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接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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赭红色的夜幕沉沉的压在初夏的天穹下,雨神对降落人间之事仿佛一直悬而未决,大颗大颗的雨滴乌泱泱的被困在云层之间,将落未落,摇摇欲坠。
桌面上的金属烛台上放置的并非是寻常人家所见的灯烛,而是一颗圆润的透着清冷却又含着明亮光泽的圆球。桌边靠近墙上映着的两个人影安定沉着,偶尔会动上一动,其中一枚人影的顶上一缕永不妥协的发丝勾勒出的影像,弯曲柔软如疾风劲草般晃动。
“师父,这一块我画好了,你看看?”
谢衣探过头去,素白又细腻的纸张上,炭笔绘出的条纹一片片明暗分隔清晰,笔直的线条延续至拐角处弯成刚好的半圆。
谢衣伸出手指点了纸上一点:“这里。”
“这里果然有问题。”乐无异挠挠头,取了炭笔就要改,谢衣落在纸上的手转而握住他的手腕。
“为师说,这里画的很准确。”
谢衣侧脸温润如画,眉头轻挑,莹润的蓝色微光映在眼眸里,仿佛乌云之上久违的星辰闪烁。
“师父……”乐无异对上这样的眼睛,有些不好意思,偏过头去瞄着门外稀疏摇曳的草木植株。风渐起,吹得枝干草叶沙沙作响,偶有几片残叶被吹进屋内,一阵横冲直撞后空落落的落了地。
“啊,起风了,师父我去关门。”乐无异起身几步来到门前,大颗的雨滴终于噼啪的从云朵间坠落,风一扫过便有许多打在乐无异淡色的袍子上。他两只手各拉一扇门,随着吱呀声响将其合拢,夜色间的狂风骤雨皆挡在门外,室内一片岁月不能言说的安宁。
谢衣收起桌上图纸炭笔各物,从柜子里翻出个木质雕花镂空的灯罩,罩在了桌子的烛台上。
“无异,夜深了,睡吧。”
“好。”
乐无异在屏风后的铜盆里洗去手上的炭痕,回到床前,谢衣已是只着里衣坐在床头等他。乐无异痛快的去了身上的内室袍子,与谢衣并排坐着,随手放下了两侧厚重的锦缎帐。
床前的帐子有两层,平日夜里他们怕入眠后气闷,都只落色调朴实的浅纱那一层,薄帐透气,外头却瞧不清床里的人。而这锦缎帐层层叠叠放下来的时候,帐内的春光却是被密密实实的遮挡,除卧于帐中的师徒二人外无人得以一见。
“无异……你明日还要回长安。”谢衣拨开落在腿上的锦缎帐,任凭其垂落,转而拉住乐无异的手缓缓说道。
“回长安要几日,师父……会想我吗?”
乐无异的手攀上谢衣的肩头,缠过脖颈,整个上半身都贴了过去,耳鬓厮磨间,口中那句“想我吗”便说的轻言轻语,却柔柔的像一阵轻风都送入了谢衣耳中。
“傻徒儿,为师等你回来。”
谢衣探手回抱,手指却忍不住在乐无异的腰间摩挲数下,棉布细微的纹路在谢衣的指尖缠绕,隔着薄薄的布料他仿佛摸到下面结实而火热的身体,两根食指在乐无异背后指尖相触,又浅浅的移开,似欲再动,却骤然停下来。
“为师等你回来……亦无妨。”
“可是师父……我,我会想你。”
乐无异的胸膛似乎贴的更紧,谢衣隔着衣料都能感受到乐无异的左侧胸口处,是怎样的炙热跳动。
谢衣松开手,把挂在他身上的乐无异送出身前一寸,摇摇头说道:“无异……睡吧。”
乐无异不折不挠的又黏了上来,扯开了谢衣的衣襟,不安分的手顺着缝隙钻了进去,在锁骨间流连忘返。
“……这一次要走好几天。”乐无异用手指戳了戳谢衣下身某个微微起伏的地方,狡黠的说,“师父真的一点都不想我?”
谢衣微微叹了口气:“无异,你啊……”
帐内一阵天翻地覆的窸窣作响,乐无异眨眼间被压至身下,谢衣于上咬住乐无异柔软的耳垂,手指却也未停歇,直去下方隔着衣物握住那极紧要的微涨的物事,揉搓挤压数回,才低吟般说道:“既是不肯安生,让你这样舒服了可好?”
“……不好。”分明是乱了气息的回答,却还是咬紧牙关分外坚决。
谢衣剥开乐无异肩膀上的寸缕衣物,似是惩罚般用牙齿咬啮乐无异肩上结实的肌肉。他手上动作不停,从揉捏到手指圈住上下滑动直待那处挺立,才低声笑道:“哦?哪里不好?”
乐无异的手指在谢衣的背上紧扣着,此时才得空停了下来,奔着谢衣一处已是变了样的位置而去,手指打着转:“这里。”
“嗯?你倒说说这里如何不好了?”
唇贴着肌肤,从喉管中震动发出的声音嗡嗡的透过身体骨骼传到乐无异的耳中,每一个字落下都像在心底的湖面上漾出阵阵涟漪。谢衣侧过身躺在床榻外侧,一只手搭过乐无异另一侧的肩头,扳过他的身体,二人面对面侧卧着,鼻尖触碰,感受着对方鼻息传来的热度。
谢衣的另一只手在下方握紧了又松开,转而又紧了,两根指头圈着只动顶上那一寸吊足乐无异心思的弯曲弧度,那力道真是拿捏得恰到好处,直刮得乐无异禁不住闭上眼睛,连呼吸都粗了,鼻息的热度喷在谢衣的脸上也顾不得,硬生生扛着那布料纹理的碾压摩擦对身体所造成的号令冲锋。
低沉而醇厚的声音,盈满了只有床笫之间才能感觉得到的浓郁气泽,谢衣笑着又问了一遍:“到底是如何不好了?”
怎么会不好呢?他千辛万苦才找到的师父,只要能跟师父在一起……
“师父……师父哪里……哪里都好。”已是被截断了的短句,一点点把意思连贯起来,在这副光景下,却是比明珠海底璀璨的瑰宝还要真实的存在。
桌上的水精幽蓝色的光透过光罩斑驳迷离布满整个房间,却只有一点点顺着褶皱堆叠间的缝隙渗过锦帐,那一点点微末的明亮似乎是不够填满整个狭小的空间。
谢衣手上动作停了,却还长久的落在原处,另一只手往身后拨了拨帐子低垂的缎面,一大片的光悄无声息的溜至他们身边。乐无异因着谢衣陡然的静止而睁开眼睛,低头是软薄的被子上绣的细密的云纹,抬头望是帐子上几条明暗相间的隔影,然后他的视线落到了师父的脸上。墨色的眼珠里盈着润泽的光,谢衣的嘴唇浅扬,他说:“刚刚太暗看不到,我的……无异。”
谢衣的脸忽的近了,满是温柔的照着乐无异的唇亲了下去,逐渐探进去的舌尖同乐无异的搅做一团。乐无异的眼睛眨了几下,随后又闭上,长长的睫毛密实的覆在脸上,他错开脸,舌头纠缠许久后缓慢的向着谢衣的口中推进。
谢衣那只久而未动的手困在二人中间,又开始从底端向上滑动……
乐无异倒抽了口凉气,放弃唇齿间连接在一处的舌头的进攻,睁开眼睛,半是讨饶的说道:“师父你这样……你这样我就……”他的头又埋到谢衣的肩膀处,闷闷的说出剩下的三个字,“太快了。”
谢衣哑然失笑,手指松开,低头亲吻乐无异柔软的发丝,声音里蕴着藏也藏不住的笑意:“好,依你,慢一点。”拉长了音的“慢”字说得真是百转千回,九曲回肠。
这下当真应了个慢字,谢衣慢悠悠的脱掉徒儿的上衣,又慢腾腾的剥掉早该褪去的裤子,慢条斯理的将薄被搭在赤裸的身上,又不紧不慢的把徒儿翻过身侧卧,只露出明晃晃一片肌理分明的后背。左肩的铜钱胎记被斜搭的被角盖了一半去,中间的方孔只剩下半个角,随着乐无异的闷笑阵隐阵现。
“……这样,如何?”
乐无异对着榻里覆着软布的墙,一头埋进怀中锦被,无声嘻笑,可眨眼间便一激灵,好似被灵力封住全身,几乎动弹不得。
谢衣带了薄茧的指尖从乐无异的脖颈处沿着脊柱一寸寸的蜿蜒而下,落到腰间时停了会儿,在徒儿难耐的发抖之时更缓慢的向下,到后面竟是一点一点的移动,直到落在尾骨处,又往下了半寸,才仿佛心不甘情不愿的松了手。
转而是湿润而柔软的触感,又从脖颈处开始,画着湿润的痕迹沿着之前的轨迹重来一次。后背,腰间,尾骨……往下半寸,又多了一点点……
虽是初夏,骤雨的夜晚尚弥漫着一丝凉意,搭在身上的锦被困住了从身体里不断涌出的温热,但乐无异身上每一处毛孔都像要阻挡住全身的战栗,肌肤上起了密密的一层颗粒。
委实是动弹不得,极度的渴求在身体里涌动如骤涨的浪潮般淹没了乐无异刚刚缓下来的心思,他不知道下一刻师父会怎样,却又期待着下一刻再多些什么,恍惚间只能在被投在墙上晃动的影子里,想象着此时师父的眉眼。深情,缱绻,却又情潮涌动。可只这么一想,就又觉得更期盼,更渴望,手指头绞着被子,脚趾尖都绷了起来。锦被与下本身相碰触的地方本已湿润,而绣了花的锦被外,自是有一些不由自主的鼓起与落下的旖旎景致。
当湿润的源头从乐无异的后背离开,残存的润泽仿佛一缕袅袅轻烟,勾出温情脉脉的回旋,又好似花池中一艘小舟,划开水面层层清波,涟漪一点点向周围扩散开。乐无异等待着下一步应有的,已是迫在眉睫的情之触碰,谢衣却久久未动。
“……师父?”乐无异犹疑的唤了一声,不动声色的把自己向着师父的方向挪了几挪,却被有力的臂弯瞬间抱紧。
“无异……别动……你,明天还要……”谢衣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但后面的几个字却只微弱的动了动口型,喉咙里原本该发出的声音随着口中的唾液被硬生生的吞了下去。
帐内微凉的空气搁置后赤裸的脊背,紧密的贴上谢衣的胸膛,感受着因二人拥抱源源不断提供的温暖。谢衣的手指搭在乐无异的喉结上,细微的向下摸索,在胸口处徘徊许久,又渐渐落至小腹处。
乐无异不知师父的衣襟是何时敞开的,但这样的拥抱抚摸太过惬意,惬意到他情不自禁却又难耐的把下半身也向后贴了过去。
没有预料中的炙热,隆起的地方适时的顶着他的身体,却隔着薄薄的一层棉料,少了些真正的亲密无间。
“师父……我没那么娇弱。”声音有点沙哑还有些小埋怨,明明是属于二人的春宵,已是箭在弦上却还是固执得以为这样就能控制得住。
外面的雨水下的越发大了,哗啦哗啦打在窗棂上,密密麻麻的声响若是在平时足以扰人清梦,可此刻却仿佛是催促的曲调,心急火燎的似要冲破紧闭的窗子。乐无异把自己紧紧的塞进谢衣的怀里,下半身不住的蹭着身后几乎要着了火的位置,一边喑哑的说道:“师父,脂膏……的瓷瓶……在枕头下面。”
谢衣用他做惯了偃甲的手指精巧的抚摸着乐无异跳跃得几乎已经快要濒临崩溃的部位,听到脂膏二字顿了顿。
“什么时候放过去的?”
“前几天……临时找真是……辛苦。”小计谋得逞的乐无异一边抵御着不断涌向下半身的亟待喷出的冲动,一边喘息并得意的笑着,坏心的向后做着不断而有节奏撞击动作。自然,熟捻,却知道如何在二人之间撩拨出最狂热的火焰。
“无异……”谢衣停下手上的动作,将乐无异搂得更紧,声音里的沙哑仿佛卷过捐毒黄沙,低沉而蛊惑。
终于腾出喘息空隙的乐无异尾音上挑:“嗯?”
“你这样……让为师如何……”
“如何?”
不明就里的乐无异偏过头去,见谢衣如墨般的几缕发丝贴在他的身体上,便在手指上缠绕了几圈,避过了发丝在身体上流连的又麻又痒的触感。谢衣一头埋进乐无异的颈间,唇上亲着,下身顶着,手又回到那处上下动着,急促,难耐,像极了初堪情事的少年郎。
仿若无尽的滚滚沙海,又好似海面上骤起的漩涡,足以让人魂飞天外的情话将二人全部卷入其间,他说:“为师如何……还忍得住。”
风雨沉响,夜色清冷,幽蓝的光只能明亮一室,而帐内的暖意却融融的从唇齿间融化到身体的每一寸,从肌肤到骨髓,好似都要融掉一般。
乐无异抓住谢衣在他腿间动得更果决而迅速的手,一脸苦笑:“师父,再这样……我会先……忍不住的……我……想同师父一起……”
瓷瓶,脂膏。
细长而骨节分明的指尖沾了点清香的味道进入的时候,乐无异正在平复被谢衣吊起来的喘息。扩张得那么急,呼吸里也都是不能抑制的味道,刚刚的慢,此时全变成了滚滚而来的急切,情欲如被堤坝拦住的河水,若是开了闸,足以淹没成一片荷泽。
“无异,你痛的话……”
痛的话怎样?哪里还来得及说。
乐无异咬着牙克制着又痛又痒又渴望的感觉,进入后的急切仿佛一下子就被谁阻了去,缓慢的推进,又缓慢的律动。内里那点空虚寂寞被填的满满的,仿佛还不够,忍不住配合起每一次的撞击,深的,浅的,远的,近的,天边的,眼前的,直撞的人都恍惚了起来,也还不够,还想要更多。
二人就那样侧着身,身体紧紧的相连。锦被已被揉做一团扔在一边,枕头也歪歪扭扭的横在床头,床榻上的褶皱崎岖蜿蜒,汗液在额头脖颈以及身上的每一寸肌肤涌出,凝结成大滴的颗粒,随着床榻的震动而滴落,洇湿身下的软褥。
这样和缓的方式终归难以攀至峰顶,谢衣离开乐无异的身体时,身下的人已恍惚空虚得不知如何是好:“师父……别……”,随后又像藤蔓一样攀了过来。
“无异……”
谢衣的声音萦满了整个狭窄的空间,喑哑,缥缈,像是从另一方天宇传过来,却真切的在尾音里带上一丝近如咫尺的情色与索求。
乐无异身体的燥热仿佛一下子被这样的声音所鼓动,而刚刚离去的失落与不安被再一次缠绵的亲吻而抹去。
双腿是敞开着的,谢衣的身体覆过来的时候,乐无异觉得世上没有比这更安心的拥抱,被汗濡湿的身体粘腻的贴在一起,胸口密实而厚重的磨蹭,腿间炽热的挤压如烈焰熊熊燃烧。
不住的亲吻,唇舌间的交织如滴入清水中的大团墨汁,浓浓的化开了再也分不清彼此。
每一次亲吻的喘息间隙,都有一声含在口中迷乱不已的“无异”,和用尽了肺部最后一丝气息含混的“师父”,直到这声“师父”渐渐的脱离声音主人的掌控,如屋外剧烈的雨水冲刷般急促,仿佛下一刻就会冲破身体陷入浓浓的夜色中。
“师父……你……”羞耻的话化成可以被感知的动作,乐无异的双腿大开着,腰部以下不断的向上挺立,似催促又似急切的邀请。
谢衣起身跪坐,将那双结实的腿搭在自己大腿两侧,身下的乐无异腰弯折得如拉满的长弓,可那利箭却被反搭,急迫的冲进了乐无异的身体里。喘息也好,呻吟也罢,都不过是这一场情色之战的擂鼓助威。
乐无异的视线迷茫,汗液挡得视野里一片模糊,只有规则的,又偶尔极深的穿透,如他左胸深处鲜红的炽热的永远在跳动的部位一样,给了他永远都不会彷徨的生命力。
床榻随着律动而摇晃,雨水于屋外滂沱,桌上水精里注入的灵力渐渐消耗殆尽,不知不觉间黯淡下来的微光原本是为了让人在黑暗中做一场好梦,可此时幽深得仿佛不忍打扰那极致的欢好。肉体的厮缠,心灵的契合,情愫纠葛成锦帐绵延不绝的暗影轻摇,碎成雨夜间无尽的沉湎欢歌。
最后一点光亮也回归沉寂,一室黑暗,乐无异喉咙里一声声嘶哑又难耐的“师父”,混乱成细密的丝线打成解不开的结,终归在一声锐利的“啊——!”后被彻底斩断,与隐藏在那声音背后从胸腔里迸发的一声失了平日冷静的低吼,如丝竹管奏和鸣般一路舒缓渐变激昂,终至琴弦乐管鼓动震响,摧枯拉朽直至一片荒芜。
混杂在一处大口大口的喘息,是谁的已听不分明。乐无异仰着脖颈思绪一片空白,无光的锦帐内,谢衣的眉眼已然看不清,可身后的热度却仿佛从未退却,灼得他忘记昨日以往,明日前程,只余此时此刻,与心念之人,同坠凡尘。
乐无异满是疲惫的声音隐了些轻轻的笑意,他低声唤了一句“师父”,换来一句恰如白首不离的回答。
“无异,我在。”
番外小剧场1
本文请默默赐名,她沉吟良久,说了五个字:噼啪与啪啪。后来她又有了个主意:雨合。
本文的副标题和第二副标题##作者笑翻系列
番外小剧场2
一秒变画风:乐无异跟师父的宅子,坐落在长安郊区。
番外小剧场3
广告时间:瓷瓶,脂膏,清凉润滑,你值得拥有。用过都知道,他好我也好。
番外小剧场4
作者写完结尾,吐了个槽:一篇肉文写的跟渡天劫似的(。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