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谢/ABO]竟然是个A

作者:赤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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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数:1.4万字

关键词:无

排雷预警:-

1
谢衣是长安大学机械学院的教授,也是国家级重点实验室的负责人。年纪三十出头,却有着常人难以企及的成就。
确切地说,作为一个Ω,却有着寻常的Α都难以企及的成就。
在这个Ω生下来人生价值就被认为是为了不停地生子的世界,能够坚持事业的Ω可谓凤毛麟角。而谢衣无疑是其中最出色的人之一。而他也成为了很多Ω的榜样。
谢教授的实验室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拒收一切Α。其实理由还是很好理解的。谢教授本人是一个Ω,实验室里有个Α难免不便。而且这个世界虽然有Α抑制剂这种东西,但是很多Α并不愿意使用。社会上常有用了抑制剂的Α就不算是Α的观念,用了抑制剂的Α常常会被其他的Α嘲笑。对于Α发情给人们带来的各种困扰,他们会说,为什么Ω们不管好自己的信息素呢?
部分人还是能够理解谢教授的这个原则的,不过也有不少Α觉得他是自以为是。“闻了我的信息素,保管他服服帖帖。”一些Α这样想。他们故意跑去谢衣的实验室骚扰,然后就被谢衣丢了出去。Α们引以为豪的体能,在作为Ω的谢教授面前似乎并没有什么优势。
总之,谢教授带领着他的Β和Ω的学生们,仍然平稳地走在学术研究的前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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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乐无异是长安市小有名气的少年天才。上学的时候连跳几级,14岁就考上了长安大学机械系。听过谢衣教授的课之后,他就被谢衣深厚的学术功底和儒雅的君子气质所折服,成为了谢衣的小粉丝。在他大学本科的时候就凭着优异的成绩进入了谢衣的实验室。
什么你问他的性别?谢教授的实验室不是不收Α吗?
认识乐无异的人都会对这种担心嗤之以鼻。
这少年从小就体弱多病,把医院当成第二个家。他是混血儿,生得又极美,肤白如雪,一头栗色的卷发,琥珀色的大眼睛上的栗色睫毛比一般人粘了假睫毛之后还要长而浓密,一看就是一个Ω胚子,还是会让无数Α疯狂的那种。乐无异的父母对此很是担心,怕乐无异将来被人欺负。乐无异当过将军的父亲乐绍成便教他练武,好让他体质强健些,将来有力自保。
没有人怀疑乐无异会是一个Α,往天上说,充其量他也就是个Β。但是一般的Β又哪里会有这样出挑的相貌呢,怎么看也是个Ω啊。所以乐无异虽然年纪小尚未发育,也并没有任何阻碍地进入了谢衣的实验室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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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谢衣很器重乐无异。乐无异在他任教的本科专业课上就表现得极为积极,成绩优异,性格开朗,心胸开阔,这些固然是他不可忽视的优点,但最重要是因为他对于研究的热爱,让谢衣想到年轻的自己。
作为Ω,他的学术之路遭遇过很多挫折。他不想这个眼里总是闪着求知之光的少年承受自己曾遭受的痛苦,他想让他的求学之路走得更平稳一些,不用受到性别的束缚。而乐无异也没有让他失望,努力又有灵性。让他参与的项目都有不错的进展。
他们师徒二人在工作上也越来越有默契。他们实验室其他人都知道,谢衣老师和乐无异用单个词汇就可以交流,甚至只交换一个眼神他们就知道对方下一步要做什么。
这就是天才之间的默契吗?同学们默默地想。
“你们不懂,他们是用Ω波在交流。”谢衣的同事兼好友叶海教授(Β)说。
叶教授这笑话太冷了。同学们默默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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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乐无异18岁的时候已经成为了谢衣的研究生。这时候的乐无异已经长高,追上了谢衣。因为经常锻炼,他的四肢也不再像少年时那样纤细,骨骼壮实了许多。他的五官渐渐长开,虽然也很好看,但是已经透出些硬朗的帅气。他的栗色长发在后面扎了马尾,额前的卷发总是有一绺翘起,配上他爽朗的笑容,显得有几分俏皮。而他的举手投足又那么英气逼人,在校园里走动时简直像会发光一样引人注目。
而他和谢衣并排在学校行走的画面更是很多人眼中的一道赏心悦目的风景。
谢教授待人温和有礼,让人如沐春风,说话也风趣,但总让人有莫名的疏离感。但面对乐无异的时候,他的表情总是亲切而宠爱,有时候还会逗一逗乐无异。而平时性格活泼跳脱,还有点桀骜不驯的乐无异,面对谢衣简直就是言听计从,指哪打哪。
“他要是长尾巴,肯定摇得跟离心机似的。”乐无异的同学闻人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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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老谢,你爱徒文章发出来了。”叶海溜溜达达地进了谢衣的办公室。
“哦,无异吗?”谢衣正在忙,没有抬头,只是欣慰地一笑。
“噫~你不要一提他的名字就一脸慈母般的笑容好吗?糁人。”叶海作出发抖的样子双臂交叉着搓了搓胳膊。
“少来,你这是嫉妒我学生优秀。”谢教授不以为意。“还有一件事,老叶,你上次借我们实验室的器材打算什么时候还啊?”
“哎呀老谢啊,”叶教授顾左右而言他。“你们实验室真宽敞啊,还有股香味,喷空气清新剂了吗?”
“哪有什么香味,我看你是烟抽太多把鼻子抽坏了。”谢衣瞪了他一眼,“别转移话题,器材呢?”
“真的有……”叶海又闻了闻,“哎?怎么又没了?哈哈哈哈……”他干笑了几声,突然双手一拍,“哎呀我忘了一件重要的事,先走了啊,回见~”说着就以惊人的速度闪出门去。
“又溜了。”谢衣无奈地摇摇头,接着伏案工作。
忽然,他停了下了手头的事情,去文献网搜了下乐无异的名字,看着网页,又轻轻地微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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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谢衣觉得乐无异这几天有点不对劲。
虽然他像平时一样每天都第一个到实验室,工作劲头丝毫不减,对他的态度也是一样的热情,但谢衣总觉得乐无异和平时有些不同,似乎是有点疲惫的样子。
忍了两天,谢衣开口了。
“无异,你是不是最近太累了?明天我给你放一天假,好好休息一下吧。”
“我没事啊老师,”乐无异拍拍胸脯,“打死只老虎都没问题!”
“听话,别逞能。”谢衣关心地拍了拍乐无异的肩膀,“休息好了再说工作的事。”
“……哦。那,谢谢老师。”
看到乐无异表情似乎有些莫名,谢衣不禁觉得这孩子的心有点大。保持身体健康也是很重要的工作,他打算以后找机会跟乐无异好好谈谈这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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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谢衣压根没有机会找乐无异就他的身体问题进行谈话。
就在乐无异放假的这天,到了晚上,谢衣打算去实验室最后看一眼就回去睡觉,却在实验楼外就看到他们实验室的灯还亮着。
这个时候学生应该走得差不多了。谢衣心中疑惑,三步并作两步跑上楼,在走廊就闻到了某种特殊的气味,淡淡的,某种干爽的清香味。这是……Α的信息素?!他不好的预感更加强烈,心中莫名有些焦躁。循着气味一路走下去,便走到了他自己的实验室门前。
一开门,浓烈的气味便扑面而来。
作为一个坚持服用长效抑制剂的Ω,谢衣基本不会被Α的信息素所影响。但这味道太过浓烈,他还是微微皱了眉。
“有人吗?”他问道。
没有人回答。
他径直走进去,看到在里面坐着的那个人,愣住了。
乐无异坐在实验室深处,浑身颤抖着,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淌下来,仿佛他正在极力压制着什么。但是仍然阻止不了身上Α信息素的扩散。
他勉强听到有人来了,抬头看到了谢衣,眼睛里显出绝望的神色。
“谢……老师……”
谢衣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是该问“我不是叫你在家休息了吗?”还是“你为什么这个时候在这里?”或者重点应该是“你为什么是个Α?”
面前的少年,左手紧紧抓着自己的右臂,看向谢衣的眼睛闪着泪光,声音发抖地说道:“老师……请离我……远一点……”
这样的表情,让谢衣的心像被一根极细的小针刺了一下。
“无异,”他低声道,“你忍一忍,我带你去校医院。”说完去拉乐无异紧绷的胳膊。
“不行……”乐无异躲开了他,“老师在的话,我会……”他咬着牙停顿了一下,重复说,“不行!”
“听话!你现在的情况不能这样呆下去!”谢衣觉得有些暴躁。不管是面前这个莫名其妙变成了Α还在发/情的死犟的少年,还是这满屋子的信息素都让他感到暴躁。
“老师身上的气味……我会发狂的,所以老师,求你离开就好!”
气味?他长期服用抑制剂,就算参加Α扎堆的学术会议都没事,哪来的气味?谢衣有些愕然。然后他马上发现他的学生的眼神有些不对了。琥珀色的眼中充斥着狂乱和迷离,乐无异用这种眼神死死地盯着他。
谢衣心情复杂。作为一个Ω,他对这种眼神并不陌生,它能勾起的绝不是什么令人愉快的回忆。
但是面前的这个人,是无异啊。他能够放下他不管直接离开吗?
这时乐无异突然动了一下,谢衣看到他在按身后机器的开关。那是……耐电压测试仪?!然后乐无异的身体剧烈地抖动了一下,眼神恢复了清明。
耐电压测试仪的电压虽然设定在安全范围内,但是电流通过身体难免会疼痛。乐无异在用电击让自己保持清醒。
“你在做什么!”如果说谢衣刚才是有点暴躁,现在的他就是暴怒了。
乐无异咧了咧嘴,似乎是想笑一下,却做出了一个让人难过的表情。“我不想被本能支配……不想做出让老师讨厌的事情。”他努力辩解着,“我之前真的不知道我是……”
“好了。你现在需要的是找一个医生来解决你的问题而不是在这里乱来。”谢衣深吸一口气,想要恢复平静,虽然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有点困难。
“我先出去一下,找个人来处理这件事。你在这里不要动。”他看了看乐无异,突然关掉了机器的总电源。“也不要伤害自己。”
乐无异仍然保持着左手捏着右手手臂的姿势,身上的汗已经把衣服湿透了,看起来可怜巴巴地点了点头,目送着谢衣走出门去。
大约十分钟之后,叶海走了进来。
“我的天啊。”叶海教授表示这屋子里味道浓得他一个Β都快受不了了。当然为避免尴尬他没有说出来。只是把所有窗子都打开散一散。
乐无异看上去有些昏昏沉沉的。好像发/情的劲儿有点过去了。他抬眼看看叶海,叶海叹了口气,说:“你老师找我来带你去医院瞧瞧。”
乐无异点了点头:“谢谢叶老师。”
“自己能走吗?”
“能。”
不过以防万一,叶海还是半搀着乐无异走了出去。到了走廊,谢衣远远地站着。乐无异朝他站着的方向留恋地看了一眼。
叶海叹了口气,道:“老谢啊老谢……”半句话说完,他也不知道怎么往下说,摇了摇头,领着乐无异走了。
谢衣看着他们两人的背影,颓然跌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拳头握紧又松开。
我真是一个自欺欺人的人啊,他想。

8
谢衣不是长安人士。
他生在极北的一个城市——流月。这个城市有悠久的历史,相对封闭,人口流动很少,宗族势力影响仍然很大。
谢衣所在的谢氏是当地的大家族。谢衣很小的时候父母因病去世,家里的叔伯一起将他抚养长大。
谢衣聪明伶俐,性格开朗又懂事,十分讨长辈的喜欢。人人都觉得他一定是同辈中最有出息的一个,整个家族对他寄予厚望,都盼着他将来能够光宗耀祖。
但是谢衣十六岁的时候,事情发生了变化。
他作为Ω觉醒了。
这件事给整个家族带来了不小的震动。最德高望重的长辈甚至为此开了一个会议。会议讨论的核心问题就是该不该让谢衣继续上学,在外面抛头露面。
若是在一个现代化一点的城市,讨论这种问题甚至是可笑的。Ω固然是生育主力,但他们也当然有上学和工作权利,和用生育之外的方式来体现自己人生价值的权利。
但流月的大多数并不认同这类言论。在他们根深蒂固的思想中,家族的延续是比一切都重要的事。数量极少又拥有极佳生育能力的Ω,如果要读大学,读硕士,读博士,要参加工作,要早出晚归……那么他们会错过最佳生育的时间,整个家族就会因此而少掉很多后代。在他们眼里,比起个人的前途,家族的前途无疑是更重要的。而一个家族的前途,完全取决于人丁的多少。
谢家的长辈们的意见分为两派。
一派认为,谢衣作为他们家族这一辈唯一的Ω,应该负起传宗接代的重大责任。他应该现在就停止上学——反正一个Ω上到高中已经够用了——找一个年龄相仿,血缘较远的谢家Α结合,为谢家生出更多优质的子嗣。
而另一派,多是看着谢衣长大,和他比较亲近的长辈。他们虽然也觉得Ω应该为家族多多生育,但是谢衣天资极为聪颖,又非常好学,让他辍学实在于心不忍。他们提议宽限几年,起码到谢衣大学毕业再做打算。
当然,这个决定谢衣未来的会议,谢衣是没有资格参与的。
不过谢衣早有自己的打算。
他高中上了一年,已经自学了全部课程,就偷偷去参加了本地的流月大学的保送考试,一下子就考了个第一名。之后又参加了面试。机械学院的院长对他十分满意,破格录取了他。
院长是他们整个流月的大族长的女婿,有他开口,谢家人就算不同意也不能说什么了。
不过,谢衣的求学之路仍然不那么顺利。
“Ω?”开学第一天报到,辅导员抬起眼皮瞄了他一眼。“还是院长推荐的。这可真新鲜。”
他把学生手册等东西发给谢衣:“在学校老实点,别给我添麻烦。”
这辅导员的态度绝对称不上友好了。
谢衣打听了一下才知道,这所大学几乎是没有Ω的。在流月,Ω就该在家生孩子带孩子的传统观念非常浓厚。即使有开明的家长,把Ω孩子送到这所大学念书,也会引起学校里的Α学生的骚动。Ω学生被骚扰,Α学生为了信息素而失去理智而斗殴,甚至发生过流血事件。这种事情会给Ω学生的身心带来很大伤害,多数最终选择退学。一些呆不下去的Ω学生会转去其他城市对Ω比较友好的学校入学。而流月大学的管理人员的想法多是:Ω上什么学呢,给学校添乱。
谢衣的辅导员的表现就非常典型。
不过从谢衣的角度,他没有更好的选择了。他如果不来这里上学,谢家也并不会帮他换学校,而是会找个Α给他相亲。
为了保证学业不受影响,谢衣在大学里十分谨慎。他咨询了医生,按时服用抑制剂。之前他作为家中精英子弟,武艺本就不错,到了学校他更是勤加锻炼以防万一。
他的大学生活总的来说还算平顺。虽然也有学生来找他麻烦,比如一个叫风琊的Β一直认为他是讨好了院长才能次次成绩年级第一、拿全额奖学金的。风琊还说过很多更难听的话,他不予理睬,也就过去了。也有过一些对他态度暧昧的Α学生甚至老师,他也是能躲则躲,尽量冷处理。
他心无旁骛,两年就修完全部学分。院长很看好他,要收他做研究生。靠着院长的名头,大概可以再搪塞谢家的长辈,给他放宽两年。谢衣觉得这已经是他能拥有的最好的选择了。之后要怎么办,他想不了那么远。他喜欢自己的专业,只要能够继续学习下去,能够多一天也好,即使在这所并不算欢迎Ω的学校,他也可以忍受。
可是事情总是不会那么顺利。
院长的实验室开了一个不大不小的聚会,来欢迎包括谢衣在内的将要在这里学习的研究生。这类活动,谢衣平时很少参与。但是这次有院长出席,那毕竟是对他有知遇之恩的人,他若不去,便显得失礼。
这类聚会总是不可能不喝酒,只是喝了几杯之后,谢衣感觉不妙了。
这天正好是他信息素不稳定的日子,更不妙的是他还喝了酒。
所谓的抑制剂本质也是激素,可以让信息素分泌的水平降低,低到几乎不会被察觉。但喝酒后加速的血液循环增加了信息素的分泌。虽然仍然是微量的,但是已经足以吸引到Α了。
在座的刚好有几个Α。
还是喝了酒的Α。
他们几乎是同时嗅到了气味,表情有了明显的变化。谢衣发现危机,想偷偷撤出去,已然来不及了。被信息素支配的Α反应极快,几个人团团围住了他。
其他人也发现了不对,但并没有采取什么措施。有人去喊院长了。
谢衣周围的Α开始向他伸手,撕扯他的衣服,谢衣嫌恶的用手格挡,但他一个人抵挡一群发情的Α也很吃力。
空气中弥散着好几种信息素混合的气味,几道只剩兽性的疯狂视线盯着他,拉扯推搡着,谢衣几乎要作呕。他心一横,此时也顾不得了会不会伤人了,他打掉身上的手,用力推开他身前的人,那人一个趔趄,几乎要倒,这才打开了一个缺口。他刚要从包围圈出来,手臂又被抓住。但一转眼,手臂又被松开,拉住他手臂的那个Α被另一个Α打倒了。
这是为了争夺Ω的Α之间的斗争行为。
谢衣心中简直要为这毫无尊严的兽性冷笑了。但他仍然没能彻底摆脱他们。余下的Α像被吸铁石吸住一样粘了过来。谢衣不胜其烦,但这样的场合,毕竟不能真的打起来。他这样想,便深受其累,发情的Α的力气哪有那么轻易就能甩开的?他向四周看看能不能寻求帮助。周围的Β同学站得远远的不敢上前,只有一个在求院长想办法。而院长,坐着哪里一动不动,也不说话。仿佛并没有看到谢衣求助的眼神。
然而谢衣却看到了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红得可怕,带着欲望的光芒死死盯着他。
谢衣顿时像被一盆冷水从头浇下来。
这时候,一个Α突然扒到他身后,要咬上他的后颈。这个动作像一把火,把谢衣的理智燃烧殆尽。他怒吼一声,手向后抓住那个Α一个过肩摔将他摔到了地上。
他脑子里仿佛一片空白,只剩下了熊熊燃烧的怒火。
9
谢衣突然睁开了眼。
过久了平静而充实的生活,他已经很久没有梦到以前的事情了。
大约是乐无异的事,扰乱了他的心境。
那一次,暴怒的他将当时缠着他的几个Α都狠狠地揍了。那几个Α都受了不轻的伤,还有人肋骨都断了。然后,迎来的便是对他的处分。
校方认为,那几个Α并没有错,有错的是释放了信息素引得他们发情的谢衣。而谢衣因为那几个Α对他发情就对他们大打出手,是错上加错。
看在院长的情面上,事情被压了下来。但谢衣要赔偿他们的医疗费,以及向他们道歉。
谢衣觉得自己并没有什么值得道歉的。如果说Α发情对他的骚扰是生物本能可以被宽容的话,那么释放信息素也是Ω的本能,况且他也服药努力想要控制,为什么就成为了过错?如果他没有反抗,后果将不堪设想。难道就因为他是个Ω,就活该这么倒霉?
院长找了他谈话。
第一句就是:“谢衣,你太不谨慎了!”
最后一句是:“为了不再惹麻烦,你还是面对现实,找个人标记了好。”
谢衣全程都在沉默。听到最后一句,他看着这个对自己有知遇之恩的院长,突然想到了聚会上他那双死死盯着自己的充血的双眼。
他微不可察地笑了一下,忽然觉得轻松了。
他同意了校方的一切条件,所有的人都以为他老实了,吃了这个哑巴亏。但在他本科提前毕业之后,谢衣却没有留在流月大学。
当然他也没有回老家结婚。
后来别人才渐渐知道,他申请了一个很好的大学,出国了。他告诉院长这件事的时候,整个走廊都听到院长拍桌子的响声。谢衣只是淡淡地看着他发完脾气,很公式化地感谢他一直以来的栽培,深深地鞠了一躬。
然后,他离开得毫不犹豫。并且再也没有回去过。
现在的谢衣,回想起当年的事,不免觉得自己有些年少轻狂。
但也没有什么好后悔的。
他该感谢当年院长对他的训话,那让他认清了他所处的那个环境,有一部分人生来就是被宽容的,有一部分人生来就是被侮辱和损害的。即使像院长那样站在高位也有学识的人,也无法脱离根深蒂固的偏见。
生为人类,就要约束自己的本能,尤其是那些会伤害别人的本能。如果做不到,就会受到人类社会的惩罚。如果某种破坏性的本能不能被约束,那么不管是那些个体还是允许这种特权的社会都只会退化。
那时,他的力量还太小,无法改变环境。那就脱离那个环境,先让自己自由吧。
10
谢衣刚刚回国任教的时候,觉得长安大学的状况比当年他在流月大学还是好得多的。虽然Ω信息素还是会引起一些骚乱,不过学校安排了警卫可以及时处理,校医应对此类情况也较有经验。
虽说距当年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情也有十几年了,但他不免对Α还是心存芥蒂。他面试研究生的时候有时会问Α学生如何和Ω同学相处,几乎没有Α觉得防控工作时间发情还有Α的责任,也不觉得Α也需要控制自己不要随时随地发情。这样的人在有Ω的实验室呆着难免成为定时炸弹。久而久之,别人就觉得他是拒绝收是Α的学生了。他也并不打算矫正别人的想法。
然而他居然收了一个那样特别的学生。
他的脑海里闪过一双澄澈的琥珀色眼睛。心好像被捏紧了一般。昨晚的事情一幕幕在眼前闪过。无异哀求着让他离开,无异用伤害自己的方式保持清醒。
“无异……”
他念出这个名字,一切关于性别的讨论和纠结仿佛都一下子消失了。他仿佛变回昨晚看到实验室中发情的乐无异的自己,明明这回没有了在空气中乱窜的Α信息素,他的脑子里依旧一片混沌。
“无异……”
这一声,发着颤,仿佛有一点苦涩,却又是滚烫的,同带着草木香气的信息素一起弥散在空气中。

11
早上,乐无异在机械学院实验楼的楼下踌躇着,居然有了点近乡情怯的意思。
明明是平时每天都早早地来,熟得不能再熟的地方。
考虑到谢衣一直以来对于Α学生虽然没有明确地表明态度,但是绝不可能是喜欢的。因为他从执教以来,从来就没有收过任何Α学生到他的实验室。
事到如今,不管是被谢老师扫地出门,还是只是被疏远、无视,他都拿不出足够的勇气来面对。
所以他磨蹭了半天,最后还是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他在心里给自己写了一个大大的“怂”字。
让我想想,我再好好想想。他对自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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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18岁的乐无异,开始了人生第一次翘班。
这感觉实在不能算太好。
和大多数学生相反,他热爱学习,喜欢自己的专业,做实验对他来说就是娱乐。尤其是去实验室的话,每天都能见到谢衣,简直就是天堂。
他又是个天生的勤快人,一闲下来就会觉得闷得慌。大好的工作时间却在学校里闲晃,这本身对他就是一种折磨。
虽然与一般翘课的学生怕见到老师的心理大不相同,不过他确实隐隐地害怕在学校里碰到谢衣。
于是在早晨忙着去上课的人流中七拐八拐之后,乐无异溜回了宿舍。
这个时间,舍友已经出门了。他带上门,然后就呈“大”字形在床上一躺。
一闭上眼睛,眼前飘过的,全都是谢老师的脸。耐心帮他解惑的谢老师,赞许地向他微笑的谢老师,跟他开玩笑的谢老师,和……昨晚表情不知是痛苦还是嫌恶,远远地站着的谢老师。
到这里,回忆戛然而止。
为什么就成了Α呢?
其实他早该察觉的。
从几天前开始,他总是能够在实验室里闻到某种若有若无的香气。很清新,很温和,就像……谢老师。
奇怪的是,这气味感觉无害,他闻到之后却有些眩晕。
回到宿舍之后,会做梦。梦里永远是谢老师。然后他就和谢老师……
这让他整晚睡不好。他开始以为是Ω的发情,自己偷偷吃了抑制剂。
但是没有任何效果。
他仍然每天做梦,梦的内容越来越长而具体。
他开始想到了某个可能性,但是内心迅速地否认了。
那是不可能的。世间对于Α的印象无非是强壮、力量、攻击性等关键字,和他几乎连一点边都不沾。
而且如果他真的是Α,谢老师会怎么看他呢?会留他继续做学生吗?
他完全不想做这样的假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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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谢老师却非常敏锐地发现了他的不对劲,强制他休息了一天。
只是这一天过完之后,乐无异只想把它从自己的人生中删除掉。
先是一大早,他被家里的电话叫醒,说有急事让他马上回家。他一出校门,他家的车已经等在门口了。他一头雾水地钻进车回到家,一进门看到自己的父母正和一个男人坐在沙发上交谈。
这个男人看上去30岁左右,外国人的长相,相貌英俊,古铜色的皮肤,脸上带着一道伤疤,深棕色的卷发披散在脑后,显得十分狂野,脖子上挂着筷子粗的金链子。
他看到乐无异进来。一下子站起来,表情看起来十分激动。
乐无异的父亲乐绍成也站起来,刚打算要介绍的样子,那个男人突然就向乐无异扑过来,把他抱了个满怀。有力的手臂勒得乐无异生疼。
“弟弟!我终于找到你了!”男人操着奇怪的外国口音大吼了一声。
乐无异被吓懵了。
好不容易等这个男人平静下来,乐无异挣脱了他的怀抱,才有机会听自己父母的解释。
一直以来,父母都告诉他,他是父亲和他第一任外国妻子生下的,只是他的生母在他很小的时候去世了。
实际上却不是这样的。
他的生父并不是乐绍成。而是中东某国一个政府官员。当年这个政府官员的满门被杀,在中东地区执行维和任务的乐绍成赶到的时候,他的华裔妻子只剩下一口气,将在襁褓中的幼子托付给乐绍成之后就死去了。
官员所有家人都不在人世,而乐绍成也联系不到那个华裔女子的家人。该国当时战乱,根本没有办法安置儿童。那时还未婚的他只好收养了这个婴儿,取名乐无异。之所以没有告诉乐无异他们没有血缘关系,是害怕小孩子没有安全感。
至于出现的这个男人,自称安尼瓦尔,是乐无异生父的前妻的儿子,出事的时候没有和他们在一起,所以存活了下来。虽然是同父异母,但是他十分惦念这个弟弟,十几年来一直在寻找乐无异。现在总算找到了。
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乐无异整个人处于一种神游天外的状态。说好的亲爹变养父,这就是所谓的亲情的火苗说灭就灭吧。
安尼瓦尔倒是很激动,一直在拉着他的手絮叨,一下拿出一大盒金银珠宝说做他的成人礼,一下说要送他一座沙漠里的小城。这夸张的许诺给乐无异一下子惊回了现实世界。他怕这位看起来像黑道大哥的人真的干出送人一座城这种事,连忙拒绝了,并表示他的理想只是做研究,对其他的事情兴趣不大。安尼瓦尔这才作罢。
之后乐无异突然发现了事情的重点。他小心翼翼地询问起安尼瓦尔的性别。
安尼瓦尔骄傲地挺胸,豪气干云地答道:“我们家的男丁全都是Α,从可以追溯的祖先开始就没有任何例外。”
乐无异眼前一黑。
乐绍成是一个Β。按以前乐无异自己的推断,老爹是个Β,自己的生母能够产子的话,不是Β就是Ω,那么自己成为一个Α的几率就非常小了。
而现在真相大白了,乐无异自欺欺人的侥幸心理被现实击得粉碎。如果他的确是个Α,之前的一切情况都得到了合理的解释。
他就是一个货真价实的Α,而且还对他最尊敬的谢老师产生了反应。啊,真是……太差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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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一起吃了顿饭,又叙了很长时间的旧。等到乐无异送走了安尼瓦尔,时间已经是晚上了。
之后他便回到了学校,走在校园里,心里像有什么堵着似的。
被当成Ω长大的他,从小就受的是将来如何保护自己免遭发情Α伤害的教育,对Α的基本印象就是发情后就失去理智的大猩猩。上学后也见识过闻到Ω同学的信息素就疯了一样,还会为了Ω大打出手的Α学生。
这让他对Α的评价更低了。
是,ABO性别之分是基因决定的,每个人都无法选择。但是人可以选择控制自己的行为。而很多Α并没有打算这么做,因为他们觉得反正吃亏的不是他们,发生了不好的后果也可以用发情是本能来开脱自己。
但是人不能控制自己的兽欲,这不就是大猩猩嘛,有什么值得骄傲的呢。
然后现在,乐无异自己也变成了……旗子果然不能乱立。
他越想,脑子越乱。漫无目的地走,发现的时候已经站在实验楼门口了。
也许做实验能让脑子静一静。于是他上了楼。
进门,开灯。看着熟悉的房间布局和实验设备。算起来,在谢老师的实验室里,他已经呆了几年了。能不能继续呆下去,由于他性别上的问题,现在成了未知数。
他叹口气,把一只手搭到一台设备上,眼前就出现了他第一次来实验室谢老师手把手教他怎么用的画面。
那时,谢老师,把手放到他的手上……
他身体晃了晃。
为什么,并没有闻到谢老师的信息素,这种感觉还会来?
他坐下,深呼吸,拼命压抑着。偏偏在这个时候,实验室的门开了。他一抬头,看到了一脸吃惊的谢老师。
同时到来的,还有他身上的醉人香气。只是细微的一缕钻入鼻腔,便几乎夺走了他的神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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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乐无异捂住发烫的脸。
不能再回想昨天晚上了。他多希望这一天只是一场梦,醒来之后他又是以前的那个他,无忧无虑地在呆谢衣身边。
然后他又马上否定了自己自欺欺人的想法。纸是包不住火的。就算他的亲哥没有出现,他性别的暴露也只是时间问题。他之前不也察觉了吗?只是自己不愿意承认罢了。
他应该想的是将来的事情。
但是他又能有什么将来呢?是被谢老师赶出实验室呢,还是他自己主动退学呢?
他的思想又陷入了死循环。
这时候,他的手机响了。
这个时间,会给他打电话的是……
他心里猜测着,摸出了手机,看到来电,吓得手一滑,手机差点掉到地上。
屏幕上显示着“谢老师”三个字。
乐无异颤抖着手点了接听。
“喂,谢老师。”
“无异。”熟悉的磁性男声振动他的耳膜,乐无异的心跳得很快。
“老、老师,你怎么打电话来了。”
“你身体还好吗?听叶海说你今天还在医院观察?你在哪个房间,老师想去看看你。”那边的声音一如往常般温和而平静,带着满满的关切。
“没事儿,我好着呢。我今天早上就出院了,您不用来了。”
“哦?已经出院了?”那边声音一顿,带了点笑意,“那无异今早难得没有来实验室啊。”
“老师你听我解释,我我我不是……”乐无异突然吓得寒毛直竖,突然发现今天翘班的结果也许是本来不想赶他走的谢老师因为觉得他偷懒而要赶他走了!
他到底要怎么办啊!
电话那边却真的在笑了。“你不要紧张。你这孩子有些太过勤奋,我还总担心把你累坏了。今天你也休息一天吧,要不明天也给你放假?”
“谢老师,我明天去实验室!”乐无异连忙喊道。
“你要来也好,但量力而行,不要勉强。”
“嗯,我知道了。”
“那你好好休息吧,我先挂了。”
“好的,老师再见!”
结束通话后乐无异终于有些放心了。
谢老师没有提任何关于他是Α的事情,也没有要赶他走的意思。
他难道真的这么幸运?他打定主意,只要谢老师不提,他就当这件事没发生过。
快点找个医生多开点Α用的抑制剂!他揣上钱包就飞奔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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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昨晚一晚没睡好的谢衣早上看着空荡荡的实验室,心里有几分怅然。
几年以来,他已经习惯了一早打开门就看到那个活泼的少年,一脸阳光地向他问好。
而如今他没有来,其实完全在情理之中。
他刚满18岁,还是个少年。发生这样的变故,内心必然有很大的波动。
而昨晚自己的处理方式……实在算不上成熟。虽然是怕他们的信息素相互影响,才决定远离乐无异,找叶海送他去医院的。但是在乐无异看来,自己的行为就像是在嫌弃、回避他了。而他那时也心绪很乱,没有好好向乐无异解释。再加上他不收Α学生的传言,乐无异说不定产生了很深的误会。
误会还是早点解开的好。
于是,他拨通了乐无异的电话。
电话那边,他的学生小心翼翼的语气证明了他的推测。他稍加试探,便得到了强烈的反应。他对乐无异的态度一如往常,那孩子很聪明,该明白他的态度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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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翌日,乐无异他如往常一样的时间第一个到了实验室,像往常一样和谢老师打了招呼。虽然心里也是很紧张,但是谢老师似乎并没有察觉,对他的态度也和平时一样。
谢老师有事叫他过去,他很小心地不离他太近,免得闻到信息素导致失态。不过其实并没有发生什么。抑制剂还是很有用的,为什么这世上的Α不爱用呢。
总之,一个上午顺利地过去了。乐无异内心给自己点了个赞。
不愧是我,演技棒棒哒!再接再厉!乐无异暗自给自己鼓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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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谢衣满意地看到他的小研究生一如往常早早地到了。
只是,他看到自己竟然表情微微怔了一下,还退了一小步,稍作调整才微笑着向他问好。
谢衣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半个上午过去了,谢衣有事叫乐无异,乐无异也表现得仿佛很慎重,刻意和他保持一点距离。
傻小子还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呢,谢衣想。以为自己不知道他那双大眼睛时不时地往他身上偷看。
谢衣莫名地有些生气。
之后,实验室有重物要搬。乐无异在内的几个学生一起抬,谢衣也加入了。搬完东西,乐无异习惯性地挽起袖子,谢衣一眼就看见他右边小臂靠上的地方有指印状的淤青。
他回想起那天晚上乐无异死死抓住自己胳膊的动作。
他的心揪了一下。
他盯着那淤青看了一会儿。乐无异做着自己的事,并没有发觉他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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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刚到午休时间,谢衣本想趁机找乐无异谈谈。看到乐无异正拿着手机听电话,露出的是那种想吐槽又不好发作的表情。然后他又小声对着话筒也不知说了些什么,切断了通话。看到谢衣走过来,就急冲冲地说:“老师,我有点事想出去一趟。”
谢衣一点头,他人就跑没了。
谢衣叹口气,时机好像不对。
谢衣一个人吃完午饭,从食堂出来,透过影影绰绰的树木,依稀看到乐无异站在学校侧门附近的凉亭里,他就走了过去。
走得近些,便看到他旁边有个人正在说话,乐无异听得一脸苦恼的样子。
距离近到这个程度,谢衣不管是往里走还是往外走,都会被发现,有些尴尬。于是谢衣索性不动,站在一棵树后。不想恰好能听到他们的说话声。
“弟弟,那几个Ω都是我挑选的不同类型,你一个都不要?”
乐无异什么时候有了哥哥?谢衣正在疑惑,就听乐无异答道:“不要。以后也不要给我找了。”
“弟弟你听话,来看看我手机里还有几张照片,你来看中意不中意。”
所以,这个自称乐无异哥哥的男人,是在给他相亲?谢衣微皱眉头。
“说了我不看了。”乐无异抚额,“和陌生人做那种事很奇怪啊!”
“你们可以聊聊天就熟了嘛。其实是互相帮忙解决一下,事后又不用你负责。”
“这样随便交配不是和动物一样吗?我拒绝。我只会跟喜欢的人做那种事。”
?“你年纪轻轻怎么这样古板!”陌生男人——其实就是和乐无异刚刚相认的亲兄弟安尼瓦尔喊道,“我们Α觉醒后都要找的。”
“本来每个人的人生就不一定非得有那个,在谢老师身边做实验也不方便。”
安尼瓦尔盯着乐无异看了几秒。“刚才你说只会跟喜欢的人做。”他怀疑地看着乐无异,“你该不会是对你那个谢老师……”
谢衣的心猛地一跳。
“我……”刚才还伶牙俐齿的乐无异突然卡壳了,脸上起了可疑的红晕。
“我明白了。”安尼瓦尔说,“你不好意思我帮你去说。”
“别去!”乐无异怒吼着阻止了他。
“你看,我随便试探一下你就承认了。”
乐无异脸更红了。“你不许告诉别人。我和谢老师是不可能的。谢老师他讨厌Α。”
“你不告诉他,就一直这么憋着?在个Ω身边你憋得住?”
“医生给我开了抑制剂,我用着挺好的。”
“医生都是胡说八道!吃药对身体不好。”
“我更相信医生。”乐无异坚定地说,“我能一直跟在他身边学习就很满足了。大不了当一辈子处男。”
暗处的谢衣,一下子睁大了双眼。
安尼瓦尔还想说什么,被乐无异连拉带拽地往校园门口走去,大约是要送他走。
谢衣站在那里,望着乐无异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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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谢衣给乐无异安排了一个新任务。实验量很大,时间很紧。他们做到了很晚。
其他学生都离开了,实验室只剩下了谢衣乐无异两个人做收尾工作。
谢衣终于等到了时机。
“无异,关于最近的事情,我想我们有必要谈谈。”他单刀直入地说。
乐无异放下了手上的东西,拍了拍身上其实并不存在的灰尘,看起来似乎很紧张。他清了清嗓子说,“好。”
他们便一起进了谢衣的办公室,并排坐在长沙发上。
“那我先说了。我感觉无异今天好像和平时不太一样。仿佛,有点怕我?”
“没有,有什么不一样……”乐无异干笑着打算混过去,对上了谢衣仿佛洞察一切的眼神,就混不下去了。
“那个,咳咳,我不是变成Α了吗。也不是变成,就是突然知道了……谢老师不是不喜欢Α吗,我担心,谢老师会撵我走,所以……”他声音越来越小,有点不敢直视谢衣的眼睛。
谢衣叹了口气。“我好像从未说过我不喜欢Α。无异又是从何处得知的?”
“大家都这么说。”乐无异低着头小声说,“而且谢老师确实没收过Α的学生啊。”
“你宁可道听途说,自己胡思乱想,也不愿亲口问问我吗?”谢衣哭笑不得。
“我怕要是谢老师真的当面说不喜欢,我……”受不了这么大打击。
“也罢。给别人造成这样的误解,也有我的责任。”谢衣说。“我并不讨厌Α,也不会拒绝优秀的Α学生。这样说,无异明白了吗?”
乐无异抬起头,有点呆愣地看着谢衣。“诶?”
谢衣笑道:“怎么,其实在无异心目中我是一个会性别歧视的教授?”
乐无异连忙摆手:“怎么可能!”
“不过,对于Α学生,我确实有我自己的标准。毕竟这是一个有Ω在的实验室,我希望进入这里的Α学生能够自律,在和Ω学生在不互相影响的条件下学习。这点,无异已经做到了。”谢衣视线下移,看着乐无异带着淤青的胳膊。“做得有点过火了。”
乐无异拉下袖子遮了遮。
“不伤害他人的想法很好,不过也不要伤害自己。”谢衣认真地说。
乐无异点了点头。
“无异能保证吗?”
“我保证!”乐无异举起三根手指做了发誓的动作。只要能留在实验室什么他都答应!
“乖。”谢衣微笑着揉了揉乐无异的头顶。
“那这个问题告一段落了。下一个问题是……听说无异打算一辈子做个处男?”
乐无异整个脸“腾”地红了。他像一个机器人一样僵硬地转脖颈去看谢衣,“老师,你怎么知道?”
“偷听本非君子所为,我也是无意中听到。”谢衣谈笑自若。“那我这个做老师的,就陪你一起好了。”
“不是……老师你……”
“不过如果无异不想一辈子做处男,我也可奉陪。”谢衣微笑着说。
然后他面前的少年就一下子抱住了他。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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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的话:
这个(下)太长了(倒地不起
没想到这点事居然写这么长,觉得自己真流水账。
不过总算写完了,我想表达的(我觉得)也表达完了,感谢大家的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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