年一眼,白衣青年微微一笑。老乞丐一怒,竟猛地挣开护城卫,抓起地上的弓弩朝白衣青年射出短箭。
短箭速度极快,白衣青年瞳仁缩了缩,还来不及反应,短箭就直逼自己的左眼。
突然一枚铜钱唰的一声从侧面飞来,硬生生截断了短箭,噗地一声镶进旁边的屋舍墙壁上。
白衣青年后知后觉的一惊,后退了半步,愣愣地看着地上被铜钱一分为二的短箭。老乞丐一击未能得逞,护城卫已经猛地冲上来踹飞弓弩,一腿把老乞丐绊得重重摔在地上,三两人将不安分的老乞丐押了起来。
其中一个护城卫上前询问白衣青年是否无碍,白衣青年微笑着摇了摇头。护城卫交代了几句,就把老乞丐押了下去。
白衣青年回过头看着地上的短箭。
切口平滑,不见一丝多余的痕迹。将铜钱当成削铁如泥的利刃使用,想必是使用暗器的个中好手,又或者是……武功高强之人。
白衣青年正准备对着不知在何方位又出手相救的高手道个谢,不料一转头就看见一双琥珀色眼睛贴着自己的眼睛,白衣青年迟缓地眨了眨眼,终于反应过来,惊骇地连连退后两步。
琥珀色眼睛的主人拔下了镶嵌在墙上的铜钱,笑嘻嘻地看着白衣青年。白衣青年这才注意到,这是个少年。少年身着带着胡服风格的翻领衣饰,发色在阳光下泛着浅棕色,瞳仁颜色也比其他人浅——这不是流月城人,或许……也不是汉人。
蓝衣少年打量了一下白衣青年,眼睛稍稍睁大:“你长得跟画里的人一样好看!”
千想万想也料不到蓝衣少年会突然冒出这样一句来当开场白,白衣青年无奈一笑,道:“多谢。”
蓝衣少年也眯着眼睛对白衣青年一笑,摆手道:“哈,不谢不谢!”
白衣青年好笑地弯了弯唇角,观察到蓝衣少年行为举止还有些少年人的单纯和稚气,想必是哪家的小公子出来游历……不对,哪家寻常的小公子能有这样甩出一枚铜钱就截断一只飞速的短箭的功夫?
想至此,白衣青年朝蓝衣少年拱手道:“在下谢衣,多谢少侠方才救命之恩。”
“我叫乐无异,居职还私两者无异的那个无异。”蓝衣少年收回了铜钱,不放心又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居职还私两者无异,你知道是什么意思的吧?”
谢衣好笑地看着乐无异有些稚气的探身小心翼翼的问自己,生怕谢衣听不懂又不好损了谢衣面子那模样,当真有些可爱。

第二章

“那什么,我听说流月城有自己的文字语言,跟大唐文化并不相同。你应该……能明白我说的是什么意思吧?”乐无异挠了挠头,有些试探性地望着谢衣。
谢衣一笑,“谢某对大唐文化虽说不上精通,但也略知一二,乐公子不必担心。”
“哈,那就好!自从来了流月城,跟别人说话都要小心翼翼生怕别人听不懂,你会说官话真是再好不过了!”乐无异裂开嘴朝谢衣笑,过了片刻,又歪着头似有不解地道:“你看上去半点功夫都不会,怎么有胆子一个人对付那个持有弓弩的凶徒?”
“前头就是巡逻的护城卫,我也不算以身犯险。这次情况,倒是有些出于意外。”
乐无异绕着谢衣转了一圈,突然抬手扣住谢衣的肩膀。谢衣微微一惊,肩上骤然传来泰山压顶之力,震得整条手臂发麻。
莫非这个少年也是……
谢衣正怀疑着眼前自称乐无异的少年,乐无异却突然松开了手。乐无异给谢衣揉了揉发麻的肩膀,惊奇道:“真的一点内力都没有啊,这样也敢出来闯荡,你胆子比我还大!”
……有你这样突然就上来试武功的吗?
乐无异正要继续说话,就被头顶上方传来翅膀煽动的破风声打断了。谢衣也顺着乐无异的视线抬头望去,那是一只木头做成的鸟,准确来说是一只偃甲鸟。
偃甲鸟盘旋在乐无异四周,啄了啄乐无异的脑袋,然后朝着某一个方向飞去。乐无异一着急,连忙就要追赶上去。乐无异跑了两步,又突然想起被遗忘在身后的谢衣,又蹬蹬地跑回来,从自己腰上的偃甲包内掏了半天。
乐无异摸到东西之后,立刻勾出了笑容。乐无异一把把糖葫芦塞到谢衣手里,边挥手边跑走。“抱歉刚才震得你肩膀一定很麻吧?这个请你吃!大唐特产糖葫芦,流月城绝对没有的哦。我先走了,有缘再见!”
谢衣举着红彤彤的糖葫芦看着一下子跑得不见踪影的乐无异,突然觉得心情微妙——如果他没有记错,大唐的糖葫芦这些小玩意……好像是来哄孩子的罢?
谢衣心情复杂的看了一眼糖葫芦,犹豫了一会,心情复杂地舔了一口。
甜酸甜酸的,倒也甚是可口。

另一边,乐无异追着偃甲鸟一路跑到乐坊。偃甲鸟在乐坊门口盘旋了两圈,就乖乖飞回乐无异肩膀上。乐无异推开乐坊大门,乐坊里头一片狼藉。残破的纱帐和木栏杆零乱的散在地上,乐坊里空荡荡不见半个人影。
糟糕,莫非来晚了?

谢衣目送车队远远地出了城,心下已知时间不早必须尽快找到人,争取在今晚之内出城。
谢衣快步走向不远处的酒肆内。
今日是破军祭司出发前往长安的日子,流月城百姓纷纷出去夹道相送,此时的酒肆里并没有什么客人。谢衣一踏入酒肆,就看见了坐在角落里的灰衣少年。少年身穿灰衣皮草,脸色苍白,像是从极为寒冷的地方而来。
谢衣走近,少年起身拱手:“阁下可是谢先生?”
谢衣颔首:“正是谢某。”
“在下夏夷则,谢先生请坐。”灰衣少年为人处世极为老练,毫不生涩地请谢衣坐下。谢衣不免地又想起方才街头遇见那毛毛躁躁还给自己糖葫芦吃的蓝衣少年,那般率性不按常理出牌,倒是个有趣的孩子。
“谢先生?”夏夷则将斟满的茶杯放到谢衣面前,出声拉回谢衣飘远的思绪。
谢衣一怔,随即回神。敛衣含笑,回到正题。
“时间紧迫,闲话暂且按下不提。天眷神珠确实在谢某这里,只不过,希望夏公子答应谢某一个请求。”
“谢先生但说无妨。”
“护送流月城破军祭司抵达长安。”
夏夷则一顿,道:“破军祭司的车队方才已经出了城门,随行有很多护卫。”
谢衣微微一笑,“那是护送乐器的车队,破军祭司并不在车队里。”
夏夷则一愣,惊疑不定地看向谢衣。
谢衣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茶,微笑道:“我知晓夏公子是侠义榜上头第一名,提出这等请求确实有些为难人。长安一路必定艰难险阻,若是夏公子不愿意,谢某也可以理解。而这答应下的天眷神珠依旧还是会给夏公子。”
“在下未曾应允谢先生的请求,天眷神珠为何还要给在下?”
“天眷神珠的功效乃是救命治病,夏公子如此不畏艰险千里迢迢来到此处寻找此珠,想必是有亲人朋友或是重要的人生了病。”谢衣垂下眼睫,手指轻轻抚着杯子边缘:“我流月城近百年来蔓延着一种怪病,眼睁睁看着族人发疯死去却束手无策……天眷神珠虽厉害,却治不了这种怪病。如今给了夏公子,若是能救回哪怕一人,也算埋没了这枚天眷神珠。”
夏夷则皱起眉头,神色中带着同情和惋惜,“谢先生仁义。”
谢衣将藏在衣服里的小盒子取出来递给夏夷则,夏夷则犹豫了一会,终于接下盒子,正声道:“先生的请求,在下应下了。”
谢衣一喜,点了点头。“如此,我们还要去接一个人。趁早行动,今晚之内必须出城。”

谢衣和夏夷则来到乐坊的时候,看到的也是一片狼藉。
谢衣一惊,莫非砺罂的人已经渗透到城中,趁之前车队出城的时候一举偷袭了乐坊?不对,王城里根本没人知道本应在车队里的舞姬还在乐坊。
夏夷则四周看了一圈,对谢衣道:“有打斗的痕迹,坊里没人。”
谢衣皱起眉头,道:“我约了那人在申时在此处等候,待入夜后一起出城。”
“四处找找,说不定能找到什么蛛丝马迹。”
夏夷则和谢衣分开行动,一人找一边。谢衣推开虚掩的门走进乐坊内部,乐坊内部不少翻倒的琴和鼓扣在地上,像是有人冲进来大肆搜索了一番。
谢衣试探性地喊了几声“阿阮姑娘”,不出意料没有人答应。不过后头突然传来啪嗒一声,谢衣立刻回头,突然又被不知何时近在眼前倒挂的脸吓了一跳。那张脸上的眼睛眨巴眨巴,像是有些意外地看着他,然后突然开口问:“是因为糖葫芦太好吃了,所以你才一路追过来的吗?”
不错,这张脸的主人,正是不久前才在街头见过的乐无异。
谢衣有点无奈地摁着自己险些被吓停的心脏,叫乐无异。“乐公子……”
“嗯?”乐无异一松腿,整个人轻巧的翻身落在地面上,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你为何总是喜欢这样出现?”
“难道这样你没有被我吓一跳的惊喜感吗?”乐无异一脸认真的低头在偃甲包里翻找,然后又掏出一串糖葫芦塞到谢衣手里,笑道:“给你,再多的就没有了。”
他真的不是为了糖葫芦来的啊……
谢衣一脸复杂地举着糖葫芦,看着眼前笑得春光灿烂的乐无异。
乐无异看谢衣看着自己,有些为难的挠了挠头,小心翼翼地道:“是真的没有了,要不……我下次回中原了再给你带些?”
谢衣僵硬地扯了扯唇角:“……多谢乐公子。”

第三章

“不用谢不用谢。”乐无异摆摆手,歪着脑袋对谢衣笑道:“我刚刚想起来,我走的时候你还在街头,中间相隔了一大段时间你才出现在这里。很明显就不是跟着我来的,而你出现在这里,只有两个可能。”
“一,你是这个乐坊的人。二,你来过这里。”乐无异绕着谢衣转了一圈,摸了摸下巴继续道:“但是你手指没有茧,那就不可能是琴师。在街头我捏过你肩膀,骨骼太硬,更不可能是舞者。所以排除你是乐坊的人,破军祭司出城不去相送反而来到这个被破坏的乐坊……”
乐无异突然出手将谢衣的手反剪在身后,一柄长剑抵在谢衣咽喉处。糖葫芦咕咚咕咚滚到地上,沾了不少灰。
“你是谁?”
谢衣眨了眨眼睛,看来这小公子竟不是看上去那般神经大条,不仅不笨,还颇有些心细如尘的聪明。果然,敢独自从万里之外的长安一路来到流月城的,不会是什么懵懵懂懂的小少爷。那般的率性可爱……竟是装出来的么?
谢衣心底隐隐有些失望,却在下一秒听到乐无异嘟嘟囔囔地道:“……亏我还以为你是个初出江湖行侠仗义的好人,还把最后两串糖葫芦都给你了……你这个骗子……”
谢衣哭笑不得,原本心底那一点一点失望也被乐无异埋怨的语气冲散。
“乐公子……”
“嗯?”
“你真可爱。”
乐无异的脸腾地一下涨得通红,握刀的手抖了抖,险些在谢衣的脖子上拉出一道口子。乐无异结结巴巴地指责谢衣:“你、你……我是男孩子,要夸我帅气才是!”
“乐公子,你真帅气~”
“那是!”乐无异红着脸应声道。

当夏夷则走进乐坊内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个这样诡异的画面。自己竹马竹马的发小满脸通红的举着剑,而刚决定入队的本应是心怀百姓睿智稳重的谢先生画风很是不对的憋笑,丝毫没有生命被威胁的自觉。
夏大侠由衷的觉得自己似乎开门的方式不太对。
就在此时,一个穿着绿色裙子的少女猫着腰,举着粗壮风干的猪腿,猛地朝夏夷则后脑勺砸去。
“阿阮,不可……!”眼尖的谢衣连忙出声阻止,可惜为时已晚。夏夷则早在听到破风声的时候已经知晓后面有人,拔剑一挡,一腿把来人掀翻在地。名叫阿阮的少女反应也算是极快,后腰一下,一个后翻退开一步,只是被地上的糖葫芦一绊,生生摔倒在地。
阿阮捂着脑袋上撞出的大包,眼眶一红:“你怎么这么野蛮,居然踢人……”
你拿硕大的干猪腿偷袭就不野蛮了吗?夏夷则默默无语,半晌之后,还是先拱手道歉:“在下一时情急,姑娘见谅。”
“乐兄,快放开谢先生。”
乐无异一顿,收起了剑,疑惑道:“夷则,你们认识?”
“自然,这是谢先生,是委托人。谢先生,这是乐无异,我的同伴。”夏夷则抬起手在两人之间介绍道。
乐无异歪了歪头,立刻把地上沾了灰的糖葫芦捡起来又塞到谢衣手里,“原来你不是坏人,糖葫芦赔给你。”
谢衣看着脏兮兮还有阿阮半只脚印的糖葫芦,无语凝噎。
阿阮爬起来,心疼地看着被一分为二的干猪腿。谢衣看了,不由得捂住额头:“阿阮,你又去厨房了么……”
“突然有很多混混冲进来,姐姐们把我藏在厨房里,我等了好久,没有声音了我才偷偷走出来,我怕外面还有坏人,我就顺手……”阿阮把干猪腿捡起来藏在身后,生怕谢衣过来跟她抢。
“这位姑娘是……”夏夷则出声问。
“她叫阿阮,就是我要接的人。”
夏夷则不认同的皱起眉,道:“先生说长安一行艰难险阻,若是带上阿阮姑娘,恐怕阿阮姑娘会有危险。”
阿阮连忙站起来,道:“我可以自己保护自己的,我虽然不会武功,但是我很灵活。打起架来,肯定比谢衣哥哥能躲!”
谢衣干咳一声,笑道:“阿阮姑娘可是这次行动中的重中之重,不可不带。”
夏夷则皱眉,“难道……这就是破军祭司?”
“不对!”乐无异笑眯眯地探出脑袋来,一枚翠色的玉佩在手指上转啊转,道:“这才是真的破军祭司。”
谢衣一惊,伸手一摸,藏在衣服里的玉佩果然不见了。夏夷则一看,那枚玉佩上果然有“破军”二字。
谢衣微微一笑,道:“乐公子好身手,谢某也没有打算要隐瞒。谢某正是破军,而这位阿阮姑娘,乃是我流月城第一舞姬。”
乐无异一愣,指着谢衣和阿阮道:“今日是破军祭司出城之日,你们不在车上反倒在这里……你们莫不是……私奔?”
夏夷则无力的扶着额头,道:“乐兄,谢先生的委托是护送破军祭司和第一舞姬前往长安,不是什么私奔。”
乐无异眼睛一亮,忙道:“好夷则,带上我一起去嘛!我也是很能干的!”
阿阮问道:“你会干什么?”
“上能打架偷袭,下能烧烤做饭,嗯……我还会做糖葫芦!”
“成交!谢衣哥哥带上他吧!”阿阮开心道。
谢衣:“……阿阮莫要胡闹。”
夏夷则:“……乐兄勿要胡闹。”

结果还是四个人踏上了长安之旅。入夜的流月城显得格外静谧,谢衣领路穿梭在民居之间,最后在一家简陋的屋舍前停了下来。
“向导就住在这里,我们进去吧。”
“等等!”乐无异和夏夷则连忙拦住谢衣跟阿阮,谢衣不解地看着两人。乐无异皱着脸,道:“里面死人了。”
“怎么会?”阿阮惊愕地退后了一步。
“大家小心些。”夏夷则朝三人一点头,率先推开屋舍里虚掩的门。
淡淡的血腥味从房间里传出来,众人小心地靠近屋舍。夏夷则猛地推开门,看见一个猎人打扮的女子躺在地上,乐无异上前探了探女子的鼻息,又看了看女子的手指和脖颈。
“一刀断喉,血流得很少。看起来死的有一段时间了。”
谢衣皱眉快步走上前,低身查看。正如乐无异所说,血流得极少,看起来像是熟练的杀手所为。向导一死,流月城就意味着不在安全,很有可能自己的行踪已经暴露。只是这附近似乎没有埋伏,这到底是有意所为还是……
“谢先生,我们前往长安为何要找向导?”夏夷则不解道。
“前往长安一路必定艰难险阻,我找向导本是意图抄近道走古道,顺便躲开追杀。只是现在……”
“那如今城中可还有其他人知晓古道在何处?”
谢衣沉默地摇了摇头,正要说话,乐无异突然伸手捂住谢衣的嘴巴,低声道:“有脚步声。”

第四章

谢衣和阿阮不明所以地望着乐无异,乐无异推了一把两人,低声道:“快躲起来。”
夏夷则摇头:“来不及了。”
果然,下一刻,屋舍的门就被推开,一个穿着红橙衣服的马尾少女推门而入:“慕容姐姐,我去林子里打了只野鸡回来……”
马尾少女看着屋子里站着的两男一女,站在最前面的蓝衣少年嘿嘿地朝自己一笑。马尾少女还没反应过来,身后突然蹿出一个身影,马尾少女左手松开野鸡,迅速地抓起背后的长枪,可惜还是慢了一步。
“别动!”夏夷则长剑一横隔在马尾少女的脖子上。
“你们是什么人!”马尾少女皱眉看着院子里的四个人,一个蓝衣胡领的少年,一个绿色衣裙的少女,一个一身朴素白衣的青年,还有自己身后这个拿着长剑的少年……看这打扮似乎都不像是寻常人家,甚至那蓝衣少年的长相不像流月城中人,也不像汉人……
马尾少女看了院子一圈,突然眼睛瞪大,看见了屋子里的尸体,长枪一挡隔开夏夷则的长剑,冲进屋子里:“慕容姐姐!”
夏夷则收回长剑,虎口被震得微微发麻,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马尾少女的背影。乐无异若有所思的摸了摸下巴,回头看向马尾少女。
马尾少女在确认了屋子里的尸体之后,怒不可遏地提起长枪对峙着众人,厉声道:“你们是何人!竟敢杀我姐姐!”
谢衣快步上前解释:“姑娘冷静,你姐姐并不是我们所杀。我们来此处是为了找向导,我们来到这里的时候,那位姑娘已经身亡了。”
“不错,况且那位姑娘身亡已有一段时间,如果是我们杀了人,何必在此停留。”夏夷则解释道。
“什么向导!慕容姐姐从未曾告诉我,你们不要再狡辩!”
“不是不是,”阿阮连忙解释,“那你姐姐有告诉过你她要出远门吗?就是去古道,伽蓝古道!”
“伽蓝……古道……”马尾少女迟疑地念了两遍地名,突然惊讶地抬头:“莫非您就是……破军祭司?”
谢衣也惊讶的一顿,道:“……你知道?”
马尾少女朝谢衣行了个礼,道:“我叫闻人羽,跟慕容姐姐一起住在这里。慕容姐姐未曾告诉我关于向导之事,只是告诉我近日会有破军祭司的人来找她前往伽蓝古道。”
“你也知道伽蓝古道的事情?”谢衣问道。
“是的,”闻人羽点头,“我和慕容姐姐家族世世代代都是猎人,知道伽蓝古道一点都不奇怪。只是那条古道已经荒废已久,很少人再去。”
闻人羽回头看向地上的尸体,怒气熏红了眼睛。“只是……究竟是何人杀了我姐姐,要是被我抓到,必定将凶手千刀万剐!”
“抱歉,你姐姐都是因谢某而出事。”谢衣对着慕容行了流月城大礼,闻人羽眼眶泛红,阿阮上前拍了拍闻人羽的肩膀。阿阮想了想,回头对谢衣道:“谢衣哥哥,既然闻人姐姐也知道伽蓝古道,不如就让闻人姐姐带路前往吧?”
“这……”谢衣看向闻人羽,闻人羽擦了擦眼眶,对谢衣道:“既然慕容姐姐已经答应了你,那么我也应该完成慕容姐姐未完成的事。我可以带你们去伽蓝古道,我相信破军祭司,不会杀自己的向导。跟着你们,说不定还能找到杀慕容姐姐的凶手!”
“如此……也好。”谢衣点点头,回头就看见一直没有说话的乐无异,谢衣轻声询问:“乐公子,你怎么了?”
乐无异歪了歪脑袋,看着回头去收拾慕容身后事的闻人羽,低声对谢衣道:“我总觉得哪里不对。”
谢衣闻言一笑,伸手摸了摸乐无异的脑袋。

处理完慕容的身后事之后,五人的队伍准备再次上路。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吵闹。
“城中出了假冒破军祭司的贼人,给我挨家挨户的搜!他们一定还在城内!”
谢衣凝神一听,这是护城卫副统领风琊的声音。风琊一向和自己不对付,此番肯定又是来陷害捣乱的。糟糕,看来真的是泄露了消息!
“假冒?”夏夷则疑惑地看向谢衣,乐无异晃了晃不知何时又落到自己手里的玉佩,道:“这个是真的,恐怕马车里的才是假的破军祭司。”
谢衣无奈的朝夏夷则道,“实不相瞒,风琊一向与我不对付,恐怕这次……也是来阻碍捣乱的。”
“有话等安全了再说,我们先离开此地!”闻人羽道。
众人点头,快步出了屋舍。身后已经隐隐传来铁甲沉重的声音,火把的光芒在黑夜里十分显眼,搜查越来越近。
“我们分开走,风琊要抓的是我,只要我不在,大家就能安全了……诶?乐公子……”谢衣低声说道,乐无异眨了眨眼,抓起谢衣就跑。回头还不忘跟夏夷则轻声喊道:“分头行动!”
闻人羽看了看夏夷则,又看了看被乐无异拉着跑得踉踉跄跄的谢衣,阿阮握拳轻轻捶在手掌上,惊叹道:“我第一次看见谢衣哥哥跑得这么快!”
夏夷则有些无奈的捂着额头。
说话间,后面的护城卫已经追了上来,重重包围了夏夷则三人。为首的是一个眼眶发黑的男人,看来这就是谢衣所说的风琊。风琊打量了夏夷则三人一眼,眼睛眯起:“深夜还走在街上?你不像是本地人,这两个女子又是你什么人?”
“是我两个妹妹,我初来乍到,不知大人为何深夜在城中搜捕?”夏夷则老练地和风琊周旋起来,不着痕迹地挡住了阿阮和闻人羽。

另一边,被乐无异拉着一通狂跑跑得谢衣上气不接下气,乐无异四处看了看城中到处都是的火把和护城卫,灵机一动,推开一户人家的窗就把谢衣往里面塞。谢衣很是憋屈的被乐无异塞进别人家,然后乐无异一个纵身跳进来扣上窗。
“乐公子,这……”
“嘘!”乐无异竖起食指示意谢衣噤声,这时这户人家听到声响走进来,乐无异立刻上前捂住男女主人的嘴巴。
“我们是迫于无奈,借住一晚,大哥大姐行行好吧?”说着,乐无异从偃甲包里掏出两锭元宝塞给男主人。男女主人看着闪闪发光的元宝眼睛都睁大了,连忙收下元宝连连点头。
乐无异朝着男女主人一笑,突然抬手将两人劈晕。谢衣目瞪口呆的看着乐无异一整套贿赂到劈晕人的行为如行云流水般熟练自然,看上去就知道这么干了很多次。
乐无异回头看见谢衣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歪着头嘿嘿地朝谢衣笑:“劈晕了比较保险!”
虽然很想吐槽但是也无法反驳的样子,谢衣只好默默坐下顺一顺气,不料就在此时,敲门声又响起了。
谢衣无奈的看着屋顶,今天一天太过刺激,自己都已经提不起力气去紧张一下了——敢不敢让他喘口气休息一下?

第五章、

乐无异一激灵,连忙把地上的屋舍主人拖起来塞到床底下。谢衣又再次默默看着乐无异干脆利落地把人塞进床底下去——这速度效率,看上去就知道平时没少干,谢衣默默捂住脸。
门外人许久不见人来应门,显然是暴躁了。开始砰砰砰地大力捶着门,高声喊道:“我们是护城卫!快来开门!”
乐无异将屋舍主人藏好之后,连忙朝门外应声:“这就来!这就来!大人请等等!”
乐无异眼睛咕噜咕噜地转了一圈,突然扑向谢衣:“快脱!”
谢衣睁大眼:“嗯?”
乐无异三两下从屋子里找出衣服,匆匆把蓝色胡袍脱下塞谢衣怀里,套上从屋子里找到的衣服。眼见谢衣还愣愣地看着自己,乐无异迅速把谢衣衣服扯乱再扯开谢衣的头发,然后把谢衣塞进床里,拿被子围住谢衣。
“等会不要说话。”
乐无异交代完之后,立刻跑出去开门。饶是谢衣再懵也反应过来了,这是要假装屋舍主人躲过护城卫搜查。看着自己被硬生生塑造成一个再睡梦里被惊醒的主人形象,谢衣哭笑不得地摇头,这乐小公子的确是个鬼灵精。
乐无异拢着衣衫不整的衣服,对着院子里的护城卫招呼道:“各位大人深夜到访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事?”
“城中出了假冒破军祭司的贼人,我们正在搜捕!你让开,我们进去搜查,没有找到人自然就没什么事了!”两个护城卫冲进屋舍里四处搜查,乐无异亦步亦趋地跟进房间里面。
护城卫搜了一圈没有发现人,一转头,看见了房间床上角落里有个缩在被子里的人。“床上的人是谁!”
乐无异一个箭步冲到床前挡住谢衣,连连笑道:“这是内子。”
“内子?”护城卫打量了一下被子里衣衫不整的背影,道:“你这夫人,身形骨架可有点大啊……”
乐无异一听,立刻摆出痛心疾首的表情:“两位大人,我的夫人的确比寻常女子高大一些。不过……你看我这小胳膊小腿,哪能讨女子喜欢?而我夫人能嫁给我,正也是因为她不讨男子喜欢,这……两个可怜人,两个大人就不要再拿我们寻开心了。”
护城卫狐疑地看着乐无异,发现对方脸上一脸真挚,遂拉了拉另外一个护城卫低声道:“算了,这大半夜的也别难为人家小夫妻了,看看,衣服都没穿好就被咱两吓醒了,走吧走吧。”
护城卫商量了一下,最后还是放弃上前检查床上的人,乐无异一路送护城卫出门。“大人明察,大人走好!”
乐无异看着护城卫走远之后,砰的一下合上门。跑进房间里一下跳上床,一把抱住谢衣:“娘子!官爷走了!不如与为夫做些快活的事情吧!”
谢衣抽了抽嘴角,似笑非笑的看着乐无异:“不知你想做什么快活的事情呢?”
乐无异想了想,认真的提议道:“不如先亲一下。”
谢衣弯了弯眉眼,凑上前作势要亲。乐无异却吓得一下子推开谢衣,结结巴巴道:“我我我我我开玩笑的!”
谢衣学着乐无异的模样歪着头看了乐无异一会,突然笑出声。乐无异满脸通红的蹬了一下谢衣,谢衣伸手摸了摸乐无异的脑袋。
“我们明日怎么找夏公子?”
“我刚才出门的时候已经放飞了偃甲鸟,夷则就会收到我的话,我们明天城外树林见。”乐无异想了想,道:“那个风琊是怎么回事?是流月城主下令抓你?”
谢衣摇了摇头。“城主知晓我并不在车队之中,不可能派下这个命令。这恐怕是风琊先斩后奏,想把谢某当成假冒的破军祭司斩杀,然后才通报城主。到那时,就算是城主也无力回天了。”
“他这么干,不怕城主杀了他?”
“敢这么做,背后一定有靠山。风琊此人野心极大,想必是不甘心当一个小小的护城卫副统领,从而依附上了什么势力。”
乐无异摸了摸下巴,道:“我听说破军祭司就是下一任城主的继承人,风琊这么干……该不会是想先除了破军祭司这个继承人,再除掉流月城城主?!这样一来,他的确是不用怕城主会不会杀他!”
谢衣抬眼看了一眼乐无异,笑。“聪明。”
“只是风琊今晚这个举动十分冒险,若是抓不到我,只会惊动城主。我现在想不通的,就是风琊背后的势力究竟是谁,竟让风琊如此胆大。”
乐无异眨了眨眼睛,道:“你为什么跟我说这个?你不怕我是坏人?”
谢衣笑:“就冲着你救了我两次的份上,我想我该相信你。”

第二天一大早,乐无异拉着谢衣偷偷摸摸地抢了两本路引出了城,谢衣在后面默默扶额。出了王宫一天似乎什么事情都干过了,深夜入室打晕人家,清晨再入室抢路引……谢衣莫名的担心自己的名节。
出城汇合一事格外顺利,在树林前成功与夏夷则三人汇合。然而下一秒,他们就被从树林里埋伏的风琊率领护城卫重重包围。
我就知道不会这么顺利……
谢衣默默地扶额。
“哼,谢衣,你果然还没走。”风琊从马上跳下来,眯着眼睛走进众人。
乐无异拿出长剑挡在谢衣面前,夏夷则和闻人羽一左一右把谢衣和阿阮护在中间。谢衣敛眉,朗声道:“护城卫副统领,你这是干什么?”
“哼,当然是抓你回去!”
“那你可有城主命令?”
“本统领接到消息就立刻全城搜捕,没有时间通知城主了!”
“哦?”谢衣接话:“有时间搜捕一个晚上到现在,却没时间通报城主?”
风琊被噎了一下,怒道:“你这贼人休要乱我军心!你们给我上!抓住了重重有赏!”
谢衣厉声打断风琊:“没有城主命令护城卫不可轻易调动、不可出城,违纪者革除军职加三十大板,你们这是违反军纪!”
被风琊指使的护城卫原本蠢蠢欲动,却又在听到谢衣的话之后迟疑地停住脚步。护城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竟不知道究竟是该动还是不动。

第六章

“可恶,”风琊啐了一口,大声道:“我才是护城卫副统领,你们胆敢听一个不明身份的贼人煽风点火都不愿意听从命令!那你们也不用考虑是否回去会被处置了!我现在就让你们通通人头落地!”
“哼,无耻!”阿阮愤愤地挥舞着拳头,夏夷则侧头对谢衣道:“看来此战不可避免,还请谢先生待会先和阿阮姑娘离开。”
“要战便战!闲话少说!”闻人羽一甩长枪和乐无异站在了前头,风琊眼睛眯起,一挥手:“上!”
一队护城卫迅速包围了谢衣等人,闻人羽长枪带着火星,横扫千军干脆利落。夏夷则护着谢衣二人,长剑生辉。至于乐无异……谢衣有些头疼地看着乐无异东跳西蹦地放小型金刚力士,被碰到的护城卫一身青气开始大笑抽搐,严重些的直接口吐白沫,看起来就十分不好惹。
那小小的木头脑袋上面还贴着一张写着‘有毒哈哈哈’的纸条,一看就是乐无异才干得出来的事情。谢衣眼睛一亮,那竟然是……偃术?
来不及多想,闻人羽拉着谢衣和阿阮道:“走!”
眼见谢衣突出重围,风琊立刻追上去,一刀把乐无异的小型偃甲劈坏,乐无异眼睛一瞪,立刻举剑来挡。风琊显然也不是吃素的,蛮横地一刀挥开,乐无异灵活的扭腰一转,左手接剑一举斩开了风琊的护臂。风琊大惊,铁质护臂竟被一剑破开,好锋利的剑……不,不对,这是……内力!

谢衣被闻人羽和阿阮拉着一路跑进了小树林,树林里从横交错四通八达,一时也难以辨明方向,就算是护城卫追上来了,也难以抓到谢衣等人。
“谢衣哥哥,我们这样乱跑,待会小叶子能找到我们吗?”阿阮跟在谢衣身后,一边提着裙子一边问道。
谢衣一愣,回头问:“小叶子是何人?”
“就是昨天拉着你跑的那个穿蓝色衣服的,我记不清他的名字了。而且,”阿阮在头顶上竖起一撮头发模仿乐无异脑袋上的呆毛,“你不觉得他的头发翘起来左晃右晃的,很像小叶子吗?”
谢衣忍俊不禁,道:“确实很像。”
“谢先生,你脚旁边的那是什么?”闻人羽低着头看着落叶覆盖的地上,似乎有一点隆起。谢衣闻言也低下头,拿起木枝划拉开落叶,阿阮蹲在谢衣旁边好奇地看。在谢衣拨开树叶的时候,阿阮眼睛咻地睁大了。
“这是……”
飞鸟的尸体。
谢衣面色凝重地拿着木枝继续翻找,果不其然,在落叶掩盖下的土地上陆续翻出了不少飞鸟的尸体。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如此大面积的飞鸟死亡……”谢衣托着下巴陷入了沉吟之中,闻人羽和阿阮都没有打扰他。此时太阳渐渐从云层中爬出来,整片树林笼罩在阳光之下。沐浴在阳光之下,总算驱走了清晨的一点寒意,阿阮搓了搓手臂,一低头就看见了落叶之下冒出了一层白烟。
“不好,是瘴气!快走!”谢衣突然开口,闻人羽一惊,连忙带路拉着谢衣和阿阮离开树林。三人拿袖子和衣服捂住口鼻一路狂奔,树林中白烟四起,在阳光的照射下散发出五彩的诡异颜色。
闻人羽带着谢衣二人一路跑到平原上才停下脚步
“瘴气不是遇太阳则散吗?为何这里倒了过来?”
谢衣看了闻人羽一眼,道:“天下之大,无奇不有。瘴气种类繁多,不尽相同。”
“谢衣哥哥,要是吸入了瘴气会怎么样?”
“先是昏迷,再者,恐怕就跟林中的飞鸟一样下场。”
阿阮一惊,道:“要是夷则和小叶子来找我们,不小心误入了瘴气区,那该怎么办!”
谢衣同样一愣,若是乐无异跟夏夷则二人不认识瘴气,那就糟糕了。

“可恶,这队跟屁虫怎么甩都甩不掉!”树林之间大大妨碍了乐无异和夏夷则施展轻功,枝桠横生交错,根本无法用轻功甩掉护城卫一队人。乐无异和夏夷则在林间只好靠两条腿跟护城卫赛跑。
古老的树林里多年来无人问津,草木交纵错落根本无法辨别方向,乐无异和夏夷则只好全凭直觉一路绕圈子甩掉护城卫。
“等等,乐兄你看,那是什么?”夏夷则突然出声叫乐无异,乐无异抬头看去。前面一方被太阳照射的地上冒出一点白烟,不细看很难发现。乐无异一沉吟,道:“我有办法了,夷则你先躲起来。”
“乐兄等……!”夏夷则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乐无异已经跑出去故意被护城卫发现,然后引着护城卫往白烟生起的地方跑。夏夷则气得有点头疼,只好偷偷跟上。
阳光一出现,乐无异立刻闭气。等到白烟四起的时候,风琊才察觉出不对劲,风琊大吼一声想要追上乐无异,可惜为时已晚。护城卫全部被毒晕在林子里,乐无异也头昏脑涨地拼命往外跑,摸出偃甲鸟放飞。
等到同样头昏眼花的夏夷则找到乐无异的时候,乐无异已经晕倒在大树旁边了。夏夷则摁了摁同样昏沉的脑袋,正要扛起乐无异,结果也眼前一黑,昏倒在旁边。

谢衣三个人在树林外面的平原等了一个多时辰都不见有人出来,眼看太阳愈来愈烈,谢衣的眉头也越皱越紧。“不行,我还是进去找找他们吧。”
阿阮连忙拉着谢衣,道:“不行不行,谢衣哥哥你不能进去。不如,我进去吧?”
“不可,阿阮你是女孩子。乐公子二人要是真的昏倒在里面,你怎么背的动?”
闻人羽打断两人道:“你们都在这里等,我是习武之人,我进去。”
谢衣正待开口,突然有什么东西扯了扯谢衣的衣服,谢衣低头一看,竟是乐无异的偃甲鸟。偃甲鸟围着谢衣转了一圈,叼着谢衣的衣服往树林的方向扯,谢衣顺着偃甲鸟走了两步,偃甲鸟立刻松开谢衣,朝树林里飞去。谢衣见状连忙跟上去。
“谢衣哥哥!”阿阮上前两步要跟上去,被闻人羽拦了下来,闻人羽摇头道:“阿阮姑娘,我们就在这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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