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乐]狐师(含番外两则)

(二)

地牢中响起极轻的脚步声,回荡在一双已变得尖翘的雪白茸耳中。谢衣待那声音停在栅栏门外,才将眼睛睁开一丝小缝。
乐无异定定立在门外看他,神色隐在烛光照不到的阴影中。
谢衣重新闭上眼睛,将脸转向墙壁。
乐无异心中一酸,伸手摸上牢门上缠绕的铁链。
好在他们觉得谢衣伤得太重,未在这上浪费法术。乐无异小心翼翼地从胸前暗袋掏出钥匙开锁,侧身溜进牢房。
他踏在干草上的脚步极慢,尽力不弄出丝毫响动。谢衣靠墙坐着,对面前之人的靠近恍若不闻,一条毛绒尾巴却轻颤着向身后藏去。乐无异跪在他身前,抬手靠近他露在外面的半张脸。
冰凉的指尖只在皮肤上蜻蜓点水地一触便离开了,转而移去他朝向外的胸膛。谢衣在那几根手指拨开外衣、碰到里面层叠绷带时抬手捉住了他,轻声道:“乐道长,自重。”
耳边的呼吸一下急促起来,那只手僵在原处,直到谢衣支撑不住,垂下了胳膊,才也放了下去。乐无异低声吸了吸鼻子,声音颤抖道:“我带你走。”
谢衣睁眼看他。
小道士身着崭新道袍,头发整齐束在冠中,脸色却憔悴得与这身漂亮装扮毫不相符,眼中血丝密布。谢衣提起嘴角,平静道:“捉了我这样十恶不赦的一只妖怪,贵派定是好好奖赏了乐道长,在下在此道声恭喜。”
乐无异瞪大眼睛,眼圈红了起来。谢衣紧盯着他,微微一笑:“只是委屈了乐道长以身为饵,实在抱歉。”他声音更轻了些,勉强抬手捂住胸口,“如今还要劳烦乐道长亲自送在下上路,在下惭愧,只不知能否请乐道长动用法术,将在下传至处决之处。在下伤重,眼下实在动弹不得了。”
烛光跳跃,乐无异眼中的水光轻轻荡漾,他紧抿着唇,微微仰头,喉结几滚,再低头看谢衣时,眼中已是平静一片:“我背你走。”
谢衣笑着点头:“好。”
乐无异转身背对谢衣蹲好,手摆在大腿两侧,谢衣慢吞吞地趴上来,双手虚虚扶上他肩膀,乐无异站起身,向上托了托他,抬脚向外,步履稳健。
地牢阴暗潮湿,乐无异走得十分小心,几乎无声。谢衣进来时是昏迷之态,伏在乐无异背上出去,才知这地方空空如也,只关了他一人——原来他引诱正道弟子,在他人眼中如此罪大恶极。谢衣嘴角泛出苦笑,缓缓合上双眸。
夜风微凉,谢衣伤重体弱,甫一上地面便略微瑟缩了一下。乐无异顿了顿,双臂护得更紧了些。
月色稀薄,远处林子在风中悉悉索索的,摇曳不止,影影绰绰仿佛鬼影一般。
乐无异却不停顿,朝着林子越走越急,几根托在谢衣大腿上的手指陷进了衣料中。
他不安如斯,在看到眼前的火把和人影时,立即停下脚步,后背肌肉瞬间绷起。
谢衣搭在他肩上的手指不由收紧。
“夜色正浓,乐师弟此时出来散步,真是好雅兴。”
头一个响起来的声音平平淡淡的,却满是讥讽。乐无异不答,只向着他身后的人叫道:“大师兄。”
被他叫到的紫衫青年缓步上前,声音倒还和缓:“乐师弟,你怎会在此。”
乐无异还未答,那阴阳怪气的声音便接道:“乐师弟该不是长夜难眠,外出赏月的吧?可惜今夜月色却是不美。咦,师弟背上好像还背了一人?待我瞧瞧……哟,这不是咱们师兄弟几个联手捉的那只狐妖么。乐师弟你带着他……”他嘴角一斜,啧啧有声,“呀,莫不是打算将这妖怪带到无人的地方,私吞了他的内丹罢?”
乐无异后背僵挺,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无涯师兄,何必如此呢,你明知我是要带他下山。”
无涯“嘿”了一声,转脸看着脸色铁青的大师兄,抱起手来刚要说话,后面的无尘忍不住抢上一步嚷道:“乐师弟,你在说什么胡话!师父说了要关他在此等候发落,你私自带他下山,可知是什么罪名?”
“私通妖怪,背叛师门。乐师弟,你好大的胆子啊。”
无尘听了这话,惊觉失言,连忙捂嘴。大师兄瞪了他一眼,冷声对乐无异道:“把狐妖交给无尘。你跟我来。”
他如此说,是打算自己将此事压下去,已是对乐无异最大的宽限,乐无异却后退一步,声音微颤道:“师兄,我对不起你们。可我不能丢下他。”
谢衣在乐无异的背上一直不声不响,仿佛不存在般,此时呼吸才重了一拍。
乐无异又道:“师兄,弟子不肖,愧对师门,然而……我的命是他救的,他又因我而伤,我无论如何不能弃他不顾。求师兄高抬贵手。”
无尘失声道:“师弟,你可是疯魔了,竟要为妖怪舍弃师门!他是否对你使了什么妖法?”
乐无异默然摇头。对面无涯又“嘿”一声,道:“只怕还不止妖法,瞧无异师弟对他死心塌地的样子,怕是连魂儿都给偷走了。”
无尘呐呐道:“我不信……这妖怪、这妖怪是乐师弟亲手捉的,要不是乐师弟那一剑,我们岂能那么容易就捕获了他?”
风吹树叶发出沙沙响声,乌云一时散去,露出一缕月光。
无尘正好瞥见狐妖的脸色,无端竟觉得心中漫过一阵凄凉。
他心道这妖怪果然妖法阴邪,一不留神便要引人着道,耳边听得那一向最是心软的小师弟道:“若能以身代之,我情愿自己受那一剑。”
这一句话不啻于平地惊雷,炸得无尘瞠目结舌。乐无异垂目低声道:“那时我手中拿着剑……无涯师兄在身后推了我一把,我便……”
他摇了摇头,不再解释,只咬一咬牙:“各位师兄,无论是人是妖,他都救了我性命。我刺他一剑,已是恩将仇报,若再弃他不顾,简直不堪为人。他虽非我族类,却从未行过伤天害理之事,望各位师兄念他一直恪守正道,放我们离去。”
他对面几个师兄一时无言,就连平日最是心直口快的无尘也不知说什么好。静默之后,还是大师兄开口问道:“那么他强行囚你在身边,也算是正道所为?”
乐无异心中一跳,感到背上的谢衣极轻地苦笑了一声,脱口道:“是我心甘情愿留在他身边。”
此言一出,便是有心放他一马的大师兄也无计可施,只得硬下心肠道:“如此执迷不悟,也只有拿下了门规伺候。”
他身后的无涯等人立即踏步上前,乐无异后撤一步,对着原地不动的大师兄和无尘微微摇头。
大师兄一言不发,无尘一时看看这个一时看看那个,眼见几人慢慢散开、将谢衣和乐无异围在圈内,急得跺脚连连。
乐无异紧抿嘴唇,小心翼翼地盯着周围越缩越紧的圈子,他神经紧绷,对周围一点些微的响动都极是敏感,却刻意忽略了此时谢衣轻捏他肩膀的手。只怕他说出来的,是要自己抛下他不顾的狠心话。
他那几个师兄还顾着同门情谊,虽将乐无异和谢衣围在阵内,剑都还未出鞘。乐无异不能再退,也不能向前,心知只他一人不是众多人的对手,何况还背着受伤的谢衣。他一手按在剑柄上,心中极是挣扎,知道若是拔剑出鞘就再无可退,可是也无其他办法可想。
他刚将剑柄提起来一些,便觉一股大力推上手腕。乐无异一惊,未及慌张便听到了背上谢衣压抑的轻咳。
冰冷的剑锋直指面颊,他的几个师兄不再犹豫,纷纷跟着无涯拔出剑来。
如霜的寒意却也比不过紧贴他后背的颤抖更让他难过——谢衣为阻止他与同门刀刃相向,只怕将自己伤得更重了些。
他低着头一动不动,围住他的几人互相觑了几眼。无涯低声说了句得罪,压低剑尖向他手腕刺去。
抽气声从无尘口里传入众人耳中,与之一同响起的,还有一个苍老威严的声音。
“且慢!”
无涯的剑收势不及,刺上乐无异侧过来的身子。
一朵血花迅速绽在他左肋下。无涯“哎呀”一声,似有悔意。
其余几人皆垂首叫道:“师父!”
无涯也跟着转身,惊道:“师父不是在闭关之中么,怎的竟让弟子们惊扰到了?”
一圈人里唯剩乐无异梗着脖子站在原地,眉头痛得微皱,却连伤口也不去捂。
来人面无表情地扫视一圈,眼光停在乐无异脸上,乐无异这才小声叫道:“掌门师伯。”
掌门点了点头,问道:“这是怎么回事?”说罢又扫了一眼要张嘴的无涯,对乐无异道,“你说。”
乐无异道:“我要带他走。”
他声音不大,却颇坚定,双目直视掌门毫不避让。
谢衣将脸颊靠在他发髻边,轻声问:“疼么?”
乐无异低声道:“不疼。”
掌门身后的大师兄重重咳嗽一声。无尘转过脸去,神情难辨。
掌门倒无愠色,只问他:“当日受辱之仇,你不再计较了?”
乐无异摇头道:“初始他是为救我性命,后来是我心甘情愿留在他身边。是我从前未说明白,令师兄们误会了。”
无涯哼了一声,道:“当着师父还说这种话,真是冥顽不灵。”
乐无异瞥他一眼,低声道:“师兄,我所言皆出自真心。”
众人一阵默然,其间谢衣的轻咳声清晰可闻。过了片刻,掌门才沉吟道:“既然他未曾逼迫于你,那我白芷山也无理由再将他扣于此处。他可离去了。”
一众弟子皆失声叫道:“师父!”
掌门摇头道:“为师准你们关押他,皆因你等报与为师他曾囚禁欺辱过乐无异,而今闻他亲口所言,事实并非如此。我观此狐气息纯净,应是从未伤过人。他救过乐无异性命,便是有恩于我白芷山,若是再囚他于此,有违道义。”
无涯急道:“师父,我白芷山乃是名门正派,师弟竟与个妖怪有过苟且,我们还让他走了,岂不是让同修们笑掉大牙!”
掌门道:“正因是名门正派,知他无错还仗势欺人,才给同修留下话柄。你我为求道之人,若先顾出身门派之分,将是非曲直置于之后,岂非违背了天道本意。为师教你的道理,是否已忘得一干二净?”他声音不大,神情却极是严肃,看得无涯冷汗涔涔,后退一步,低头看地,不敢再说。
掌门又转向乐无异道:“你送他回到洞府,而后速速归来。”
乐无异低下了头,半晌不动,良久才抬头道:“掌门师伯,弟子不肖。弟子……想与他一同离去,今后在身边照顾他。”
无尘惊叫道:“无异!”
掌门皱眉:“言下之意,你不想再回白芷山了?”
乐无异咬牙点头。掌门沉声问:“你可想清楚了?”
乐无异还未及答话,无尘先叫了句:“师父!”
掌门不为所动,只紧盯着乐无异。乐无异垂目又想了想,答道:“是。”
无尘急得举步就要上前:“哎呀,乐师弟!”
大师兄举臂一拦,绷着脸摇头。
乐无异道:“无异得掌门教养,各位师兄关照,心中极是感激。我忝受师门荫蔽十数载,却无以为报,如今还要弃之而去,惭愧之至,只是我背上之人对我至关重要,无异不愿与他分离。我愧对诸位,却心意已决。”
风吹树叶发出沙沙声响,乐无异说完一番话便又低下了头,他背着谢衣的影子在地上重合成了一个,一动不动,密不可分。
一片沉默之中,唯有谢衣轻微的呼吸声响在耳边。
良久,掌门才长叹一口:“罢了。”
无尘忍不住叫了声师父。掌门闭目道:“若这便是你所求,也就由你去了。”
这下连大师兄也忍耐不住,张口要言,掌门抬起手掌:“当初青云带你回来是为救你性命,却也未提过要收你为徒。我受他所托,教养于你,可终究不是你名正言顺的师父。如今你既无心在我门下求道,我也不能迫你。你已长大成人,自己的路,终归要自己去走。只盼你记住我曾教你的道理,向善祛恶,好自为之。”
乐无异小心翼翼地负着谢衣跪伏于地,叩首道:“多谢师伯。师伯的教诲,字字句句无异都谨记于心,望师伯与诸位师兄多加保重,无异……拜别师伯。”
掌门端受了他一礼,不再言语。
谢衣附在他耳边轻声道:“走罢。”
无异嗯了一声,起身再看掌门一眼,终于举步向前。经过一众师兄身边时,无尘忍不住叫了他一声。
乐无异眼眶一热,低声道:“师兄,保重。”
无尘转脸不言,大师兄回道:“你也保重。”
乐无异重重点头,再无犹豫,大步走向下山之路。

待行至半山腰,虫鸣之声渐渐盛了起来。谢衣许是乏极了,先前积攒起来的一点精神也在乐无异与师门道别时磨得精光,头歪在乐无异肩上,呼吸逐渐平稳悠长。那双尖翘的耳朵正好蹭在乐无异颈中,毛茸茸的,让他本来些许沉郁的心情也渐渐轻快,恰好谢衣在熟睡中抖动了一下耳朵,乐无异就忍不住“哈”地笑了出来。
谢衣蓦然惊醒,难得语气中带出来些迷茫的紧张:“怎么?”
乐无异侧脸去看他,转头时恰好擦上谢衣的唇角,一惊之下立刻分开,脚下踢到一个小石子,趔趄一下,整张脸瞬间热了。
谢衣低低一笑,又恢复了那副波澜不惊的口气:“小心些。”
乐无异闷闷地应了声好,莫名留恋起谢衣方才不设防的姿态,想了想问道:“等回了你的狐狸窝,能否化出原形让我瞧瞧?”
谢衣的手指在他颈中裸露的皮肤轻刮,半晌才回道:“有何不可。只怕到时……你便不止是瞧了。”
乐无异未去细想,只觉得脖颈中传来的痒意让他头皮发麻,带着笑“哦”了一声。谢衣不再言语,将下巴搁在乐无异肩上,噙着笑闭上眼睛,半晌听见乐无异轻声说:“多谢你……师父。”
萤火虫星星点点地围在四周飞舞,明明灭灭的光照亮了他们回家的路。

(完)


番外一

夏日的蝉永不知倦,天光才亮便爬到了树梢上,躲在叶子间震动着鼓膜自得其乐。

屋内的乐无异好梦被扰,半睡半醒地翻身嘟囔一声。一条手臂伸过来搭在腰上,他便顺着那力道往后缩了缩,窝在暖而不燥的怀里又入了眠,再醒来的时候,伸手往唇边一抹,竟是睡得连口水都流出来了。

他闭着眼睛胡乱擦了擦,待要再睡,却听耳畔声音低哑道:“……无异是梦到美食,还是觉得枕边之人秀色可餐?”

乐无异迷糊睁眼,入目先是一小块白玉似的皮肤,微微聚焦抬头,便是谢衣微弯的眉眼。他衣襟有些散乱,一头缎子似的墨发铺在枕上,有不少被乐无异垫于脑下,乐无异心跳乱了几拍,闭上眼待装作未听到,唇边却有热气缠绕过来:“莫再睡了,当心醒了头疼。”

谢衣的气息充盈鼻间,他便不好再装睡,不情愿地张开眼帘。谢衣的眼神明润温柔,还带着一丝早起的慵懒,正微微笑着看他。小道士心跳更快,不由自主地凑到眼前红润双唇上触了触,谢衣低笑一声,纵容地任他在自己唇上毫无章法地狎昵轻吻,搂着他的腰浅浅回应。

晨曦中,谢衣身上似乎都染了阳光的味道。乐无异亲够了谢衣的嘴唇下巴,向下将鼻尖埋在他颈中,触吻衣襟下裸露的皮肤。那上面有些微青草气息,小道士便犯了迷糊,心道这狐狸原先莫非是个吃素的。他一手不由自主地伸到谢衣背后,顺着腰椎向下,圈住了柔软蓬松的狐狸尾巴顺了顺,谢衣低头咬住他的鼻尖,喉咙中嗯了一声。

小道士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心里发慌,犹豫几番却并未松手,他两指在尾根上捏了捏,便觉鼻子上的痛感加重,谢衣后背挺直,近在咫尺的喘息粗重几分。

乐无异垂下眼帘,嗫嚅道:“从前答应了要变回原形给我瞧瞧,不如今天……就让那话作了数吧。”

谢衣向后与他拉开些距离,脸上神情高深莫测。

乐无异带着讨好在他尾根上挠了一挠,谢衣便闭眼笑了。

“也罢。”

腰上的力道撤去,乐无异讶然看着方才谢衣躺着的地方,侧卧着一只浑身雪白的狐狸。

乐道长年纪尚轻,捉妖的经历也算不得十分足,是以将此时心中澎湃又难以言说的情感归结为见识太少。白狐乌溜溜的眼睛与他相对,他试探着叫了声师父,谢衣便用满是绒毛的脑袋顶了顶他的额头。

乐道长痒得接连两个喷嚏,半睁着蓄上泪水的眼睛怨怪地去瞧谢衣,白狐眼神十分无辜,对着他眨了一眨,小道士便忍不住地凑过脸颊蹭他。窗外的蝉鸣响亮,乐无异将脸埋在谢衣绵密柔软的绒毛中,却都未觉半分燥热。

眼看他就要把自己当做枕头压着不起来,狐狸终于忍不住用爪子拍了拍他侧脸。

乐无异嘟囔一声,不情愿地半抬起头,脸上红色堪比院中的牡丹。狐狸黑亮的眼中满是揶揄,被乐无异半个身子笼着,好整以暇地看他,仿佛自己才是那个个头更大些的,乐道长给他这种眼神瞧得羞恼,抬起手将狐狸翻了个身。

狐狸满是绒毛的脸上本应没有表情,然而事出突然,他原本稍显狭长的眼睛因惊讶而瞪圆了两分,现出无措的怔愣,乐无异几乎未在化为人形的谢衣脸上看过这种神色,一瞬间心中像爬了一万只蚂蚁,痒得低头便亲上了谢衣湿润的鼻头。

谢衣回过神来,喉咙中发出意味不明的声音,伸出舌尖舔了舔乐无异的下巴,心志不坚的小道士偏头轻笑,掌在狐狸腹部的手不老实地揉捏几下。

狐狸眯了眯眼,瞧着小道士近在咫尺的喉结上下滚动,出人意料地并未挣扎,乐无异于是变本加厉,在狐狸胸腹上下其手,抚摸按揉,时而埋下脸颊去亲一亲,心中得意难以言表。

然而几次过后,他再埋首到谢衣腹部时,忽然觉出脸侧有一触感似乎不对,乐道长僵在原地,待那物平地而起,靠上他脸颊时才蓦然抬头。他的动作极快,那物擦过唇角不过一瞬,却烫得令人心惊。

乐无异跌坐在谢衣身边,胸膛迅速起伏,圆瞠着双目,说不出一句话来。

那暗红粗硬的物事从四周软白绒毛中直立出来,烙在他视线中。乐无异呆滞地瞧了一会儿,转而去瞧谢衣的脸,狐狸幽黑的眸子深不见底,平静地与小道士对望,良久抬起一只前肢,乐无异像中了法术一般难以自持地向他靠过去,与他鼻尖相距不过一寸时,被那毛茸茸爪子在唇上点了一点。

白狐不张口,只静静看着乐无异,眼中含义一目了然;乐无异僵坐原地,被那暗藏汹涌的目光攫住,想逃却浑身乏力。他们彼此这么互相瞧着,一跪一躺,谁也不动。良久,谢衣才垂下视线,将爪子从小道士唇上移开慢慢收回,动作中,一处新鲜的粉红色皮肤从白色绒毛里突兀地映入乐无异眼帘,其上一道两寸长的伤疤蜿蜒凸起,正在心脏的位置。

乐无异盯住那处地方,脑海中忽然响起利刃没入血肉的声音,他抬头看了看谢衣,恰好谢衣也看向他。狐狸见他现出愧疚神色,便抬起爪子轻轻拍了拍他脸颊,似在安慰,乐无异鼻中一酸,浓密羽睫颤抖着落下,缓缓弯下身子,嘴唇触上了那一块堪称丑陋的伤疤。

狐狸的绒毛触在他鼻尖,痒意十足,乐无异却不去理会,只伸出舌尖沿着伤疤的形状缓缓舔吻过去。那一小块新生出的柔嫩肌肤被他轻轻啜吸,四周绒毛被唾液打湿了,柔顺地贴服在谢衣胸口。狐狸伸出爪子搭上乐无异头顶,似是鼓励地轻柔摩挲,乐无异顺着他的胸腹细细吻下去,将一路细软毛发都沾上水光,直到下巴边碰上某处坚硬的地方才僵硬停下。小道士从脸颊红到微敞的领口下,细小皱褶堆满眉间,他紧抿着嘴唇,十分挣扎犹豫了半晌,这才闭着眼睛用唇瓣碰了碰谢衣高耸的孽物。

狐狸感官极为敏感,已察觉到小道士此时浑身都在发抖,便在他以为乐无异要抽身离开时,却觉身上那人忽然屏住呼吸,伸出舌尖在那物上舔了舔。透过窗纸的阳光令小道士头顶发梢泛着暖融的金色,就连纤长的睫尾都沾了阳光。谢衣心中一动,伸出爪子想要去摸他毛茸茸的头发,却因前肢太短触碰不到,他还未及遗憾,便眼睁睁见着小道士张开双唇,对着他耸立的孽物头部吞了下去。

乐无异显然从未做过此事,不得要领地一口吞到那物的三分之二处,被圆润的头部顶到喉头,立时泛起干呕。喉咙嫩滑的软肉本能地推阻起入侵者,按摩挤压,非但没让它退出半分,反而刺激得那根孽物更涨大两分,紧紧卡在喉咙入口。孔中流出的粘液沾在黏膜上,吞咽中被送入食道里,乐无异难受得眼眶发红,用手帮着勉强退出两分,边咳边抬眼去看谢衣。狐狸胸膛急速起伏,墨黑的眸中映出他满眼水光的样子,惊得乐无异又迅速低下头去,闭上眼不敢去想自己此时的不堪模样,他舌面抵在那物上,不由自主地擦过去,青筋暴露的纹路便刻上心头。

狐狸从喉咙中发出一点叫声来,有些细弱,浑不似谢衣本来的声音。

乐道长本已扶着孽物的根部退了出来,听到那叫声,魂被勾着荡起来一点,飘忽着落不回原处,只得又不情愿地双唇贴着那物往口中吞,帮衬着顶回自己一颗要跳出胸腔的心。几次三番吞吐过后,天资聪颖的乐道长掌握了些口舌动作的诀窍,屋中一时只闻口水吞咽声,以及偶尔不知谁喘不上来气似的急促呼吸。

狐狸眼前时明时灭,清楚时小道士的样子便似放大了几倍——脸埋在后腿间,一头棕发凌乱地铺在身后,有丝缕散在白色绒毛上,里衣被汗水浸了贴上前胸,纤瘦得有些单薄的腰身隐在其下。狐狸心中模糊地想,这孩子在他被关的时候担惊受怕,恐怕也吃了不少苦,他心软得一塌糊涂,扭着身子用前爪去够乐无异的头,捞了几缕棕发递到口边细细舔弄。乐无异头皮被拽着了,本能要叫,喉咙中只能发出呜咽来,紧包着谢衣的黏膜随着他的声音微微震颤,那滋味让已在半山腰上的大妖怪拼了自己仅剩的定力,才勉强克制住,没在小道士嘴里泄出来。他用爪子去推乐无异的头,触感虽柔软,动作却坚定,颇用了几分力气,乐无异顺着力道退了出来,嘴角一道晶莹口涎蜿蜒到颈中,垂下眼睛不敢看他。

狐狸极爱他这时候的腼腆模样,蓬松的尾巴在床上拍了拍,扫过乐无异股后,他那一下很轻,却像碰了什么神经似的让小道士的腰弹了起来。乐无异总算抬眼看他,神色却惊中带恐。

狐狸心中暗笑,又拿尾巴绕到前面去扫他两腿之间。白色的亵裤被微微支起了一个小帐篷,顶端还洇湿了一小块圆,乐无异原先没注意,此刻一低头,就羞得再也抬不起来。谢衣在乐道长下巴粘上胸口前及时地用尾巴扫了扫他,翻身坐了起来。

他方才任乐无异上下其手,此时坐起身,几与小道士等高,一身白毛柔而不乱,姿态端正,明明是狐,竟也有十分高华之意,只是与乐无异对视的眼中含情太深,削了疏离仙气。

乐无异放在双膝上的手握掌成拳,复又缓慢放开,来回几次,终究在谢衣的目光中败下阵来,两手顺着大腿上移,捏住了亵裤两侧慢慢向下拉拽。

已经硬挺的尘根羞怯地弯在布料中,直到亵裤褪到大腿才颤巍巍地跳了出来,乐无异慌忙拽住衣摆往下拉着遮掩,亵裤失了束缚,落到膝弯。

狐狸的尾巴在床上拍了拍,意外没来招惹他,只是一双黑亮眼睛里全是调笑。乐无异羞窘交加,干脆一转身,低头将脸埋在被褥中,留个光溜溜的臀瓣在外面,任那下流妖怪处置。

他浑身发烫,暴露在外的地方受不得凉意,被激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微微发着抖。分开的两腿间,微弯的性器颜色粉红,头部的孔中似乎已经渗出水光,狐狸在原地静坐了一会儿,待小道士抖得更厉害了,才站起身向前探去。

乐无异感到一个湿润温热的东西舔过自己臀缝,惊得立刻弹了起来。谢衣对上他的眼神,慢悠悠地舔过嘴角,抖了抖胡须,将舌头收回嘴中。

乐道长顿时气血上涌,体内真气都激荡起来,差点爆血而亡。他上身弓着趴在床上,一手不由自主地向前抓去,做出一个逃避的姿势,狐狸于此时半立起来,双爪搭上了小道士的臀瓣,毛茸茸的白爪子扒在莹白的皮肤上,竟有些分不出颜色了。谢衣湿润的鼻头凑过来,口中向着臀缝中的隐秘之处呵了一口气,乐无异腰一软,强撑着的大腿打了颤——狐狸那一口气中含了法术,带着湿的热气长了眼似的钻进他体内,里面每个皱褶都抚过去了,最后还在某个特别的地方打了个转,这才将水汽都散在柔嫩的黏膜上。乐道长咬着牙关吞下一声轻哼,脖颈弯出了好看的弧度。

狐狸的喉咙中咕噜一声,似是又笑了。乐无异低头将脸藏在双臂中,模糊地嘟囔了一句话。谢衣没听清,将耳朵竖起来些,用爪子拍了拍他,才听到他又说:“我自己来。”

狐狸怔了怔,明白了他的用意,小道士念他剑伤初愈,不愿他多使法术,这才顶着张快要滴血的脸皮哼哼唧唧地说自己来。乐无异出身名门,受的又是正道教养,纵使做了为谢衣脱离师门这等离经叛道的事,骨子里也总藏着几分矜持,如今肯舍去面子主动屈就,可见对他已用情极深。谢衣心中温暖,本能驱使下舔了舔乐无异光滑的臀瓣。

小道士把脸埋得更低,浑身都微微发抖,良久才伸出一只胳膊往身后探,他自腰部以下抬高了些,弯出一道漂亮的半弧,一根手指探进股缝间,弯曲几次后慢慢没进体内。

谢衣坐立在他身后,看着他留在体外的手指极挣扎地握紧成拳,粉色的指甲掐进肉里,略略发白。那根手指从体内抽出的时候裹着水光,退至最后带出了艳色的媚肉,依依不舍地“啵”地一声,与乐无异的手指分离。谢衣下腹一阵热流涌过,身子微微一动,忍着没有上前。他变回原形之后觉得自己定力减弱不少,而眼中看着乐无异的手指进出越发顺畅,更让忍耐变得艰难。小道士的腿根泛出一片红色,微微发着抖,粘腻的水声随着手指的进出刁钻地钻入谢衣耳中;乐无异显然也是听到了,手上动作加快许多,似乎想将这羞耻磨人的过程缩短一些,他的喘息困在堆叠的被单中,断断续续的,时重时轻。谢衣看不见他面色酡红的样子,只盯着顺着他腿根蜿蜒流下的粘液出神,乐无异心中羞耻得近乎麻木,哆哆嗦嗦地又扩张了一会儿,僵硬地将手臂拐回身前,闷闷地道:“来吧。”

狐狸沉默地向前两步,双爪扶上他的双臀,人立而起,无异于人形时尺寸的孽根试探地触碰着已经柔软下来的密穴入口,待确保无恙后缓缓撑开湿润的黏膜。乐无异顿觉身后酸胀难耐,勉强支撑的腿又抖起来,勾起脖颈咬住身下床单,谢衣忍耐着缓缓推进,那里面又软又暖,烘着他心中那团火又旺了些,呼出一口气,将最后一段用力顶到最深。

小道士发出一声似悲似喜的呜咽,双手抓紧满是褶皱的床单。

谢衣在他体内停留了一会儿,便撑着他的臀部往后退,刚刚适应异物的肠壁不愿放脱,攀绞住谢衣极力挽留,他低头在乐无异的尾骨处舔了一口,小道士便低咽一声,绞住他的地方骤然失力,人都向前扑去。谢衣低低一笑,撤到边缘的孽物再次直挺进去,乐无异被侵入体内的酸麻感弄得又是难受又有些难以言说的舒服,与谢衣严丝合缝的紧密让他心中有种异样的满足;然而那双毛茸茸的爪子抚摸他臀部的触感又在不断提醒他谢衣是以何种形态与他交合,让本来就满涨的羞耻更上一层,将他的心都快撑得裂开。每当此时,他便不由自主地将身后收紧,换来一阵更狠更深的侵犯。肠壁被摩擦得像要起火般的烫,犹嫌不足地缠着入侵者给予更多;他被身后的撞击摇晃得混沌一片,连何时染湿了身下床单也不知道,只是本能地紧咬着牙关,抑制住羞人的呜咽。不知过了多久之后,一股热流在他的绞缠中灌了进来,他被烫得哆嗦,终于忍不住啜泣出声。

恢复人形的谢衣扶着腰从他体内退出,带出交合处一片狼藉。他将哭花了脸的小道士翻转过来,又是心疼又是满足地亲了亲,被委屈的徒弟搂住脖颈,咬上毛茸茸的耳朵。

谢狐狸心中只得叹道,徒儿不长记性,少不得要劳累师父多加调教了。


番外二

谢衣迷糊地看着喃喃说梦话的小徒弟,无奈地抬手摸了摸他的呆毛。

昨夜哄他饮了些酒,小道士没喝多少就双眼发直,他傻呆呆地瞧着谢衣,或许是想起身走过来,结果站起来便趔趄了一下。谢衣从桌面探过来接住他,他嘿嘿傻笑两声,把头靠在谢衣胸前,就这么睡了。

刚睡下时十分老实,没想到半夜不踏实地折腾起来。

先是把头往谢衣怀里不断拱来拱去,后来干脆八爪鱼似的趴了上去。谢衣轻抚着他的后背,给他压得有些喘不过气来,他想拉开乐无异搂住他肩膀的手,刚动作却听到一声带着惶然的“不要……”

谢衣无奈地顶了顶他发烫的额头,明明是扑上来压着别人,却像自己要被欺负似的。

他与他亲昵地呼吸相交,乐无异总算踏实了些,嘟嘟囔囔着“别走”,放松了手臂的力道。谢衣拍着他的后背哄他熟睡,模糊中想,小家伙醉后倒是热情,明早可要用这好好取笑下他。

乐无异醒过来的时候,身上的被子压得好好的,谢衣却不知去了何处。他抱着被子望了一会儿床帐,转头看见桌上放了一个白瓷碗。

他酒量不好,此时有些宿醉的头晕,头重脚轻地爬起来,看见桌上是碗黑乎乎的药汁。味道虽然算不上好,喝下去后头痛却减轻了好些。他拉了拉睡得汗湿的领口,决定到山里的温泉洗上一洗。

院子里的花开了,红粉一片煞是可爱。乐无异凑近一支闭眼轻嗅,仿佛看到那一日谢衣倚着枝头,回身对他轻扬唇角,他忍不住脸上发烫,左右看看没有那人,便凑上去用唇轻触花瓣。满腔芬芳中,他模糊地想,那日被谢衣揽在怀里,好像也是这个味道。

山中的温泉在小径尽头。乐无异踏着落英杳然而行,几个转弯后便看见假山后升起的袅袅白雾,朦胧之中,还有个抬手拢发的背影。

谢衣闻声回头,将披散下来的黑发拢到身体一侧,对轻手轻脚滑进温泉的乐无异柔和一笑。

乐无异垂下眼睛,假装是蒸汽让自己心弦微颤,带着鼻音对谢衣问了早。

他湿润的里衣在泉水下散开些许,露出粉红的脖颈来。

谢衣站起身,水声响起的同时乐无异便移开了眼睛,谢衣笑眯眯地靠近他,低头时沾湿的发丝垂上他的肩膀。

“无异……”他戏谑地凑近一只通红的耳朵,看见小道士在温暖的水中硬生生地打了个战。

“师父……”

谢衣挨过去轻轻对着他的耳垂吹气,不知何时变出的狐耳一下一下骚刮着他脸颊细嫩的皮肤。

乐无异窘迫地闭眼偏头,双手微微抬起,拿不准是该搂上去还是推开。

“难为你也会不好意思。”谢衣在他的耳边轻笑,张嘴含住了他的耳垂。

“师父……”乐无异的胸膛起伏着发出闷闷的声音,“别……”

他双手稍微推拒地挨上谢衣胸口,想摸又不敢碰似的若即若离;谢衣似笑非笑地离开他些,调笑道:“怎么,无异昨夜如此热情,今天便不负责了么?”

“我……没有……”

小道士放不开的模样让谢衣兴趣更甚,覆在他耳边道:“那昨夜……你抱着我百般撩拨,又怎么算?”

乐无异茫然看着他。

“来。”谢衣笑着牵了他的手,乐无异隔着水窥了一下他身下的情状,羞得满脸通红。

这不知羞的狐狸,竟……什么也没穿着。

氤氲中那白晃晃的皮肤让他头晕目眩,手被牵着,从劲瘦的腰肢摸到光滑的大腿,竟然浑浑噩噩地想不起反抗。

“喜欢么?”谢衣轻柔地咬着他的耳朵。

“你……你没穿……衣服……”乐无异的脸红得要滴血般,却又抗拒不了谢衣这样温柔的语调,犹豫着把手扒上他的肩膀。

“乐道长是正人君子,沐浴也需穿衣么?”

小道士盯着谢衣被水汽熏得朦胧的灰眼,嗫嚅着说不出话来。谢衣低下头,隔着薄薄的湿衣轻咬上乐无异的肩头。

“昨夜你压住我,是梦见了什么?”温醇又带着点鼻音的声音模模糊糊地钻进乐无异的耳朵里,让小道士两脚酥软,双手揽上了谢衣的脖颈。

“我……”他伏在谢衣怀里,喘息越来越急促,仿佛忆起了昨夜那一幕幕活色生香的画面。

谢衣偏头抵上他的前额,语调暧昧至极:“你在梦中,对我做了什么……”

他的气息混着湿热的水汽萦绕在乐无异鼻端,小道士心暖得快要化开了般,扬首将双唇送了上去。

“别……别问了……”他模模糊糊地说,舌尖探入了谢衣的唇间;谢衣抬手搂住他的后脑,把他更深地压向自己。

“嗯……”舌头被另一条灵舌卷起,轻轻地吮吸起来。乐无异仅仅是这样,便觉得头重脚轻,浑身的力气不知流去了哪里,他的一条腿本能地盘上谢衣的腰肢,隔着湿透的布料在他光裸的皮肤上轻轻磨蹭。

谢衣将他吻得更深,一手插进他微湿的发间轻柔摩挲。小道士的脑中混混沌沌的,抑制不住因爱恋而生的欲望,一只手顺着狐狸的胸膛滑下去,接近了那个抵在他下腹的物事。谢衣从胸腔中发出醇和的笑声,顺着他的动作将手沉入水中,握住了他的。

手被带着触上那里的坚硬,手指一根一根地压上去,顺着愈发明显的纹路细细地抚摸过去。谢衣的亲吻急促了些许,捉着乐无异的唇轻咬着吮吸。水流让滑动异常顺畅,很快那里便溢出了与泉水触感不同的粘腻,乐无异用拇指抵住了前端的小孔,其余四指顺着筋络慢慢滑弄。

谢衣握住了他的手腕,惩罚似的咬了咬他的舌尖。

“你这小东西。”谢衣从他口中退了出来,带着笑意喑哑地叹息道,“什么时候学得这样坏?”

乐无异的小伎俩被他拦住,将发烫的脸埋在谢衣颈中。

“你……你对我……便是这样……”

谢衣笑着去亲他的耳廓,含住了耳垂慢慢挑弄,他带着乐无异还想作怪的手揽上了自己的腰部,一腿插进了他的大腿间。

耳中传来的麻痒让乐无异笑着躲避,却被固在了谢衣两臂间来回扭动。

“别……”他断断续续地求饶,两手在谢衣光裸的背上摩挲轻抓。

“乐道长于此道的进境真是一日千里。”谢衣将他推到背后的大石上,不容分说地夺去了他的呼吸。

乐无异呜咽着抗议,手指从后背摸到前胸,往下停在谢衣的小腹上又推又抓。狐狸攥了他的手,把他身子翻转过去吻他的后颈。

“放……放了我……”乐无异双手抵在石面摆动着腰肢挣扎,他眼神湿漉漉地回过头来,用唇去够谢衣的脸颊。

谢衣亲了亲他的眼角,手掌隔着亵裤挤进乐无异的臀缝,柔嫩的肌肤禁不住布料的摩擦,被揉捏了几下就让小道士腰间发软。乐无异颤抖着低下头去,散乱的头发被谢衣用牙齿和舌叼开,露出颈后滚烫的肌肤来,那里已经被蒸汽熏得粉红,凑上去吮一下,便有一个颜色微深的圆圆的印记,煞是可爱。

谢衣忍不住一下一下地吻上去,吸出了一个鲜艳欲滴的戳印,乐无异轻微地呻吟着,乖乖地趴在原地被他亲吻,直到腰上的亵裤被拉拽着褪下来才扭了扭腰。谢衣笑叹了句莫急,直接让小道士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我……我不是……”

修长的手指在臀缝中蹭了蹭,突进了隐秘的地方。

乐无异咬住下唇,哼了一声。谢衣一手握在他腰上以作固定,另一手上作怪的食指在紧缩着的甬道入口处勾了勾,暖热的水流进去,让他手下的腰腹立刻紧绷起来。谢衣一边按揉着小道士的腰部柔声安慰,一边不停歇地将更多热水引入他身体的秘处。

乐无异勾下脖颈,忍耐着放松身体,却止不住大腿的微微颤抖。

“太热了……”他微弱地嘟哝,腹部不住抽搐。谢衣搂着他浅浅地吻,指头探入深处,旋转着拓开内里的紧致,那里的褶皱被温热的泉水抚慰得柔软起来,裹缠着入侵者,温顺地吮吸。秘处埋在水底,羞人的进出声听不到了,然而谢衣却不肯放过小道士敏感的羞耻心,侧过脸含住他的耳垂慢慢舔弄,时而模仿交合的动作将舌尖探入他的耳廓。黏腻的水声毫不停歇地钻入乐无异耳中,羞得他脸颊滚烫,浑身都在发抖。

谢衣又好笑又心疼,估摸着逗得够了,便将手指抽出来,换了小道士一声压抑的低叫。他将他翻转过来,头抵着头,故意让自己沉重的低喘全喷到小家伙的鼻尖。乐无异垂下的睫毛颤抖着,没什么力气地撅起嘴唇触了触他。

下颌被温柔而不失力道地捏住,谢衣凑近了加深这个吻,一手在他腰臀处往上托了托。小道士鼻尖额前全是汗水,气喘吁吁地搂住谢衣的脖颈,双腿犹豫着缠上来。有条粗硬的东西趁势挤进了他的两股之间,乐无异不敢睁眼,却能感觉到谢衣的手掌顺着他的臀瓣滑下去,扶住那条东西,送到正紧张得不住张缩的小口处。

乐无异羞耻得想要喊叫出来,唇舌却全在谢衣的掌控之中,他呜咽着被撑开了一个入口,小腿紧紧盘在谢衣的腰背上。

他眼中老谋深算的狐狸此时也十分不好受,就着这姿势使不上什么力气,却要用全心定力克制自己不将这美味的小道士直接压在背后的大石上吃干抹净。

他这样羞怯又可爱,该得温柔地细细疼爱才是。

谢衣握住乐无异的腰向上提了提,让两人的身下稍微分开些,粘腻的丝线自谢衣的唇瓣上牵引出来,乐无异无措地张开双眼,恰对上狐狸眼中那星戏谑的光。谢衣伸出舌尖点了点他的上唇,微微一笑,握着他腰的手骤然放松,乐无异正坐在他那物事头端,忽悠下沉,吞入了尘柄大半,他半张着嘴,被那一顶擦过了体内难以言说的位置,哭都哭不出来,仰头不住喘息。

谢衣盯着他不断颤抖的睫毛,墨色的眼瞳里沉满了笑意,他偏头到乐无异耳边唤他的名字,两指摸到两人交合的地方按揉拉拽,让热水顺着缝隙钻流进去。那样温热的熨帖让他们忍不住同时闷哼出声,乐无异抖着腿放松了紧绷的肌肉,身子沉了沉,将谢衣整个吞吃入内。

突如其来的饱胀与灼热让他咬紧下唇,脖颈向后弯折成了一个无助的弧度,谢衣低下头吻住他圆润的喉结,舔弄轻咬着分散他下身被突然填满的难受,乐无异细微地哼着,迷糊中觉得谢衣此时几乎像一只强大而温柔的猛兽,将自己按在爪下,肆意撷取。

狐狸耳上浸湿的绒毛顺着下滑的吻拂过他脖颈上敏感的肌肤,小道士腰都被逼得抖了起来,谢衣却犹嫌不过瘾般,隔着薄薄的布料在他胸口啜吸舔吻。隔靴搔痒的触碰让快感更加难捱,乐无异咬紧下唇,挺起胸膛将自己送到谢衣口中。狐狸弓起背咬住小道士胸前的凸起,身下因为这动作滑出去一截。

乐无异惊喘一声,催促似的收紧了插在谢衣长发中的手指,谢衣胸腔震颤着笑出声来,重重地又将那一截顶了回去。

小道士一声呜咽,委屈地抓紧了谢衣的发根。

狐狸又疼又无奈,只能先用舌尖轻拢慢捻地伺候了一番小道长胸前要紧的地方,待乐无异放松了手上的力气,才握着他的大腿根,一下一下地挺动起腰部。因水流之阻,那撞击的力气比平时小了些许,然而抽插之间带动热水进出,有如在最深处按摩般妙不可言。小道士本就半硬的尘柄不一时便涨得难以忍受,硬邦邦地顶在谢衣腹部,时而流出些黏腻液体蹭在两人皮肤之上,谢衣一边不住地顶弄他,一边还不忘伸手去握那条敏感的东西。

不住哭泣的小孔被泡得细软的指纹蹭了几圈,刚舒服得想要流出更多,便一点不漏地被堵上了。乐无异急得眼角通红,有气无力地推搡谢衣的肩膀,断断续续求着“放开”,谢衣却只是笑,闲着的手固定好乐无异的背部,全神贯注地在那紧致润滑的秘径里肆意鞭挞。

近乎可怖的酥麻快感自后穴不断涌上脊椎,乐无异哑声呻吟着,半张的唇边流下晶亮的涎水,蜿蜒着没入松散的衣领间。谢衣偶尔捉了他红润微肿的唇品尝一番,眯着眼欣赏他被快感侵蚀得羽睫颤抖、不可自持的模样。他爱极了乐无异,这样的时刻里几乎生出错觉,想将他摩擦得融化在自己的怀抱里。

“我爱你……”他叹息着轻喃,本以为已半是昏迷的乐无异竟挣扎着睁开眼,扶着他的肩膀在一下一下的颠簸中侧头吻他。

那样的亲吻有气无力得如蝴蝶轻点花蕊,却熨帖到了心里。

谢衣转手去抚摸乐无异的脸颊,失去束缚的尘柄终于一小股一小股地吐出浊液来,乐无异痉挛着紧紧搂住谢衣,后穴不断收缩绞紧。谢衣抱着他又狠狠地顶弄了几下,低喘一声,将满腔精华射入他的体内。

不远处的花枝簌簌而动,一只嫩黄的鸟儿扑棱着飞起,另一只白色的紧随而上,鸟鸣婉转,快活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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