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暮色渐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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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数：0.5万字

关键词：乐无异造偃甲谢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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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从流月城离开找了个地方落脚，闻人羽就看到乐无异急急忙忙进了桃源仙境，等到她跟进去，却见无异抱着个什么东西进了偃甲房。
她犹豫了一会儿，没有跟过去，偃甲房是无异最宝贝的地方，想来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她还是别去打扰了。
结果一直到了晚上，都没见他出来，夏夷则阿阮闻人羽三个人轮流去喊了一次都没见人回应，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闻人几次担心想要闯进去，却因为发现偃甲房外的机关开启而停住了脚步。
三个人心不在焉吃了点东西，终于听到偃甲房里传出声响来。
“闻人——夷则——！”乐无异打开房门探出头来，“仙女妹妹——！”他冲着三个人站着的地方挥手，“你们快过来！”
闻人疑惑地看了看另两人，见他二人是一脸不解，“无异他……”
“应是无事，听他口气很高兴的样子，不要担心。”夏夷则开口安慰，“走，去看看。”
无异早已经进了屋子，门口的机关也撤去了，打开的房门里透出温暖的橙色灯光。
“无异？”
“闻人，夷则，阿阮妹妹，你们看！像不像？”他伸手指向桌子上的一个小人，“我费了好大的功夫，才从雏形做到这个地步，虽然比不上师父，但是……应该也可以吧。”
阿阮低头盯着看了半天：“这个是……谢衣哥哥？”她小心翼翼用手指戳了戳小人的脸，这个小号的谢衣大约只有人手掌大小，因为很小只的关系，看起来有些软乎乎，却从外观上看来已经与他们最初认识的谢衣一般无二了。
“无异你这是……”闻人也是大吃一惊，“偃甲人？！”
“还没到那个地步啦……”无异挠挠头，“我还做不出偃甲人那么精细的东西，这个只能算是个关节偃甲人偶，四肢可以像人一样活动，但是不能说话——说话难度太高了我还没研究出来，等我再多看看师父的图谱再来。”
“无异你要做什么？”夏夷则皱起眉头看他，“谢大师他……”
“夷则，你记不记得这个？”无异指了指边上另一件东西。
“这是……初七用那把刀的残片？”
乐无异点点头，“对，初七说这把刀叫忘川，是用师父的‘心’做出来的，让我将它带走。”说到这里他的口气还是忍不住有些黯然，“他跟我说，初七永远是属于流月城的，可是我的师父却是那个在捐毒为了保护我而自爆的谢衣。”他一边说一边拿起那把刀，这把刀失去了主人，却依旧可以隐约看见灵气的流转，“如果是你，也许还能再见到他。他这么和我说的。”
“所以……”
“我做不到师父那么厉害的地步，我没办法做出一个偃甲人来，但是一个人偶却是可以的，一个可以和人一样活动的人偶，能够给师父的‘心’提供身体的东西。”乐无异指着这个人偶，“于是就有了这个。可惜我还没办法让他说话，接下来只要将刀还原成人偶的‘心’就可以了。”
阿阮一脸茫然的看着他，倒是闻人羽很镇定的点点头，“也就是说这个——”她指了指桌上那个小巧版谢衣，“很快就会成为谢大师……不对，是谢大师做的那个偃甲人？”
“我一定会让师父回来了，不管他是偃甲人还是谢衣，他都是我的师父。”乐无异握了握拳头，眼神坚定地看着他的同伴，“我需要将刀还原成偃甲的心脏，这个或许要一点时间……”
“你需要什么，就告诉我们。”闻人羽理解的点头，“我们都会帮你的！”阿阮和夏夷则也点点头，“我们对偃甲不够了解，也许帮不上什么忙，但是只要可以让我们帮助的地方，就跟我们说。”
“闻人……夷则……阿阮妹妹……你们……”
“小叶子，你是不是哭了？”阿阮凑近了看，却被无异闪开别过身去揉眼睛，“小叶子不要难过，我们都会帮你的！”
“阿阮妹妹我不难过，我很高兴。”乐无异眨了眨眼睛，看起来还有点湿润的样子，“我就是……就是……”
“就是感动的。”闻人羽把话接了过去，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是朋友不是吗？”
“恩！我会加油的！我一定会让师父回来的！”

这句承诺的后果，是接下来三天的时间都没见乐无异出过房门，吃饭的东西都是放在门口，然后过一会儿就只剩个空碗了。
怕有什么事情，闻人羽和夏夷则轮流呆在偃甲房外面守着，而阿阮则因为身体关系被勒令休息。三天后，房门吱呀一声开了，乐无异满脸憔悴的走了出来。
守在门口的人是闻人。
“无异！”闻人羽下意识上去扶了一把，才没让脚步踉跄的人摔了个结实，“你还好么？”
“我……我很好。”乐无异甩了甩脑袋，似乎清醒了点，“闻人……我……我成功了！”他看起来疲惫到极点，但是又兴奋到不行，“大概还要一小会儿，灵力运转现在还不够流畅，过一会儿师父就会醒了。”
“那无异，你先去休息一会儿吧？我看你很累的样子。”闻人了解地点点头，有些担心他的状况。
“不……我要看着…………”后面就没了声音，仔细一看，已经睡着了。
夏夷则此时也听到声音走了出来，“闻人？”
“夷则，无异累了三天，撑不住睡着了，我先送他回房里，谢大师这边你看着点，无异说过一会儿就会醒了。”
“好。”
目送闻人羽把乐无异送回了房里，夏夷则推开偃甲房的门，目光立刻就集中到了桌子上，桌上有个小篮子，里面铺了白色的垫子，上面躺着个小人——无异居然还给谢大师做了个床。夏夷则打量完这些，就看到床上的小人睁开了眼睛，一下子对上了夏夷则。
偃甲谢衣或者说谢衣，他看了夏夷则两眼，见他没什么动静，就低下头来检查自己的身体，身为一个偃师他在最快时间内发现了身体的异状。
此时夏夷则才反应了过来，把乐无异告诉他的事情又复述了一遍。谢衣已经将自己里里外外看了个遍——除了看不到的地方，他听完夏夷则的话陷入了沉思，半晌点点头。
人偶的身体不具备说话功能，这实际上让刚刚醒过来的谢衣有些苦恼。他并未意识到自己并不是真的谢衣，而现在，他正在为自己从一个人变成了人偶并且不能说话表示很苦恼。
夏夷则大概也猜到了他在想什么，加了一句，“无异说他会尽快让人偶具备说话的功能，谢大师……要去看看他吗？”
谢衣点点头，夏夷则就提着篮子往无异的房间去了。

无异醒过来的时候屋子里没有别人，但是他刚想要起身，就觉得头发被什么扯得一疼，然后旁边有什么很小只的东西慢慢动了起来。
那个小只的东西顺着他的头发一路爬到肩膀上，再稳稳地坐在了他的胸口，那是他亲手做出来的‘谢衣’。
此时他好容易死而复生只不过变小了很多倍的师父脸上正挂着他极为熟悉的笑容，熟悉到让人不知道为何有些脸红。谢衣手上抓着一个纸条，上面的字虽然很小，但是无异还是看清楚了——[徒儿偃术精进非常。]
“师……师父！”乐无异的脸疼得一下红了个透，也不知道是高兴的还是害羞的，总之他现在已经连说话都结巴起来了，“师……师师父什么时候来来的……怎么不叫醒我……我居然睡着了本来想等师父醒来的……我我我我……”很显然，乐无异已经词不达意了。
谢衣倒是很淡定的笑着看了半天脸红的徒儿，然后收回纸条，再举起来上面已经多了一行字——[多休息一下，夏公子已经告知为师经过，之前辛苦你了。]
告知经过是指……师父已经知道自己是个偃甲了吗？
乐无异做出来的人偶还没有到面部可以有表情的地步，但是不知道为何乐无异却分明能察觉到自家师父促狭的表情和安慰之意。
“师父……我……我不在乎师父是不是偃甲，我的师父只有一个人就是……就是师父……”他挠了挠头，似乎察觉到自己话里有什么不对，又急急忙忙去解释，“我……哎呀……不对我的意思是……是……就是……师父就是师父……与是不是偃甲没有关系……呃……好像也不对……”
谢衣伸出手了按住乐无异揪住被子的另一只手，看起来好像整个人都趴在了他的手背上，安抚的摸了摸手背，然后点点头。
我懂的。
他在这么告诉他。
“师父……”
谢衣继续拍了拍他的手，却被乐无异一把抱了起来，小小的人偶整个人被埋在了无异的勃颈处，温热光滑的皮肤紧紧地贴在他的身上。虽然他感觉不到，但是却能体会到对方激动的心情。
“你回来了……师父……师父……不会……不……不要再走了！”乐无异激动的情绪到此时才全部释放出来，泪珠子一滴一滴落在被子上。
被搂在怀里的人偶转动了一下身体，不太灵活的换了个方向，然后把脸贴在了乐无异的脸上。
谢衣是想要做出一个亲吻脸颊的动作，用来安抚被屡次刺激到而受伤颇深的徒儿，只可惜太小只，似乎是把整个脸都贴了上去。
乐无异这才松开了手，捧着谢衣让他坐在他的手心里，脸上还挂着几滴泪珠子，看起来很是可怜兮兮的样子。
见他看过来，谢衣又埋头在刚刚的纸条上写了一行字，[为师不会丢下你，这次真的不会走了。]
乐无异眨了眨眼睛，觉得自己眼眶似乎又有点湿，想要擦眼泪，又想起来手不得空，只好拿肩膀去擦，却被谢衣扯住了袖子。
趁着他停下来，谢衣从无异的手心跳下来，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块帕子，然后顺着他的手臂爬到了肩膀上，拍了拍无异的脸示意他扭过头来。
才扭过头，柔软的帕子就碰到了脸上，如今的谢衣基本上是抱着那块帕子来给他擦脸，等到把帕子拿开谢衣就看到无异的脸上红彤彤的一片不减反增。
乐无异只觉得那小人偶的眼里分明多了几分笑意，随即不好意思的扭过头去，又被谢衣拉回来。
递过来的纸条上，多出最后一行字来，[无异不是想要做给我做个新的身体吗？一起吧。]
“好。”他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同意了。
一起，这样的词，想起来就觉得很美好。

才恢复过来的乐无异没休息几天，又一头扎进了偃甲房，这次多了个小小的谢衣。不过好在这次还记得一日三餐要出来吃，晚上要记得休息，在这一点上，不得不归功于谢衣——他虽然不用饮食休息，但是他从来都不会忘记督促无异。
制作一个偃甲人和制作一个人偶所需要的工程是完全不能比的，为此夏夷则跑了一趟太华山，找他师父要了不少珍贵的材料，而闻人羽也天天去侠义榜看有没有什么奖励好材料的任务可以接，至于阿阮，则是利用她本身的天赋寻找野生的材料。
谢衣总归是还不能说话，沟通起来还是有些难度，一般来说两个人会画一个上午的时间来就今天要做的内容进行一个统筹讨论，借助执笔和谢衣之前留下的书。而中午吃饭的时候，谢衣就会在乐无异给他做的那张床上打个盹，等到无异进餐休养完毕，再来进行下午的工作。
制作偃甲，特别是精密的偃甲是个极为耗费功夫的事情，即便有谢衣这么个天下第一的偃甲大师在身边一对一的指点，这项浩大的工程也进行的极为缓慢。
三个伙伴收集来的材料已经占据了院子里不小的地方，而偃甲人的进展却没有多少，无异有些着急。
他制作的人偶并不足以支撑师父的心脏太久，如果不能快一点的话……
他的耳朵被人拍了拍，谢衣坐在他的肩头给他递了张纸条过来。
[不要着急，大不了再给为师做一只人偶暂用就好了，有为师在，还怕不会成功吗？]
纸条被接过去以后，谢衣扶着乐无异的一缕头发站了起来，拍了拍似乎有些垂头丧气的弟子。
“师父你会一直在的对吧。”
谢衣点点头，拿出一只小小的笔在纸上写了两个字。
[一直]

大概过了有将近两个月，偃甲人的制作已经基本上完工，屋子里立着的那个人，和他们初见的谢衣一摸一样，除了闭着眼睛无声无息，再没有什么差别。
乐无异跟着了魔似的，伸手碰了碰偃甲人的脸，却随即想起来自家师父还坐在肩膀上，不由得又是脸红了一片，“师父……”
谢衣坐在肩头，见他回过头来，先是摸了摸他粉红的脸颊，然后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我……我紧张……”
谢衣凑过去在他脸上碰了一下，然后安抚的摸了摸头发。
不怕。
他的眼里分明是这样的意思。
乐无异深吸了一口气，“那我就……开始了。”
谢衣已经闭上眼睛进入了休眠的状态，乐无异的手还有些抖，他花了老大的劲儿才平稳下来，然后打开了人偶的胸口，翠绿的灵光围绕这那颗‘心’在盘旋，安定平和，和他师父的人一样。
他近乎虔诚的将它用工具小心地取出来，然后打开了偃甲人的胸口，将那颗‘心’放了进去。
一层层的机关被严丝合缝的对上合好，最后一环落下，整个偃甲才圆满的完成。
乐无异只觉得心跳砰砰的响，他知道‘心’的运转需要一段时间的适应，他却忍不住紧张和担心，如果……他是说如果……如果师父没有睁开眼睛……会怎样？
给面前的人一层层收拾好衣服，再将衣带系好，乐无异越是想，就越是心慌，手抖得厉害，直到另一只手覆在了他的手上。
“无异，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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