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乐]狐师(含番外两则)

作者:落晓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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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数:2.8万字

关键词:狐妖谢衣x小道士乐无异

排雷预警:番外含人兽

目录

(一)

(二)


正文 · 狐师

(一)

夜色中的林子有种诡谲的静谧,偶尔有枯枝被慌乱的脚步踩上,发出断裂的脆响。
乐无异在粗壮的树干间疾步奔跑,耳中只听到血液澎湃击打鼓膜的声音。
他此时形容万分狼狈,外衣不知去了何处,凌乱的中衣上污痕点点,头顶发髻散乱出两缕随风而飘,几丝缠在背后宝剑的剑柄之上。他灵力被封,不能御剑飞行,沉重的宝剑背在身上已是负累,然而师门之物不可舍弃,所以即使双腿已如灌满水银一般沉得发疼,也还是咬牙背负着继续前行。
几十步后,眼前枝叶散去,视野豁然开朗。一条小溪在月光笼罩下波光柔和,缎带似的弯向远方。
溪岸的石头上背对他坐了一个人,听见声音不急不缓地回过头来,唇角微提,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
乐无异双腿一软,捂着脸跪倒在地上。
那人施施然起身,微理了理宽大袍袖,开口道:“如此良夜,乐道长撇下谢某独自外出赏爱,真是太不应该了。”
他音色醇厚,语意温柔,乐无异却听得一个激灵,抬头见那人白袍与自己鼻尖不过寸余,竟是已无声跨过溪流。
他心中大惊,慌乱下向后仰倒,后脑将要触到土地之时被一条手臂拦在腰上。
白衣人笑容加深,狭长双目微微眯起,蔼声道:“乐道长,夜深露重,地面寒凉,小心了。”
“……还是说,”他唇角弧度添了几分玩味,前胸覆上乐无异身体,压得他向下几寸,“乐道长风雅无边,想要幕天席地与在下共赏月色?”
他口中气息清幽,尽数拂在乐无异口鼻耳畔,说不出的酥痒暧昧。乐无异慌忙偏头躲避,刚侧过脸颊便被身上之人衔住了柔软耳垂。那人齿间微微发力磨捻,听得乐无异呼吸猛然加重,便伸出舌尖在他耳廓轻巧勾转一圈。
“原来乐道长与在下所想不谋而合,真乃天作之缘。”
乐无异被耳畔湿热之气熏得头皮发麻,梗着脖子声音颤抖道:“谁与你一样生着那般龌龊心思?你若敢在此辱我,待我师门寻来,定将你这狐妖剥皮抽筋!”
那人轻笑一声,手下施力捏在乐无异腰侧:“你今夜在这林中兜了多少个圈子,恐怕自己也数不清了罢?这小小的迷障也破解不得,便是你师门联手来攻,我又有何惧?”
乐无异心中大恨,咬牙切齿道:“莫要如此托大,你不过是仗着我毫无防备,才封了我的灵力。若非如此……”
“若非如此,你此时早已是一具冰冷尸体。”那人声音冷淡下来,“我已说过,你之前施法过力,灵力倒行,一月之内都不可再用,否则性命堪忧。”
“我有师门相救,根本不用你……”乐无异愤然想要反驳,却因见他脸上笑容隐去莫名有些心慌,放软了声音道,“谢衣……谢先生,你……舍身救我,我心中感激。只是人妖殊途,留我于此对你我都无益处。我还要回师门复命,你、你放我走吧!”
谢衣闭了闭眼睛,轻轻摇头:“呵,师门……如此无用的师门,你为何还念念不忘。乐道长……无异,不如你拜我为师。我将一身所学尽数传授于你,你随在我身边,与我一同游览这大好河山,岂不比在那山上清修苦练来得快活?”
乐无异锁紧双眉,抗辩道:“我修习道法术法,是为参详天地奥秘,提高修为,帮助那些天生弱小的人,岂是为了快活!”
谢衣微微一笑:“如此说来,无异倒是胸怀宽阔,心地善良。只是若真懂得了天地之道,又岂会拘泥于名声形式。人生之道,该是你想做什么,便去做什么,与你的身份有何干系。你一身法术,若不是从门中习来,遇到需要帮助之人,便不会伸出援手了么?遇到你认为应做之事,便不会去做了么?”
乐无异给他问得词穷,嗫嚅几声才道:“我名门正派的好处,你这妖怪怎能懂得。”
谢衣神色一僵,定定看他一眼,垂下眼睫苦笑一声:“谢某确实不懂。你一边说着感激我相救,一边又想将我剥皮抽筋。你倒是教教我,你等名门正派,是不是都是口是心非、恨不得生啖救命恩人血肉之人?”
月光映照下,他脸色惨白,眉头轻轻蹙着,好似盛了无数的伤心失望。乐无异看着他,感觉自己的心被一条看不见的带子紧抽起来。
“我没……没想要那样对你……”他偏着头小声道,“我只是一时心急,做不得真的……”
“……做不得真么?”谢衣贴住他耳畔,呼出的热气让他脸上绒毛根根竖立,“我却已当了真……不过就是你想吃我,给你又何妨。”他把乐无异放在地上,拉了他一手向身下引去,“何况,乐道长,你忘了么,我这一身精华,早就尽数给过你……”
乐无异大窘,拼命挣扎着扭动手腕,奈何谢衣虽然看着斯文,力气却是极大,几根手指如铁钳般攥得他逃避不得,被迫着碰上了一处撑起的硬挺。
隔着衣物都能感觉到那物事散发出的热气。乐无异想起它之前对自己所做之事,羞愤得满脸通红,如今这妖怪竟还要毫无遮掩地在这荒郊野外对他行那无耻之事,真让他心中的羞愤攀到了顶峰,恨不能就此死去算了。他这样想着,牙关不由自主地张开,舌头向外伸,下一刻便要一口咬下去一了百了。
谢衣眼疾手快地捏住他脸颊两侧,轻笑道:“乐道长,这是做什么,口中有何美味佳肴么?不如让谢某也品尝一番。”
乐无异给他捏住颌骨两颊发酸,瞪着眼睛不能动弹,眼睁睁看着他两片薄唇靠了过来。
谢衣覆上他嘴唇,轻而易举地将软舌卷入口中,缠着戏弄了一番,再分开时两人唇上皆是水光粼粼。偏他还嫌不够,抵住乐无异额头,伸出舌尖碰了碰他唇上水渍,柔声戏谑道:“乐道长,当真美味。”
乐无异眼角发红,咬牙切齿地瞪了他一会儿,闭上眼睛不出声了。
谢衣一笑,握着他手伸进自己衣内,越过层叠阻碍按上了某处灼热的地方。乐无异被他迫着张开手指,手心贴合其上,虚虚拢着那物事,指肚自上而下滑了过去,谢衣喷在他耳边的呼吸蓦然加重,将他的手握得更紧,低低呻吟了一声。
那声音贴着他耳道钻进去,烫得乐无异心尖一颤,未及反抗便又被带着手捋抚过饱满柱身,拇指还被按在某处湿润柔嫩的地方打了个转。他指尖沾上些黏滑的液体,想到谢衣从前便是这样牵出一条晶亮水线,顶着它探入自己那处难以启齿的地方,心中羞耻得再也承受不住,抬起另一只攥拳的手捂住了眼睛。
谢衣的动作顿住,拉开他的手盯住他簌簌流泪的琥珀色的眼,微叹了一口气:“怎么哭了……你若不喜欢用手,我们换处地方就是。”
乐无异瞪他一眼,牙关紧咬,闭上眼睛偏头不语。
谢衣温声而笑,握着他的手从身下抽出,带着他几下挑开裤带,再拽着一侧扯过了膝弯。
少了衣物遮掩,下体立刻敏感地觉出凉意,大腿被微凉的夜风吹得瑟瑟发抖,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乐无异不用睁眼也能想出自己此时的不堪情形,头偏得恨不能埋进土地,眼泪流得更凶了些。
贴着他面颊的土壤又湿又凉,带着一股淡淡的泥土腥味,挨上去着实不好受,可他却情愿将思绪都埋进其中,也不敢分出一丝一毫去感受谢衣此时正对他做的事情。
妖怪用温热的手掌在他胸前腰间揉揉捏捏,似乎很是得趣;可怜乐无异拼命咬着牙,才能抗拒随时要脱口而出的低叫。那几根作怪的手指犹嫌不够,轻拢慢捻抹复挑,什么手段都用尽了,直逗弄得他胸前胀痛腰间酸疼,才顺着小腹一路向下,将手指抵在了他最隐秘的地方。指节试探着戳入时,乐无异只觉得腰都酸得要裂成两半,谢衣的手指稍微一转,他便疼得浑身一抖。
许是察觉出乐无异身体的不同寻常,谢衣的动作略微犹豫了下,慢慢将手指拔了出来。
他撤出穴口的那一瞬,乐无异腰间一颤,指甲抠进了身下泥土里。
月光带着寒气笼在两人身上,四周安静得能听到细微虫鸣。乐无异闭着眼睛等了一时,方才察觉气氛有些不对。
他忍不住将眼睛睁开一条小缝,被谢衣手指上裹着的刺眼血色吓了一跳。
谢衣面上如罩寒霜,目光沉沉盯视着他,哑声问道:“你方才奔跑时,是否想要动用灵力?”
乐无异蓦然心虚,本能地想转开视线,却被他眼中无形的压力攫住逃避不得,张了张口,发出一点毫无意义的呻吟。
谢衣的目光在他略含痛苦的声音中波动了一下,垂下视线将手指在袍摆上擦了擦。乐无异盯着他月白袍服上格格不入的艳红痕迹,脸颊不免有些发烫,谢衣淡淡瞥他一眼,他便慌忙转脸向地。
谢衣一声轻叹,扶正他脸抹净了沾上的泥土,指尖的血腥味浅浅窜入鼻中,乐无异喉间升起怪异的窒息感,没顾上躲避。谢衣又平和道:“无论是人是妖,命只有一条。你若恼恨我如斯,大可等痊愈后找我报仇,却不该轻贱自己的身体性命。”
乐无异讶然睁眼,还未想出回答,便见谢衣又将手指抵上他身后羞耻之处,低声道:“稍作忍耐。”
清凉麻痒的感觉丝丝缕缕顺着后庭爬上脊柱,乐无异呜咽一声,举手捂住了嘴。身侧衣料被他拧得皱作一团,指甲都陷入了大腿,却阻不住那种酥麻战栗的痒意层层推进漫上头皮。他心中刚起的些微感激立刻烟消云散,恼羞间暗骂谢衣天性淫邪,连为人疗伤,都要用如此不堪手段……等他哪日脱身,一定要将这狐狸打回原形,带在身边好好管教。
他这头愈发难以忍耐,谢衣那头给他输入的灵力却源源无尽,逼得他断断续续从指缝间漏出了两声呻吟,而后便一发不可收拾。
等谢衣终于停下手中法术时,乐无异已将嗓子都叫得哑了。
谢衣收回手,“呵”地轻笑一声,曲指弹了弹小道士高高竖立的尘根头部。乐无异脑中惊雷蓦然劈过,白光闪耀中一泻千里。

那夜他泻出元精,身体更虚弱了些;谢衣将他带回洞府,却出人意料地没再理他。几日内乐无异独自在病榻上缠绵,冷汗浸透了衣衫也无人嘘寒问暖,恍惚中倒有几分想念那只温热的手抚上自己额头的触觉。
到屋外的桃花飘落抽出绿叶时,乐无异可算能披着衣服下地活动。他这次下山前正在修习辟谷之术,本已坚持了多日不食,伤病愈后却耐不住腹中饥饿,在院中转悠几圈就去寻摸起米面蔬菜。
谢衣那妖怪虽不是好人,家中食材倒是齐全,装得颇像正经人家。乐无异淘了米煮了粥,顺带拌了些爽口小菜,摆在院中石桌上色泽鲜亮,十分诱人。他端着粥碗,还未落座,便见桃树丛中缓步踱出一人。
“乐道长仙风道骨,却也食人间烟火么?”
乐无异趁主人不在偷了他食材,心中略有些虚,垂下眼睛想想,小声问:“你吃么?”
谢衣踏着满地落英来到他身前,握住他未及放下的袍袖中露出的手腕捏了捏,缓声道:“是瘦了些,该多吃一点。”
乐无异一呆,被碗挡着没来得及抽手,谢衣又道:“既是乐道长相邀,谢某自然无不从之理。”
乐无异话说了出去,反悔已是晚了,只得把自己的碗送到谢衣手中,又去厨房寻了个瓷碗给自己盛上。
他回到院中时,谢衣已在桌旁落座。风吹过,一树桃花纷扬飘落,那人在花雨中抬头,正对上乐无异怔愣的眼神。他温然微笑,抬手对他招了招,轻轻动了动嘴唇。
乐无异心中一跳,顿时觉得浑身轻飘飘的,几番犹疑也抵不过那笑意的牵引,走去谢衣身边挨着他坐下,放下碗低声问:“你这些时日,去了何处?”
谢衣夹了一筷素三丝放入他碗中:“处理些私事而已。我对乐道长,也极是想念。”
乐无异立刻皱眉:“谁想念你了。”
谢衣在他腰上摸了一把,笑道:“衣带渐宽,难道这几分憔悴不是为我销的?”
乐无异恼怒地去拍他手,扑了个空,只能忿忿地端碗喝粥。吸溜吸溜一阵后,抬眼去看谢衣,只见他正似笑非笑盯着自己,脸上蓦地一红,觉出几分讪讪。
谢衣似给他做示范般优雅举箸,随意夹了几粒米放入口中,咽下赞道:“香糯可口,乐道长手艺颇好。”
乐无异“嗯”了一声,把脸藏进碗里,不出声地把粥喝完了。
两人安静用完剩下饭菜,谢衣牵过乐无异握在膝上的手,不顾他挣扎搭上脉搏,探了探沉吟道:“倒是好了不少,只是……”
“只是什么?”
谢衣看出他眼中的慌张,柔声安慰道:“并非什么大事。只是一时间还是不可动用灵力,好好休养便能恢复如初。”
乐无异着急道:“那要等到何时?”
谢衣微闭了眼,在他手腕上又搭了一时才道:“将养月余总是能好。”
乐无异紧紧盯住他双眼,蹙眉问:“需得那么久么?你别是想多困我些时日才故意诓我吧?”
谢衣摇了摇头:“乐道长不信我自可一试,只是这次若再伤了身体……”他瞄了瞄乐无异身下,笑容暧昧起来。
乐无异大羞,想起来手腕上这几根指头那夜对他所做之事,被烫了般立刻缩手,两颊恼得发红,嗫嚅半天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谢衣施然起身,卷了袖子收拾起桌上碗筷。
乐无异定在石凳上沉默地看他动作,忽然瞄见他手腕内侧顺着脉络隐隐泛着血红。他一愣,不由自主伸手握住他小臂,捏着袖口慢慢往上拉。
那几条血线到了上面倒是浅了,蜿蜒没入衣物里。
谢衣立在原地静静看他。
乐无异抬头看进他眼睛:“这是怎么回事?”
谢衣唇角微弯,轻声道:“无妨,前些日子出去办事,耗费了些灵力。”
乐无异皱了皱眉,心知他没说实话,看这手臂上的样子,已经耗费到了修为。
“你莫不是遇到了仇家?”
谢衣笑容里添了几分玩味:“有人向我寻仇,不该正合你心意?”
乐无异想也不想地反驳道:“谁说我想要你被寻仇?你虽下流了些,可心地却是不坏,待我恢复了灵力,好好管教于你,你也不是不能走上正道。过了百千年修成仙身,也是一桩善事。”
谢衣看着小道士一本正经的脸色,不由失笑道:“无异打算如何管教于我?”
乐无异坐正身体:“自是将我师门所学道法传授于你。我看你悟性颇好,若是一心向道,过个十几二十年必有所成。”
谢衣笑出声来,温声道:“道法自然。谢某却是认为天地之道该是随心而为,时机到了必有所悟,耽于条框只会落了下乘。”
乐无异一脸朽木不可雕的沉痛,松开了谢衣的手。谢衣却反握住他,半是调笑半是认真道:“不过若是无异愿留在我身边教授于我,我却也甘之如饴。”
乐无异脸色尴尬地扭着手挣扎,谢衣倒没勉强,松开他继续收拾碗筷去了。
到了下午,乐无异正坐在床上闭目养神,忽然听见笃笃笃的敲门声。他走去开门,果然见谢衣站在眼前。
他退了一步,谢衣却没进来,只道今日天气晴好,问他是否想去镇上一游。
乐无异在屋中憋了几天也是烦闷,欣然答应下来。他自己不知道,此时眉目舒展的样子颇有几分神采飞扬,看得谢衣心中很是舒畅,笑容更暖了些。两个人对视了半天,乐无异才尴尬地咳了一声,支吾道要去换身衣服。
他穿着同一身衣物出来时,谢衣也未点破。乐无异本以为谢衣会直接用什么妖法把两人送到镇郊,谁知他领着自己走了好长一段山路。小路崎岖幽静,时而便有一个岔口,乐无异开始还费心记路,半个时辰后脑子乱成了一团。
谢衣似是对他的不安有所感,回头道:“路长而歧,无异跟紧我。”
乐无异低低应了一声,又问:“迷失了又如何?”
谢衣沉声道:“山中精怪多,乐道长气息纯净,若是落入邪物之手,怕是不好。”
乐无异立即想到一个满面虬须的熊精虎精半路跳出来把自己掳了去,一身汗毛都立了起来,这样比一比,还是表面上温润俊美的谢衣令人容易接受得多。
他下意识地朝谢衣靠得更紧,前胸都要贴上了后背,谢衣背对着他微微一笑,向后伸手牵住了他。
山路难行,一个时辰后乐无异已是气喘吁吁,额上的汗擦了又冒。他有心想让谢衣动用法术传送,又磨不开面子,脚步越来越沉。谢衣顺着他调整步伐,又过了半个时辰,两人可算看到了镇郊的茶水摊。
乐无异直勾勾地盯着茶博士手中的大铜壶,谢衣也不好视而不见,便问他要不要坐下歇歇。乐无异连忙点头,脚步立刻轻快许多,跟谢衣捡了个没人的桌子坐下,刚倒上的凉茶转眼就咕咚咕咚饮了个尽。
谢衣摇头,抬袖替他擦了擦额头,无奈道:“莫喝这么急,冷热相激最易伤身。”
乐无异赶忙避开他手,“哦”了一声,还是不由自主招呼茶博士再来一碗。
谢衣又温声道:“我们进了镇里还要找酒家用膳,莫喝得太饱了。”
乐无异点头,小口慢饮起来。
谢衣神色柔和地瞧他,自己却没喝水,乐无异抬头时撞进他爱怜的眼神里,微微一怔。
随后垂眼攥紧了茶杯,问他:“你不渴么?”
谢衣微笑道:“无妨。几步山路而已,我并不如何累。”
乐无异自觉受了轻视,挺直背道:“我也不累。只是现在灵力被封,气血不畅,才多冒了些虚汗。”
谢衣“嗯”了一声,接着道:“你天生身子骨弱些,往后术法与剑法都要勤加修炼。”
乐无异不服气反问:“你怎知我身体弱?”结果在谢衣别有深意的笑容里败下阵来,不情不愿地应了声“好”。
歇息够了两人便入了镇门。春日的白天长起来,街上的人到了这时候还络绎不绝,有不少是从附近村落来入城采买。谢衣本以为乐无异长年在山上清修,见到人群商铺会有些许新奇,结果小道士一脸淡然,倒是出乎意料。不仅如此,陪谢衣挑选玉雕镇纸时,乐无异评论起玉质还颇为头头是道,听得妄把次品充好货的掌柜脸色发绿。
进酒楼落了座,乐无异才现出一分得意之色,微微倾身轻声对谢衣道:“我自幼长于长安,比刚才那店家好得多的货色也是见过的。”
谢衣状似无意地覆住他放在桌面的手,低笑道:“如此,倒是我低估了无异。”
乐无异点头,笑容颇有扬眉吐气之感,发觉有小二立在桌旁偷瞟他们交叠在一起的手时才觉得不对,立刻往回缩,被谢衣按着捏了捏指尖。
这下菜谱他也没心思看了,恼羞间又有一丝陌生的心悸,两只眼睛全盯在看似无所不同又似大不相同的手指上,菜上桌了才回神。
谢衣替他斟了酒,而后举杯相邀。
乐无异人生二十载,世面见过,酒却是没碰过,本欲拒绝,又被谢衣笑容中的戏谑相激,想起自己有个师叔也好酒,还时常下山偷喝,于是端起杯子和谢衣一碰,一仰而尽。
这一来呛得满脸通红,咳了许久才压下胸口那股火辣灼烧之意,再过一会儿,眼神就朦胧起来。
谢衣恍若不觉,殷勤地劝他吃菜再饮。
乐无异咽下几粒笋丁,大着舌头道:“这菜不好,盐放得太多,压了原本的鲜味。”
谢衣只含笑看着他,乐无异又道:“你笑什么,我家原先的厨子,是做过御厨的。”
谢衣挑眉:“哦?倒未听无异提起过家世。”
乐无异呆了呆,眼神忽然黯淡下去:“前尘往事,有何好提。”
谢衣敛去笑意,隔桌握住他手。乐无异低头看了看,没有挣开,眨了眨眼,小声道:“其实当初送我上山,我娘亲很是不舍。”
谢衣看着他不语,乐无异便自顾说下去:“我亲爹不是汉人。他与我养父本是战场上的对头,可也惺惺相惜。我亲爹被他效忠的国主不容,自刎而死,将我送了出来,我爹便收养了我,带我回到京城。我十岁那年,爹因为直言得罪了皇帝,我的身世又被他官场上的对头揭出来,皇帝盛怒下要赐死我。白芷山的青云道长与我娘亲家族有些渊源,为救我的命就将我带去山上。他待我很好,可惜没过多久便在山下除妖时受了重伤,不治而亡。我本应拜他为师,他去了,我便跟着他的师兄修习。山中无历日,我与众师兄们一道,日子倒也快活。可是这么多年过去,我再未见过我的爹娘。”他摇了摇头,“我在尘世已是亡故之人,也许今生都不得相见了。”
谢衣握住他的手微微收紧,缓声道:“人生还长,只要活着,就总有机会。”
乐无异双眼湿润地看着他,轻轻点了点头,从谢衣掌中抽手去够酒壶。谢衣按住他道:“已经够了,不可再喝。”
乐无异低下头,没有吭声。
谢衣又为他布了些菜,他乖顺地一一吃了,也无甚醉得厉害的样子,然而付账后起身就是一晃,若不是胡乱伸手抓住桌角恐怕已经躺在地上。谢衣叹气,走到他身前半蹲下来,小道士却一个劲儿地摇头,最后折中让他托着腋下带出了酒楼。
乐无异这时脑子已经不大清明,扒在谢衣身上,踉踉跄跄走到镇郊。如今尚是早春,夜风中还夹着凉;他醉酒身子烫,更为怕冷,整个人都恨不得缩进谢衣怀中,谢衣被他扯着不住下坠,无奈之下停了脚步准备将他的手臂搭在肩上,刚动一动就听见他嘴里嘟嘟囔囔。他将耳朵凑近,听见乐无异问:“你能不能背我。”
谢衣笑了笑,抬手刮刮他鼻头,蹲下把他托上后背。
乐无异自觉地揽住他脖颈,将头枕在他的肩膀上。走到半路时他含糊地叫了一声“谢衣”,谢衣应后又无声地睡了过去。他呼出的热气打在谢衣耳畔,悠长而温暖,谢衣往上托了托他,安然走在静谧的夜色中。


乐无异向旁人隐瞒了十年自己的身世,一朝告诉谢衣,莫名觉得与他亲近了许多,几日后已经能跟他有说有笑,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也不轻易便恼了。
他灵力还未恢复,却也不愿白白荒废时日,谢衣便削了两柄木剑跟他喂招。乐无异从前总以为这妖怪拿住自己是趁人之危,如今才知自己确实打不过他。他入门之前失了师父,师伯以青云道长之名收他为徒,传授他武功法术,待他尽责,却总不如待真正的弟子一样尽心。他的剑式看起来威力大,却也有许多不足,首要便是变幻速度偏慢,敌人若是动作快些,他便有追击不上躲避不及之险。
他第三次被谢衣击落木剑时脸上一垮,小声要求休息一会儿。谢衣一反常态地神色严肃,招手让他过来。
那人不笑的时候有些冰冷的距离感,乐无异心下忐忑,磨蹭着站到谢衣身前。谢衣握住他小臂将他身子翻转,虚拢在怀里,手指点上他臂内的几个穴位,教他运力提速的关窍。
狐妖的手心温热,手指修长有力,划过乐无异臂上脉络时带起一阵阵细小的战栗。他口中的教导之语谆谆响在乐无异耳边,清晰和缓,从握剑的姿势讲到施力的方向,极为细致耐心。
乐无异悄悄侧头看他,被他眉眼间专注的神情引得移不开眼。谢衣似无所觉,依旧认真地逐一讲解剑法动作,耳侧发丝偶尔擦在乐无异面颊,引起他心中阵阵悸动。
再与谢衣过招时,乐无异出手的速度便快了不少。两人木剑清脆相击,谢衣从容应对,脸上渐渐露出笑容。乐无异心中一动,看准一个空隙一劈一挑,打断了谢衣的招数。
木剑尖离谢衣心脏不过一寸,乐无异停手在此,看着谢衣脸上的神情,忽然心慌不已。
谢衣平静地看着他,慢慢抬手捏住了乐无异的剑尖,拉向自己的胸前。
“要杀我吗,无异?”
乐无异猛然松手后撤了两步,瞪大眼睛说不出话来。
木剑落地发出一声闷响,乐无异用力摇头,转身跑进屋内。
谢衣的声音隔了许久在门外响起:“你若不出来,我便要进去了。”
乐无异靠在门板上,心跳得快要冒出嗓子眼。明明隔着不薄的木板,却似乎听到了谢衣叹息的声音。
他转过身,看着门外谢衣的轮廓伸出手贴上棉纸,他不由自主地伸手与他相合,听到谢衣轻声说:“无异,开门。”
乐无异受惊般地缩回了手,深吸一口气,将门拉开。
夕阳下,谢衣微笑着立于他面前,影子被余晖拉得老长。
他缓缓开口,声音温柔得让人心醉:“尽心教你,却连声师父也不叫,不怕我伤心么?”
乐无异动了动嘴唇,无声地念出两个字来。
谢衣向前一步,一手揽上他的腰,捉住了那两片还在羞怯嗫嚅的唇瓣。
门扉掩合,乐无异搂着谢衣,跌跌撞撞退到床边。唇齿间漏出的水声愈发粘腻,他腰间发软,被按着倒在了床上。
谢衣单手探进他的衣衫,隔着里衣握住他的腰身慢慢揉捏。布料与皮肤摩擦发热,很快他的腰上便又麻又痒。乐无异急促地喘息着,捉住谢衣的手,红着脸按进衣内,贴上了自己滚烫的皮肤。
谢衣的手心比他身上凉些,粗糙的纹路顺着腰线抚摸上去,引起阵阵颤栗。乐无异开始还尽力忍着不出声,待谢衣将指尖点上他胸前红樱揉按轻捻时,几声呻吟不受控制地从齿缝间接连漏出来,音色婉转得简直让他无地自容。乐无异连忙抬手捂嘴,垂下眼不敢看谢衣眼中含着的了然笑意,却又被他捉住了手半强迫着拉下来,含住指尖一根一根吮吻过去。他一双灰眸深不见底,一瞬不瞬地锁住乐无异的视线,艳红的舌尖时而露出一点,缠着指腹舔弄一下,又迅速地隐回唇间。
小道士本就被他勾得情动,哪里禁得住如此刻意的挑逗,盯着他那小蛇般游走于指缝间的灵舌喉头燥得像要起火般难熬,什么清规戒律都抛到了脑后,扬起头便将自己还润湿着的双唇送了上去。
谢衣喉头滑动,低醇的笑声直接从口中渡到了他心间;乐无异顿时胸口一麻,顺从地随着谢衣的力道打开齿关,将他先前便觊觎的嫣红软舌放了进来,青涩地时而勾缠时而躲避,引着谢衣与他在口中嬉戏,尝遍唇齿间每一分味道。
谢衣宠溺地由他掌握口中节奏,手抚在乐无异胸前继续揉捏,不知不觉间就将他衣襟拨散,露出底下白皙的肌肤来。小道士仍沉浸在彼此津液交融的甜美间,并未发觉自己的衣衫已被层层剥落、不知去向,待谢衣抚上他悄然抬头的尘根时,才惊得浑身微僵。
“不、不可如此……”他细若蚊蚋般地咕哝着,试图去拨谢衣拢住他的手。谢衣的手指轻揉几下,他口中的声音便全成了不成调的呻吟。
谢衣在他耳畔低笑着问:“为何不可?”
他口中湿热的气息钻入乐无异耳中,直让他浑身又酥软了几分,嗯嗯啊啊着连话都说不完全了。
谢衣却半抬起身子道:“既然无异不喜欢,我也不便勉强。”说着便放开了手。
乐无异给他揉捏了几下,刚尝到销魂滋味,哪想到他真在这个当口离开,顿时睁大了泛着水光的眼睛,无辜又委屈地看着谢衣,朱唇微启,却怎样也吐不出让人脸红的恳求之语来。
谢衣只作不觉,微笑着看他,拇指在他被亲得微肿的唇瓣上抹了抹,而后含入了自己口中,竟还伸出舌尖舔了一圈。
乐无异喉头一动,身下孽物的胀痛愈发明显起来。谢衣撑着手从乐无异腰后支起他的身子,让他平躺着也能看见自己那高耸之物此时的情状——只见它已被那不该有的人间欲望涨得饱满圆润,微微透出些红色来,上头还晶莹地冒出两滴汁水,顶在孔端,似乎稍稍一动就会顺着柱身滑落而下。乐无异看见自己此时的不堪模样,羞得简直想把头埋到地下去,抬手便想捂住眼睛。
谢衣却伸手拦住了他的自欺欺人,强拉着他碰到了那处挺立的地方,捏着他的手指挨上去滑动了两下,哑声戏谑道:“乐道长法力高深,引导天地精华也必有过人之处,既然嫌我伺候得不够舒爽,便劳烦自己动手罢。”
乐无异的脸“轰”地烧了起来,难以置信地瞪着谢衣,怎么也没想到他竟要用这样羞人的办法折磨自己。他难以承受地咬住下唇偏头,眼中水滴顺着发红的眼角滑了下来,洇湿身下锦缎,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十分可怜。
谢衣却仍铁石心肠地将他手指根根掰开,贴上那根饱胀的粗挺之物。乐无异窘迫地挣扎抽手,被他铁钳一样的手指攥着,捏到了自己的敏感之处,疼痛之下“啊”地叫出声来,眼泪簌簌流下,然而那下疼痛之后却有种难以言说的感觉顺着那里回流上来,以一种近乎可怖的速度蔓延到全身,直让他连脚趾都舒服地蜷了起来。
谢衣温醇的声音带着笑意模模糊糊地响在他头顶:“乐道长果真擅长此道,享受得紧。”
乐无异呜咽一声,羞耻万分地将脸半埋在锦被中。谢衣捏着他下巴把他的脸扳正,暧昧地凑近他唇角道:“乐道长,请继续。在下还想向乐道长学得一招半式,将来也好照此伺候。”
乐无异上头躲避不得,被他不断喷在唇边的温热气息蛊惑,手指又被拿捏着,稍有挣扎不从便要被他力道刁钻地在那羞耻之处捏上一捏,心中又羞又怕,最终自暴自弃地张开嘴唇,啜泣着上下撸动起来。
轻微的呻吟随着孽物中流窜的快感从口中不断倾泻而出,乐无异觉得自己羞耻得快要死去了,下身的快感却一波接着一波冲击到四肢百骸,直让他觉得自己像被架在烈火上煎熬一般,浑身滚烫,脑子被烧得迷迷糊糊。他手中动作不自觉地越来越快,想要尽快摆脱这种酷刑般的折磨,偏谢衣不肯放过他,捏住他下巴的手指微微施力,轻笑道:“无异,睁眼啊。”
乐无异被他醇若美酒的声音诱惑,真的将双眼张开一条小缝,他那根已涨得紫红的东西便毫无遮掩地跳入视线。那东西因为涨得太满,上头青筋的纹路都鼓了出来,沾着被抚慰时涂抹上的透明粘液,整根都泛出淫靡的水色。乐无异慌忙将眼睛闭紧,那物事不堪的模样却似烙在心口一般,烫得他从脸颊到脚趾都泛出浅淡的红色,颤抖着不知该如何是好。谢衣握上他的手腕,他便急促地抽泣了一声,无力地任由他摆弄自己的身子。
谢衣将手掌挤进他夹紧的大腿内侧摩挲揉捏几下,眯起眼欣赏他因敏感地方被蹂躏而露出既痛苦又欢愉的神色,而后张开嘴唇埋首下去。
“啊……”湿润温暖的粘膜包裹住涨得发疼的孽物,那一瞬间冲入脑中的快感让乐无异顿时高叫出声,沾满滑液的手捧上谢衣脸颊,下意识地想要将他推开。谢衣的舌尖顺着那上面鼓胀的筋络一滑,他便只剩下喘息的力气了。谢衣闷笑一声,双唇含得更紧了些,小幅度地上下吞吐起来。
乐无异只觉得自己像被抛上了九霄云端,浑身绵软地找不到着力之处。他不敢去捏谢衣的脸,只得攥紧身下锦缎,脚背绷出了一个半弯的弧度,在谢衣下体轻轻磨蹭着。谢衣身体蓦地一僵,随即加快了唇舌间的速度。
乐无异脑中模糊一片,潜意识还晓得这事是极羞耻的,朦胧中看见谢衣伏在他腿间耸动的头颅却又什么都忘记了,只能沉浸在这无边的欲海之中,将手指插入谢衣的乌发间,想将他更深地按向自己。谢衣会意,一手扶住他的尘柄根部,缓缓将他吞向喉间。
待那东西没入深处时,喉头肌肉本能地排斥挤按起这粗壮的异物,腻滑软肉抚摸在最为敏感的头部,让乐无异头脑一片空白,吟哦呻吟不断,唇角蜿蜒流下一道晶莹的涎液。谢衣慢慢用舌苔摩挲着他娇嫩敏感的皮肤,舌尖推挤着将它吐了出来,退到最外面时用牙齿在那个不断流泪的小孔上轻轻一磕。
乐无异失神地扬起颈项,弯成一条优美又无助的弧线,痉挛着射出了满腔精华。
谢衣待他最后一滴精液流尽才撑起身子,伏在他脸上方,戏谑地欣赏他那幅不敢见人的模样,而后覆上了他的嘴唇。满腔腥膻之气迅速在口中散开,乐无异来不及反抗便被撬开齿关,被迫着吞进了大半谢衣渡入他口中的液体。他被那味道呛得满脸通红,忍不住偏头躲避,双手推拒上谢衣的前胸,却被他拿住了举到头顶。谢衣另一手又抚摸上乐无异的大腿根部揉捏几下,便摩挲着探向两股之间的隐秘之处。
乐无异的理智此时已几乎全部回笼,意识到谢衣想行何事后剧烈地扭动起来,挣扎着哀哀求道:“不行,求你,不可如此……”
谢衣顿了顿,在他大腿根上掐了一把,笑道:“怎么,这便要忘恩负义了?”
他语意中的调侃还夹着几分威胁,手下蹂躏他的动作依旧未停。乐无异又愧又怕,却犹不肯就范,喘息着挣扎道:“真的不可,不可使那处……要不,我、我用手……”
他话是这么说,眼中泪水盈盈泫然欲泣的模样却十分可怜,好像谢衣是个强逼他的恶棍一般。谢衣对他这个固执又脆弱的样子又爱又恨,重重一口咬在他耳垂上,低骂一句“没良心”,将满涨的欲望插进他大腿间,“啪”的一声拍在饱满的臀瓣上:“夹紧了。”
乐无异迅速闭上双眼,老实地用两腿紧紧夹住谢衣的阳具,低低抽噎了一声。
那纹路清晰的东西又硬又烫,试探了几下后便进出得越来越快速,磨得他腿间渐渐发疼,像要起火般难以忍受。可他稍微松开些,谢衣便会在臀上揉捏着说些叫人脸红至极的话,弄得他只能乖乖任他摆布,夹着腿任他在其间抽动纾解,一张脸不知不觉间都哭得花了。谢衣按着他的手举过头顶,边在他身上耸动边捉住他的嘴唇亲吻。微咸的滋味扩散在两人唇齿间,如催情般让他渐渐沉沦,昏昏沉沉地几乎忘记了两腿间的灼烧感……

乐无异从梦中惊醒时,腿间夹着清凉的疼痛源源不断地顺着经络传上大脑。他先是有些呆,过了好一会儿才忆起睡去前谢衣细致为他抹药的样子。他一动不动地躺在原地,任凭脸上的热度一点一点升起来,最后忍不住伸手向身侧摸了摸。
却只摸到空空荡荡的一条锦被。
乐无异一惊,在黑暗中睁开双眼。
他披上外衣推门而出,月光下,处在包围中的谢衣应声回头,面色沉稳,眼中情绪难辨。
与他相距最远的紫衫青年神色一变,低声叫道:“乐师弟!”
乐无异心中一窒,待谢衣出手击了那青年一掌才失声喊道:“不要!”
谢衣收手负在身后,瞥了一眼乐无异,沉声对其余蓄势待发的几人道:“你们不是我的对手,还请自行离去罢。”
那青年捂着胸口呸了一声,骂道:“你这妖怪,先前睁着眼睛说瞎话,此时还有什么好辩?”
谢衣挑眉道:“这话从何说起?我确未私藏你的师弟。”
紫衫青年身边那人立刻叫嚷起来:“那我们眼前这人是谁?”
谢衣平和道:“此乃在下的徒儿,并非几位寻找之人。”
围攻他的几人脸色大变,难以置信道:“你徒儿?!”紫衫青年更道:“你这妖怪莫非疯魔了不成?乐师弟是我白芷山门人,你怎敢如此信口雌黄?”
谢衣轻轻摇头:“你若不信我,大可问他自己。”
紫衫青年又呸了一声,后退一步,起手结印,从袖中幻出一把剑来。其余几人见他如此,纷纷效仿,转瞬刀剑齐舞,围成一圈向谢衣刺去。
乐无异大叫一声小心冲入阵中,谢衣手下动作便缓了一拍,布帛撕裂声与痛呼声同时响起,谢衣拉着乐无异仰身躲过一剑,瞬间便移到阵外。被他法术击倒的人从地上跃身而起,举剑继续攻上来,谢衣将乐无异向屋门一推,匆匆一句“进去”,抬手挡住了剑气。
攻他的青年一边舞剑戳刺一边喊道:“乐师弟,快到我身后来!”
乐无异慌乱不已,抬起脚却被谢衣的法术挡在身后,只能高叫道:“无尘师兄,别打了!他不是坏人!”
无尘手下动作更快,怒吼道:“你这妖怪到底对我师弟使了什么妖法!”
谢衣不答,侧身避过无尘的剑尖,一挥袍袖将从侧面冲来的道士掀了个跟头。乐无异又急又气,大声喊着阻止的话朝那道士奔去。谢衣被紫衫青年和无尘联手所阻,一时顾不上身后,左右闪避着明晃晃的剑尖,忽听一个声音惊叫道:“乐师弟,你怎么了!”
他身形一顿,抬手握住无尘刺来的剑用力一折,还未及回头,便觉心口一凉。
紫衫青年一把将失了武器的无尘扯向身后,抬剑直指他要害。
谢衣却似被定住了般直直站在原地,过了好一会儿才微微低头。
血液顺着透胸而出的剑尖颗颗滴落,在月白色的袍服上开出艳红的花。他抬手想去捏那泛着光的银尖,却忽然觉得心脏被大力搅动了一下。
他禁不住一晃,天地便在那瞬间旋转起来。
他用最后一丝力气极慢地转身。
月光下,乐无异单手握着滴血的剑,脸上一丝血色也无。
他倒下前,依稀看到那青年扔了手中的剑,双膝一弯跪扑上来。
他双唇蠕动着。乐无异颤抖地将耳朵贴到他唇上,听到他说——
“恭喜你如愿以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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