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里散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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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数:3.5万字
关键词:怪化猫AU;剑灵乐无异
排雷预警:第一篇含副CP沧溟x华月
注:正文~番外一 全年龄;番外二(作者:藻3589)R18
目录
1.
瞳从谢衣带来的小木盒子里拿出已有些发蔫的蓝紫色花朵,难得地睁大了独眼:“难为你们能找到这种好东西,我还以为这种花已经灭绝了呢。”
谢衣温和笑容如和煦春风:“瞳大夫果然知晓,不知可否指点一二?”
“这花名叫‘返照’,‘回光返照’的意思。”瞳从自己身后占据了整面墙的柜子中随手翻出了一个小瓶子,就要将花插进去。
桌面上传来轻微的“咔哒”“咔哒”的声响,谢衣的小盒子长出了蜘蛛一样的黑色的八条长腿,“哒哒哒哒”地快跑到瞳的跟前,刀片一样锋利的前爪刷地飞速扬起,将花朵从瞳手中的残茎上切下,第二只脚勾住花朵,第三只脚掀开自己身上的盖子,将花朵放进去,又将盖子盖好,然后“哒哒哒哒”地跑到端坐的谢衣的腿上,从谢衣的袖子里钻了进去。整个过程一气呵成,看来是打定主意不再让瞳碰到那花儿了。
瞳有些失落地说:“好久不见,谢大师的偃术又精进不少。”
谢衣依旧是满面春风:“瞳大夫过奖。不知这返照花的名字可有什么典故?”
瞳张了张嘴,正要说话,却又抬了抬眉毛,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谢衣——逐、渐、隆、起、的……胸部……
一个毛茸茸的人头从谢衣的怀中钻了出来。之所以看起来毛茸茸的,是因为这颗头正拿自己的后脑勺对着瞳。深栗色的头发在谢衣怀里蹭得乱七八糟。
那颗头转了过来,说:“啊!瞳大夫你好!”
瞳恢复了面无表情,点了点头说:“原来是乐公子,你好。”
谢衣抬手在乐无异额头上弹了个爆栗,道:“无异别闹,要不就好好在剑里呆着,要不就整个人出来好好坐着听。”
“哦。”被师父说了两句,乐无异点了点头,下一刻已是穿着他那标志性的一身宝蓝色富家公子哥打扮,老老实实地在谢衣身边坐下。
话题转回到返照花,瞳依旧不死心:“听完了这朵花就归我?”
谢衣点头:“可以。看来这花还是个宝贝了。”
“当然。因为现在极其稀少,这花在黑市有人卖上千两一朵。”
“不知返照花有何特殊之处?”
“返照花,花如其名,嗅其香气可以使人短时间内恢复到他一生之中最美丽时的状态,富有生命力,就好像人死前的回光返照一般。”
乐无异皱眉:“听起来不是什么好东西。”
瞳微微一笑:“没错。返照花有剧毒,有传闻说长期闻它的香气对人体也会造成影响。”
“那种这花岂不就是为了害人了?”
“那倒也未必,据说若用以毒攻毒的办法,将返照花的汁液入药,对其他某些剧毒的治疗反有奇效。你们还没告诉我,你们究竟从哪里搞到这朵花的?”
乐无异与谢衣对视了一眼。
“……我们发现了一个地方……”
一片宽阔的山野,没有水,没有人,没有花鸟蝴蝶,没有林木走兽,只有铺天盖地的返照花,弥漫整个天地。
“……你们逗我呢是吗,你们以为为什么这花这么稀少?它对环境的要求特别严格,水分和肥料的配比与时机必须精确至时刻,没有人的照看,怎么可能有那么多的返照花!?”
华月背着竹篓,回到了空落落的家中。
随着夫君的故去,曾经富甲一方的王家也衰败了。佣人们相继散去,最后只剩下华月与沧溟二人相依为命,生活在这曾经热闹非凡的大房子里。
竹篓里都是今天一早出去采摘来的蓝紫色小花,十分新鲜,花瓣上还沾着露水。在华月小的时候,家里的老人告诉她,这花的名字叫做返照,可以用来解毒。
沧溟的怪病,全国最好的郎中都没有办法治好。但华月靠着这小小的返照花,居然让她有了起色。多年来,沧溟的病虽然没有全好,依旧卧病在床,但也没有再恶化,咳嗽的也不像当年那么严重了。
华月来到药房里,将竹篓中外形尚好的返照花挑拣一把出来,扎成一束。又拣出几支放在阳台上晾晒。剩下的花全部放入药皿中挤取汁液制作药丸。最后将阳台上已经晒成干的返照花取下来,按照房间数分成数把,放置在各个房间里,可以驱除蚊虫。
华月把这些都忙完,端着花束和药走进沧溟房间的时候,已接近正午的时间,太阳火辣辣地停在正空中。
沧溟房间里还拉着窗帘,光线昏暗。华月一手推门进屋,将东西放在桌上,拉开窗帘,阳光立刻洒满房间。轻唤道:“沧溟,醒了吗?”
床上悉悉索索地响起人动作的声音,沧溟答道:“醒了醒了,劳烦华月妹妹扶我起来。”声音还是虚得很。
华月忙拉开床帏,扶沧溟坐起,在她肩头又披了件衣裳。转身取了花束给她,笑着问:“这是今天新采来的,喜欢吗?”
沧溟抱着花束,嗅着花朵清雅的香气,忍不住笑了:“今天的花儿真香。谢谢你,知道我喜欢花,这么多年每天采来鲜花送我。”
只一瞬间,沧溟的面色苍白、双颊深陷的脸又变成了二人初见时的那副模样,皮肤白里透红,柳叶弯眉,双眼细长,樱桃小口,一头青丝又散发出了光泽。华月用手理着沧溟耳边的碎发,感叹似的说道:“沧溟你真好看……我看你脸色又好了很多,可见用返照花还是对了症的,我们再坚持两年,说不定你就全好了。”说罢拿着返照花做的药丸喂沧溟吃了下去。
沧溟一手抱着花,一手拉着华月的手。一边乖乖服药,一边却又自暴自弃地笑道:“脸色好有什么用,也不过能坚持这一时半会。这么多年了,再吃药也好不了。”
华月敛了笑容,正色道:“我不许你这么说。难得你这几年好转了这许多……”
咚,咚,咚。远远听到有人敲庭院大门。
两人愣了愣。沧溟对华月点了点头,握着华月的手紧了一紧,又松开了。
华月跑到大门口,把门打开了一条缝。
门外站着一名儒雅俊美的白衣男子,右眼上戴着一枚半框镜片。见了华月,深深作了一揖,微笑道:“打搅夫人休息,深感抱歉。在下偃师谢衣,途经此地,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无奈口渴得紧,能否向夫人讨要一杯茶喝?”
2.
王员外是镇上德高望重的乡绅,又会做生意,打拼多年,已是富甲一方,颇受乡亲的爱戴和敬仰。只可惜家中人丁单薄,到老时夫人才产下一子。好在王家少爷聪明伶俐,又勤奋好学,待到十八九岁已能打点王家各路生意。王员外夫妇安心将生意全部交给儿子,从此颐养天年。
这一年,王家少爷去外地谈生意时,意外结识了沧溟。沧溟家原也是书香门第,只是家道中落,到了这一代,除了沧小姐,也只剩下一个老妇随身伺候着。但沧溟从小受到良好家教,不但相貌美丽非凡,又知书达理、气质高贵,令王家大少一见钟情,将人娶回了家。
只是没过多久,沧溟得了重病,从此卧床不起。王家四处重金请来名医诊治,却不见起色,沧溟的身子是一年不如一年。眼见沧溟无法生育,老员外两口又令儿子迎娶了华月做了偏房。华月入门后,便天天亲自照顾沧溟起居,两人情同姐妹。只可惜王员外老两口先后故去不久,王家少爷竟也突然染了急病去世,王家终是没有留下香火。
“二老与夫君先后去世,我们两个女人家无依无靠,只好遣散了所有仆从节省开支,从此相依为命。我自己年幼时曾跟家中的长辈学过一些岐黄之术的皮毛,每日用偏方为沧溟治病,倒颇见成效。”
谢衣低头吹了吹杯中的热茶,掩去眼中神色:“哦?不知夫人用的是何偏方,竟有如此奇效。”
“不瞒先生说,我所用乃是一种奇花,名曰返照。”说起自己的发现,华月不禁面露得意之色,“此花本有毒性,但经我调制加工后,制成蜜丸给沧溟服食,如今她虽然仍卧床不起,但已不常咳嗽了,更不再有咯血等症状。”
从谢衣身上传来了轻微的喀拉喀拉的金属摩擦和碰撞的声音。谢衣嘴唇微动,似是在自言自语,金属的声音随即停止了。
“谢先生……?”华月有些惊异地望着他。
“哦,无妨,”谢衣微笑,“刚刚是谢某的顽徒与在下谈论返照花的药性,夫人无需在意。”
……谢先生的……徒弟?可是明明只有谢先生一个人在此不是吗?这位谢先生,说不定是个高人呢。华月不禁这样想。
“刚才夫人提起沧溟夫人的症状,咳嗽、咯血,身形消瘦,倒像是肺痨一类的病症?”谢衣转移了话题。
华月点点头:“正是。”
金属声音的始作俑者,正是剑灵乐无异。他若保持灵体,躲在昭明剑中与谢衣交流时,旁人便只能听见昭明宝剑发出的金属声响。这会他正腹诽,没见过用毒药治肺痨的。但刚刚被谢衣说过,不敢再发出声音,静待师父吩咐。
谢衣面露惊叹之色,道:“华月夫人当真医学奇才也。实不相瞒,在下与长安流月堂有些渊源,往日曾与堂中泰斗聊起过此类病症的救治。当时这位元老曾经提起,他经过多年的观察与研究,认为肺痨一类的病症,不妨令病患服食返照花,当有效用。当时他很遗憾,道是从医数十年,返照花这种奇药却只闻其名,从未见过实物,其效用究竟如何,也只能是猜测了。不想老先生的设想在夫人这里竟得到了验证。”
长安流月堂……?华月隐约记起,听说百年之前,长安确实是有这么一家声名远扬的药店,不但出售各种罕见药材,更重要的是里面的郎中,个个是回春妙手,据说比那皇宫中的御医还要强上许多。只是后来不知为何一夜之间关店倒闭,老板也不知下落。听了谢衣的话,华月更是高兴,只觉得沧溟的病真的是有救了。
乐无异却忍不住还是发出了声音来。师父不愧是师父,骗人都不带打草稿的。
谢衣按住腰间不安分的宝剑,接着道:“只是我听说返照花极其罕见,不然也不会就连流月堂的老先生也终生不得一见。夫人又是从哪里得到这许多返照花?”
华月笑道:“这返照花对生长环境要求极严,因此非常少见,当年我将附近数座山上都爬遍了,也只找到两处。为了给沧溟治病,我日日观察,终于掌握了返照花种植的诀窍,将花从山中移植到家门外,并大量栽种、精心呵护,如今每日采花给沧溟治病,可谓绰绰有余。”
原来如此。漫山遍野紫色花蕊蓝色花瓣的返照花,竟都是眼前的弱女子一人所为。谢衣和乐无异暗暗皱眉,那花开的势头,可不是按时足量浇水施肥就能做到的……
谢衣作恍然大悟状,道:“那便难怪了,多亏夫人有心。只是恕在下多虑,沧溟夫人这么多年仍未痊愈,难道是华月夫人您只用药而不用其他手段辅助吗?”
“这……有什么关系吗?”
“不瞒夫人,当年那老先生与我提起返照花时,说到仅用返照花做药还不够,必须辅以五行之木系回复法术,才能令病患瞬间复原;二者少其一,虽能让病患有所好转,但终究只是扬汤止沸,不能彻底解决问题。”
华月听说了,深觉有理。不然为何这许多年来,沧溟虽有好转,却始终没有痊愈。但对五行术法,华月是半点也不会,这可如何是好。
“谢某虽不才,木系法术却是小有所成。夫人若信得过,可让在下一试,就当是对夫人这杯热茶的报答,如何?”
华月心动了。
谢衣趁热打铁,又说:“这木系法术,好就好在不但能够疗伤治病,而且对身体没有副作用,施法后即使不起作用,却也不会使身体变得更差。但若法术起了作用,配合夫人今早的返照花药丸,沧溟夫人当可立即……恢复原状。”
“沧溟,我带谢先生过来看看你的病,不用紧张。”华月轻声哄着,推开了沧溟房间的门。
谢衣道了一句“冒犯了”,一迈进房间,便确定事情果然就如他和乐无异所想。
腰上的昭明喀拉拉又响了一响。谢衣用手指在剑上点了三点,示意乐无异做好准备。
华月走到床前,要拉开床帏,谢衣拦住她,道:“无妨。我在房间正中施法即可,只是请华月夫人先退开几步。”
谢衣抽出昭明,在半空中虚劈一剑,地面上绿色乍起,法阵出现。
片刻过后,一阵刺眼光芒闪过。
只是片刻间的事情,华月却以紧张得手心都出了汗。是不是过了今天,沧溟就会彻底好起来,两人就可以无忧无虑的好好过日子了?
谢衣垂下手臂,道:“好了。请华月夫人上前一观。”
华月几步冲到床前,拉开了床帏:“沧溟你感觉怎……”
床上躺着的,是一具森森白骨。
屋内响起了华月的凄厉尖叫声。
她几乎站立不稳,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死死抓住床帏,她身子慢慢滑落,最后跌坐在地上,心中的剧痛令她呼吸困难。泪水已经让她双眼视物不清,但她仍瞪大了双眼怒视谢衣,颤声质问道:“你这妖人,对沧溟究竟做了什么!?为何要欺骗于我、害死沧溟!”
谢衣直视华月双眼,郑重道:“谢某答应夫人令沧溟夫人复原。沧溟原状本就如此,谢某说到做到,何来欺骗一说?”
3.
谢衣在外间与华月喝茶的时候,乐无异其实是在问他——华月是真心地在爱护着沧溟的吧。
谢衣说,是。
乐无异说,那我们一定要撕破这层迷障,把真相血淋淋地摆在她的面前么。
谢衣沉默了一瞬,然后说,不除了她,向外面躺着的那些人该如何交代。可如果就这样让她在假象中怀着期冀死去,只要她的执念还在,返照花就还在,受害者就还会增加。昭明剑就是用来斩断人的执念的,这不是你告诉我的么。
谢衣和乐无异其实没有把全部的情况跟瞳说清楚。在这片土地上,除了漫山遍野的返照花,还有华月和沧溟居住的大房子。还有的,就是王家以前所在的整座小镇的遗迹。
疯狂生长的返照花覆盖住的,是破败倒塌的房屋,以及各种姿势的人与牲畜的骸骨。可以想象,他们在突然被剧毒的花朵包围后死去时的样子。而逝去的生命,成了为执念而盛开的花朵的养分,使它们盛开得更加绚烂多姿。
“不可饶恕……把沧溟还来!”华月双眼血红,身上逐渐有一丝丝的黑气冒出。
谢衣叹息道:“沧溟多年前已死去,夫人细看床上这具骸骨便知,不论是颜色还是纹理,分明是经多年风化方才形成,分明……”
“胡说!你们杀了沧溟,却还要推卸责任,就是一伙强盗!”血泪从华月的眼中流出。
华月身上的黑气越聚越多,逐渐形成了一股黑雾,将她团团围住。她脚尖离地,飘在半空中,原来站立的地面上有植物藤蔓破土而出,缠绕上华月的身体。
“不好,师父,她已经能够改变返照花的形态,只怕是已经和返照花合为一体,接下来很难对付!”乐无异急道。
因为执念深重,华月已经有入魔之相。
条条枝蔓进入华月的身体,又有更多的枝蔓从华月的身体中蔓延出来。只听一声细小的“嘭”声,藤蔓同时开花,华月瞬间被大大小小的返照花所包围,格外妖艳,花团簇拥下的脸却因为怨恨而扭曲。
一股浓重的花香扑面而来,谢乐二人心知不好,谢衣一手捂住口鼻,另一手持剑飞快在半空中画了个符咒出来,以沧溟的房间为界形成了一个隔离的法术屏障。外面的返照花自空中如瓢泼大雨一般打落下来,可惜一朵都没能进入结界。
华月已经展露出魔化后的模样,但现在还不是除魔的时机。乐无异暗暗啧了一声,这种的最不好对付。昭明剑必须明了魔化之人的执念所在才能除魔,但入魔本人都在自欺欺人的话,找到背后的事实真相就格外困难。
魔化后的华月凄厉而愤怒的叫声震耳欲聋。谢衣挥起昭明,屋内绿色光芒再次升起,化作荆棘,凌空缠绕在她的周围,令她动弹不得。华月拼命挣扎撞击,那漂浮着的荆棘圈却不为所动。
“夫人稍安勿躁,凭你现在的能力还无法突破这一结界,不如我们做个交易如何?”谢衣笑得云淡风轻。
只有谢乐二人知道,那形成荆棘的法力在华月的魔气影响下正逐渐减弱,用不了多久束缚便会崩溃。乐无异暗自运用起剑灵的力量尽力支撑,由谢衣来转移华月的注意力。
华月挣扎许久却不见效,只好安静下来,瞪着谢衣,等待听他说些什么。
谢衣笑道:“如夫人所见,这缚魔索由三条荆棘圈组成。在下对返照花的功效十分感兴趣,能否向你请教关于此花的三个问题?夫人每回答我一个问题,我便消去一层荆棘,待三个问题回答完,我自然将夫人放出,绝不再用其他阴险手段。到时夫人只要有这个本事,谢衣的命尽管拿去。”
华月身上的藤蔓狠狠地撞了一下结界,震得谢衣握剑的手一麻。谢衣仍旧不动声色,静静等待华月的反应。
华月只想扑上去撕碎谢衣,却又无法动弹,只好恨恨答道:“你问!”
“第一个问题,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给沧溟喂服返照花的?”
“……很多年了,我记不清了。”
“谢某不关心经历了多长时间,只关心从哪一刻开始。”
“……夫君去世后的第二天。”
……奇怪。华月的怒气稍稍平息了一点,却发现回忆过去的事情很困难,大脑似乎无法思考,就好像自己与过去的回忆之间隔了一道上了锁的门。
似乎有一个声音在悄悄地对她说:不要去想!不要想起来!
“原来如此。”谢衣心中有了一个猜想,不知道对不对。
他撤去一环荆棘,继续引导华月:“第二个问题,返照花作为剧毒之物,怎么想到用它来制成药物给沧溟服食的?”
“花……我……采花给沧溟……”
不要回想!
华月扶住自己的头。头好痛!
“……采花给沧溟的时候,我发现了返照花……后来……我采了返照花给沧溟……”
“夫人说的,在下尚有不明之处,还请夫人解释清楚。采花给沧溟看,为什么又把返照花做成了药丸给沧溟吃呢?”
回忆中,一只苍白的手从床上颤颤微微地伸出来,一把抓住自己的手。
沧溟……最喜欢鲜花了。我不在了以后……你也要每天采花给她看,哄她开心……
……开什么玩笑!!
多年前的自己,正对着返照花发出阵阵冷笑。
……不对!不该是这样的!
眼前又现出了沧溟每天看到返照花时那美丽而快乐的脸庞。返照花……明明应该是带给她快乐与健康的希望!
返照花,只要给她闻上一闻,凭那疾病纠缠多年的身子骨,也该经受不住了吧?
不要想起来!
听说返照花能够解毒呢,不如也做成药喂她试一试!
不对!
不应该是这样的!!!
头中的剧痛让华月忍受不住,瘫坐在了地上。她大声尖叫起来。
谢衣又撤掉了第二层束缚,沉声问道:“第三个问题,请问夫人,你是如何确定返照花对治疗沧溟夫人的病症有效的?”
现实与记忆、虚幻与真实在华月的脑中交错纠缠,华月气喘吁吁,已经没有力气再去对抗最后一层荆棘了。
“那是……那是因为……”
4.
你是如何确定返照花对治疗沧溟夫人的病症有效的?
还用问吗,当然是因为沧溟好转了啊。
真的么……
可为什么好像有个声音一直在说,不是这样呢……
记忆的碎片慢慢整合到一起,拼成一幅完整的画卷,一点一点描绘出那尘封的往事。
华月与王家少爷,是青梅竹马的关系。说白了,华月是王家的童养媳。
她与王家大少从小感情也算不错,本来约定少爷十九岁从外地做了生意回来两人便成亲。结果人还没回来,华月却从公公婆婆那里得到一个如晴天霹雳般的消息。
这小兔崽子,翅膀硬了不学些好,倒知道不守规矩了!公公如是说。
华月你放心,爹娘定然为你做主,决不让他娶了那不知哪来的野女人进门!这是婆婆的原话。
于是华月这才知道,少爷竟是在外面看上了别的女人,还要娶进门做夫人。
认定的夫君突然要娶别的女人,她心里毫无准备,顿时慌了手脚。数年来,华月已经把王家当成了自己的家,可如今,少爷的做法,就等于将她撵出了这个家门一般。华月对这个没见过面的女人产生了恨意与愤怒。
那个女人若是敢跟着少爷回来,我就要让她知道什么叫自取其辱的滋味!
可当华月真的见到沧溟的时候,她面上虽然凌厉,心里却已经知道,是自己败了。
沧溟美丽,大气,知书达理,身上常年带着花的香气,是一个走到哪里都能吸引所有人的目光的奇女子。沧溟事先并不知道华月的存在,看向她时,笑容里带着善意,不免也有了些尴尬。华月明白少爷如此迷恋她的理由了。
最后连公公婆婆的态度都不得不软化,婆婆一脸歉意地对华月说,你放心,儿子娶了沧溟之后,我一定让他把你也娶进门!
听了这话,华月就知道,自己其实已经没有希望了。
只是没人想到,沧溟过门之后很快就染了重病,迟迟不见好转。王家二老以沧溟重病无法生育,逼王家少爷娶了华月做二房的时候,华月没有一点高兴的感觉,甚至感到了屈辱。
但她又怎么可能不答应。
华月入了王家的门,成了真正意义上的主内的王家夫人。每天给仆从安排工作,将家中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亲自伺候沧溟的饮食起居,每天还要给沧溟采花。王家二老逢人便夸,华月真是个好儿媳。
没错,每天一早,华月就要出门寻找鲜花,采摘回来扎成花束,交给夫君,由夫君送给沧溟,哄她开心。王家少爷坚持这么做,理由很简单:沧溟她喜欢花。
夫君从来没有送过华月一朵花,哪怕是路边随处可见的小野花。一朵也没有过。
有一次华月忍不住,把花递给夫君时说了一句:我也喜欢花。
少爷只是淡淡的哦了一声,然后说:那你下次多采些。
那一刻,华月觉得自己的心好像被一根弦紧勒着,勒得出了血,疼得她喘不过气来。
后来,华月也有过因为生些小病而卧床不起的时候。
但夫君依旧是从未送过花给她。
日子依旧是这么一天天的过。直到有一天,夫君染了急病,眼看是要不行了。
夫君躺在床上,身边只有华月守着。他颤颤微微地伸出苍白的手,抓着华月说:“沧溟……最喜欢鲜花了。我不在了以后……你也要每天采花给她看,哄她开心……”
华月觉得多年来心里一直紧绷着的那根弦断了。
开什么玩笑!为什么你到死也看不到我的好!为什么你人都死了我还要承受这简直能把人逼疯的痛苦!
然而,正如已经故去的王家二老所说,华月是个好儿媳。只要是夫君说的话,她一定会听从。所以在夫君故去的第二天一早,华月早早进了山采花。
就在几天之前,华月发现了一处隐蔽的所在,生长着一丛返照花。由白色逐渐过渡到深蓝色的五片花瓣,围绕在紫色的花蕊周围,格外冰冷又妖艳。
她采了好大一束返照花回来。
坐在药房里,华月盯着这一束返照花看了好久。然后,她从中抽出一小把,扔进钵中捣烂,和着其他给沧溟的药材,做成了药丸。再把剩下的花扎成了漂亮的花束球,和药丸一起拿给了沧溟,看她笑着吃下了药,然后扶她躺回床上。
因为返照花的效果,沧溟又变回了她们二人第一次见面时的样子,美艳不可方物,令人动容。她就那么静静地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就好像只是又睡过去了一般。
华月想起了沧溟的笑容。每天早上来看沧溟时,她总是会笑眯眯地与自己聊上半天,与自己天南海北地说一些以前四处游历时的见闻,或者书上看到的奇闻怪谈。有时候华月故意绷着脸,到最后却也忍不住破功,笑着喂她吃完早饭。
华月的手突然剧烈地抖了起来。
她颤抖着将手伸到沧溟鼻下试探,感受不到一丝气息。她慌乱地跑回到药房,又抱着一大堆瓶瓶罐罐奔回沧溟的卧室。什么还魂汤、苏合香丸、行军散,样样用了个遍;又想起“保命之法艾灸第一”,抓着大把的银针把那什么回阳九针穴之类扎了一圈;想起书上曾记载对中恶之人以人口呼吸方式可以急救,嘴对嘴的试了半天。
沧溟是动也没动。
华月瘫软下来,靠着沧溟的床坐在地上,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她想,为何人总是要做了错事之后才要悔恨。又想,这么大的一个家,从此也只剩我一个人了,我亲手把最后一个可以称为家人的人送走了……
不知过了多久。
华月双眼已经模糊得看不清床上的人,耳边却响起了熟悉的声音:“华月妹妹你怎么了,为什么要哭?”
她慌慌张张地擦掉泪水,看见沧溟坐在床上,仍旧是往常一样的笑容,有些奇怪地看着她。
“沧溟你……没事了?”华月惊喜地笑了起来,眼泪却也落得更凶。
“我能有什么事,还不是平时那样。”她看见沧溟很淡然地笑着,伸出手为自己拭去脸上的泪水,“别哭了,有我陪着你呢。”
“对,还有你陪着我。”她抓住沧溟的手,贴在了自己的脸上。“我以为……你被返照花害死了……”
“怎么可能,你不是说返照花是名贵的药材吗?我觉得倒是比以往有了些精神呢。”她看到床上的沧溟如此说道。
多好啊,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噩梦。一场噩梦而已……
“沧溟,既然返照花对你的病有效,我一定要帮你把病治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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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月姐姐也很美!只是作者的审美更偏向沧溟……(。
以前跟小伙伴聊起华月时就说到不知道她每天帮大祭司采花献给沧溟是什么心情……于是就脑补了这样一个故事。
关于返照花在华月入魔的过程中到底起没起作用,说实话我没想过(喂)大家怎么理解都可以啦~
因为作者是三合一党……这一节有披初七皮的师父父出现,该说请谨慎食用?
5.
华月因妒生恨,用返照花毒害沧溟后良心发现,却为时已晚。恍惚中仿佛见沧溟仍言笑晏晏,从此认定返照花乃治疗沧溟之良药,大量培育种植返照花。返照花吸收了华月充满悔恨的怨气与对沧溟的执念,得以疯狂生长。因其本是剧毒,导致全镇人畜死绝,尸体又化作返照花的养分,使其范围扩大至周边山林……
一切都清楚了。
魔化的华月痛苦地嚎叫,在荆棘缠绕的结界之中横冲直撞。谢衣依约撤去最后一道荆棘,华月立即朝他撞来,要把所有的痛苦化作怒意发泄在他身上。
噗的一声,华月已化为利爪的右手插入了谢衣的胸中。
谢衣的脸上露出了扭曲的笑容。他一张嘴,发出了咔咔咔的奇怪笑声。
华月一愣,眼前的谢衣已经消失不见,竟然是幻术。华月的手,插进了一个木制的三条腿的奇怪偃甲中。那偃甲身上写着“不要打雷”,华月的手正中“要”字。
心里一惊,华月用力,手却抽不回来。偃甲仍是咔咔咔的“笑”着,似乎有些得意。
偃甲头上的红灯一闪一闪,接着就是一声巨响。
它自爆了。
站在一旁的谢衣摇头叹气:“明明答应好不再用其他阴险手段的。”
乐无异正色道:“师父你答应了,我可不答应,她万一真伤到你怎么办。再说了,这种程度的爆炸,根本不能把她怎么样。”
乐无异说的不错。硝烟过后,四散的黑雾逐渐凝聚,又逐渐化出了被返照花包围的魔化华月。
既然事实已经清楚了,谢衣沉声道:“无异,开始吧。”
“我早就准备好了!”
乐无异灵体从剑中脱出,漂浮于半空之中,朗声道:“吾乃昭明剑灵,以昭明之力,与汝合而为一……”
说着,乐无异的身上发出了金色光芒,谢衣手中的昭明剑与之呼应,发出了龙吟虎啸般的剑鸣声,持续不断。乐无异手掌轻触谢衣额头,随即被吸入谢衣体内。
谢衣周身好像燃起了金色的火焰,将他变成了一个着深色短打服饰的剑士。
明明还是同一个人,华月却能感觉到有什么不一样了。他的眼镜已经摘去,右眼下方出现了红色的泪痣。不但如此,眼前之人变得沉默寡言,浑身散发出了一股肃杀之气。
谢衣一言不发,抽剑出鞘,提起便刺。华月慌忙后闪,仍是被扑面而来的剑气伤得剧痛。
华月咬牙,她需要力量。更多的力量……
屋中的返照花的香气突然瞬间变得浓烈了。就好像掉进了河里,香气像水一样波涛汹涌,冲进鼻腔,令人窒息。
“不好,整片的返照花在支撑着她!”乐无异大急,在谢衣体内喊道。
谢衣闻言,将全身灵力凝聚在照明剑上,尽力横向一劈。
白色剑芒冲出房屋,扫荡了半片山头。剑气过处,返照花被击得粉碎。
屋中的香气瞬间散去了。
华月又惊又怒,正待再做一博,却见谢衣的身形瞬间放大,接着就是一阵剧痛。
昭明剑已经刺入她的胸膛。
……好快的身法……
谢衣抽出剑,华月的身体瘫倒在地上,身上的黑气开始一丝丝地逐渐消散。
华月眼见是不行了。但她还有一口气在,说不出话,只有躺在地上大口喘气的份儿,身子也在不住地抽动。
看到这般景象,谢衣皱了皱眉,准备给她个痛快。
刚抬剑上前一步,耳边却清清楚楚地听见一个清脆的声音说道:“住手!”
拦在谢衣面前的,是一个白色的鬼魂。嗯,还是一个……十分美丽的女鬼。皮肤白里透红,柳叶弯眉,双眼细长,樱桃小口,一头柔顺而有光泽的青丝,随着鬼魂身体的漂浮而跟着飘动。
乐无异不禁张大了嘴,脸上也跟着发烫。这这这……好漂亮的姐姐……
龙吟虎啸的剑鸣声戛然而止,谢衣又变回了那个白袍偃师。
谢衣忍不住又要摇头叹气了。唉唉,他的乖徒儿哪里都好,唯独见了美人就变傻的毛病,可要怎么治。
谢衣的手指忍不住狠狠地在剑身上弹了一下。
好了,剑鸣声又响起来了。
可打到现在,也没必要人剑合一了。乐无异索性跳出来,光明正大地看美人儿。
鬼魂是白色,意味着她并非恶灵。那鬼魂向二人道了个万福,说道:“妾身名叫沧溟,恳请二位放过华月。”
“你……就是沧溟?你竟然还没有去轮回转世?!”乐无异惊讶得再次张嘴。
沧溟苦笑了一下:“不错。我死后眼见华月种植返照花害了他人,本想托梦劝阻,奈何她沉迷于执念之中,我竟是无法与之交流。但我又不想就这么留她一人在此,在她身边,总想着兴许终能找到使她清醒的办法……于是竟也过了这么多年……如此说来,还要多谢两位,终于将她带回这现实。”说罢又行了个礼。
她跪在地上,苍白双手抚过华月闭眼喘息的面庞。又接着说道:“只是如今她已在弥留之际,恳请先生就此罢手吧。我观先生手中之剑,乃神兵利器,似是专为除魔而造。再一剑下去,只怕华月她就要魂飞魄散了。她这许多年来虽害了许多人,但不会再有机会继续了……而我这么多年来,只有她一直陪着我……所以,妾身请求二位,放她一马好不好?”
谢衣摇头道:“沧溟夫人有所不知,昭明宝剑虽利,能够除尽天下之魔,却并没有令入魔之人魂飞魄散的功效。只是华月害人太多,无法留她在这世上。刚刚在下本想一剑了结,让她少些痛苦而已。但既然夫人说了,就此罢手便是。”
沧溟双眼一眨不眨看着华月,低声道:“如此甚好。”
乐无异看着沧溟和仍在痛苦之中的华月,心中一阵酸楚,忍不住问道:“那个,沧溟夫人……华月当年用返照花害死了你,你……不恨她么?”
沧溟依旧是看着华月,握住了华月的手。过了许久,才答道:“恨么……我不知道。”
6.
沧溟恨华月么?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华月并不像华月自己认为的那样恨她。她也只知道,夫君也并不像夫君自己认为的那样爱她就是了。
那时,常年的卧床不起与咳嗽不止早就耗尽了她活下去的力气,每天的活着大概也就是习惯性的支撑着吧。兴许也有一点点对身体痊愈的渴望,但她知道那不过是美好的海市蜃楼罢了。
夫君照例每天早上抱着一束花过来看她,与她说上两句话便走,说话时也是低头垂目,不会真正看上她一眼。她知道,因为自己的病,自己已经瘦成皮包骨头,眼窝深陷,形容枯槁,十分吓人,确实不宜见人。
夫君走后,一整天基本上便只有华月是真正陪在自己身边的了。王家那时候有很多仆从,但他们对待她这个大夫人,基本上都是表面恭敬,实际上看向她的目光中却有着怜悯、鄙夷、冷漠等许多情绪。只有华月,每天亲自过来喂她吃饭服药,还帮助她每天擦洗身体。
记得有一年夏天天气格外燥热,沧溟因为躺在床上不大翻身,不知是不是加上她本身的病或药物之类的作用,背后起了脓疮,又不同于一般褥疮,不但看着恶心,气味也是恶臭难闻。仆人们都捂着口鼻不敢上前,夫君更是天天将花放下便走。只有华月,每天挽起袖子,帮她翻身后不断为她擦洗、换药,天天在她房间里陪伴着她……
所以啊,沧溟忍不住想。夫君坚持送花,为的不过是想要重温两人当年相见相恋时的情景,以及感受做痴情郎的良好感觉吧。
沧溟也知道华月对她的想法。可华月不论是为了维护自己好儿媳的形象,还是为了证明自己比沧溟强,毕竟只有她,会对沧溟好……
所以夫君去世的第二天,看着华月拿来了与以往不同的花和药丸,沧溟就都明白了。
她称赞说这花真是又香又好看,然后笑着吃下了药。
华月睁开了双眼,发现自己的头正枕着沧溟的腿。沧溟笑着低头看她,一手帮她整理头上的碎发,就像平时她对沧溟做的那样。
“沧溟……这回是真的你吗……你……终于好了吗?”华月喃喃问道。
“是啊,我好了,你终于不用再每天辛苦采药了。”沧溟笑着答道。
华月握住沧溟的手,贴在自己脸上,一滴泪珠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真好……我知道一处地方,有各种各样的花,一直想带你去看一看……”
“好……以后我们天天一起去看花……”
已经七零八落的返照花田,燃起了熊熊大火。
瞳抱着一大把抢救下来的返照花,望着熊熊火光,面无表情地唏嘘:“多好的花,就这么烧了。”
“诶~瞳大夫此言差矣。”谢衣一脸高深莫测,“烧了这些返照花,正是为你着想啊。”
“此言何意?”
“物以稀为贵,如今大片的返照花都没了,只剩下瞳大夫手中这些,大夫你岂不是更可以炒个好价钱?”
“……话是不错,”瞳点了点头,“可惜我不是爱财之人,断然不会拿这宝贝去黑市上卖。”
说罢,头也不回地走了。
乐无异默默看着火光,一言不发。谢衣伸手揉了揉他的头:“怎么,不开心?”
乐无异努力向他扯出一个微笑,可看起来就像哭。“没事的师父,我刚刚就是在想,明明这么多年了,令人悲伤感怀的事情经历了不少,但今天见到华月和沧溟的事还是会觉得难过……有时候我就觉得,其实自己真的不适合做除魔的工作,不像师父,那么厉害……”
谢衣用力把乐无异的头发揉了个乱七八糟。
“师……师父!快住手啦!”乐无异抱头大叫。
谢衣停了手,笑道:“我怎么觉得,分明是无异更厉害些……我没记错的话,若不是无异心地如此温柔善良,又怎会走上做剑灵除魔的道路?再说,为师再厉害,也是无异领进了这个门,当初若不是有无异在,现在为师只怕已经不知投胎到哪里去了吧?”
乐无异听到后面,摸了摸头,有些脸红地笑了:“这倒是。”
见花烧得干净了,谢衣拉起乐无异的手走向了来时的路:“走吧,我记得十里外有一处集市。为师今日想吃芫爆仔鸽、绣球乾贝、莲蓬豆腐……”
乐无异顿时来了精神,头上的呆毛都跟着挺立了起来:“没有问题,交给我吧师父!”
“那给馋鸡的晚饭怎么办……”
两人越走越远,渐渐听不清说了些什么了。
之一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