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乐]双琴定,云中音

年轻人唯一的好处就是冲动了也还有时间去弥补,乐无异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浑身散架了一般,睡得时间很长且十分不好,眼睛都有些浮肿了。他茫然的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然后看见了五个未接来电。三个都是傅清姣的,一个是夷则的,还有一个不知名的号码。
乐无异先给傅清姣回了个电话,电话是关机的,猜想应该是在飞机上。夷则大概是因为电话打不通又发了一条短信,说是三个人下午会去他家里陪着他,让他放宽心。
最后一个,乐无异手指在键盘上停了很久。其实打错或者是恶意的响一声就挂掉的那种电话十分常见,但是他就是有那么一丁点的期待。
乐无异咬咬牙,回拨了过去。
“欢迎光临xxx交话费享99折,赢取爱疯和爱拍得,尽在xxxx客户端!”
机械的女声响起的时候依旧止不住失望,乐无异慢吞吞的从床上挪下去洗漱,直到敲门声响起。
“夷则,你们等等。”乐无异喊了一声把皱巴巴的上衣扯平,揉了揉还没来及梳的头发一把拉开了门。
谢衣站在门外,拎着几个包装精致的饭盒。至少看起来不像是自己做的。
乐无异震惊的呆住了,瞬间有种想把门关上重新打开的冲动。
“我看你早上就一直没出来,猜你还没有吃饭,这是我在下面快餐店买的。”谢衣的表情动作语言无一不非常自然,对徒儿显示了这绝对是个温柔体贴的三好师父。
“师父……”乐无异有些惭愧。他说不上来心里有什么感受,高兴?肯定是有的,至少谢衣没有就此不理这个对师长有不该有的想法的学生。但是谢衣又太正经太自然了,这让他觉得自己心里妄想的一些事简直是对师父的大不敬。“那什么,师父你先进来。”乐无异忽然发现自己堵在门口,慌慌张张的侧身让了让。“我来做饭就好了,师父不用这么麻烦的。”话出口乐无异就后悔了,师父是买给自己吃的,这么说意思不就是师父做错了?
但是谢衣明显没有关注这一点,他若有所思的看了看饭盒。“倒是忘了无异烧得一手好菜,平时我都是去这家吃的。”“平时师父就吃这个啊,不行,那太没有营养了,以后我来做饭给师父吃。”乐无异理所当然脱口而出。
谢衣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那个,我的意思是,我,我就住在师父对门,多方便啊。”乐无异干巴巴的解释着。
“那以后就麻烦无异了。”谢衣及时为面上已经开始充血的小徒儿解了围
哈?师父同意了?其实师父也没有正面回绝自己吧。忽然想通的呆毛十分亢奋的拿来了自家碗筷,和师父吃了第一顿双人午餐。

饭后不久夏夷则三人就已经到了,同龄的孩子更聊的开,看见无异还算精神的模样总算是放了心,大概是谢老师昨夜教导有效。
傅清姣是一个人回来的,乐无异问了才知道乐邵成被狼王堵在了机场。
“异儿,不论你身世如何,你永远都是我和你爸的好儿子。”傅清姣明显对自家儿子有信心,简单询问了几句,并感谢了谢衣对无异的照顾,千叮咛万嘱咐后,照例是谢衣送几人去机场,傅清姣开车跟在了后面。
乐无异看着手腕上的机械表发呆。他们都回来了,马上就能见到老爸,如果狼王对老爸有什么不利,现在去还能不能来得及?
“小叶子,那个狼王会不会对叔叔怎么样?”耐不住性子的阿阮担忧的问。
夏夷则伸出手拍了拍坐在自己身边的阿阮的手:“乐叔叔吉人自有天相。”
“夷则说的对,小叶子……你都一路没说话了,很快就到了,你别担心。”安心了的阿阮很快转移阵地安抚起乐无异。
“无异你放心,机场人多,狼王不敢有什么动作的。”闻人冷静的分析了一下“而且他一面之词,说不定其中是有什么误会,无异,你不要慌,一定能解决的。”
“你们别担心,我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乐无异看向窗外。好像一夜之间什么都变了,又什么都没变,身边依旧是这些人,而自己,将担负起应有的责任。

机场上的情况并没有想象中的剑拔弩张,狼王是识趣的人,而且作为外国人,在国外惹事并不是多么光荣的事。他和乐邵成在机场的咖啡厅一对一交谈。
乐无异赶到的时候,狼王正把他的匕首拍在桌子上。
“这么说,你是不肯把我弟弟还给我。”狼王气势迫人。
“我并没有这么说,无异长大了,他有自己的选择,我尊重他的选择。”乐邵成不卑不亢。
“老爸,我,我真的是……”乐无异看着乐邵成,试图抓住最后一点希望。
“无异,抱歉,老爸瞒了你这么久。”乐邵成闭上眼睛。
“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可说?”狼王收起匕首,紧紧盯着乐无异。
“……我没什么可说了,但是老爸他,养育了我快到二十年。”乐无异深呼吸一口。“父母生我是恩,老爸老妈养我也是恩,我不能这么一声不响就走了,至少,要等我还完这二十年的养育之恩。”
“你要怎么还?”狼王皱着眉,明显不想再让弟弟与仇人有牵连。“他可是害死父亲的罪魁祸首,你就一点都不——”
“老爸,不是这样对不对?”乐无异看着乐邵成。“你对我说,我就信你。”
“…无异,当年兀火罗的死与我确实脱不了干系。”乐邵成不再看自己的儿子,甚至不再多为自己分辩一句。

“如何?你还要护着他?”狼王走到乐无异身边,鹰眸紧锁在自己弟弟身上。“……不管怎么样,我刚刚已经说了自己的决定。”乐无异声音并不高,含着失望和坚定。
“……”狼王握紧了匕首,头也不回的走向出口。
乐邵成的手机不断的在震动,经商者的日常就是这样,明明是平日习惯的场景,乐无异转过身,情绪低沉的说了一句老爸你有事就去忙吧,直到乐邵成走出了咖啡厅都没再看他一眼。

“你爸也是死脑筋,怎么就不能多和儿子说两句。”傅清姣摇着头,轻叹了口气。“异儿,事情你大致都明白了,但是十几年前的事,我想有必要和你说一说。”
几人在饭店坐下,乐邵成并没有出席。但是十几年前兀火罗的事情,和狼王的说法出现了截然不同的局面。
傅清姣说乐邵成当年和兀火罗是商业对头,虽然是对手却颇有惺惺相惜之意,直到有一日,兀火罗找到乐邵成,要把自己辛苦打下的业绩相赠,股份和资产则是留给自己的妻儿,原来这时候兀火罗已经绝症缠身,再无回天之力,他散了自己的公司,尽最大力补偿了员工,却不小心亏空家产,愁云密布之下,乐邵成上门,发现兀火罗家惨状,提出收养无异,资助他们一家。兀火罗拒绝了资助,把年仅一岁的无异送给了乐邵成。可是家庭巨大的落差和压力,很快使这对夫妇走上了绝路。

乐无异想通以后很快恢复了心情,乐邵成回来的时候叹了口气,很快就被自家儿子阳光的左右搂着父母一起去了机场酒店接风,三个小伙伴则提早告辞,不打搅一家三口团聚。

傅清姣在酒席上再三感谢了谢衣,后者则沉静的笑笑接下了敬酒,说了些客套话。乐无异终于发现,谢衣认出自己了。
乐无异的心理活动很丰富。谢衣记的自己的母亲,而且他和母亲的交情似乎不浅,昨天狼王提到自己老爸的名字的时候谢衣大概就想起他来了,所以昨天的举动也不过是对后辈的庇护,甚至还有自己父母的原因,自己想的那些其实完全不存在?
想到这儿乐无异就像泄了气的皮球,又回到了无精打采的状态。
谢衣对身边忽然蔫下去的呆毛有些不解,青春期孩子的心理,绕是谢衣也没法猜的透彻。
其实,这样也好,不用患得患失的。乐无异这么想着。以后时间长着呢,师父现在也知道了自己的心意,不怕以后没有反应。他有些撒气的给自己倒了一杯谢衣手边的白酒,好洗洗纠结的心理。
当乐邵成醉了絮絮叨叨开始说话的时候,什么我儿子多好多好,不是亲的他也是我儿子,这么多年我从没把无异当过别人家的儿子,就是害怕他伤心……
而身边的乐无异没说话,谢衣才发现自己的小徒儿脸红红的,正低着头玩酒杯。而自己手边的酒空了大半,刚刚客套的时候自己只是象征喝了一些,绝对没有喝这么多。
“谢老师,抱歉了,我先带他爸回去,你喝了酒不适合开车,就也在酒店住一晚吧。”傅清姣把乐邵成扶起来,走出了包厢,而谢衣则对着乐无异有些哭笑不得。
这个孩子,对着父母那么阳光,也不知道是哪里不对自己在这里偷偷喝闷酒。谢衣顿了顿,想到了昨夜这孩子的表白。
其实他并没有这个孩子想象中的那么好,大部分时间,他的情绪都有如古井无波无澜,有时候他甚至觉得,大概他一辈子都只会和乐器讲台打打交道。
这个孩子最吸引人的是他的热情,是这么多年自己甚至有些找不回来的东西。

谢衣把乐无异手中的酒杯拿下来,再把人扶起来。刚成年甚至算不上青年的体量并不沉重,而且也不知道是因为在自己面前还是这孩子喝醉了就这样,格外乖巧。
甚至步伐都是跟他一齐的。
谢衣觉得有意思,他喊。无异
师父。那孩子低低的应了。
谢衣问他怎么喝了那么多酒,乐无异支支吾吾答不上来。谢衣又问他为什么不开心,好像一下感觉到委屈了似的,乐无异哭丧着脸停下了脚步。
还是没说话。
谢衣噗嗤一声笑了,揉了揉乐无异的脑袋。
真是喝多了。
谢衣也觉得自己真是个狡猾的大人。他把乐无异送回房间,沾到床,拿起手机拍下了小徒弟的睡颜,然后在乐无异的手机里也留下一张。然后俯下身,吻了吻他的额头。
好孩子。他这样低声道别。
他是在早上收到故友的邀请的。那把很有历史价值的小提琴无论如何都要请他来修,而且那里刚巧有一个关于乐器制造的研讨会,他之前也收到了邀请函。
他的人生总是在计划之内的,除了这个忽然冒出来的小徒儿,和他的心意。
三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谢衣提着存在后备箱中轻便的行礼,在凌晨踏着月色登上了飞机。

乐无异醒来的时候头很疼,非常疼。很明显谢衣不会照顾一个宿醉的孩子,连口水都没给他喝。
他花了三分钟让自己想起来自己为什么在这儿。然后他想起来看看时间,就看到了停在相机界面的照片。
他当然在早餐的时候兴冲冲的去问了父母昨晚谁送他回去的,送走了父母后再兴冲冲的回到郊区的家。
然后他在自己家桌子上发现了六子连环锁的钥匙。
接二连三的惊喜让乐无异有些找不着北。当他终于发现谢衣不见了的时候,已经是傍晚在学校的时候。
禺期把乐无异堵在谢衣办公室的门口,丢给他一包东西和一张电话条。那是谢衣常用的工具包,和一把没修完的小提琴。图谱上已经注明了毛病出处,明显是师父留给徒儿的作业。那是个跨洋电话,乐无异第二天下午一个人站在谢衣的工作室的时候,打通了这个电话,手中把玩着那把钥匙。
这个时候应该是那边朝阳初升的时候,谢衣的生活很规律,有课的日子里,乐无异听早上他出门的声音基本上都是同一个时刻。
谢衣声音响起来的时候乐无异愣愣的,听着师父用温和的声音问他休息的如何,又对他交代了一些事,还说到了自己的行程。挂掉电话的乐无异觉得自己嘴笨透了,他收起手机,靠在谢衣工作室的沙发上,光着脚盘腿抱着那把小提琴,对着图谱慢慢调整,一直到整间屋子铺满暖色的夕阳。

开学几天夏夷则发现乐无异开始按时去上主课了,和以前过得一样,三天两头往郊区的工作室跑。谢衣出差的事他也听阿阮说了,不免对兄弟有些担心。第三天吃午饭的时候他向乐无异提出了疑问。
“谢老师已经出差了,你怎么还往工作室跑?”
乐无异从来不是个善于隐藏情绪的人,一直到夷则觉得自己应该端着饭远离这个笑的跟朵花似的人,他才神秘兮兮的掏出了一把精致的钥匙。
“师父把工作室的钥匙给我了,我回去都是在师父那儿住的。不过师父那儿还真是乱啊,只有厨房是全新的,我还帮他收拾了一下。”
我说乐兄你怎么这么有贤妻良母的自觉。夏夷则默默吐槽。

平淡的日子过了整整一个月,十一月的寒风刮起来的时候,品学兼优的夏夷则缺了第一节主课,然后是第二节,第三节。要说乐无异上课点名混混还将就过去,夏夷则可是万万不能缺课的,没有老师不认识他。讲台上的老师找不到得意门生,眉头皱的可以掐死蚊子。
乐无异去了宿舍,又去了夏夷则可能去的所有地方,电话关机,怎么都找不到。阿阮和闻人也是十分着急,那天他们路过演奏厅,那里面正传来优美的钢琴曲,阿阮忽然扯住了闻人的袖子。“是夷则,夷则在这里面。”
阿阮说夷则弹得曲子很特别,不论怎样的曲子都有一股雪的味道。
也许是作为吃货的直觉,阿阮认人的方式虽然特别但是十分准确。
夏夷则身边还站着一个人,休闲的海蓝色长款风衣,转过头来,清秀非常,依旧是看不出年纪的面孔。
夏夷则手顿了顿头也没回,说你们来做干什么。
乐无异有些莫名其妙。来干什么?你几天没来上课了我们担心你啊。
夏夷则只是摇摇头。说多谢关心,我没事,你们还有课就回去吧。我这阵子都不回学校了。
他一直没回过头,阿阮着急了,说夷则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夏夷则叹了口气说。阿阮。你听话,我不会有事的,过一阵子回去了我就和你们解释。这是我师父,有他在什么事都不会有的。

夏夷则是清和带大的。他父母关系其实很不好说,他们有一本结婚证书,还有一本离婚证书。但是一本证书不能代表什么关系,他们生活在一起,虽然大部分时候,他父亲都不在家。夏夷则小升初的那年,他父亲要带着母亲出国,孩子是累赘,不能带着。这是夏夷则蹲墙角听来的,然后第二天他就被母亲带到了清和面前。
他知道母亲的苦衷,也知道母亲为了在父亲身边隐忍了多少,他安静的被清和牵着,看着那个有雄心壮志的男人带着自己的母亲坐上头等舱,给自己留了厚厚一沓支票。
比起乐无异,同为董事长家的儿子的他过得要心酸的多。
清和只是叹了口气,把夏夷则的转学手续办好,本来是打算让他住校,又觉得这孩子太小。清和也不是会照顾人的人,他自己散漫生活惯了,自有人找上门来送钱,他是大钢琴师,一张曲谱可以抵夏夷则手中一张支票。出差次数多了,回家还总是亮着灯,干干净净的,夏夷则从小就让人省心,清和就一直这么放养着,也没打算教夏夷则钢琴。
有一次清和看见夏夷则专注的看着他放在桌上的曲谱,眼神里终于出现了这个年纪该出现的憧憬,手指敲打着桌面打出拍子,他才发现自己养的这个孩子不知不觉长大了一些,尤其是他的手,干净修长,气质不学钢琴简直是浪费了。
夏夷则也看见了他,站起来放好了曲谱退到一边。他从来不会提,师父我想怎么样。
清和看着他,忽然有点心疼。他问,你想学钢琴?
夏夷则点点头。
为师教你。
然后夏夷则从初二才开始学钢琴,一直到大学选专业的时候,他想报演奏系,这时候,那个男人带着自己的母亲回来了,甚至没有和他商量。金融系,就这样。
你是我儿子,要继承我的事业。他这么说的时候,夏夷则知道自己还有两个哥哥,自己母亲这样名不正言不顺的,他在心里冷笑,然后收拾了行李去了大学。

结果大学遇到了乐无异他们。一年多的日子过得格外开心,夏夷则甚至有些放下自己的心性,变得开朗了许多,一直到自己师父从国外回来,告诉他他可以参加一个十分重要的比赛,虽然很可能被他父亲封杀,但是一旦成功,他的演奏道路将就此打开。选专业的时候清和不在他身边,一直到回来,才知道夏夷则没能按照他的安排走,那孩子多少年的梦想就这么被打破了。比赛是清和安排的,他请的国际知名的评委,在本市举办了一场浩大的钢琴比赛。
当然传到了他父亲的耳朵里。夏夷则不得不离开学校,防止父亲从身边伙伴下手,今天他是来办暂时休学手续的。
乐无异知道夏夷则喜欢钢琴,他也问过夏夷则为什么要来学金融系,那时候夏夷则只是淡淡的说家里安排,面上有些苦涩。这时候他师父才出现,乐无异理所当然的为兄弟不平。
“有你这么做师父的吗,夷则之前出事你去哪儿了。要是我师父,如果……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赶来。”
乐无异愤愤不平,又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幸运了。
“师父并不是……”夏夷则握了握拳。又说了一句你们回去吧。
“夷则……”阿阮走近几步。“之前都说好了的,不会再不开心的,现在出了事,都不
愿意告诉我们吗?”

少女握着手放在胸前,她没有父母,但是身边的人对她都很好,夏夷则曾说过阿阮不知道人心险恶,但是这样也很好。他说他也会护着阿阮。
清和摆摆手,说几位不必担心,之前是我在国外,没能护着他是我的过错,现在没有人能强迫夷则再做什么。
乐无异不高兴。他说你现在不就在强迫他离开学校吗。
夏夷则最后撂了句话结束,说暂时不要联系,然后拉着清和头也不回的走了,阿阮坐在钢琴凳上用手指绕头发,郁郁寡欢,乐无异抓抓头发,觉得夏夷则不够意思。闻人提议我们去调查一下,得到了强烈的支持。

“阿阮你别伤心,再找到他,等我们查出原因,就狠狠揍他一顿出气。”乐无异觉得自从父母的事之后自己的承受能力强了很多,何况他也没什么后顾之忧,要说遗憾,就是师父留下隐晦的表白之后,要分开的日子比正式认识的时间还长。
可是只要有结果,一切的等待就都有了意义。乐无异算是明白了,人就是不能让自己后悔,不主动出击,就可能什么都得不到。
年轻人总有这么一股冲劲,但是加上一身的好运气,倒也不算是坏事。
不过如果他们不打算爬墙进夏夷则家的话,说不定还能看起来更帅气一些。被管家数落一通再被清和领走,三个人都蔫蔫的。
夏夷则有些惊异。他觉得对朋友冷漠以后,朋友大多会赌气然后不再多管闲事。但是他的朋友是这三个人。
在乐无异一边捶他肩一边说还够不够朋友了我们都追到这儿来了,别想赶我们走。阿阮带着气鼓鼓的脸又有些期待担心看着他,闻人依旧冷静的分析夷则的情况说不定他们能帮上忙的情况下,夏夷则缴械投降了。

并不很久,音乐会进行的其实很顺利。乐无异在后台陪着夷则等上场时有些无聊的算着日子。还剩一个半月。他和谢衣一共通了五次电话。最后一次他小心翼翼的问师父我很想你,你什么时候回来?
谢衣在那边顿了顿,然后告诉他,自己也很想他。至于回去的日期,现在还没有定下。
乐无异没有告诉谢衣夷则的事情,谢衣好像一直很忙,但是会固定给他打来电话,好像是在告诉他,自己把这个徒儿放在了心上,让乐无异心中满满的发涨。再没戳破那一层也是十分满足了。小提琴早就已经修好,交还给禺期的时候百年难得一见的受到了夸奖。
夏夷则参赛前很沉稳,乐无异也没有打搅他的情绪,只在他上台前和他对了个掌。
加油。
夏夷则选的曲目是莫扎特A大调奏鸣曲的第三章。
这曲调轻盈秀丽,美妙清新,像极了……某位绿衣姑娘。
对音乐有天生的敏感的阿阮抱着一捧花,欣喜的站在台下。流畅的琴曲在婉转的回旋曲式中书写着一段来自演奏者的梦想。
完美落幕。
夏夷则走的是保守路线,连谢幕也是毫无挑剔的绅士鞠躬。
评委老师互相商量着,有些奇怪的是,国外清一色稳重外形的评委中,突兀的插着一个黄毛。
他坐在中间评委的位置上,随意的靠在座椅上,眯着眼睛看着夏夷则。
居然有一半的评委没有通过。打分并不公正,看来那个男人影响有效。夏夷则捏紧拳头,平静的和考官们对视着。
黄毛看了有一阵,等其他评审都发表完或真心或虚伪的评价,一直没有做出决断。

“你失败了,后悔来参加吗,小子。”黄毛戏谑的看着可以由自己裁决生死的学生。
夏夷则的语气依旧很平静。“感谢诸位评委给了我最后演出的机会。”
“有趣。”黄毛打了个响指。“我给过了。”
本来按捺不住要起身的小伙伴们适时欢呼了起来,阿阮跑上台给了夷则一个大大的拥抱。
其实夏夷则不明白为什么他这么快松口。只有黄毛自己知道,清和在他身后掰断了座椅扶手。
简直是威胁嘛嘤嘤嘤。
黄毛名温留,是清和多年好友,影响力甚大。也是清和请来镇场的人物。
而且他欠着清和人情。
在夏夷则家庆祝的时候,乐无异还专门下了厨,温留和清和坐在一起,但是他快就有意见了。
清和是素食主义者,面前清一色全都是青菜。温留面部抽搐的面对着远处自己够不着的肉,钢琴家的修养让他只能默默的磨牙而不能不礼貌的起身换菜。清和看了他一眼,顺手给他夹了一颗小白菜。
温留沧桑悲壮的啃着小白菜。
旁边的阿阮明显没受到过那样的教育。“夷则夷则,我要吃那个。”“小叶子,你手边的猪腿给我一个。”“咦,大黄你怎么了?”
温留一口汤呛在喉咙里。
什么叫大黄?!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越来越不尊重前辈了,黄毛是天生的啊多少定型剂都摁不下去啊,大黄是什么,啊?你家养的大狗吗?大狗好歹有肉吃啊?我只有小白菜啊?
咦重点不对了。
“多吃青菜对身体好。”清和不咸不淡的扔出这么一句。
温留一脸恹恹啃盘子。

谢衣在那天挂断小徒儿的电话后,先把偷听的故友给打发开。他之前一顿是因为叶海的一脸的兴趣都快贴到手机上了。
尤其在自己说了那句我也很想你以后。
叶海笑的一脸荡漾,让谢衣忍了好几次把他的脸啪开的冲动。
叶海很无辜。
他说你不能这样,见色忘义不要兄弟。
谢衣说我如果不要兄弟我就不在这儿了。
叶海嘿嘿笑着,说那你告诉我你什么时候有了个小情人。
谢衣转身就走。
叶海跟在后面絮絮叨叨。他说老友啊你看你也快到而立之年了,有个相好有什么害羞的,我们认识也有十多年了别这么不讲义气。
谢衣停下脚步,侧头笑眯眯的看着叶海。叶海被他看的发毛,咽了口口水继续说,你看啊,这人生三大喜事,咱们俩这就叫他乡遇故知。金榜题名我知道你没兴趣,就只剩个洞房花烛夜了,我在三十岁之前没完成的事,要看你就能圆满了,这不替你着急吗。
谢衣笑着点头,说你说的很对。
然后叶海心里发毛的更狠了,他的第六感向来很准,然后他听到谢衣说,婚礼筹办自然会有,只是这预算,你打算什么时候还钱?
叶海噎住了。谢衣每天参加的研讨会别人都是按小时给他付钱的,这么个从来不缺钱的人,还要找自己朋友讨债。
虽然他欠谢衣的钱是足够帮他办婚礼了。可是婚礼这事怎么能让他出钱呢?
话题没有继续下去,但是谢衣这些日子也很认真的考虑了一下以后的事情。连带如何回应自己的小徒儿告白的事情,他已经把乐无异可能的反应都想过了,这种事,没毕业之前谈了还早。就先照顾着又如何?
就等无异毕业再说。
谢衣就这么游刃有余的把自己的人生大事安排掉了,一直到临近圣诞,他都还是游刃有余的,不论对感情还是对学术。
叶海一个人住,每年圣诞都会把一些孤儿院的孩子接来家里,谢衣不会做饭,但是他是个技术宅,他手下做出的精致东西很能讨小孩子欢心。叶海省下了礼物花销心情十分愉悦,特地拿出了那把小提琴准备了一首曲子准备在圣诞夜演奏。那是Merry Christmas和圣诞歌到处在街上开始响起的夜晚,叶海开车去接孩子们,谢衣定好了圣诞大餐之后一个人走在街上,雪花纷纷扬扬的落下,不大,刚好够点缀这个圣诞夜,有孩子跑来跑去,带着笑声追逐,街头有歌手抱着旧吉他低低吟唱,送去一年最后的祝福。
就是在这么个毫无预警的情况下,给了自己一个想念的理由,然后一发不可收拾。

“师父你,你回来了……”乐无异明显没有预料到谢衣这么突然回来,或者说他并没有太大期待谢衣真的会回来。
他看见谢衣手边放着行李箱,微笑着冲他点头,用特有的不紧不慢的语调说:“为师回来了。”
乐无异呆怔了有几秒,回过神谢衣已经站到他面前了,伸出手,在小徒儿脸上蹭了蹭,把白花花的面粉擦干净。“怎么弄的跟只花猫似的?”谢衣含着笑,乐无异则被惊的慌慌张张的抬手又擦了擦脸“那个啥,我我我在包饺子,师父你先坐下休息,我马上就弄好了。”
乐无异下意识的动作当然忘记了自己手上的面粉。然后谢衣对着小徒儿的脸没忍住,噗嗤笑了出来。
乐无异这时候没来及害羞。
师父笑起来真好看。他这么想着。
一下子离得这么近,几乎是顺理成章的,不知道是谁先凑过去,生涩的青年和稳重的绅士,交换了各自人生中的第一个吻。

谢衣本来是想在厨房帮忙的,就算不碰锅,包包饺子还是没问题,可是有了刚刚亲密的举动,做什么都带着暧昧气氛,厨房那么丁点地方,乐无异脸红的马上可以把自己烹熟。然后他就被乐无异推了出去,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小徒儿快速躲进厨房,谢衣只好先回到客厅坐着。
他环顾自己的工作室,工具摆放并没有太大变化,但是打扫的很干净,谢衣若有所思的看向厨房玻璃窗中透出的暖黄光亮,觉得唯一不同的大概是透露出一股叫做家的气息。旅途的疲惫不知不觉被一扫而光。
晚餐当然很可口,而晚餐之后,或者说正在吃晚餐的时候,乐无异就开始纠结了。自己家就在对门。但是这几个月他都是在谢衣这儿住的,为了方便干脆把衣服工具都打包过来了,隔壁早就已经一层灰,毕竟那儿一开始就是为了正大光明的住进这儿,而且这么晚回去还要收拾房间多不方便?
乐无异就这么心安理得的给了自己一个留下来的理由。
可是怎么对师父说呢。
乐无异专心致志的思索,而且表情完全摆在脸上。
俗话说得好,食不言,寝不语。谢衣看着小徒儿丰富的表情并不做声,其一是乐无异的表情实在是很有趣,其二是饺子真的很好吃。
他在把行礼整理出来放回衣柜的时候,就已经发现自己的卧室的变化了,而搁在浴室的蓝色牙刷和口杯紧紧挨着自己那个,实在不容忽视,俨然已经是这屋子的半个主人。
谢衣在认真收拾起逗弄的心思,还体贴的帮人洗了碗,在促膝而谈后该就寝的时间笑眯眯看着乐无异艰难的考虑着自己的去留,然后唤他快些洗漱休息。
但是乐无异看来师父真是坏透了。既没有说要他走,也没有出言挽留,却一本正经的在床边给他留了个位置。

元旦是个好日子。尤其适合见家长。
阿阮敲开谢衣工作室门的时候已经不早了,不过没有闹钟的学生总是贪睡得很,乐无异被敲门声吵醒的时候,坐在他身边的谢衣已经放下手中的书出去开门了。
看过时间的乐无异把被子拉高蒙住自己。
来自昭示着自己有多疼爱乖徒儿的谢衣的会心一击。
于是牵着手的夏夷则和阿阮,撞上了同样穿着睡衣的谢衣和乐无异。
乐无异急急忙忙的洗漱完毕,系上围裙把饺子下锅,谢衣和夏夷则已经对于阿阮的事情达成了一致。
夏夷则和阿阮正式开始交往了。

作为好兄弟,夏夷则旁敲侧击提到了乐无异,谢衣微笑着,目光柔和的看着忙碌的小徒儿,对夏夷则说了放心。
“小叶子,你嫁给谢衣哥哥我能不能天天来你们家吃饭啊?”吃饭的时候阿阮认真的问乐无异。
乐无异呛到了,他觉得刚沾的醋直冲进了鼻子,然后他满眼含泪的看向夏夷则。
夏夷则轻咳一声。“阿阮。”
“嗯?怎么了?”
“家里有厨师,如果你不喜欢,偶尔来也可以,我会向乐兄好好请教。不过天天来,乐兄和谢导师都会很苦恼的。”
不是这个意思好吗!
阿阮听话的点头了。
乐无异坐在谢衣旁边,毫无自觉自己其实已经上升为阿阮家长的身份。
阿阮吃饱了又问,谢衣哥哥娶了小叶子,那我应该叫小叶子什么?
为什么是师父娶我?
乐无异在心里默默吐槽。
谢衣在一侧笑而不语。
听说夏夷则的表白是在钢琴比赛以后用一整屋的白玫瑰加上一盘鸡腿[划]成功的。
乐无异想到了自己那天仓促的表白。虽然说的确成功了,但是怎么想都不够浪漫,而且师父为什么到现在都是一副笑眯眯的我都知道但我就不说的模样啊啊啊!
乐无异在纠结中被谢衣带出了门,两人扣的很自然的手很快就让他把心中的不满忘得一干二净。
不过刚下楼他们就遇到了一点问题。那个棕色卷发的男人正堵在楼下,迎面撞上了师徒二人。
狼王本来是在元旦打算蹲点接自己的弟弟出去的,结果乐邵成夫妇根本没有回来,他最近才查到这个郊区,自然不会放过这里。
可是不论是弟弟肯不肯和他出去以及可恶的乐邵成夫妇到底在哪里现在都不重要了。
和自己弟弟牵着手的为什么是个男人!
狼王阴晴不定的目光在两人中间扫视。
他很快想起了之前挡在无异身前的导师,然后手比脑子快的拔出了弯刀。
“你,放开我的弟弟。”
“你想做什么?”乐无异反应迅速的挡在了谢衣面前。
“……”狼王表情十分复杂。“你们是什么关系?”
“如你所见。”谢衣沉稳的目光滑过自己身前的小徒弟,带上了一丝笑意。
从他打算回来的那天,关于如何对待无异已经想的十分清楚,他们是正大光明的关系,乐无异性格阳光,那种躲躲藏藏的做法定然不适合他。
乐无异本来还在想现在出柜到底合不合适,没想到谢衣承认的这么利落,狼王明显愤怒了。
乐无异不知道自家师父到底和狼王说了什么,但是两人回到他面前的时候,安尼瓦尔阴沉着脸把话题转移回了乐邵成夫妇和无异身世上。
乐无异把从傅清姣那里听来的关于兀火罗的事说了出来,并且坚定的表明了态度。
“如果你坚持要找我爸妈麻烦,那么我们以后就是敌人。”

“你明知道我不愿与你为敌——”安尼瓦尔咬咬牙,觉得自己弟弟已经被谢衣教坏了。
不过比起之前的六神无主好歹像点样子了。
安尼瓦尔闭上眼睛,握着弯刀的指节松了松,从口袋中掏出了一张地契。
“拿着。”
“诶?”
“要我原谅他们可以,你得承认我这个哥哥。这是我在那边的一桩庄园房产,之前来的仓促,这是给你的见面礼。”
乐无异被狼王的土豪震住了。
“收下,男子汉做事要干净利落。”举起的手并没有放下,严厉的语言却深深透着一股护犊子的感觉。“你,好好对我弟弟。”
怎么听怎么咬牙切齿呢。
谢衣则在看到地契以后若有所思,他似乎还欠着小徒儿一份见面礼。

元旦后是近一个月的课程,终于把师父盼回来的乐无异过得十分滋润。
新年晚会在放假的前一天举行,谢衣受邀出场,和乐无异计划共同上台,用二人亲手制成的吉他弹奏一曲。
那是一个深冬的清晨,在周末被谢衣早早叫起的乐无异在被窝里挣扎。
“师父,我再睡一会儿,就一小会儿……”
“这么说,你是不急着看为师给你准备的礼物了?”
乐无异闻言秒坐起来,开始乖乖的套衣服。
谢衣在一旁温和的看着他,耐心的等他洗漱完毕,并体贴的在出门前给小徒儿围上了围巾。
一幢看起来很有年头的别墅在乐无异不知道数到第几圈盘山公路的时候赫然出现。
白色的砖墙上是爬墙虎灰败的枝干,铁艺的大门工艺细致,尤其是金色的锁,让乐无异啧啧称奇,拿在手中把玩了半天。
谢衣带着乐无异走过林荫道,黄色的树叶并没有完全落光,很久没有人来过的模样,满地黄叶让乐无异有一种漫步在国外哪个文艺街道的错觉。
“师父,这是哪儿啊?”
谢衣慢悠悠的走着,并没有回答乐无异的问题,反而笑着说:“无异,为师给你讲个故事吧。”

“好啊,师父你说。”
这是一个悲伤的故事。老制琴师在十年前种下了两棵树,想要做两把一模一样的琴,这两棵树缓缓的生长着,在时光的流逝中爱上了彼此。可是树还没有长成,老制琴师就死去了,他的儿子承袭他的遗愿,在两棵树长成以后做出了两把一模一样的琴小提琴,并把这两把琴赠送给了一对幸运的兄弟。
那对兄弟自然是出众的音乐家,他们能合奏出这世上最美妙的音乐,可是世人的心理总是很奇怪,这对兄弟在舆论下最终破裂告终,彼此生出妒恨,最终他们中的一个摔毁了心爱的小提琴,从楼上纵身跳下。剩下的那把小提琴,在演奏当中弦猛然崩断,从此以后再也无法修补,因为它只能发出哭号一般的声响。
“不能修的琴,是因为演奏者的灵魂已经变了吗?”乐无异有些惆怅。他在面对损坏的无法修补的乐器,时常都是这个心情。
谢衣轻叹了口气。
“这个故事的名字,叫双琴祭。”
他们已经缓缓走到了尽头的房间门前,谢衣伸出手,推开了木质的门。
房中一尘不染,工具随意的摆放在地上,房间的正中央摆着两把一模一样的吉他,一黑一白,金色的流光字体在手柄处刻着名字。
“!”乐无异心中一震。“师父这是……!”
“为师实在想不到,作为一个制琴师,还有什么能比自己亲手做的琴更为珍贵的礼物。”谢衣笑着,抬手揉了揉徒儿的后脑。
“这是别墅的主人,我的祖父在五十年亲手种下的两株树制成的,到今年刚好取材,音质完全相同。”谢衣顿了顿。“故事中的结尾并不好,可是如果把它作为定情信物,说不定会是幸运的代表。”
“师父你说啥?定情信物?”乐无异敏锐的抓到了关键词,他忽然明白了什么,喜悦冲上心头。
“师父你这是……”
“无异,你愿意收下吗?”谢衣笑着,往房中走了几步,拿起了那把白色的吉他。
“我……愿意!当然愿意!”乐无异有些手足无措的接过那把吉他,定定的看着谢衣,那双眸子里简直是流光溢彩了——谢衣这么想着,倾身过去,一吻刚好落在小徒儿的唇上,却不想同之前一样浅尝辄止,两把吉他靠在一旁,悄声诉说着彼此的幸福。

新年晚会在钟声中敲响序幕,临时加上了禺期和夏夷则的同台演出热度非常,据说是华月的主意,导师和学生的组合不能只有一个,乐无异毕业之前,一切都不能太过张扬。
谢衣问起华月师尊是否知道了这件事,华月认真的想了想,说如果瞳没有告诉他的话,那就没有。
谢衣想到自己前两天踩到了瞳养在实验室的蘑菇。那儿正好漏水,得天独厚的位置让小蘑菇长得欣欣向荣。然后瞳还没来得及做研究就死在了谢衣脚下。
于是谢衣笑着对华月说,师尊大概已经知道了,如果有什么过激的举动…拜托你多帮个忙。
晚会出场前乐无异兴奋紧张参半,他紧紧抱着自己的吉他,上台前和谢衣悄声说了句话。
是一段祝福的歌曲,二人各占据一边,坐在椅子上,没有绚丽的灯光,却丝毫不缺激情,少年与导师默契的配合与气场让台下热浪翻腾,有眼尖的女声看到了同款吉他开始大喊在一起。

落幕之后乐无异就拉着谢衣冲出了礼堂,剩下的时间才是真正属于二人的新年。
谢衣终于看到乐无异在他面前抱起了吉他,还有些青涩的味道,却专注而认真,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正直视着他。

谢衣忽然想起上个圣诞节,一个人好像已经是另一个世界的事,笑意充盈了他的眸子与内心。然后他听见乐无异开口。
  I thought you were my fairytale
 我曾经以为你将成为我的神话
A dream when I’m not sleeping
  一个清醒时的梦
 A wish upon a star
  我向星星许愿
  Thats coming true
  希望梦想成真
  But everybody else could tell
  但没有人能回答
  That I confused my feelings with the truth
  我迷惑着 我的感觉是真的吗
  When there was me and you
  那时的你和我

  I swore I knew the melody
  我发誓我曾经知道这美妙的音乐
  That I heard you singing
  我听着你的歌
  And when you smiled
  在你微笑时
  You made me feel
  你让我感觉到
  Like I could sing along
  就像我一直能歌唱

精心挑选的歌曲只需要这一小段,因为他们正在一起,乐无异停下演奏,鼓起勇气。
“师父,你愿意跟我一起回家过年吗?”
恋爱中的人随处都能够找到幸福的理由。
谢衣上前一步将小徒儿连同他的吉他一起抱进怀里。
“好。”他笑着答。
—END—

是的他真的结局了。但是我准备了很多番外,番外十之八九有肉。
一个是关于坐标父母,还有送琴的木屋其实是有肉的,剩下就是新年里慢慢炖的大餐。
附带一个元宵番外。
会慢慢写,也就是明年元宵之前所有的番外也将完结。
双琴祭是梁晓声的作品,我在高考复习资料上看到的然后脑洞大开[。]
谢谢观赏。——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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