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衣在酒店楼下餐厅等了半个小时以后,看到打扮得焕然一新的乐无异出现在门口。青年左右环视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异样,犹豫着跟侍者说了句什么,然后跟在他身后走到了一个靠窗的位置。被报纸挡住大部分脸的谢警官轻笑一声,暗骂了句笨蛋,丝毫不知道自己在心中作此称呼时眼中流露出的温柔远大于嘲笑。
然而他唇角的笑意很快消失不见了——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漂亮姑娘来到餐厅门口,问过侍者后袅袅婷婷走到了无异的桌前,与慌忙站起来的青年握了握手,笑着坐在了他的对面。谢衣缓慢的放下手中报纸,拿起面前的冰水喝了一口,目不转睛的盯着笑容有些尴尬的乐无异,看着他磕磕巴巴的开口说话,勉强劝慰自己这只是朋友间的小聚。可惜过了大约一分钟后他就不能再这样说服自己了。乐无异似乎是与对面的女孩结束了一段对话,抬手对侍者使了个眼色,偏头看着他捧着一束百合花走近两人的桌前,伸手接过,然后递给了对面脸色微红的女孩子。
此时就算是一向缺乏与女孩子相处经验的谢警官也明白了,乐无异是在跟对面的漂亮女生进行一场约会。并且透过为了堵截乐无异特地戴上的隐形眼镜,谢警官眼神犀利的发现这小兔崽子还特地去打理过头发,除了那一抹怎么也压不下去的呆毛依旧迎风招展之外,其余的发丝服帖顺滑的被理在马尾内,显得利落又帅气,一点也不似平时的毛躁。谢衣暗暗咬牙,想起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拱在自己胸前的触感,恨不能现在就冲过去揪住那几根呆毛把这个没心没肺、三心二意、始乱终弃的小混蛋拎起来狠狠打一顿屁股。
不过正饱受他充满妒火的视线洗礼的当事人对此事尚未有丝毫危机意识。事实上乐无异认为及至此时,这场曾经令他极度不满的相亲进行得出乎意料的顺利。这个叫做白露的女孩子长像漂亮,个性温柔,肯耐心听他说话并且有礼貌的进行附和,是一个非常让人愉快的谈话对象。他虽然没有恋爱般心动的感觉,但对结交这样的朋友并不排斥。
然而一切和谐美好的感觉在他抬头看清端着前菜停在他桌前的人是谁时戛然而止了。他不知道这个神出鬼没的男人是怎样说服侍者交出了端盘子的工作,不过那抹高深莫测的微笑让乐无异意识到明天大概要头疼怎样跟哥哥解释一会儿将会发生的一场闹剧。
不称职的服务生果然在放下盘子后坐到了其中一位客人的身边。白露眼神惊讶,目光在并排挤在沙发中的乐无异和谢衣之间晃来晃去,想弄清这是怎么回事。良好的教养让她并没有主动开口询问,而是等到谢衣伸出手来:“你好,我叫谢衣,乐无异的男朋友。”
这下惊讶的就不止白露一个人了。乐无异张大嘴巴,一个“什……”字漏了一半,紧接着又把剩下的声音卡回了嗓子里。
白露看着他的表情,心里对谢衣的话信了几分,但毕竟自己相亲对象喜欢的是男人这件事太过尴尬,于是她尽量礼貌而平静的问,这是究竟是怎么回事。
谢衣放在乐无异两腿之间的手在桌布的遮掩下轻轻捏了捏,满意的看到无异的胸膛急促的起伏了一下,脸颊微微现出红晕。他对正在拼命憋住喉咙中呻吟的乐无异投去了在白露看来充满恋人间温情,在乐无异看来充满阶级敌人间警告意味的一瞥,然后对白露扯起了他跟无异一直两情相悦,但怕家人反对不敢出柜,无异的哥哥不愿意弟弟单身逼他相亲等老生常谈的说法。
比不能反驳更让乐无异痛苦的是,谢衣的手指在他舌灿莲花的吐露谎言时丝毫没有停歇的隔着薄薄的布料一直在折磨他。灵巧有力的手指随着谢衣话语节奏和语气强弱变换着揉捏的频率和力度,坚硬的指甲隔着两层布料的阻碍搔刮挑逗他最敏感的地方,这种能够感知却又隔靴搔痒的触摸逼得他几近崩溃。乐无异紧紧抿着双唇,害怕下一秒就会不受控制着当着众人冒出不堪的声音,憋得满脸通红,眼中蓄上了一层薄薄的泪水。
这样感情真挚的叙述配上软弱无助的神情得到了好姑娘白露极大的同情和谅解。在谢衣再三道歉后,白露祝福了这对遭遇阻碍不低头的有情人,保证暂时不将实情告诉他们的介绍人,然后与无异和谢衣道别,离开了餐厅。
谢衣就着乐无异的两腿之间的布料上擦了擦指尖的粘腻湿滑,再偏头看他时,面上早已失去刚才对白露姑娘的温和有礼,眼中神情喜怒难辨。乐无异在这样的目光下心怦怦跳得厉害,一半是因为疾风暴雨来临前的忐忑,另一半却是因为下身的煎熬。谢衣的手虽然不再折磨他,乐无异身体的焦虑却丝毫没有缓解,敏感的地方被挑逗了一半吊在半空不软不硬,把裤子撑起了小小一个弧度。他弯着腰想挡住自己此时不堪的模样,咬着嘴唇一副下一秒就要哭出来的羞窘神情,却被冷着脸站起身的谢衣一把从沙发中拽了出来。
乐无异绝望的呜咽了一声,本能的伸手去挡在自己腿间。谢衣轻哼一声,拉下他的手,凑在他耳边低声警告道:“不想被别人注意就别乱动。”然后把手插进来不及躲避的乐无异的西裤中,一手扶在他腰间压制住青年轻微的反抗,摸出了一张房卡。
虽然已经是晚餐时间,大堂里坐的人却算不上多。乐无异与谢衣的这场闹剧在四周颇为安静的环境中分外显眼,或多或少的吸引了一些好奇的目光。幸好在此用餐的人大部分都是极具素养的精英人士,只借着酒杯的遮掩对窗边这一对关系暧昧的男人投去了短暂的窥视目光,而后又若无其事的继续用餐。
谢衣对这种窥探视若不见,攥紧乐无异的手拖着他离开餐厅向电梯走去。乐无异双腿发软,脚步虚浮的跌跌撞撞的几乎紧贴着谢衣后背跟在他身后,生怕被别人看出他身下的异样。电梯上升的过程中两个人的呼吸都有些急促,谢衣背对着乐无异紧盯着门口,只留给他一个投射在金属门上的模糊身影。
插卡开门把乐无异甩到床上的动作一气呵成,谢衣几乎凶狠的揉身扑上,却被终于找回些力气的乐无异垂死挣扎的往旁边一滚躲了过去。扑了空的谢警官一时陷在柔软的织物中没有爬起来,掉在地上的乐无异趁此机会一个鲤鱼打挺跃身而起,在刚抬起上身的谢衣背后狠狠按了一把就朝着房门奔去。然而他自作聪明的小动作被搏击经验丰富的谢警官充分利用,抓住手腕翻身一扭,借着冲力一把将嗷嗷惨叫的乐无异按在了墙上。乐无异的侧脸跟酒店的墙壁来了个亲密接触,被挤得张嘴大喘气,一手撑在墙上想要向后挣扎,却因为带动了被反扭在身后的手臂疼得直抽气。谢衣手上的力气放松了些许,膝盖顶进了无异的两条腿间,大腿牢牢插入其中,把他固定在了墙上,压住了还在妄图逃跑的青年所有的挣扎。
在他还没来得及开口之前,乐无异就带着哭腔高亢的喊道:“你这是非法拘禁,滥用职权!你快放开我,不然我去……我去……”
“去什么?”谢衣又好气又好笑的用那只自由的手在乐无异屁股上狠狠拍了一把,换来他嗷呜一声,心中的火气倒是被这孩子的恶人先告状和胡搅蛮缠逗得去了几分。
身材高挑的青年被这巴掌打得羞辱万分,气得眼眶都红了,控诉更是不由自主的带上了孩子气:“去告你!去你警局告你!告你滥用职权殴打无辜公民!呜……你还敢打我,我哥都没打过我!”
谢衣从喉咙中逸出一声轻笑:“你哥哥要是肯打你就不会把你惯成今天这个没良心的样子。”说着大腿抬了抬抵住乐无异微弱的扭动,“你对我做了那些事,一声不响跑了三年,如今见了我,还敢讲一句无辜……”
“你胡说!胡说!我……我根本就不认识你!你莫名其妙跑到我面前纠缠不休,还……还胡说八道破坏我相亲,现在还非法拘禁,你……”
谢衣狭长的双眼危险的眯了起来,可惜只顾着委屈控诉的乐无异没有看到,不过手臂被扭的疼痛却是加剧了不少。这种时候他反倒硬气起来,在心中默念着男儿有泪不轻弹,咬牙阻住了嘶嘶的吸气声,还微微抬头试图把疼出来的生理泪水憋回去。
“三年以前,你哥哥安尼瓦尔供职的公司‘捐毒’实际上是以收纳人才为名培养商业间谍的非法组织。你为了帮助安尼瓦尔脱身,刻意接近我,从我口中套取警方行动信息,并且在此之后对我进行了非法监禁和性引诱,其后潜逃至境外。无异,你现在当着我的面,能说出不认识……也真是……”
真是什么谢衣没有说出来,也不必说出来。他的声音中几乎听不出愤怒意味,然而那股平静之下暗藏的汹涌让无异心虚得声音都颤抖起来:“你没有证据……”
“没有证据?”这一句话终于勾出了谢衣心中潜藏的怒火。乐无异的双手被他猛然举起摁在墙上。谢衣粗暴的从西裤中拽出他的衬衫,一只手从下面伸入直接捏住了他一边的乳尖。陌生又熟悉的痛感和酥麻感瞬间冲上了乐无异的大脑,在他来不及阻止自己前就惊叫出声。
他的痛呼没有换得谢衣分毫停顿,他颤抖着,扭动着,想要摆脱谢衣手指的掐捏、揪扯、蹂躏,却被牢牢的困于墙壁与谢衣胸前。
“你没有心,可你的身体还记得我。你要证据,我就做给你看。”
毫不温柔的揉搓唤起了心中隐秘的渴望,无异在谢衣的怀中微弱的挣扎,却逃不开他手心粗糙的抚摸和喷在颈中灼热的气息。谢衣的手一路向下,轻而易举的拨开了无异的皮带扣子。西裤被解开扒下,堆在了脚肘,隔着内裤被抚上微微抬头的欲望时,无异抽泣着最后抗争道:“你这是强……”
后面的字被覆在唇上的湿热堵回了口中。谢衣的舌头长驱直入绞缠而上,强势的俘获住那条总要口不对心的小舌,狠狠吮吸直到两个人都舌根生疼。无异半转着头被按在墙上亲吻,分身也被谢衣抓在手心上下抚慰,很快脑中就因为缺氧而混沌一片。
等到他的舌头随着谢衣的节奏由抗拒渐渐转为迎合时,谢衣放开了他的手,微微撤后了些许。无异的舌尖出于惯性紧追不舍,等到舔上了谢衣的嘴唇才猛然醒悟睁眼,对上了谢衣带着调笑的双眸。他脸上的情动渴求之色还没来得及褪去,却因为恢复了些许神智,硬逼着自己挤出几分愤怒谴责的颜色来,可惜由于舌头还留在唇外毫无威慑之力,倒像个赌气的孩子一样有些可爱,让谢衣眼中的笑意更添了几分。
“想要骗我,得先骗过自己……”本来清醇的嗓音像裹了蜜一样粘稠,结尾那一点点颤音拉出一丝甜腻缠在耳畔。无异要紧的部位被谢衣握着,一松一紧的逗弄,就是真有火气也发不出来,只能抵着墙一声重过一声的喘息,被谢衣翻转过来。
分身的头部随着这动作在谢衣掌心磨了一圈,最为敏感尖端小口受了这样的摩擦刺激,战栗感涟漪般的分散到了全身。无异半张着嘴逸出短促而无力的叫声,双腿一软偎在谢衣怀中,指尖搭在他胸前衣料上,仿佛这样就能撑住自己全身的重量,不至于全然丢盔弃甲。谢衣一手搂在他腰后将他托得更紧些,嘴唇凑近他耳垂轻轻吐气,要亲不亲的逗弄着,覆在他分身上的那手却使坏的在前端捏了捏,果然换来毫无防备的无异带着哭腔的一串惊喘。
“这里只有我亲过碰过,是不是?”
无异难堪的闭上眼睛,脸上潮红一片,不肯回答,却也不能否认。耳边每一次熏热的吐息都让他战栗不已,谢衣却不肯再吻他,手掌也离开了他身下,只用嘴唇似有似无的轻轻触碰他的耳垂,蜻蜓点水般一下一下在他心中漾起涟漪。
压抑了三年的思念和渴望就在这一波又一波的荡漾中激起浪花,拍上心扉,越来越高,越来越强,终于呼啸着将他心中所有杂念冲刷殆尽,只留下最为纯粹的本能欲望。乐无异攒足全身的力气猛然把谢衣向后推倒在床上,按着他的肩膀跨坐到他腰间,急切攫获住他的嘴唇啃咬。谢衣在短暂的怔愣后更加热烈的回应起无异唇齿间的攻击,双手在他腰间揉捏几下就迫不及待的去解他衬衫的扣子,到剩下最后几颗时却失去耐心,变成了粗暴的撕扯。
布料撕毁的声音伴随着无异的惊叫声响起,天旋地转间他被谢衣翻身压在下面,还未来得及抗议两条腿就被高高举起,搭在谢衣的肩膀上。谢衣被欲望冲昏了头,也顾不得姿势艰难,双手一刻不停的去扒扯无异内裤,拉到膝弯抓住布料往两边用力一拉,就将变成了破布的内裤丢在床上。
无异接连被毁了两件衣服,欲哭无泪,伸出手报复性的想去扯谢衣的皮带,却苦于两脚架高无法起身,等到被谢衣一手握住竖直充血的小无异上下捋动时,就再顾不得其他。谢衣的另一只手借着无异仰头喘息的空袭侵入到他唇舌之间,来回搅动着柔软的舌苔,按压逗弄,躲过几次恼怒的追咬后湿漉漉的撤出来。嘴角牵连的银丝被随即覆上的唇瓣吮去,柔软的舌尖刷扫舔弄着因为感到身下异样而紧闭的齿关,耐心的劝慰着,与在身后秘处揉动按压的手指一样温柔。
努力放松着将谢衣的第一根手指放进来时,无异忍不住低低呜咽了一声。括约肌被主人的犹疑支配着收缩,高热的肠壁裹住了谢衣的指尖。男人被这样紧致的裹缠刺激得重重喘吸一声,握在无异分身上的手不自觉的收紧,随即便感到下腹溅上了几滴液体,隔着衣物都灼热非常。身下的青年无声无息的瘫软下去,谢衣趁此机会将手指稍稍抽出几分,带动已经放松的肠壁收缩蠕动,随着它的动作弯曲着进入更深。还陷在高潮余韵中的青年无力反抗,由着他在自己体内探寻轻戳,紧闭双眼,胸膛不住起伏。
最为敏感的那点被碰触时,无异浑身痉挛了一下,本能的蜷缩起后背想要逃避,被谢衣紧接而来疾风暴雨似的戳刺按揉激得再也抑制不住,尖叫着胡乱求饶,一声高过一声。身前的肉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次直立起来,透明的体液顺着根茎流下来,与不断从穴口淌出的肠液混合着低落在床单上,洇出一小片暗色。殷红的穴口闪着透亮水光,不住伸缩吞咽着谢衣的手指,迫不及待的发出与主人口中所言之意全然相反的邀请。
谢衣狠狠吸了一口气,勉强维持住最后一丝理智,加了一根手指进去,匆匆扩张几下,确认无异已经全然放松,就拉开裤链,将自己早已在等待中胀痛得无以复加的火热欲望抵了上去。
身体被撑开的那一刻,其实还是疼痛大过快慰。然而心中异样的满足感盖过了埋怨。随着抽送渐渐加速,身下隐秘的地方被摩擦得发热,而这热又散到了全身,一点一点温暖着心中那一小块原以为在三年前就已经死去的地方。那里颤抖着,叫嚣着,释放着被愧疚和恐惧压抑了太久的爱恋和渴望。
原来我爱你,是这样一种力量。
明明被违心的埋藏,被深深的压制,却还是会拼命汲取每分每毫养分,努力生长,顶开冰冷的石块,破土而出,开出一园玫瑰。
在被冲撞得前后摇摆时,无异努力的伸出手去触碰谢衣,被他紧紧握住,按上自己的脸颊。然而他固执的离开那里,颤着手顺着汗水流下的痕迹下滑,最终覆在了谢衣的心口。
呻吟都已经支离破碎,心中的那句话自然说不出口。无异只能深深的看进谢衣眼里,期望从心口满满溢出的情感,能顺着肌肤相连,汇入他的心中。
谢衣从梦中惊醒的时候,那个本该在怀中呼呼大睡的人早已不知去了何处。脑袋还有些昏沉,毕竟昨晚累得狠了,记忆中的画面都不复清晰。脑海中只有那双充斥着情欲的灿金色瞳仁一直紧紧盯着自己,那样专注,好像有许多许多话要说,却又无声的在淋漓释放中流入了心间。
他以为无异与他是一样的心情。
可是空荡的怀抱告诉他,原来情欲,就只是情欲而已。
身下不着片缕,空荡得让人心慌,衬衣也不知去了何处。谢衣拥着被单起身,第一次感觉到了心灰意冷。
然后他听到了门口传来的响动。读卡机轻微的咔哒一声,随即放了那个捏着房卡的人进来。谢衣有些呆愣的看着顶着半干的头发,把自己的衬衫穿得皱皱巴巴歪歪斜斜,提着还往外冒热气的早餐的人,突然咂摸出了点绝处逢生大地回春的滋味。
乐无异红着脸把粥和油条摆上床头柜的时候被谢衣一把攥住手腕捏了捏,吓得使劲抽手往后退了一步才躲过那股把他往怀里带的力道。谢衣还保持着那个张着手的姿势,看他的目光好像有点受伤,他就磕磕巴巴的解释说:“别……别闹……不舒服……先换了衣服再说……”
说完自己的脸就红成了番茄。
谢衣的眼神在他脸上转了一圈,随即向下移去,盯住他腰下不动,眼神火辣辣的,虽然一句话都没有说,也让无异感觉像被扒光了般无所遁形。他恼怒的想要转身走开,被谢衣轻轻的一个“哎”字叫住了。
“你穿的……是我的?”
虽然语气是升调,眼神里却都是肯定成分。
无异瞟他一眼又迅速转开,怕被那幽暗眼眸中的漩涡勾了魂去。
“嗯……你撕了我的……又不能不穿就出门……我还能怎么办……!”说到后面已经是心虚到了恼羞,脸红得没法看。
要是无异此时抬头,会发现那个他以为想要借机调戏他的人也红了脸颊。
“……还合身么?”憋了半天,谢衣也只问出了这么一句。
“你……流氓!”
“……你扒了我内裤,还敢说我流氓。你这三年,恶人先告状的本事倒长了不少……”
无异听了这话气鼓鼓的抬头,看见谢衣嘴角的苦涩又把控诉他毁掉自己衣服的话咽了回去。还带着标签的一套衣服被轻轻放在谢衣身边,想要收回的手被攥在半空。谢衣的眼睛亮晶晶的,神色柔和,带着些若有若无的期盼:“为什么回来?”
手腕上的热度蔓延到了心中,无异语调微微有些打颤,他不想示弱,于是尽量把赌气的成分加到最大:“不回来,难道让你这副样子去见人?”
谢衣嘴角的扭出的弧度就带了点揶揄和似真似假的炫耀:“你怎么知道没有别人见过?”
“谁见过?”无异立刻反手握住了谢衣,紧张得连眉头都皱了起来。
谢衣却像完全没感觉到无异紧绷的神经般,放松了自己的手任由他抓着,眼神不紧不慢的在他脸上溜了一圈,盯住他眼睛轻声说:“你既然当做从前不认识我,又何必在乎?”
这话一下堵在了无异心口,让他一瞬间连呼吸都困难起来,紧紧抿着嘴,心里又酸又气,偏偏被谢衣占了理发作不得,狠狠瞪了他几秒钟,摔开他的手三步两步冲进了洗手间。
热水洒在脸上时,心中的酸涩也随着蒸腾的水汽冒了出来。水珠快速的滚落,分不清是热水还是眼泪,即使有些许哽咽,也都藏在了水流落地的哗哗声中。
即使是他先骗了他,即使是他先离开他,即使是他迫于无奈去相亲被逮个正着,心中也还是委屈得不行。他三年中从来没有看过别人,想过别人,为什么谢衣竟然能……无异张开眼睛,粗鲁的用手背抹去脸上的水珠,咬着牙一把捶上了光滑的墙面。
然后他就被人从后面抱着按在了墙上。瓷砖的凉意触到前胸,冻得他一个激灵,反应过来就立刻开始激烈的挣扎。墙壁又湿又滑,毫无着力点,刚要回头双手就被紧紧按在墙上,两腿也被对方的膝盖强势的顶开,固定在了侵略者的腿间。光裸的胸膛贴上后背,所有扭动都像是在磨蹭迎合一般,只让两个人之间的温度升得更高。那个可恶的人用牙齿叼开他耳旁的湿发,一口含住温热的耳垂舔弄品味起来。
无异心中一阵恶心,拼命偏头想要躲开谢衣唇齿间的纠缠,却被举在颈侧的手臂挡了回来。谢衣丝毫没在意他的抗拒,仍旧凑到耳根处顺着脉络细细密密的吻下去,时而伸出舌头舔去落在上面的水珠,像一个再虔诚不过的恋人一样,全心全意的品尝着他的美好。
无异咬牙绷紧了身体,努力不让自己做出丝毫回应。被背叛的愤怒让他连咬上谢衣近在咫尺的手臂都不屑,就这样沉默而僵硬的承受着谢衣的挑逗和讨好。
亲吻啜吸的声音夹着谢衣满足的叹息,绵密的响在耳边,连水声也遮掩不住,如果闭上眼睛就更为清晰。愤怒慢慢转成了愤恨,无异按在墙上的手指蜷缩起来,抠进了瓷砖的缝隙中,用的力气那么大,却丝毫不觉得疼。谢衣感受到了他的动作,温柔却不容抗拒的将十指插入他的指缝间,迫使他再次张开手指,手背毫无缝隙的贴住谢衣的手心。
“你还喜欢我……对不对?”柔和的声音顺着耳蜗流入心间,却像细密的针一样扎得他又麻又痛。无异难过的闭上眼睛,不肯看他,也不肯回答。
然而谢衣竟然在他耳边轻轻的笑了:“被喜欢的人骗,滋味不好受……对不对?”
无异猛然张开眼睛,不顾花洒喷出的水流转头去看谢衣,被他抵住额头在唇边轻啜:“我只有过你……只喜欢你……只想着你……可你只会骗我……”
无异心中一酸,张口想要辩解,却被一条灵巧的舌头钻了进来,缠住他搅动,再也出不了声。
分开的时候,两个人都有些喘。情到了浓处,不需要多余的挑逗,腿间的东西自然就硬了起来。谢衣无奈的笑了笑,低头抵在无异的颈窝,小声问:“再让我来一次,好不好?……我快一些。”
无异颤着睫毛闭上眼睛,又回头对上墙壁,然后微微抬起了臀部。
只不过这次到底没能快一些。三年未见,积蓄了满腹热情,即使前一晚才刚刚亲热过,正是血气方刚的两人还是拥有无限精力。借着水流帮着进出舒畅,谢衣从背后做过一次又把无异翻转过来,双腿架上自己肩膀,夹在墙壁与身体之间,再次顶了进去。无异被他做得腿软,这样的姿势倒是省了力气。只是被抬得太高,进得太深,浑身的重量都仿佛只被身体里那根坚挺的东西撑着一样,想一想就羞耻得快要哭了,却还是兴奋得要命,隔着朦胧的水汽去看那人皱着眉喘着粗气耸动腰肢情难自抑的样子。
从花洒落下的水浅浅积在腹沟,时不时有些带点粘稠的透明液体被晃动的根茎头部甩进去,又随着水流从腰侧滑下。无异仰头喘息着低吟,张开手指想要扣住光滑的瓷砖止住脑中眩晕,却只是一次又一次徒劳的滑开,无力的随着谢衣上下颠簸。
汗水、泪水、以及最终喷出的白浊都被冲洗得干干净净,无异从淋浴间迈步出去时脚都发软,被谢衣裹在浴袍里打横抱起,放到了床上。微弱的挣扎等触到床垫也就停止了,谢衣倾身向前衔住嘴唇又给了他一个不深不浅的吻,然后用毛巾裹住他的后脑揉搓起来。无异也不甘示弱的伸手向前,可毛巾只拿了一条,他又被谢衣困在怀里,只能胡乱拎起谢衣的一束长发裹在浴袍的领子里揉捻。这样的姿势难免会拽疼他,可谢衣只是皱了下眉,一声不吭,任无异胡乱欺负他的头发,最后把吸了不少无异头上水的毛巾塞在他手中,用眼神示意他帮自己擦干头发。
其实半湿的毛巾盖在头上揉来揉去并不舒服,可谢衣看着被额发半挡住眼睛一脸认真的乐无异,只觉得心都像被他捧在手中揉捏一样,柔软得不像话。他拉住无异的手,把它们按在自己心口,轻轻说了句:“别闹了吧。”
无异眨了眨眼睛,表情有点失望,嘟囔着说:“我还没擦完呢……要不换条毛巾?”
谢衣抬起他的手背亲了亲,牢牢盯住他的双眼:“我是说我们……我们别闹了吧。”
无异“啊”了一声,心虚的转开目光,又被谢衣捏着下巴转回来:“从前的事……既然过去了,就过去吧。我们以后好好的……好不好?”
无异的眼睛蓦然张大。即使在最深的梦里,他也没有奢望还能听到这句话。然而当它从谢衣的双唇中被吐露出来的时候,无异知道,这是他埋在心底最难以磨灭的渴望。
美梦实现得太过突然,他甚至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颠三倒四的嗫嚅着:“我哥哥……他后来一直很守规矩……他还每年都悄悄给那些‘员工’的家里寄钱。他知道错了……他做的那些错事,很多都是为了我。我……我也知道错了。我对你……我对你……我一直都……我跟你一起的时候,是真心的……可是我没办法……对不起……”
谢衣安静的听着他磕磕巴巴的道歉,看着他的眼圈一点一点红起来,然后在他哽咽着埋进自己怀里时抬起手轻轻抚摸他的后脑。其实谢衣需要的从来不是他的愧疚和歉意。他捧出了一颗心,自然希望他心中的那个人,也能以百分之百的真心回报于他。然而也许是那一千多个孤身一人的黑夜太过漫长,也许是被思念和不甘折磨得千疮百孔,他在重新见到那个人时,心中想的全部都是,只要那个人对他还有一丝一毫的真心,他都愿意张开双臂把他揽回怀中,牵着他的手和他一起走下去。
只要是他,也只能是他。
两个人顶着乱七八糟的头发互相喂粥的时候,谢衣突然想到了他们第一次过后的早上。那时他也是这么小心翼翼的吹凉了勺子里的粥,递到无异嘴边。要是那勺里恰好有皮蛋或是瘦肉,他就再转一圈放进自己嘴中,然后看着少年气鼓鼓的样子得意而笑。
唇上忽然浅浅一疼,谢衣回过神来,意识到眼前的青年刚刚趁着他走神的时候偷袭了他,还鼓起两腮对他的心不在焉一脸谴责。于是他报复似的往无异的嘴里塞了一大勺粥,看着他呜呜叫着努力吞咽,微笑着想,像这样重新开始,其实也算不坏。
等一周后无异期期艾艾的问他愿不愿意搬到他哥哥的房子里住上一段时间的时候,谢衣觉得生活简直不能更美好了。
可能是因为心跳得太快,没有立即回答,电话那头的乐无异又结结巴巴地解释说,是他哥哥突然有事要回A国,家里没人总是不放心,一定要他去住着。说到这又吭哧着不肯往下说了。
谢衣好心提醒他:“为什么要我也一起去住?”
隔着电话,都能感觉那边温度明显升高了。
“……我一个人不敢住大房子行了吧?”气鼓鼓的声音隔了半天才响起来,谢衣觉得他没挂电话逃跑,已经是一个巨大的进步。
于是他就给了那傻孩子一个台阶下:“下午来警局接我下班,跟我回去收拾东西。”
默默抠着墙纸贴得笔直看着谢衣打开衣柜往行李箱里塞东西的时候,乐无异还是有点心虚的。眼睛时不时地瞟一眼那张看起来冷冰冰其实挺舒服的大床,喉结滚动着咽下一口唾沫。心跳的声音不知怎地就有点大,好像连谢衣收拾东西的悉索声都掩盖不住。
这样的情形,似乎不大妙啊。
更不妙的是,在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之前,已经被谢衣困在了两臂之间。
额头贴上来之前,无异机智地一扭头,避开了温热的鼻息。不过那个有点潮湿的吻,在停了一下后,还是夹着若有若无的笑声落在了已经红透的耳边。
谢衣亲完他,若无其事的直起身子,又去叠那几件本来就挺整齐的衣服。留下乐无异又羞涩又纠结地站在原地,终于手一哆嗦撕下一条灰不溜秋的墙纸。
为了这个他当然就被敲诈了。谢衣瞧着他的目光就像贼光闪闪的狐狸斜眼去乜圆嘟嘟的小鸡仔一样,馋得口水都要流下来了,却偏还顾及着不知藏在哪儿的猎人,用小米粒一步一步把晃着呆毛的小东西骗到森林深处。
讨价还价的内容从乐无异陪给谢衣重新贴墙纸的钱到乐无异陪着谢衣一起去买墙纸到乐无异陪谢衣一起贴墙纸到乐无异搬进自己的公寓后要在合同上也添上谢衣的名字。无异涨红了脸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谢衣当然没让他把拒绝的话说出来,筷子一伸就往他嘴里塞了块寿司,把抗议全化成了呜呜声。
晚饭以后两个人窝在宽大舒服的皮沙发里,谢衣不禁默默思索了安尼瓦尔将来知道他现在在什么地方、想要在这里对他的宝贝弟弟做什么事,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这么想着,周围的空气就有点热。空调正处于休息期,安安静静的不响也不吹风,沉默地向谢衣传达了那个两人之间所隔介质不断升温变黏的感觉,完全是出自他毫无科学依据的想象。但是已经达到临界点的谢衣顾不上去在意这种面对乐无异时独有的、不断发生的不理智,手指爬了几下抓住几厘米外那只手捏了捏,然后五指合拢将它收在了掌心。
十指连心真是一点不假。拉住了手就好像连心跳的力度都抱在了怀里。砰砰、砰砰的节奏那么鲜明,就算被握住的人没有转头、面部紧绷装作还沉浸在电视剧粗劣的情节里也遮掩不住。先翘起来的是嘴角,再红起来的就是面颊,乐无异终于在谢衣似乎是漫不经心地玩起他手指时后知后觉的发现,屋子里的温度,真是好热呀。
发觉了对方的小心思和自己的小心思,谁先迈出那一步就成了一场带着点粉红色的拉锯战。两个人都像突然变成了别别扭扭的小孩子,怕谁先开口就丢了嘴里那点酸酸甜甜的小滋味。最后还是更年轻气盛的人憋不住,飞快的凑过去嘴唇对嘴唇撞了对方一下,然后迅速地撤回原来的位置,琥珀色眼睛亮晶晶的,盛着润泽的光。
心理年龄在面对喜欢的人时就会急速倒退的男人被那一下撞得心都摇晃起来,晕晕乎乎像是踩在云端,被恋人眼睛里的光芒吸引着倾身过去。
然而那个吻还是没落在想落的地方。胸前被一只不解风情的小爪子抵着,见他眼中升起了不满又讨好地、小动物般地轻轻挠了挠。
“吃冰激凌么?”他问。
这完全与此时粘腻气氛不搭的问话让谢衣愣了一下,等回过神来怀里的人已经钻了出去,丢给他一句“我去拿!”就晃着呆毛吧嗒吧嗒地跑走了。
既然没按住,只好留在沙发上心不甘情不愿的敲手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痒难耐,等待的时间显得格外漫长。明明乐无异只是去挖两球冰激凌,谢衣还是下意识地盯着墙上的钟表指针恨不能用念力让它跑快一点,下一秒就把那个借口拙劣的傻孩子带回来。
他想吃的,才不是什么冰激凌。
乐无异重新踏入客厅的那一瞬间感觉两道目光射灯一样的打过来,即使垂下头也挡不住从那人眼睛里逸出的光子源源不断蹦跳着一路冲过来扑在他脸上变成热能,要是在动画片里简直能听到电磁波兹啦兹啦的响声。这种能量迅速地让他浑身上下就像要烧起来一样烫得吓人,手里的冰激凌都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了。在这样的温度里每走一步腿都要软一分,等到了放射源跟前脑子已经高速搅成了一团浆糊。乐无异匆匆忙忙把还凉着的容器往谢衣手中一塞,脚下一滑就把自己缩进了沙发的角落里。
既然端来了就把它吃掉。泛着浓郁奶味和微苦茶香的冰激凌顺着喉咙滑下落入胃中,一路甚至能听到冰凉的东西挨上滚烫脏腑的兹兹声。低着头似乎想藏住古怪神情的乐无异时不时抬眼偷瞄他碗中进度,谢衣自动把它理解为,等吃完这碗还不降火的话,就给他吃点更好的。
这么想着就极有动力的舀进嘴里一大勺。谢衣看见乐无异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脸上的表情全都变成了意味深长的鼓励和期待。
然而还没等他得意,突然窜入鼻中再以光速扩散进整个面部神经系统让他呲牙咧嘴的极度辛辣就揭示了乐无异面上的古怪另有原因。一瞬间爆发出来的笑声让谢衣在零点几秒内明白自己又被这小混蛋算计了。裹在芥末周围的抹茶冰激凌迅速在口中融化得一干二净,只剩那一坨邪恶的绿色浆糊铺满他整个舌苔,覆盖了每一分味蕾。
乐无异笑得浑身抽搐,眼泪都掉下来了还拼命想张开一条小缝记住谢衣这一刻的样子,结果下一秒就被狠狠按进了沙发里。
辣。
真辣。
就连扑在脸上的气息都刺激得让人想打喷嚏,更别说吃进嘴里的感觉。乐无异吓得哇哇大叫,左躲右闪地拼命推搡谢衣,抗争不得最后急中生智把手捂在了自己嘴上。
芥末的辣味顺着指缝钻入鼻腔,压在他身上的人闭着眼睛把嘴唇覆在他的手背上,不断吮吸舔弄,仿佛当那就是他真正想亲的地方。温热濡湿的触感顺着毛孔流入心中,辛辣似乎慢慢也只剩下了灼热,烫得人心中发软。无异的手渐渐放松下来,手指越张越开,甚至不由自主的嘟起了嘴唇……
然而谢衣在离他只有一毫米的时候撑起了身子。
泪光迷离的眼睛对上雾气蒙蒙的,叹出的话就像眼角那一点朦胧的水汽一样,微微一闪便消影无踪,快得让人不知是梦是真。
“你就只会欺负我……”
谢衣从洗手间漱口回来的时候,乐无异依然窝在沙发的角落里发呆。看到谢衣出现,就像一只困惑的小兽一样,眼神迷茫地盯着他一路走过来,在他停在自己的身前时缓慢地仰起头。
然后他舔了舔嘴唇,纵身扑了上去。
谢衣被撞得微微后仰,紧接着就被铺天盖地的吻夺去了呼吸。心怀愧疚的青年急切地捧住他的脸胡乱舔吻着,找到嘴唇后就迫不及待地吮了上去,吸得他生疼却毫无自觉。谢衣抱着他扭身倒进沙发中,让他跪趴在自己身上,按住他后脑控制着唇舌相交的力度和方向,渐渐找回了主动。
也许薄荷的香气还是盖不住那股辛辣的余味,相缠的舌尖被灼烧得发疼发麻,又将那味道漫延到脑子里,顺着垂体扩散到全身血液中,沸腾着没过全部理智。
抚摸和前戏急躁得甚至粗鲁。无异的胸口被谢衣啃出了块块红痕,晶莹的口水留在上面有些轻微的刺痛,却远远比不上粗涨肉刃破体而入时的奇异感。重力的作用让他几乎没有时间准备就将那根粗壮的东西整个吞吃入内。敏感点被突出的头部快而重地擦过,连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听到臀肉拍击在囊袋上的脆响。谢衣重重地闷哼一声,张口咬住了面前那条白皙脖颈上的圆润喉结。
起伏的胸膛贴在一起,心跳的节拍都好像并成了一个。直到身上那个人在他双手的揉捏下颤抖着啜泣起来,手指抵在他赤裸光滑的胸口不断抓挠推拒。
这样撒娇般的抵抗谢衣当然不会介意,反而被这样猫儿讨巧似的动作勾出了想要狠狠拥抱的欲望。手指从臀瓣滑向缝隙,在撑得一丝皱褶也无的穴口揉动轻拉,身上的人果然哭着抓握住他胸前肌肉,低头狠狠咬了上他的脖颈。
这种时候疼痛也是情趣。笑容中有苦也有甜,手下的动作却丝毫不见缓。确认恋人已经适应后,谢衣直接握住他的髋骨用力向上一抬,然后放开双手。
垂直下落滑过腺体所带来爆炸般的快感让无异瞬间连脚趾都蜷了起来,就算牙齿紧咬着谢衣的皮肉也飘出点儿结尾转着圈儿上扬的颤音。两个人贴合着喘息一阵,都在回味刚才那突如其来的潮水般涌上的快乐,缓过来后就是又一次抬起下落。
湿窄的甬道夹裹着捋上去,再一层一层缠着吃进来,那滋味简直销魂蚀骨,直做到身上的人瘫软下去也不愿停。
小腹早溅上了点点白浊,那根孽物却还硬挺着跟随主人的动作上下晃动,牵出繁复银线扭曲着圈住那些或大或小的白点。差点成为物理学家的人此时紧闭双眼咬着牙哭泣呻吟,根本顾不上估算眼前那一道道美丽而淫靡的郎之万轨迹。
慷慨地把腹部当成白板的人自然不乐意,于是又翻身把那个不专心的学生压在身下好好教育了一次。
结果就是最后在梦里,无异眼前都是那些圆滑扭曲,毫无规律的银色线条。
第二天清晨两人收获的,一个是印在脖子根颜色加深的牙印,另一个是因为快迟到而来不及打理横七竖八的乱发。
这一整天谢衣都没解开衬衣最上面那颗扣子,出去办事时热得满头大汗。一直对他有好感的姑娘殷勤的递水递纸巾,他一一笑着接过来,看着她们红扑扑的脸,心思却转去那个给他留下这份不大不小尴尬的人身上。那种带着甜味的尴尬,就像小时候偷吃了藏在角落里的糖,捂着嘴不敢笑出声来,连后来被牙医钻掉虫蛀的牙也没哭。他就这么眼神迷离嘴角带蜜的默认了那些无比关心他终身大事的女同事们福灵心至的猜测,想着自己“一定是人品学识出众,又温柔又漂亮”的恋人直到下班。
然而就像提前吃掉糖果失去过年时的惊喜一样,太早得到的喜悦,往往都伴随着后来的失望。那一天乐无异并没有如他所期待的那样早早回家好让他在颈侧也啃上一口。在往后的一个月中,乐无异都没有。
他突然的,在谢衣完全没有心理准备的情况下就忙碌起来,连周末都是早早出门迟迟归来。昭示他还与谢衣存在于一个相同的“家”中的,就只有那些在超过晚餐时间才响起告知谢衣不用等他吃饭的短信铃声,和夜深时悄声无息钻进薄被的冰凉手脚。
乐无异当然给过谢衣合理的解释。无非是他实习的公司刚刚接下了一个大案子,他作为特地被招来研究风险算法的新人,繁忙程度比不需要花时间去熟悉公司旁枝末节的老员工还要加上一层。他这样说,谢衣虽然算不上高兴,却也无法反对。毕竟在他自己调职到主管经济犯罪之前,也常有忙到夜不归宿的经历。
当然那时,他不回家也是故意不愿去面对那满室曾经跟乐无异分享过的气息。
这样的念头冒出来,恐惧随之像一条冰冷的细蛇,安静而快速地围绕住他的心房,在他措手不及时冷漠而残忍的收紧。曾经抛下他远去的人,一旦弥补了心中的愧疚,是否就会迅速厌倦这段并非因他本意而起的恋情,然后心安理得的真正离开?
乐无异被两副手铐困在臂力机上的时候,脸上的迷茫还没有完全褪去。
他这个周末终于不用去公司,本来打算抱着谢衣在床上睡个昏天黑地,没想到莫名其妙的在不到十二点就被拎到了地下室。
灯具充足的房间即使没有窗也照明良好。一排一排新款的健身器材从宽大的落地镜中照出来,明白显示出房子主人对于运动的热爱。
乐无异揉着眼睛打了个哈欠,靠在跑步机上呆呆的醒盹儿,不知谢衣心里打的什么主意。
“一日之计在于晨。”男人的声音透出种古怪的柔和,在空荡的地下室里像起了回音似的忽近忽远,“我们来比赛吧。”
所谓比赛,就是选一样机器看看谁的体力更棒。乐无异糊里糊涂的被推到了练习臂力的器械前,犹豫着抬起还有些睡后酸软的手臂握了上去。
谢衣毫不迟疑的把力量加到了一边一百磅。
乐无异诧异的把半眯的眼睛睁大了些。这样的重量,他怎么可能拉得动?谢衣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但他还是用力下拉了。铁块果然纹丝不动。突然的强烈运动让乐无异手臂与前胸相连的地方有些酸痛,他皱起眉头,语气不由自主带上了困倦的撒娇意味:“我拉不动。我输了。陪我回去睡觉吧。”
然而谢衣意味不明的笑了笑,从背后搂上来,把他的双手按回吊环上。
“既然输了,就得认罚。”低沉的声音中混了些若有若无的引诱意味。乐无异被他紧紧贴着,那股沙意钻进耳朵里,在心上轻刮。他的呼吸急促起来,觉得身下有处地方好像开始不对劲。
“……怎么罚?”
“真心话或者大冒险。”拇指的粗糙在乐无异细嫩的手腕上蹭了蹭,勾起皮肤的战栗。
“不过我猜,你这个小骗子是不会选真心话的。”耳垂被牙齿轻轻磕碰,亲昵的话语似乎只是情人间无伤大雅的玩笑。“那么就大冒险吧。”
“什……?”
咔哒。
咔哒。
乐无异讶异地抬头看着被明晃晃的金属禁锢在吊环上的手腕,又瞪大双眼迷惑的去寻找镜子中谢衣的眼睛。男人却错开视线,偏转头在他的唇角轻柔触碰。
这样狎昵的画面清晰的映在镜中,乐无异长而密的睫毛颤了颤,羞涩的想要垂下遮住视线。谢衣清浅的呢喃恰到好处地在耳边响起:“别闭眼……不许闭眼。否则……”
否则什么他没有说完,有力的手指已经按着腰间的肌肉滑下,落在无异优美的人鱼线上细致地勾勒起纹理,指尖忽轻忽重的搔刮着皮肤,透出暗示无限。
无异情不自禁的从唇间逸出轻喘,不敢再去直视镜中谢衣正在对自己做的事,也不敢低头,只好可怜地找住墙上一处细小的斑点,仔细地盯了起来。
他的视线很快模糊了。谢衣指尖的摩擦在他胯间带起细小的电流,绵密地将酥麻蔓延到腿根。墙壁上的光斑摇晃着飞起旋转,无异的喘息声逐渐加重,被抚摸得扭动起腰肢,脚尖踮起又落下,带动手腕上金属与硬物相碰的沉闷响声。
“真是不乖……”耳边的人轻轻叹息,手掌加大了力度,顺着髋骨滑向身后挺翘的弧度。
“不,别走……前面……”无异的声音里带上了焦急,被挑逗得硬挺的地方因为没有得到触碰而胀得发疼。他顾不上羞涩,身子后倾在男人的怀中磨动着求恳。
隔着两层衣料,后背蹭在凸起小尖上的感觉依旧明显。身后的人按耐不住地低喘一声,手指在弹性十足的臀瓣上掐出几道红印。
“呜……”无异又疼又想要,委屈地从喉咙中发出一声低音,努力转动肩膀,在谢衣胸前讨好地磨蹭。
“前面……摸我……求你……”他带着轻微哭音求道。一个月没有好好释放过的肿胀逼得他扔掉了理智和矜持。左右这个人是谢衣,左右他一直想他。“阿衣……阿衣哥哥……”
这是他们曾经最密时候的床笫之称,次次都是谢衣逼得不行无异才肯叫一声。谢衣心中涌上些说不清的滋味,终究纵容了他,手指沿着腿根摸到前面,碰了碰粗涨的根部。
“嗯……”无异半眯起眼睛,从唇间冒出了黏糯的微弱呻吟,双腿发软地下滑,又被腕间的冰冷扯住,“咣啷”一声,听得人心中一跳。
谢衣一手揽着他腰撑住重量,一手有一下没一下的碰着他满涨的柱体,从镜子中盯住他满脸通红眼中含泪的样子,用下巴磨蹭他的脸颊,让他抬起视线看着自己。
“……内裤要不要脱下来?”
“要……”无异羞耻得只想闭眼,却又想起之前谢衣不许,不敢在这个时候不听话,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谢衣揪着布料边缘拉下了他的棉质内裤。
涨得发红的分身失去束缚,第一时间跳了出来,头部弯弯的颤了两颤,牵在内裤上的银丝拉了老长,竟然没立即就断。
谢衣紧贴着他的脸颊,跟他一起看着镜中小无异被握在手中的样子。这样的图像刺激着大脑皮层,让无异又羞又兴奋,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用眼神示意谢衣为他服务。谢衣当然满足了他,顺着他的目光上下捋动起来,时而故意用带着薄茧的指腹在铃口磨动着刺激液体溢出,再分开手指拉出一条细长银线抹上柱身。
视觉与触觉的双重刺激让乐无异没有几十下就尖叫着丢盔弃甲,白色浊液喷了老远,甚至有几滴飞落到了镜面上,浓稠的坠在上面要落不落。他的身子迅速瘫软下去,全身的重量都倚在谢衣怀中,只剩下手腕上的拉扯偶尔发出些磕碰的声音。
谢衣叹了口气,大腿抵在无异臀下撑住些重量,一手绕到他的腿根抬起,露出了身下的隐秘入口。
还在高潮余韵中的乐无异迷迷糊糊的看着谢衣伸出手指在他低下头去的前端抹了抹,然后将那根手指一点一点没入了自己身体里。
一个月没用过的地方十分紧致,加到第三根手指的时候乐无异腰间的酸软简直难以忍受。他发出难过的闷哼,与谢衣越发粗重的喘息混合在一起。裹着粘腻液体的手指从臀缝间撤出来再插回去,带出的透明液滴顺着腿根缓缓下流,那画面看一看就让人血脉喷张,何况是自己的身体。
在这样的情况下,乐无异的性器没用多久就再次精神起来,竖在空中无人抚慰,有些孤独。他难耐的挣动了一下双臂,徒劳地想解放出自己的手来,可惜除了破坏站立平衡之外没什么成效。谢衣在他身体内的手指因为那下扭动失了力道,重重按上一处光滑凸起。
无异一下仰起脖子,身体在谢衣怀里瞬间绷紧又松弛下去,眼中的泪水簌簌滑下。
谢衣没有再逼迫他睁眼,一言不发的用挺硬的性器在他的臀缝间来回蹭动几次,便找准入口缓缓推了进去。被撑开的胀痛感让无异忍不住张开眼睛,恰好看到那簇粗硬的草丛贴上自己白皙的皮肤。
这样的刺激太过强烈,他慌忙又闭上眼,只单纯用触感体会那根粗壮的东西缓慢地磨过自己身体内最柔软的部分。
黑暗中每一分感觉都被放大,他甚至能感受到谢衣性器上最微小那条青筋的脉络。它将他破开,撑涨,填满,一次又一次不顾挽留的退出,再狠狠侵犯进来,打击他身体内最脆弱的地方,让他只能尖叫着臣服。他的脚半沾着地,全身大部分重量都要靠这条坚韧的肉刃支撑,在它撤出时无助地后摆着期盼它的归来,在它进入后又颤抖地想要逃离。
那股滚烫的热流释放在他体内时,乐无异还是睁开了双眼。谢衣的五指张开,紧贴着他的小腹,用十足占有的姿势把他揽在怀中。然而一直不许自己闭眼的男人此时把脸埋进了他的颈窝,根本看不清神情。
空气中漂浮着散不去的情欲味道。谢衣喷在无异耳畔的气息渐渐平复下来,却沉默地抱着他过了很久才哑着嗓子说了一句:“你又输了。”
“输给我一句真心话。”
“你手机邮件上回A国的机票信息,是不是真的?”
乐无异花了好一会儿才弄明白这句话的意思。情热退却,黏湿的液体沾在股间,渐渐开始让人难受。他微微扭动一下,身后的男人就安静地将疲软的器官慢慢抽出。白色浊液随着动作从两人相交的地方顺着大腿滑落,乐无异僵硬地盯着镜中淫靡的景象,脸色不合时宜的苍白。
“你……看到了?”
谢衣的脸从他颈中抬起,神色木然。他放在无异腹部的手指收紧,一小股白浊又自青年股间冒出。无异痉挛了一下,他却浑然不觉般继续手下的动作。
“早上手机响的时候你没有起。屏幕亮了,我就看了一眼。”他顿了顿,补充道:“我没打开看。”
“……是我回A国的机票确认。”乐无异深吸一口气,“我得回去上学。”
“什么时候走?”
“一个月以后。”
谢衣的嘴角扯了扯,露出一个不知是嘲讽谁的笑容来。
乐无异瞪大眼睛:“不是你想的那样……不是不回来!项目只有一年,一年后我就回来。你等等我……”
谢衣依旧沉默地看着镜子中两个人亲密相拥的姿态。
“我这次回来只是实习,暑假一过,就得去新的研究生院报道。”乐无异的声音焦急,“我没想到回来能再遇见你,可是既然和你在一起,我就……就一直在想我们将来的事。我知道你有你的工作,你不能跟我留在A国,那我就回来。这一个月我拼命在公司干活,是为了让他们留下我,在我毕业以后给我一份正式的工作,我就能回到你身边。他们同意了。我昨天才刚拿到了Offer,本来一直在想怎么跟你说……”
原来还是搞砸了。乐无异眨了眨眼睛,垂下头去。这样分开一年的消息,对于大部分情侣来说都应该是个不小的冲击。他不知道他在谢衣那里重新建立的信用记录是不是能帮他挺过这一次,所以他悄悄的计划,默默的努力,想在最合适的时间用最合适的方法告诉谢衣,却还是在无意中让谢衣用最伤心的途径看到它。
“我一直没想骗你……我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我不想让你失望,可是……”他听到谢衣在耳边的叹息声,心中突然没了着落,“你再信我一次!你别不要我……”
谢衣印在他唇角的吻阻住了后面的言语。
唇齿交缠中,他无奈又带点宠爱地想,这个小骗子偷走他的心,总是有办法让他忽喜忽忧,所有的真心话都像一场大冒险。
可谁说生活本身就不是一场冒险呢?他的小骗子始终没有丢掉他的心,捧在怀里,不知不觉中和自己连在了一处,跑不远就会被他追上牵住手。他们一起往前走,路上的荆棘也开出柔软的花。
被抱到淋浴间清洗的时候,乐无异格外热情。热水的温度简直被他点燃成了火,把两个人的理智都烧成青烟随水汽而去。一句不大清晰的我爱你掩在水声里,钻进了耳朵刻上了心,即使是最轻的力度也留下了最重的痕迹。
一个月后。
乐无异靠着手提箱无措的环视四周。人不肯跟他一起来机场,电话又不接,难道他要离开一年,作为男朋友的人不该前来洒泪挥别么?
几分钟后他在航空公司的柜台前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个人笑眯眯的晃着机票站在他身前的时候,乐无异张大嘴的样子着实有点傻。于是两个人中比较聪明的那个就用一种挺令人害羞的方式帮他闭上了嘴。
“……你……你怎么会?”
“哦,我觉得金秋时节是个旅游的好时候,所以请了年假。”谢衣伸出舌尖舔了舔嘴角留下的晶莹,满意地看到乐无异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没想到我们是同样的航班。我看看……连座位都是挨着的,真是巧。”
“……晚了那么久还能订到已经满员的飞机座位,谢警官真是神通广大。”
“可惜到了A国就不大用得上了。酒店我没订上。”谢衣抬手挠了挠鼻子,皱着眉头掩住嘴角的狡黠,“唉,人生地不熟,也不知会不会露宿街头啊……”
乐无异不等他说完,就拉住他的手往安检处走。他低着头,不看身旁人抑制不住的笑容,脚步急匆匆的,发丝飞起,露出一只粉红的耳朵。
“哎,小乐同学,在A国你是不是应该尽一尽地主之谊……”
“……你睡沙发。”
“那我的机票,你是不是给报销一下。我可是去探望家属的。”
“你护照上的,是旅游签证吧?再,再说,家属什么的……其实,其实,A国Y州可以……那什么,可以承认同性婚姻……”
“嗯?你说什么?”
交握的手紧了紧,被问的人整个侧脸都红了起来。
“没……没什么……”
“小乐同学,A国Y州的风土人情你应该好好讲一讲。不如就从承认同性婚姻讲起?”
乐无异咬着唇转头去看眼神发光的谢衣,身子侧倾,凑在他耳边认真地低声道,
“……带上护照去法院,我就教你……”
听到话的人立刻从挎包中翻出了一本暗红色的小册子,晃了晃塞到身边的人手里,吧唧一口亲在他脸上,笑得露出了一口白牙。
“好啊。”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