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谢]与你相遇20题

作者:墨村柳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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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数:1.5万字

关键词:-

排雷预警:-

每个AU的时间都静止在乐无异与谢衣的初遇。
——愿将世间所有的美好巧合都献给他们,愿属于他们的缘分永不褪变。


01 雨后街口的擦肩而过(相关同人文《曾相识》)

春日里的阵雨来得又急又快,一会儿的功夫就已下得瓢泼。谢衣等到雨势弱了些才撑着伞继续往城中走,进城之后雨已经停了。
雨后长安城中飘荡着淡淡花香,流淌着雨水的青石板上覆着浅浅落红。
走到拐弯处的时他侧着身子将伞收拢。迎面就走来个扎着马尾的少年郎,蓝白相间的衣裳印着深深浅浅的水痕,湿哒哒的正躲着行人,无意间却与他撞了下肩膀。
谢衣侧目看去,少年忙回了个笑容。
那笑容暖烘烘的,恰若这个时节里的灿金色阳光。

02 落魄时你对我伸出的手(相关同人文《柠檬曲奇》)

乐无异十五岁那年从一个自称是自己亲生哥哥的男人口中得知了自己的身世,那个人说,你的亲生父母是被你养父母害死的。
那人言之凿凿,弄得他六神无主极了,假期结束后也没心思回家,在公园的长椅上干坐了一夜。
那几乎是他这辈子最为狼狈的时候。
夜色渐渐凝重,两边路灯亮起来,有个青年突然在他身边坐下。
那人递给他一罐饮料,乐无异讷讷地道了声谢。易拉罐是温热的,里头是热牛奶。
他坐下后并未多言,只安静坐着,偶尔摆弄一下手机。少年借着路灯打量了一下他的面容,那是张优秀好看的脸,可惜不带表情。
两人相对无言,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青年才有离开的意思。
乐无异忙站起来,腼腆地再次道谢。
他只是垂了垂眸,口吻冷淡道:夜里风凉,早些回去。

03 隔着人群的相望

中元节这天城里有花灯会,才六岁的乐无异吵嚷着要出去玩儿,傅清姣便牵着他去凑热闹。
长安城中的庙会极其盛大,到处张灯结彩的,往来的老百姓也多,熙熙攘攘的尤为拥挤。
乐无异被傅清姣抱在怀里,趴在她的肩膀上东张西望着,眸子里跃动着碎碎星芒。
他们到河边放花灯,傅清姣将花灯捧到他面前,哄他:异儿,快许个愿,娘亲要放花灯了。
小孩儿眨眨眼问:什么愿望都可以么?
见娘亲笑着点点头,乐无异便认真地在心里许愿说过几天爹回来可以带很多很多好吃的好玩儿的。许愿完就着急地催娘亲将花灯放下水。
盛着一豆火光的花灯晃晃悠悠顺着水流去了,可惜河里的花灯实在是太多了,只是一错眼的光景,他就分不清那一盏是他许过愿的花灯。
乐无异不死心地在水面上寻觅着,突然就瞧见对面的河岸上有一盏样式格外别致的花灯被放下水,他多看了那花灯两眼,就急急忙忙往对岸人群里扫视着,想找到那个放花灯的人。
夜里灯火阑珊,小孩儿的视力很好,一眼就注意到了置身于寻常百姓堆里的青年偃师。那人的目光追随着自己的那盏花灯,嘴边还噙着一抹淡淡笑意。他样貌极好,眉目如画的模样,笑起来更是赏心悦目。
乐无异有点儿看呆了,眼睛眨也不眨的。
青年偃师对此若有所感,抬眸往对岸望去,目光对上小孩儿的视线,脸上的笑容就不由得温柔了几分。
这时候差不多要离开了,傅清姣见儿子呆呆站着,便顺着他的目光往对岸看了一眼:异儿,再瞧什么呢?
娘,我在看对岸那个……
小孩儿稚嫩的声音戛然而止,依旧是一转头的时间,就再也找不到那个人影了。
到底是年纪小,也不会多去讨个究竟,乐无异的反应只是挠了挠头,带着些懊恼继续道:怎么不见了?娘,我刚刚看到一个好漂亮的花灯,放花灯的那个伯伯长得也好好看呢。
在灯光下闪动着粼粼水波的湖水里,载着小孩儿愿望的小小花灯渐渐飘远,伴随着它一起顺水流而去的还有许多盏明亮的花灯。而那盏被他赞口不绝的花灯也散发着温柔的微光,在漫漫长夜里与诸多盛着愿望的花灯一道游向远方。

04 无法避免的合作

乐无异在又一次惹恼娘亲之后从家里翻墙逃出,开始了自己第五次翘家之旅。
还记得头两次都是因为在外饿肚子了溜回去被娘亲一顿骂,再两次找到了挣钱法子带着钻地鼠在街头卖艺,结果还是被闻声赶来的娘亲揪着耳朵拎回家去。
总结了前几次翘家经验的乐无异这一回倒是表现得从容自在。他的兜里还揣着一些碎银子,不过显然也不够在外游荡这几天花的。他显然也考虑到了这一点,就直接找到了城中侠义榜处,兴致勃勃地研究了会儿,接下了几个应付得来的任务,随即信心满满地打算做任务赚钱养活自个儿。
这一途径也是他平日去茶馆溜达时听人说的,因此在这事儿上没什么经验。纵然他剑术还不赖,偃甲操纵方面已趋纯熟,可这也经不住乐无异去郊外斩杀妖灵时不带丹药补给。
他应付完任务指定目标时已有些力气不济,待他把妖物尸体收起来突然就有杀气迎面而来,这处树林藏匿着的妖灵竟远远超出他的想象。
少年的脸色一下子白了起来,他的灵力没剩多少,为今之计只能尽力搏上一搏了。随后便驱使金刚力士一号和二号上前攻击眼前的妖灵,自己紧握着剑,伺机而动。
乐无异从那些妖灵们的包围圈里逃出来时极为狼狈,两具偃甲也齐齐被毁。眼见身后紧追不舍的妖灵们离自己越来越近,远处又传来狼群的嗥叫,乐无异只能苦着脸在心里嚷:喵了个咪!吾命休矣。
却不想远处也有一人与他同样狼狈,他身后正有一群豺狼紧紧跟着。
二人在混乱中对视一眼,心有灵犀的跑到一处,调转方向往另一边跑路。
“喂喂喂,你怎么会被这么多豹灵追着跑啊?”那人一边跑得飞快,说话平平稳稳的,呼吸不乱分毫。
乐无异打小被父亲逼着修习剑术,体力也不落下风,扭头瞥了他一眼:“我之前接了侠义榜任务,需要收集豹灵死亡时掉落的金币,结果没留意就被这么一大群盯上了……那你呢?你怎么会被狼群追啊?”
“我比较冤枉啊,就是路过而已这是一群饿狼!”
“呃……再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啊啊啊,你怎么带着跑到这儿来了?这边树林稀少本来想说你还能爬树上避一避的!”
“嘿嘿,我自然有我自己的法子,我可是个偃师呢。”
“诶?偃师!?我也是偃师!”
“真的假的啊?我在外游历有小半年了,还没遇见过除我之外的偃师呢。”
“我骗你干嘛?我娘也是偃师呢……喂前面是悬崖啊!”
“莫慌莫慌,身为一个偃师怎么能这么容易失态呢?我跟你商量个事儿啊,你还能将它们拖一拖么?现在追得太紧了,我怕咱们跑不到悬崖那边就要被吃掉啦。”
乐无异不疑有他,掂量了一下自己所余灵力便答应下来。随即停下脚步,转身持着长剑施了一记九霄雷霆。
金色的雷光劈在豹灵与豺狼群里,虽然伤害不大,但足够让它们心生忌惮,脚下速度也慢了几分。
乐无异施展完术法就被那个穿着绿袍的少年拉着往前跑,而后见他调动灵力,在离悬崖还有几丈远的地方召唤出了一具偃甲。
“啊,这偃甲我在书里看到过……”
“是飞鸢啦,快跟上!”
乐无异的手刚抓上飞鸢,脚下就腾空了。这高空飞行的经历让他觉得新奇又不可思议,嘴上感慨了几句,旁边少年就得意洋洋地说厉害吧?这可是我自己做的偃甲呢。
“果然很厉害……我们年纪似乎也差不多大的样子,你已经能做这么精妙的偃甲了,真厉害啊。”
“那是自然,我可是要成为传世大偃师的人呢。”
乐无异一只手挂在飞鸢挂杆上一只手挠着头发对他笑了笑,眸子亮亮的问他:“刚刚情况太紧急没来及问你的姓名,我叫乐无异,你呢?”
绿袍少年的头发比他长多了,此时一扭头就从背后垂到耳侧,被风吹得凌乱。宽大的衣袖也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的笑容既自信又朝气满满:“我叫谢衣。”

05 远处传来的声音

乐无异是跟着安尼瓦尔的驼队一起出行的,却被突然而来的沙尘暴与众人走散。还好身边有头骆驼跟着,勉强没被黄沙埋进地里。
沙尘暴结束后他被骆驼带着从沙地里爬出来,天色已经暗下来,因着空中的浩瀚星辰与明亮的月光,沙地里仍旧可以见物。
他拍干净身上的沙子,发现自己带的东西已经遗落,只好牵着骆驼漫无目的地寻了个方向开始走。每走一段距离便大声喊驼队那几个人的名字。
沙地里安静极了,温度也跟日间天差地别,没一会儿乐无异的手就被冻得微微发紫。
“喵了个咪……现在情况相当不妙啊,早知道就乖乖跟着大哥不偷偷溜出来跟商队了……算了算了,讲这些也没用,还是找找附近有没有人吧,能给我指条路也好啊。”
在沙地里不知走了多久,他开始觉得又饿又渴,还能继续走路,只是再走下去恐怕耗费的体力会更多。乐无异想起自家大哥往日的叮嘱,便寻了一处相对安全的沙地稍作休息,心情沮丧无比,只盼着屠休他们能早点找到这边来。
没过多久他就忍不住犯困,强撑着没睡过去,意识已经模模糊糊的,打盹期间下巴几次从支着的手掌里滑出去。
困顿间恍恍惚惚地听见哪里传来笛声,吹奏着不知名的曲子,其中缱绻的情意轻易能拨动人的心弦。
乐无异刚开始还以为自己太困产生了幻觉,连忙掐了掐大腿保持清醒,那笛声却依旧萦绕在耳边。他心中一喜,连忙爬起来牵了骆驼循着笛声继续走。
刚走过一个沙丘,他就远远瞧见一个穿着繁复衣袍的青年人,手中果然持着一把横笛,吹奏时微微闭着双目。
也许是沙漠的月轮与地面离得太近,皎皎月光倾泻在那人周身,将他俊美的面容烘托得不似凡人。一时之间乐无异竟是看得有些呆了,也忘了求救,只一双眼牢牢钉在青年身上,恍惚地想着:这个人,真好看啊……

06 争锋相对的立场

谢衣找了个艳阳天抱着他那堆偃甲材料到院子里晒太阳,将需要晒的材料一一摆放好之后,又从屋里抱出个跟他身量差不许多的半成品偃甲来,自己蹲在偃甲面前认真捣鼓。
“长三寸二分四厘,厚六分七厘,没错没错,就是这个数,再看看啊有没有漏什么东西没装……”
“你是不是漏了防雷线没有装啊?”
“防雷线?要那玩意儿干嘛?”
“打雷会影响磁极啊。”
“这我知道,但是我师尊没说过需要装防雷线,我做的偃甲从来不怕打雷……咦?”谢衣这才意识到院子里多了个人,连忙扭头看去,就见身边站了个年龄与他相仿的小男孩,粉雕玉琢的穿着也格外喜人,像个精致的小娃娃。
“你骗人,哪有偃甲不怕打雷的,我只要忘记装防雷线一打雷我的偃甲就会不听话。”
谢衣见他坚持自己观点,顿时忘了去追究小男孩从哪里来,当即翘着鼻子得意洋洋道:“那肯定是你学艺不精,我的偃术可是得到我师尊夸奖了的,我做的偃甲才不怕打雷!”
小男孩被他这么一炫耀,当即不服气道:“哼,那等你把偃甲装好,看看它怕不怕打雷!”
“这当然没问题,不过今天天气这么好怎么会打雷?”
“你装你的,瞧着吧,我家里的剑会打雷,我回去拿。”
“喂……”谢衣想把人喊住,那小男孩就滴溜溜的跑出了院子。
远远地听见有个女人的声音在喊“无异”。谢衣想了想,那小孩大概是家里到访客人带来的,也许还会回来。
想明白了谢衣就干劲十足地盘腿坐到未完成的偃甲面前,拿着工具继续敲敲打打。
大约过了一两个时辰,墙边忽然传来一声重物坠地的响动,谢衣正好给偃甲灌输完灵力当即扭头去看。只见靠墙的地面上多了一柄看似锋利的宝剑,他下意识地往围墙顶端看去,就见方才离去的那个小男孩正扑哧扑哧地爬上了墙,身手利落地翻到院子里来。
小男孩把地上的剑拾起来,迎面就问了谢衣一句:“你的偃甲做好了么?”
“嗯,做好了。”谢衣好奇地瞅着他手里的剑,多嘴问道,“这就是你说的……会打雷的剑?”
“对啊,我爹叫它‘晗光’,把它看得可紧了,不过我还是可以拿出来玩儿嘿嘿。”小男孩咧着嘴巴笑,而后走到谢衣身边小声嘀咕:哼,我就不信就我的偃甲怕打雷。
“喂喂,晗光朝着那个偃甲快打个雷,看看他的偃甲怕不怕打雷!”
谢衣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命令了一会儿,可那柄剑毫无反应,便插嘴道:“你这把剑不是不行吧?”
小男孩抬头就瞪了他一眼,继续低头念叨说:晗光你快打个雷吧,这小子说你不行呢你要是不打雷我就回去多拿你砍几天木头咯。
许是被那声音念叨得烦了,晗光的剑刃终于透出些许光芒来,一道闪雷急速劈向了离两人不远处还在活跃着的偃甲。
那偃甲被雷劈了个正着,当即没了动静。小男孩简直得意道:“你看你看,我就说了必须加防雷线吧你还不信……”
谢衣皱着眉捏诀给偃甲分了一丝灵力,偃甲慢慢地动了起来,他正要炫耀一番,哪知那偃甲压根不按照他的指令行动。并且在挪动几步后,砰地一声爆炸了。
站得近的两个小朋友被炸个正着,浓烟散去后皆是咳个不停,衣服也变得破破烂烂灰不溜秋。小男孩咳得眼睛都红了,里面闪着泪花就要委屈地哭起来,等他意识到爆炸的是谢衣的偃甲,当即嘤嘤嘤的哭出声。
“呜呜呜,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害你辛辛苦苦做的偃甲没有了。”
“……没关系,呃,我叫谢衣,那个,你别哭了。”
“呜……嗝,我、我叫乐无异,呜呜,你要是听我的话……加了防雷线就没问题了真的……”
“可是我觉得根本就不是防雷线的问题啊……”
“呜呜……就是防雷线的问题!”
“……好吧你别哭了,是我的错……没有加防雷线。”

07 花田里相触的手指

初七在国外留学的时候在一家花店做兼职。
花店的老板在附近有片薰衣草花田,那花田是当地景区之一,有时老板忙不过来便会委托初七去那边照看个一日半日的。
初次去那片花田时,所见美景让初七免不了有些心旷神怡。那日天气特别好,蓝天白云交相辉映,紫色的薰衣草从目可能及处一直扩至视野的尽头,美得格外梦幻。
到了休息时间他忍不住去花田里走走,鼻腔里满是幽幽花香,若有若无的惹得人想要去追寻。初七闭了闭眼,揉揉鼻子然后伸手轻柔地去拨面前的一株薰衣草,微微俯下身想去仔细嗅一下花香。
突然间初七察觉到身边落下一重阴影,以及不知名的视线。他刚想收回手,手指便被从那侧伸来的一只手固定住。耳边就传来一个清清朗朗的男声。
“你、你好,那个、我是来这边采风的,你能不能现在别动?我给你照张相片好么?”那人分外紧张地请求着,生怕初七不答应,又急忙补充道,“就一张,你要是不想给别人看我保证底片只分你一份!”
初七想了想也没难为他,便柔和了表情,低声与他道:“那你动作快点。”

08 耳机里传来的音乐

乐无异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只觉得手臂被枕得发麻,教室里静悄悄的,窗户外面传来沙沙雨声。他就坐在窗边的位置,揉着眼睛瞅了一眼外面的雨势,又推开窗打算感受一下。
迎面就被糊了一脸雨水,他连忙把窗户关严实,抹了把脸心想着这下大雨又刮大风的得找个人共把伞回去啊。
结果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才发现人都走了大半,谁叫他在选修课上睡觉,也没个熟人在放学时喊醒一声。索性决定等雨势小一些再走。拿出手机摆弄了会儿,心不在焉地翻弄间发现了手机里居然还有收音机功能。
乐无异提起了几分兴致,拿出耳机插好就开始搜电台。一个一个频道筛选着,最后停在一个正在播放音乐的电台。
里面播放的歌曲类型偏抒情类,他听了会儿又有些犯困。想了想便将窗户开了一半,顺便往旁边挪了一个位置,乐无异托着下巴侧过头关注外面雨势。
雨水依旧飘进屋里来,天色黑压压的,让人感觉空中闷声涌动着的雷鸣离得特别近。
伴随着这样的风雨声,一曲尽,耳机里传出个温润声音来。

09 阳光下耀眼的笑容

遇见乐无异的那天初七正难得地在白昼中醒来。
他狼狈地躺在一个狭窄隐蔽的小巷子里,周围东倒西歪的躺着几个男人。伸出舌尖舔了舔被划破的手腕,年轻血族的眸中隐隐泛着猩红的血色,死死盯着咫尺处散发着新鲜血气的人类躯体,尖锐的獠牙却藏在再度紧抿住的双唇之后。
从沉睡中醒来的一刻他就饥肠辘辘,动手打昏那些意图不轨的几人后更是饿极了。
这时候巷口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初七警惕地朝那边看去。
他蜷缩在阴影中不易被人发觉,贸然闯进来的青年人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而后才注意到他。初七的目光中满是警告,一张脸冷冷绷着。
那个青年人在略显紧张的氛围顿住脚步,眼神飘忽着将巷内场景打量一番,摸摸鼻子忽然露出笑容来:“别担心,我没恶意的,只是我现在也没法离开,得在这儿躲一躲。”
初七皱着眉,依旧冷冷觑着他,惜字如金:“别过来。”
青年乖乖地没靠近他,就在不远处靠着墙蹲下来休息。初七忍耐着嗜血的欲望,眉头越皱越紧,手心被指甲掐出深痕。
“喂,你没事儿吧……是不是受伤了?”
意识昏沉间感觉那股子血味在靠近,初七忍了又忍,只觉得自己快要被鼻间萦绕着的鲜血香味逼疯了。温热的躯体靠过来,他睁开眼目光凶狠的瞪那不知死活的傻小子。
那人却不怕他,只小心翼翼地扶着他,担忧道:“你家在哪里?我送你回去吧,你好像伤得不轻呢。”
初七哑着声音报了地址,随后皱眉交待了句:我讨厌阳光,尽量走阴处。
也不等对方回答,他就强制自己再度陷入睡眠。
失去意识前脑海中的画面是青年沐浴在阳光中微笑着的模样,耀眼极了。
初七已经记不清有多久没能再站在阳光之下了,那样灿烂夺目的笑容,只看上一眼就足以深深烙在他的记忆里。

10 店门口被遗忘的伞

夏季多阵雨,连着几天都是半晴半雨不甚稳定的天气。
乐无异出门时正午的太阳躲到了乌云后,本来想要带着伞的,结果在寝室找了一圈发现一把伞都没有便打消了念头。说不定不会下雨呢。
抱着侥幸心理的乐无异走到教学楼附近,豆大的雨滴就啪啪砸下来,瞬间滂沱的雨势让他不得不跑到教学楼里躲会儿雨。将浇得半湿的头发拨拉几下,乐无异百无聊赖地掏出手机摆弄起来。
等了十多分钟也不见雨停,他有些急了。正想拨室友的电话求助,乐无异就听见旁边有人在商量着去附近书店买东西,他的眼睛一下亮起来,赶忙找准声源处凑过去,厚着脸皮询问人家方不方便捎自己一程。
乐无异是瞅准了那两人都有伞,果然其中的男生点点头爽快地答应了。两人共着一把伞往书店走,他看着不远处独自撑伞走着的女生,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道:“那个,真不好意思啊,我打扰你们了……”
“啊?”给他撑伞的青年听得有些不明所以,愣了会儿才笑道,“你想什么呢?我和阿月又不是情侣,别误会。”
“诶、是么?那我就安心了,那什么,打扰人家谈恋爱罪过就大了。”
两人一路边走边聊,互通了姓名和院系才发现他们同系,爱好更是相似。最后到了书店乐无异还兴致勃勃地跟新交的朋友谢衣交换了手机号码,这才与他分开去找要买的英语四级考试资料。
他拿了几本资料后又在别的图书区逛了会儿,又遇上了谢衣。彼时对方已经挑好了要买的书,跟他打了个招呼就跟着同行的女孩子离开了。
乐无异随后也拿着书去结账,站在收银台都能听到外面的哗哗雨声,他有些犹豫要不要给谢衣打电话再蹭伞回去,说不定对方还没走远……
走到店门口一瞧,雨势果然加大了,他揉了把脸还是决定不麻烦谢衣,万一谢衣有的别的事情要忙岂不是在给他添麻烦。乐无异摸出手机正想给室友打电话,无意间往放雨伞的地方瞅了一眼,就瞧见那把分外眼熟的蓝色折叠伞就放在玻璃柜上。
掌中手机微微一震,上面显示的新来信息。
“我的雨伞落在店里了,你帮我拿着吧,下回见面再还我。”
——谢衣。

11 你遗忘的书上漂亮的字迹

一行人好不容易抵达了纪山的谢衣故居,却发现里面早已人去楼空。
乐无异满腔的激动和忐忑顿时落了空,遗憾之余又忍不住暗自松口气。不知道为什么,他在期盼着能早日见到谢衣的同时,总是免不了紧张。
也许正是因为对方是谢衣的缘故,那可是被当世偃师奉为圭臬的人啊!他既想得到谢衣的指点,又免不了担心自己现在的偃术水平会让对方瞧不上。
虽然他总把“作为一个偃师”当成口头禅挂在嘴边,但比起谢衣,简直就是天差地别。
晚间跟着同伴们一起月下饮酒,乐无异喝得有些多,晕乎着被扶到一间屋子里歇息。趴了会儿稍稍清醒了些,咂咂嘴觉得口渴,他就下床打算找水喝。
屋里没点灯,他晃晃悠悠走了几步把窗子敞开,皎洁的月光照射进来,他眯着眼回眸打量屋内陈设。
一眼瞥去就瞅见墙角立着的一个偃甲人,在夜里显得格外的森然可怖,仍有些迷糊的乐无异被吓得往后猛退几步。慌乱之下背脊重重撞上一旁的书架,书架被他撞得摇晃两下,从顶端掉下一物来正好砸到乐无异的脑顶。
乐无异痛呼了一声捂着被砸的脑袋蹲下来,又觉得背部撞得生疼,这回清醒多了,也看清那边是一具偃甲并非别的诡异事物。
怨气十足地嘟囔了会儿,他打消了出去找水喝的念头。毕竟这里机关重重,而且日间视察整个屋子的时候并没见到哪儿有盛了饮水的器皿。
揉揉脑顶被砸出的小包,乐无异想爬回床上睡觉。却在无意间瞥见地面上那本砸中自己的书籍。他弯腰将其拾起,随意翻了翻。
待到看清书中内容时,乐无异微微瞪圆了他那双眼眸——这竟是一本稀奇的偃甲图谱!里面很多构思是他从未接触过的,但他偃术底子好,自个儿琢磨下便能吃透个中精髓。
他捧着那本图谱高兴得连灯也忘了点,就趴在窗边接着月光仔细阅读起来。翻了几页发现有些构图旁边写着几行注解,并不是多长的字句,却都能起到融会贯通的作用,搭配着再来看构图就容易得多。
最后一页翻完乐无异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他之前本就喝得微醉,这会儿看完感兴趣的东西没了集中力,便止不住犯困。困倦之际仍坚持着将图谱翻开多看了几眼,伸手在那些散发着墨香的漂亮字迹上轻轻触碰。
少年眯着眼睛嘴角翘得弯弯的,小心翼翼地将图谱合上,放入偃甲盒内。而后踉跄着回到床上微蜷着身体躺下,眼睛闭合之后嘴边犹在轻轻呢喃着什么。
“谢爷爷的字写得真好看……感觉离他的距离又近了一步……真好。”
——谢衣……究竟会是个怎样的人呢?

12 别人口中优秀的你

小孩儿被吉祥找到的时候已经恢复了精神,回家见到傅清姣站在门口,当即止了步。他低头瞅了一眼手中的断木剑,连忙将它藏到身后,怯生生喊道:“娘。”
“异儿……过来娘这边。”
傅清姣上前几步把自家儿子抱到怀里,叹气道:“下次可不能再一个人跑出去,木剑被弄坏你爹也有错,回头让他再给你做一把。”
乐绍成在一旁点头应着,伸手摸了把儿子脏兮兮的脸:“都是为父的错,你娘不会因为这个打你的……咳,总之就算你娘亲要罚你,你也不能冒冒失失出府去,还哭哭啼啼的,一点也不像个男子汉。”
“好了,老爷你不是有事要办么?我先带着异儿回屋去。”
乐无异趴在娘亲的怀里,眼睛滴溜溜打着转。
他还记着与那个戴着面具的人约定好要保守秘密,所以那只偃甲鸟被他揣在衣兜中,以防被娘亲发现问及由来。
“娘,你知道什么是‘偃术’么?”
“哦?异儿你如何会知道这个?”
小孩儿眨了眨眼睛,很快答道:“孩儿刚刚在外面听来的,他们说那种叫‘偃术’的东西能做出特别厉害的小鸟!”
“噗,为什么会是小鸟?要说也得是偃甲鸟才对。”
“嗯嗯,就是叫‘偃甲鸟’。”
傅清姣瞧着他一副求知欲旺盛的样子,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鼻尖:“你刚刚说的那种会造偃甲的人呢,被世人称为‘偃师’。”
“唔,‘偃师’?偃术大师……娘,我听别人说的,你也是个很厉害的偃师对么?”
“异儿觉得哪种程度算得上是‘很厉害’?为娘师从南疆天玄教,从小便修习偃术,到如今已有数十载,也不敢自称是很厉害的大偃师呢。”
“娘亲不算厉害的偃师啊……”乐无异低着头想了会儿,忍不住问,“那最厉害的偃师是什么?会做出很漂亮的小鸟么?”
“呵,可不止是漂亮小鸟,真正厉害的偃师还能用偃术造出地上的走兽,水中的游鱼,还有许多许多厉害的东西。”
“哇,这么厉害啊!娘,我也想学偃术,你教我好不好?”
“你连你爹的剑术都没学到一成,如今还想三心二意?”
“娘……这样吧,孩儿保证绝对不会荒废学剑,你就教我偃术嘛?”
“好啦好啦,真是怕了你这小子,不过我比你父亲要求严格多了,到时学不好可不能哭鼻子。”
“谢谢娘亲,孩儿一定会好好学的!”
乐无异开心的拍拍胸脯保证。过了会儿他又按捺不住好奇心问道:“娘,你知道最厉害的偃师是什么样子的么?”
“最厉害的偃师……算来,那位已是百年前的人了。”傅清姣的口吻变得格外和缓,面露怀念之色,“我只听我师父说过他,异儿若是想听,为娘便说与你听。”
“娘你讲给我听吧,那个人到底是谁呀?”
“那人的名字叫‘谢衣’。”
……

13 异国的故人(相关同人文《殊途》)

越往前走,天色就越发暗沉。雨势倒是小了不少,雷声也渐渐隐去了,乐无异浑身被淋得透湿,此时只想着早些寻到个躲雨的地方。可这一路地势平坦,想要找到遮风挡雨之处,怕是还得寻上一阵。
眼见周围已经昏暗下来,他便想着召出偃甲亮灯引路。
“奇怪,我的灵力……”
乐无异皱起眉头,盯着自己的掌心若有所思。
天象诡异,体内灵力又突然无法催动。遇上这等邪门怪事,莫不是自己误闯了哪个妖魔的洞府?
青年摇了摇头,多想无益,还得尽快弄清当下所处境地才是。随后他取出一柄通体碧绿的长剑握到手中,提高警惕继续往前行。
就这样小心翼翼地又走了一段路,天已经全黑了,乐无异好不容易才瞧见远处出现一团朦胧火光。已然疲惫的精神为之一振,他在欣喜之余很快又提起戒备,只将昭明收好,向着那茫茫天地的唯一一团光亮加快了步伐。
离得近了乐无异才看清那光亮事物是一盏精致宫灯,提灯的人裹着一件黑色斗篷,只能看见个大致身形,瞧不见面容。
那人还撑着一把油纸伞,露出的两只手倒是骨节分明的,被忽明忽暗的灯光笼罩着,有种毛茸茸的朦胧感,好看极了。
乐无异的步调变得有些乱,他远远盯着黑衣人的手发愣。
——他以前也见过这么一双好看的手,印象中那双手也总是被灯光衬着。
青年迷迷糊糊地走到黑衣人不远处顿住脚步,那人似是听到身后动静,微微动了动肩膀,缓缓转过身来。
乐无异瞪大眼睛,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人隐在帽兜下显得不怎么真切的面容。
然而黑衣人却神色如常,向前一步将伞举高为他挡雨,话音里带着些微笑意:“无异,你总算来了。”

14 发错的短信

乐无异是踩着上课铃跑到教室的,因为是公开课,进去时只剩最前排的几个空位。
任课教授是严厉出了名的紫胤,纵然他心里有些不愿,也被情势所迫不得不坐在紫胤眼皮子底下。
才停了一节课他就困得不行,支着脑袋,任由过长的额发稍稍遮住眼睛,偷偷摸摸的打着瞌睡。
这时他感觉到衣兜里装着的手机震动了两下,应该是有人发短信。
乐无异抬眼瞄了瞄讲台上的紫胤,见他眼睛专注地盯着电脑屏幕,便动作小心地掏出手机。手指动作迅速的点开短信内容,他遮遮掩掩的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
“下午两点,图书馆二楼见。”
没等乐无异多去看一眼发短信人的名字,从前方而来的冷意就让他生生打了个寒颤。
他心里嘎登一声,迅速将手机收了,一抬头果然对上了紫胤严厉的视线。
坐前排玩手机还被抓包,免不了下课后被紫胤罚抄书。
乐无异郁闷的抄书抄了一上午,等到他老老实实抄完书,已是午饭时间。
和关系好的两个妹子一起吃了午饭,回到寝室又被告知今天停电。他还来不及感慨今天真倒霉,就被室友禺期拉着去附近网吧玩网游了。
他玩得有些不安稳,总觉得有什么事给忘了。
乐无异心不在焉的在游戏里消磨许久,才猛地记起好像有人约他在图书馆见面。他记得时间是下午两点来着,瞥了一眼桌面右下角,发现已经快到时间了。
他连忙跟禺期打了招呼,自己离开网吧回学校。
跑到约定地点,乐无异这才松了口气,正想拿手机看看时间,却发觉手机没带在身上。应该是落在寝室床上忘了带。
还好图书馆墙上有挂钟,他看了看时间,还有十来分钟才到两点。
索性在二楼随便挑了本书拿去看。
在这种临近上课的时候,来图书馆消磨时间的人很少。
乐无异看了会儿书,听到楼道口传来脚步声,便抬头去看。
进来的是个气质冷清的青年。目测身量与自己差不许多,长得虽好,眉宇间却凝着一股冷意,教人轻易亲近不得。
像是习惯了旁人的注视,那人对乐无异的目光视若无睹,进来后径自将携带的电脑放到桌上——位置就在乐无异的斜对面。
乐无异偷偷打量着那个青年,他觉得这人长得很顺眼。仔细去瞧,发现对方眼尾下方还有颗颜色微红的痣。先前光是注意他的冷淡气场去了,此时瞧见那颗痣,倒是平白给这人添了几分不一样的气质。
但究竟是哪里不一样,乐无异也说不上来。
他也就偷偷打量了那么一会儿,之后便没再瞧,低下头安分地看自己的书。
乐无异等了好半天,二楼没有挂钟,他也不知道时间。本来想问那个青年,却见他全神贯注的盯着电脑屏幕,十指还时不时的在键盘上敲击。他担心自己会打扰到对方,只好作罢。
心里不禁怨念夷则怎么这么不守时——短信的口吻跟夏夷则相似,中途忙碌一阵他就把发信人自动替换成夏夷则——他揉了揉脸,百无聊赖的继续看书。
乐无异昨夜睡得太晚,耳边敲键盘的声音很轻,周围安安静静的,让他渐渐有些犯困。困着困着就趴在桌上睡了一觉。
醒来时耳边敲键声未停,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瞧见那个青年还在工作。
而屋里已经亮起了灯光,想必外边天色已晚。
乐无异揉着眼睛爬起来撑了个懒腰,都这个时间了,夷则那家伙一定是放他鸽子了!回去一定得打电话……等等,他该不会是把跟阿阮约会的短信发错了吧?
想到这点,他越发觉得有可能。不过下午也没别的事,在这里消磨时间总比跟禺期在游戏里刷一下午竞技场要好得多。
他将书本放回书架上,回头看到那个一直在工作的青年,忍不住走过去。
“那个,同学,现在时间应该不早了,你注意点时间啊万一被关在图书馆就糟了……”
青年的手指顿了顿,抬头看了一眼乐无异,动作利落的将自己的东西收拾好。
而后微微颔首道:“嗯,谢谢提醒。”
乐无异连忙摆摆手:“没事没事,应该的。”
两人一前一后的离开了图书馆。
初七一边走一边掏出手机,他忙起来总容易忽略其他,今天明明约了瞳想一起弄毕业设计他怎么……诶?
盯着屏幕上的陌生号码,初七脚下一顿。
他手机里没存过谁的号码,几个朋友的号码他都记得很牢,先前发的短信却是输错了号码。初七默默地将手机塞回衣兜,暗想着可能是那时候也在忙,一不小心出的错。

15 狼狈哭泣时的安慰 (16 希望停滞的时间)

那是个落花飞扬的街角,小小的孩童拎着一把残破木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他沿着街道一直走,遇见了个带着面具的青年。
青年人的声音听上去既悦耳又稳重可靠,口吻也温柔极了,耐心安慰完小孩儿还赠他一只栩栩如生的偃甲鸟。趁着小孩儿逗弄偃甲鸟的空当,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乐无异醒来时鼻间还萦绕着梦里那股子浓郁的花香,屋里的窗子敞开着,窗外桃花开了满满一树。他有些迷糊地伸手去床头摸索想要寻到那个装着偃甲鸟的木盒,醒过神来就僵住了动作。
那只偃甲鸟早就不在自己身边,不知道它会不会飞到那人身边去。
抬手在眉心揉了揉,乐无异恍惚地回味着昨夜梦境,他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梦到幼年与谢衣初见时的画面……
仍旧忍不住带着些许怀念和不切实际的期望感慨:
若是时间能止于那一年,那就再好不过了。

17 记忆中的味道

“少爷!少爷——李管事说夫人给你寄东西来了!”
吉祥一路欢呼着跑到偃甲房,开门却见那小小的孩童依旧坐在毛毡上摆弄着各色木材,似乎丝毫不为他的欢呼声所动。
等吉祥绕到自家少爷身前,才发现小孩儿正嘟着嘴,一脸不高兴。
“少爷……夫人给您寄东西了,要去看看么?”
乐无异一口回绝:“我不去看,娘是个大骗子。”
“呃……少爷您别这么说,我听大家说夫人可厉害了,在战场上帮了老爷不少忙,都说夫人是巾帼英雄!”
小孩儿推了凑过来的吉祥一把,别扭地转过脸。
吉祥见他并没有真正抗拒听他说话,就说得更起劲了,最后不忘哄道:“我听李管事说夫人这回寄回来的可是很厉害的偃甲,是夫人特意给少爷您做的,天底下独一份!”
“……那、那我去看看。”乐无异慢吞吞从地上爬起来,“就看一眼!”
“好好好,少爷您尽管去,这些材料小的按您平常放的位置收拾好。”
目送乐无异离开,吉祥彻底松了口气,一边擦擦汗一边不由得想:真希望这仗能早点打完,让老爷和夫人能早点回来,不然少爷的性子这么一直别扭下去就不好了……
乐无异被李管事领着去看傅清姣寄回来的物件,那是一个有一人多高的大箱子,里面不知道装着什么。
“少爷,现在可要开箱?”
小孩儿绕着箱子走了一圈,眼里满是好奇。他摆摆手道:“不用了,你们下去吧,我自己会开的。”
等到屋里的下人尽数撤离,乐无异也彻底按捺不住好奇心,迫不及待地打开箱子两头的锁扣,费了点力气将箱盖打开。
他攀在箱子上往里头看,圆溜溜的眼睛一下子瞪得更大。
——箱子里面竟然躺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深褐色的衣裳,发色乌黑,眼睛紧闭着,右眼下面还有一段绯红的印纹。整个人的气质阴沉冰冷,似乎就要融到箱内的黑暗里去。
乐无异看着箱中人,心脏因为莫名的危机感而砰砰砰地跳得更快。
突然,那双紧闭着的眼睛睁开来——
“哎呀!”乐无异惊得从箱边跌落下去,一屁股坐到地上。
他也顾不上好奇,揉着自己摔疼的地方,眼睛变得泪汪汪的。
箱中躺着的青年自发地坐起来,瞬间就离开了箱子站到小孩儿面前,蓦地单膝跪地,低头露出臣服姿态。
小孩儿一抬头就被惊住了,结结巴巴道:“你你你、你是谁啊?怎么会在我娘给我的礼物里面?”
“属下初七,是傅清姣所制偃甲,听命于——乐无异。”青年那双不含任何感情的眼睛直直与小孩儿对视,冷冷地喊,“主人。”
“啊?你就是娘送我的偃甲……”
乐无异的眼睛瞪得更大了,眼前所见明显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见初七点点头,他忍不住走过去,绕着初七好好地将他打量一番,最终还贴过去捏了捏他的脸,有些傻乎乎道:“肉也是软的,暖的……”
“主人?”初七又喊了一声,话音里显露出一丝疑惑。
小孩儿比他更困惑,面对面迷迷糊糊问:“你真的是偃甲人啊?”
“属下是偃甲人。”初七答完,又补充道,“只为定国公之子乐无异驱使,主人有命,属下定会竭尽所能完成任务。”
乐无异好半天才将“自家娘亲真的能做与真人一模一样的偃甲人”这个事实消化完,再去看初七,眼睛里就带着一种与有荣焉的自豪感。
“你是说不论我想要什么,你都能帮我实现?”
“但凭主人吩咐。”
“我想要见爹爹和娘亲……呃,这个肯定不行。”小孩儿苦恼地摇摇头,想了半天又道,“今天是我的生辰,想吃娘亲做的面条……你可以做那种面条给我吃吗?”
初七的眸中划过一道流光,果断应道:“属下遵命。”

18 大冒险的惩罚(接10题,二次相遇)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盯着阿阮脸上的狡黠笑容,乐无异想也不想就摆手道:“真心话就免了,我选大冒险。”
“小叶子你胆儿太小了。”阿阮皱着眉毛嘟囔,随后转转眼珠道,“既然你选了大冒险,那你现在去敲隔壁包厢的门……”
乐无异松了口气道:“小事一桩。”还以为会有多难的事儿呢。
“等等啊小叶子,我还没说完呢!”
“……还有什么?”
“敲开门后找他们要一盘鸡腿过来!”
“……这里是KTV又不是餐馆,隔壁包厢怎么可能会有鸡腿给你吃啊?”乐无异为难道,又看向一边的闻人羽和夏夷则,“你们两个,也别光看着啊,仙女妹妹这要求太难达到啦。”
“唔,反正是游戏嘛,无异你就按阿阮妹妹说的去做,不管能不能拿回鸡腿,都算完成任务了。”
“就是就是,小叶子你快去!肯定能拿到鸡腿的~”
乐无异只得站起来往房外走,一边走一边嘟囔:“仙女妹妹你这么肯定,该不会是认识隔壁唱歌的人,故意消遣我吧?”
“没有啊!”阿阮在青年身后无声偷笑,很快又一本正经地说,“我只是觉得小叶子你在学校那么受欢迎,让别人送你一盘鸡腿还是很有可能的!”
乐无异硬着头皮走到了隔壁包厢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很快他反应过来这动作有点儿傻,因为里面的音乐声音那么大,自己发出的那点儿敲门声很容易就会被噪音盖过去。
那只能直接推门进去了,但愿里面没有什么凶神恶煞的人……
“抱歉打扰一下,请问你们——”
目光瞥到屋内某人身上,乐无异忽地愣住。
包厢的沙发上坐着三男一女,正齐刷刷地看着贸然闯入的青年。察觉到对方的目光停留在身旁,华月扭头问:“这人你认识?”
谢衣眨眨眼:“有点眼熟。”说完,他起身走过去。

19 不小心拿走的重要东西(剑三藏花设定)

开春时乐无异跟着几位师兄去七秀坊玩儿。说是去赏花,可七秀内坊不可擅闯,别的地方也没有什么花可以赏。
乐无异不满地跟在师兄们身后嚷嚷:“这儿哪有花看啊?一点也不好玩儿。”
走在前面的青年哈哈笑着回过头,弯腰戳了下小师弟的脑袋:“明明是你小子惹了师母生气,偷偷求我们带你出来的,看不到‘花’你就自个儿玩去。”
“对啊,小师弟,七秀坊的小丫头也多着呢,你要是不想跟女孩儿玩,就随便问一问看看能不能找到秀坊的男孩儿一起玩。”
眼瞧着师兄们说说笑笑的走远了,乐无异不高兴地小声嘟囔:“说得容易,我可没见路上有跟我同龄的。”
他漫无目的地在七秀外坊里走着,瞥见立在湖边白鹭,眼睛忽地一亮。
小小的少年轻手轻脚地滑下小丘,屏气凝神地靠近那白鹭。在快要接近时猛地展臂扑过去——白鹭展翅就躲,教他扑了个空。
“嗷……”
眼看乐无异就要一头栽到前边的湖里去,他眼前却忽地一暗,扑到了一个满是花香的怀抱里。
“呵呵,你们藏剑山庄的小少爷都这么调皮么?”
乐无异手忙脚乱地从那人怀里爬起来,只见对方穿着一身万花门派的紫色服饰,他仰起头,发现对方有一张温和好看的脸。
“唔……谢、谢谢你。”
“举手之劳,道谢却是不必。”那人温温柔柔地笑着,话锋一转,“以后别这么调皮了,方才得亏那白鹭机敏,不然就凭你这一扑的重量,那白鹭肯定就被你压扁了。”
被他这么一提醒,乐无异才想起来自己还背着轻重二剑,平时在山庄里大家都这样还不觉得有什么……
他红着脸挠挠头发,愧疚道:“那、那我刚刚压在你身上……”
“没关系,你那点重量还压不疼我。”
青年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看上去蓬松的头发摸着果然手感很好。很快他又收回手,笑眯眯地与乐无异道别。
“我还有要事在身,得先走一步,再会啦,小少爷~”
乐无异刚想叫住他,对方却已没了踪影。
似乎真的有急事……
他的情绪低落下来,蹲在湖边,百无聊赖地盯着湖上波浪。他忽然感觉腹部和腿间有什么东西,还以为是蹲下来时腰坠被压到了。
乐无异微微起身将腰坠拉出来,尾端的流苏之间却赫然多出一个小巧的白玉瓶。

20 水面上倒映出的背影

雨已经下了两个多小时,喵王子乐无异也一直缩在墙角,浑身湿漉漉的蹲了许久。
他跟侍从失散,身上什么东西都没带,还因为人界的限制而无法化形,只能维持这窝窝囊囊的弱小兽型。
他藏身的小巷子并不偏僻,偶尔还是会有人路过的。
乐无异不会轻易出声,也不会四处跑动,虽是一身金灿灿的毛发,但蜷缩在角落里并不显眼。行人来去匆匆,更是难以察觉他的所在。
啪嗒——
豆大的雨滴顺着屋檐滑落,重重砸在猫咪的前爪边,水渍四溅。
“啊啾!”
乐无异猝不及防吸了一鼻子水,忍不住打了个喷嚏,随即撑起前肢,使劲甩甩脑袋,抖落粘在毛发上的水珠。
有脚步声从巷口传来,他连忙趴回去,刚想甩动的长尾巴也被他一爪子压倒身下。
这次过路的人群有点多,乐无异瞪着一双圆眼睛望着人们来回走动的腿,心里免不了有些懊恼。贸然来到人界居然会这么倒霉,还不如呆在长乐州挨老娘一顿胖揍!
咕咕——
空腹乱跑大半天,肚子也开始喊饿了。
乐无异愁得连脑袋上的呆毛都耷拉下来,郁闷的使劲挠墙面。
雨势终于渐渐弱了下去,变成淅淅沥沥的毛毛雨。地面坑坑洼洼的,细雨落在这些大大小小的水滩里,荡开一圈又一圈的水纹。
乐无异扒拉着遮挡他身形的木板,颤颤悠悠探出一个脑袋。
很好,附近没人。
他一个用力就跃过木板跳到屋檐边,想着去哪里找点吃的,先填饱肚子再去找禺期。
人类的脚步声传来时,他下意识地缩到附近靠墙的木板下面躲好。
乐无异抖抖耳尖,觉得来人的步调有些特别。这条路不算短,先前那些人的步调一路走完总有些变化,快慢不一。而这个人的步调从头到尾都是一样的,不快不慢,悠闲自在。
他有些好奇,便等那人走过了自己藏身之地,透过木板的缝隙往那处瞧了一眼。
入目的一双人类所说的皮鞋,好似与旁人没什么不同。
恰好那人脚下有一滩水洼,上面浮现出他的倒影,可惜雨还在下,水纹将其间影像弄得模糊不清。
那人脚步不停,很快水面上也没了他的影子。
乐无异不禁着急起来,他觉得那人是特别的,心里又是好奇,又想要证明自己的判断。他一个闪身就从木板下窜出,仰起脑袋去看那人的背影。
那人撑着一把蓝色的伞,乌黑的长发整整齐齐扎成一股垂在背后,左手拎着一袋东西垂在身侧。手指白皙修长,身形匀称,光是看背影就格外顺眼,想必会是个很好看的人类。
喵王子这般想着,却见那个人类忽然停下脚步。
他忘了躲避,就那么瞪着一双圆眼睛看对方回过头来。
视线对上了一双含笑的眼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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