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乐]山穷水尽

作者:-M1-

主页:ngc1952.lofter.com

字数:1.1万字

关键词:麦琪的礼物梗;高考盲狙作文

排雷预警:-

2017年江苏卷高考命题作文:车与时代变迁。生活中离不开车。车,种类繁多,形态各异。车来车往,见证着时代的发展,承载了世间的真情;车来车往,折射出观念的变迁,蕴含着人生的哲理

(上)
(中)
(下)


隔山落雨,千里向你。

1

乐无异已经连续加了大半个月的班。

起初八点钟下了班还有力气去公司附近吃一份加香菜的红烧牛肉面;后来忙到下班的时候连小面馆都收摊,到家已是十点过。浑浑噩噩洗脸刷牙,倒在床上跟谢衣打个电话,没说两句便直接睡着了。

有了那么几次之后,谢衣便让他睡前不必再打电话。乐无异答应得好好的,第二天深夜却又雷打不动地拨过来,压根把昨天说的话给忘了个干净。

谢衣知道这个电话是他的习惯,也不去提;只是说着说着听到那边渐渐没了声音,轻轻叫了两声无异也不见回答,便轻手轻脚挂了电话——好像动作大了点都会把那端的人吵醒;过了几分钟却又记起来天气预报说A市最近降温,不知道他有没有关好窗户。

结果A市和B市距离近,一波寒潮来了谁都别想幸免。

第二天大早,乐无异顶着冷风出门,坐在沉闷的公交车上给谢衣发毫无意义的短信:降温了。

过了一阵,乐无异收到他的回复:多喝热水。

乐无异瞪着这四个字看了半天,竟然不知道应该怎么回复。

下午乐无异把爆肝熬出来的报告交给经理,见他心情还不错,便趁机提周五下午请假的事情。

新入职的这一批员工里面,乐无异一向都是走得最迟的一批,勤勤恳恳兢兢业业毫无怨言,加上他言辞神情恳切得仿佛要办终身大事,经理一时也有点迟疑,乐无异赶紧补充,周末来公司加班。

 “行,你这回破个例吧。这段时间公司里面事情多,你们多少得要辛苦一点了——”乐无异琢磨这个工作狂人还挺会说话,就听经理继续补充,“周六上午早点来啊。”

 “……”

乐无异回到工位,买了一张周五下午到B市的高铁票。大功告成之余拿出手机,弯着嘴角给谢衣发短信:周五又加班。

想了想又补充一句:三十好几的单身男人真可怕,你千万别学我们经理。

到了四点半才收到谢衣的回信:注意休息。

显见是对他的调笑无动于衷,只回答关键信息了。

这人越来越没趣了!乐无异估摸这个时间是他下了课,有心给他打个电话,却又怕被对方听出什么——他倒也清楚,自己在谢衣面前藏不住事。

以前谢衣还是他老师的时候,笑眯眯往面前一站,还没说话,乐无异就觉得这人眼镜片后面biubiubiu的目光全是阴险狡诈,赶紧一五一十交代个干净。

周五下午,乐无异提前下了班,兴冲冲去了火车站。

A市和B市距离近,坐高铁不到两个小时就能到。但是仔细算起来,上次国庆假期结束之后到现在他都在加班,已经足足一个月没见过对方了。

乐无异正襟危坐,小心护着膝上的蛋糕盒以免被旁边的孩子一巴掌掀翻。

 “妈妈妈妈我们为什么还没下车!”熊孩子把报纸撕成条之后也觉无趣,开始缠着妈妈问十万个为什么。

 “宝贝乖,我们马上就下车了。”

 “妈妈妈妈这个叔叔拿的是什么!”

 “叔叔拿的是生日蛋糕。”

 “那是什么花?”

 “那叫玫瑰花。”

 “玫瑰花是干什么的?”

 “玫瑰花是送给叔叔喜欢的人的——哎哟宝贝不要乱动叔叔的东西!”

尽管之前对邻座的这对母子已经积压了一肚子的不满,眼看就忍不住要开口表达了,却好像一下子被最后这句话冲走了。

乐无异转过头,对年轻的母亲笑了笑:“没事。”

抵达B市的时候差不多五点过,乐无异坐了辆出租车往目的地开。偏偏这时候恰逢晚高峰,出租车堵在大桥上,进不去退不得,一米一米地往前挪。司机被堵得没脾气,打着呵欠跟乐无异聊天:“堵成这样也没办法,下班时间哪条路不赌!”

乐无异换了手拿花:“没事,我不急。”

 “不急啊?”司机睨他一眼,“又是花又是蛋糕,给女朋友过生日去的吧?”

乐无异笑了笑,不答话。

 “小伙子在火车站上的车,”司机便觉得是默认了,“——你不会是坐火车过来的吧?”

乐无异回答道:“A市,不远。”

 “还不远?”司机啧啧两声,“过个生日就跑几百公里!你女朋友真是太有福气了。”

乐无异盯着前面,半晌接过话道:“是我好福气。”

刚刚堵着下了桥,前面的路渐渐顺畅起来。乐无异正松口气,却见挡风玻璃上开始聚起细细的水滴。

 “哟,开始下雨了。”司机嘀咕一声,把车窗摇上去,打开广播听了一阵,骂道,“妈的天气预报又不准,谁给他们发工资?”

就这会儿工夫,雨丝已经密集起来。司机又嘿了一声:“幸好赶在刚才下了桥,不然现在下起雨来,铁定堵好几个小时!”

乐无异想给谢衣发消息问他有没有带伞,又不想引他起疑,憋了一会儿还是发了条短信:谢老师下班了没?

谢衣没有回复。

一路堵过去,好不容易开到了谢衣家楼下。乐无异冒雨拎着蛋糕和开始蔫掉的花跑到楼下大门按门铃,却迟迟不见人应。

莫非真堵在路上了?乐无异记得谢衣的课表,他周五下午四点半下课,现在六点过,按理说是该回来了。

雨还在哗啦啦地下着,显然一时半会儿是停不下来了。谢衣住的单身公寓,门口一排门铃和信箱,连个放东西的地方都没有。乐无异进不了大门,被雨困得哪儿也去不了。

他拎着蛋糕和花没地儿放,纳闷了一阵,突然灵光一闪——他该不会去外面吃饭了吧?今天是他的生日,又恰好是周五,下班跟同事出去吃顿饭,按理说这完全有可能——

不,肯定是这样!

乐无异的脑子里马上想象出了一幅谢衣饮酒行乐图,末了自己起一身鸡皮疙瘩,甩甩脑袋,掏出手机拨了过去。

他连着打了三个电话,那边才终于接了起来。

 “喂?”

喂什么喂,乐无异问:“你不在家?”

 “……怎么了?”

 “那你在哪里?”

那边竟然沉默了一会儿,就在乐无异把这个罕见的沉默理解为心虚的时候,对方却再次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不在家?”

莫非还想将我一军?乐无异在心里嘀咕没看出这人还有点花花肠子,干脆开门见山地就说了:“我就在你家门口。”

那边突然传来了一声尖利的摩擦声,乐无异愣了愣,疑惑地问:“……你在开车?”

听筒那边只有轻微的马达声和细碎的声响,过了一会儿他才重新听到谢衣的声音:“嗯,没事,我已经开到停车带了。”

 “停车带?你在哪里?”乐无异越发的莫名。

电话里半晌没回答,也没传出任何声响,乐无异握着手机贴紧耳朵,忍不住又问了一次:“那个……你到底在哪里?”

 “无异,”他总算听到谢衣开了口,对方的声音却像是安抚似的低了下去,贴着鼓膜微微震动,“你听我说。”

乐无异心里一跳,半带迟疑地“嗯”了一声,就听到他继续说道:“我在高速路上。”

 “去A市的高速路上。”

2

几年前乐无异还没到A市工作,尚在B市读研,他和谢衣两个人在不同的校区,隔着三十公里不远不近。

谢衣那会儿还没钱买车,下课后坐车去看他。校车在晚高峰往外环开,在车流里数着米行进,路上一堵就多出半个多小时。

冬天的时候,他到达新校区多半已经天已经快黑尽。乐无异站在停车点附近等他,冬天傍晚寒风凛凛,满车的老师一个一个下车,消失在不同的方向。

谢衣往往是人都快走光了才下来。乐无异走过去还没开口,就听他说:“饿了,先去吃饭。”

有时候谢衣带他去教师食堂,更多的时候是乐无异带他去学校外面的小饭馆。油腻腻的餐桌和带着油烟味道的热气,甜口的拔丝地瓜和铺着一层油辣椒的水煮牛肉,乐无异吃得津津有味,抬头却发现谢衣没怎么动筷子。

 “怎么,洁癖?”乐无异有点不好意思。

谢衣笑着把青椒肉丝移到他面前:“我可没你那么能吃。”

吃过了饭谢衣便和他去自习室。谢衣从图书馆借本书来翻,乐无异在一旁温习,眼观鼻鼻观心,大气不敢喘。

这么多个自习室,偏偏乐无异偶尔还能遇上同学,他一边跟同学打招呼一边紧张得背后冒冷汗,谢衣却坐在边上气定神闲,动作都没停;若非他无意中扫到这人嘴角挂着的一抹笑意,还真以为谢衣全然沉浸在知识的海洋里。

晚上九点过关闭教学楼,谢衣把他送回宿舍区门口,乐无异蹬蹬上楼,也没谁依依不舍。

有一次乐无异忘了放在他那儿的东西,反身追回去却看到他在便利店买泡面。康师傅的香菇炖鸡面,味道清淡,当夜宵正合适。

乐无异实在不知道谢衣到底饿不饿,为此疑惑许久,直到后来他才发现谢衣原来还有晕车的毛病。

坐校车过来当然是晕车的。

车堵在路上五米一顿十米一停,车窗又是全封闭——别说是容易晕车的人,乐无异自己也不愿意坐校车。这么一程,下车之后姑且不提饿不饿,动筷子的胃口都没有。

他不来我便去——那个年龄的人总是想到哪做到哪。他翘掉下午最后一节课,背着大书包,蹬着自行车就走。

他觉得自己在小事上面的运气向来不错。骑进学校的时候,下午的课刚刚结束。他看到谢衣和另外一个老师正从教学楼里面走出来,大声喊了一句“老师”,在谢衣回过头来怔在原地的当口骑过去,一个刹车漂亮地停在他面前。

那一瞬间乐无异感觉自己有点像童话故事里面的骑士:骑着白马——捷安特defy x18,披荆斩棘——经过十几个红绿灯,穿过冰川和荒漠——初夏晴好的外环和内环,一路来到他面前。

只是公主可能还需要一点时间才能反应过来。

谢衣旁边的老师也见过乐无异几次,打了个招呼先离开;留下谢衣站在原地,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乐无异等了一会儿不见他说什么,于是被他看得有点发毛,声音也降下去了:“你不高兴啊?——我想你坐校车过去不方便,我就骑车过来了。”

谢衣不是不高兴。他不像乐无异,有十分的情绪便表露出十分;他甚至是有些手足无措地掩盖自己的情绪,直到最后才承认自己隐藏不住。

隐藏不住的情绪复杂到不能一一精确地提炼分析,给每一种成分安上一个名字。

他们在他的办公室里亲吻。乐无异的呼吸有点急促,是骑车骑的,谢衣觉得自己的呼吸也有点急促。像羽毛不轻不重从心上扫过去,酥麻的感觉怎么也抓不住,于是越发的不耐。

乐无异背靠在书柜的木头门上,两只手搭着谢衣的肩膀,压着声音喘息,不知道是不好意思还是没喘匀气:“老师……骑了车……那个我,我……站不住。”

谢衣撩开T恤的下摆,年轻的孩子有平滑而有力的腰,轻轻握住的时候仿佛能感觉到皮肤下面血液的流动和肌肉里蕴藏的力量。

敏感的,雀跃的。

谢衣亲吻他的耳根的时候,已经拉下了牛仔裤的拉链,贴着耳朵轻轻“唔”了一声,好似带着一丝不信:“我怎么觉得你站得挺有精神?”

呼吸落在耳边,乐无异懵了一阵才猛地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你——你——”一句流氓还没出口,谢衣已经隔着一层内裤握了上去,于是这个词只得憋在嘴里咽下去,他没敢说出来。

谢衣另一只手环住他的后脑勺:“过来,靠着我。”

乐无异不坚定的反抗被对方落在嘴角的一个吻化解,他磨磨蹭蹭靠过去,额头抵在了他的肩上。

滚烫的部位和他的手之间隔着的一层棉布很快被谢衣拉下去,从下面一点点刮擦拨弄,到最上面渗出粘液的铃口,一处不落——这个条件和环境下面,当然不可能真的做爱,乐无异知道他在帮自己射出来,偏偏他的指尖有些凉,乐无异拧着眉头,咬住嘴唇,用鼻子断断续续喘气,痒痒地往谢衣解开的衬衣领口里面钻。

谢衣的声音嗡嗡地响在耳畔:“要叫就叫出来,外面没人。”

话音刚落,走廊上就传来清洁工扫地的声音。

乐无异有点想笑,从嘴里逸出来的却是一句变调的呻吟,只得把整个脸都埋进他的颈窝里面。

于是这会儿他的呼吸干脆全部吹进领口来了,淡淡的热气喷洒在胸前,谢衣的手猛然一颤,连咽喉都干燥起来。

他停了一会儿,隔好一阵才低声开口:“无异……帮我。”

乐无异听罢,好像一个大喘气似的,胸前又是一阵热气。谢衣浑身的血液都被这深深浅浅的呼吸推得在血管中疯狂地流窜——他甚至怀疑这孩子是不是故意的,催促似的吻了吻他头顶的发旋。

乐无异咕哝了一声,低着头看不到是什么表情,总算伸出手去,有点发颤地去解谢衣的皮带和西裤拉链。

这个过程原本还算顺利,结果刚刚解开,好像就被坚硬的触感吓了一跳,末了在谢衣颈窝里面嘀咕了一句:“我……我不会。”

“不会还是不敢?”

“不,不会……”

谢衣沉默了一下,手停了疏解的动作,往他下面滑过去,开始往后移动,若有若无地抚摸着他光滑的臀,一边低低地问:“那……要么你转过去?”

“……”乐无异憋了半天,选择了前一条路,哆嗦着手握住了谢衣挺立的器官。

他是不敢,也是不会。

乐无异前面的第一次给了自己的右手,后面的第一次给了谢衣,听上去纯情得可以——但是尽管他这么粘谢衣,实际上和谢衣做爱的次数并不多。

谢衣知道他怕疼又脸皮薄,在没有确定乐无异百分之百愿意的情况下,从不主动向他索取;就算做,每一次也基本上是从头哄到尾——以至于就连乐无异自己都觉得,在这方面确实有点对不起谢衣——唯独这一次,对方的态度几乎说得上几分强硬。乐无异跟他进了办公室,就被他逼得靠在书柜上亲了个五迷三道,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武器已经坚硬地抵在下面了。

他还没来得及想自己愿不愿意,就已经到了现在这步田地。

谢衣从来没向他提出过这个要求,说不怵都是假的。自己的器官乐无异自然熟悉,但是别人的——这个别人偏偏还是谢衣——这个具体的概念一旦在脑子里面形成,手中这个滚烫的物事就变得意味深长起来。乐无异没办法控制自己不去想它是怎么一寸一厘地挤进自己身体里面去的——带着钝重又温柔的索求,带着牵动每一处神经的疼痛,以及淹没理智的庞大的愉悦,这一切的源头,现在通通都在自己的手上。

他的五个手指僵硬得不知道怎么摆放,用力地咽下唾沫开始动作的时候,谢衣忽然抓住他后脑勺的头发,偏过脸吻了下去。

比起他的不着调的抚弄,谢衣手上的动作在加快——乐无异现在与其说是在帮他,不如说是在折磨他。

谢衣的动作一快起来,乐无异就有些撑不住,幸好这回呻吟被谢衣堵在了喉咙里,没被外面的人听去——但连一点声音都发不出的后果就是刺激变得更加强烈。乐无异不知道自己的手还在做什么,只知道自己在谢衣的掌心颤抖弹动。对方这回好像打定主意一点喘息之机都不给他留,就这么百般刺激,直到乐无异最终射出来。

谢衣松开乐无异的嘴唇,渐渐放开他的后脑勺。他这边手一松,乐无异几乎站不住,全仗着谢衣还站在他两腿中间才没往地下滑。

乐无异差点就偷懒坐下去,谢衣已经吻了吻他的耳朵,低声的语气像是在和他商量:“无异……帮我好不好?”

他的声音沉下来的时候夹杂着克制的欲望和温柔的引诱。乐无异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带着几分茫然地应了一声,手还有些僵硬地把对方握住,哆哆嗦嗦地动起来。

谢衣的头抵在乐无异身后的书柜门上,沉重的呼吸断断续续喷洒在乐无异肩头,还在耐着性子鼓励他。

乐无异也是男人,他知道就自己这点水平,谢衣现在肯定不好受,于是微微侧过头去,哑着嗓子问:“老师……要么,要么我转过去?”

他的声音犹犹豫豫的,一半询问一半是不愿意。谢衣偏过头来看了看他,嘴角带着的笑忽然加深一点,吻在他的耳垂上:“让你做你就做。”

他顿了顿,看着眼角还留着点湿润的乐无异,在耳畔的声音越发低了下去:“怎么,一次都不愿意伺候我?”

乐无异好不容易鼓起的胆量一下子被他戳没了,从脸一路红到脖子根:“我没有不愿意……”

偏偏这门手上功夫实在是个学问,乐无异不是个中高手——他自认以前也不算什么素食主义,右手也经过了一定的锻炼,偏偏现在因为对象问题而发挥失常。

正在暗自懊恼,谢衣的手忽然盖了上来,开始引导着他的动作。

乐无异愕然,正要抬头看他,却一下子被吻住了眼睛。

现在算是正儿八经地“手把手教学”了。偏偏谢衣好像成心不让他看似的,落在眼睫眉角的亲吻一直干扰着他的视觉,只能感觉到他拉着自己的手前前后后的动作。

——乐无异突然反应过来:他……这是在不好意思?

这个念头升上来,他竟然有几分想笑,脑袋往旁边躲着:“别……别亲了,我不看就是。”

谢衣的动作停了下来,果然是踟蹰了一阵,才松开他。

眼睛总算得了自由,乐无异抬头,见他微微皱着眉,乌黑的眼珠深深地看着自己,神色并不见得比自己从容,却仍然还在强自忍耐。

他隐忍的表情让乐无异心里忽而一颤,好像忘了此刻有些尴尬的场面,亲昵地蹭过去吻他的下巴和嘴角。

麻麻痒痒的感觉让谢衣用了点力,整个人几乎压了上来,把他抵在书柜上:“别乱动。”

乐无异被堵在狭窄的一隅,手还被他拉着引导去取悦他,便压着声音控诉:“明明是你在乱动。”

他眨了眨眼看谢衣:“我只不过,想亲一下你。”

后来是如何草草结束的,谢衣自己也记不清。只是这次的经历太波折,后来两个人达成协定:工作日的时候谢衣坐校车去新校区,周末乐无异来老校区。

乐无异有时候骑自行车,但是天气很快热起来,乐无异只得勉为其难地坐两个多小时的地铁,大汗淋漓走到谢衣住的公寓,洗了澡出来便热烘烘地往谢衣身上靠。

后来到暑假,乐无异拉着一个行李箱出现在谢衣的公寓门口,笑嘻嘻跟他说要借地写论文,一点不把自己当个外人。谢衣快记不起他有没有仔细写论文,只记得盛夏暴雨之后的夜里,连吻都是西瓜的味道。敞开的窗户带进来雨的气息,甘甜又清冽。

第二年谢衣买了车,见面似乎更容易,而乐无异进入答辩阶段,又开始实习生涯。一周两次的见面换成周末一次,偶尔两周一次。

他和谢衣在一起的时间久了便像挚友亲人,缩短的相处时间里面,大多都偎在沙发里,一个人看书一个人玩电脑,好似连招呼都懒得跟你打一个。

再往后一年,乐无异在A市找到工作,三十公里变成两三百公里。幸而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蓬勃发展,高铁能到的地方都不叫远。

谢衣跟他开玩笑,你要是以后去国外定居,飞十几个小时也不算多远。

乐无异说,我不崇洋,我不媚外,我们人民民主的新中国月亮是最圆的,饭是最甜的,老师是最好的。

——于是乎这几年的日子就这么清清静静地过过来了,乐无异始终没有离他更远,两个人在彼此的心上凿了个房间,安安稳稳地住下来。

这个房子在心脏最里面的位置,危机两个字都不识,日子一长也忘了惊喜怎么写。

偏偏今天,乐无异又给他玩了这一手。

3

雨势已经不如最开始的大,却没有停的迹象。绵延的雨雾堆聚在高速路两侧的山腰上,天色暗下来,漫山的树都在跟着风哗啦啦地晃。

冷冬傍晚忽然迎来一场突然而至的雨,无论如何都不是令人愉快的事情。

谢衣挂了电话,在前面最近的道口下了高速。这一段路他从来没走过,七弯八拐地绕了一段路,总算掉头重新上了回B市的高速。

他把雨刷调到最大档,黑色的雨竿一遍一遍地刷过车窗;时速表的指针逐渐往右偏转,模糊而褪色的山林越来越迅速地往后退去。

谢衣开车的风格跟他这个人有点像,一没什么火气二来也不争快慢,按时抵达就好——乐无异都说他开得有点对不起这辆车。

但是现在他却嫌它太慢,嫌它动力不足,车轮太小。

他还嫌山重水阔,嫌隔山落雨把这百来公里的距离变得漫长起来。

谢衣开了一线车窗,车速太快,雨压根飞不进来,唯有尖锐的风裹着潮气涌入,顺着呼吸钻到五脏六腑,随之而来的是勉强能跟上心跳的速度感。

他想起乐无异几天前发的抱怨老板的短信,现在来看真是装腔作势,不知道究竟让谁吃了亏——究竟是他等得更难受,还是自己开得更着急?

几年前他就一声不吭地骑着个破车横冲直撞地停到他面前,单骑行千里一脸嘚瑟,把他吓得一身冷汗——这孩子似乎对这种令人哭笑不得的惊喜百玩不厌,

架在方向盘边上的手机亮了亮,乐无异的短信从顶上闪过去:你慢慢开,我先吃点蛋糕。

隔了两秒又发过来一条:

生日快乐。

谢衣无奈地摇摇头。再次提了速度,踩油门往前飞驰而去。

导航的目地清晰地指向家的方向。

他唯有一间房子,就在等待的人的心上。

谢衣一路下高速,从外环开进内环,天已经黑尽。街上的路灯一盏盏亮起来,湿漉漉的街道和一直未断的雨让街上的人比往常少了许多。他最后开到门口的时候,已经快八点钟。

他之前已经托邻居开了楼下的大门,放乐无异进来,他总算不用在门口躲雨,这会儿应该是等在门口了。

单身公寓一层楼有八个住户,谢衣出了电梯,拐到最里面的位置,总算见到了乐无异。

他坐在门口,一边放着还未拆开的蛋糕,另一边还有一堆东西。

乐无异抬起头来看到他,眼睛一亮,好像疲倦和狼狈都没了,欢呼一声跑过来挂在他脖子上:“生日快乐!”

谢衣被他扑得往后面趔趄了半步。霎时间一路上千奇百怪的情绪都被抛在脑后,楼道无人,谢衣索性便拥着他吻下去。

他一路过来气还没喘匀,亲亲乐无异便放开;对方的眼睛亮亮的,蹭蹭他的鼻尖重复了一遍:“生日快乐。”

他拍拍乐无异的脑袋:“我来开门。”

走到门口才发现蛋糕旁边放着的是一束蔫掉的玫瑰。

谢衣的嘴角抽了抽:“你……那个,带你上来的时候,邻居没说什么?”

“他假装什么都没看到。”

“他有点近视,说不定真的什么都没看到。”谢衣说着推门。

“他肯定看到了,因为他问我跟你什么关系。”乐无异跟在后面一脚跨进来,把蛋糕和花递给谢衣。

“你怎么说的?”

“我严肃地回答他:soulmate——不过他好像没听懂。”

“人家在美国呆了五年能没听懂?”谈话间谢衣已经锁好门,走到客厅坐在沙发上。

他看着乐无异脱下被打湿的外套,开口道:“说吧,还有没有什么惊喜藏着要来吓唬我。”

乐无异眨眨眼睛,大概意识到谢衣现在要跟他算账,摸了摸鼻子:“没了——这是什么表情,我又不是故意的……”

“这还不叫故意?”谢衣挑着眉头反问他。

他下了课就开车往A市赶,开了将近四个小时的车,其中一半还是冒雨卯着速度开。

乐无异被谢衣看得心里有点虚,挪过去半跪上沙发,一脸可怜巴巴地转移话题:“我明天还要加班,早上七点就要去火车站坐车……”

他忍不住环着谢衣的脖子,低声说:“明明好久没见到你了,你还记着生气。”

谢衣不知道背后这番故事,听他开口便愣了。充斥着冷空气的房间里面忽然有巨大的温暖涌过来,他好像浑身都因此打了个寒颤,反手过去环抱温暖的源头,亲吻他带着雨水湿气的头发, 软下语气来:“我没气,别告诉我你不知道。”

“假装生气也不行。”

“好。”谢衣抬起他的头,“去洗澡,早点睡。”

这个话让乐无异撑着坐起来,偏着头看他半晌,问:“谢老师,我一路过来,就是为了洗个澡裹大棉被睡觉?是你这儿床比我的舒服还是枕头比我软?”

“那你想干什么?”

乐无异一边伸手解他的衬衫扣子,一边义正辞严:“吹蜡烛,吃蛋糕。”

谢衣拉着他的手腕,却没用力,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我不是蛋糕。”

他们到底不是才在一起一个月拉个手都想半天的人了。

两人匆匆洗了澡,乐无异出来的时候见到谢衣搭着条毯子在床头看书,走过去把他的书一抽,跨坐在他身上,一点一点亲吻他的皮肤。

两个人都工作了整个白天,到现在也没有好好休息——偏偏像乐无异说的,只是好久不见,便轻易窜起火苗。

在对方面前,谁也没必要掩饰欲望——大抵是这种亲近,于是带来一些放肆。乐无异大摇大摆取了谢衣的眼镜,还顺手压住了他放在床上的手。

取下浴巾的身体赤裸又光洁,乐无异俯下身来亲他的嘴角的时候,两个人下体的器官时不时摩擦过去。他在轻轻地颤抖,却没有乖乖躺下去,仍然半坐半跪的跨在他身上。

谢衣知道乐无异向来懒,每次都恨不得整个人腻在谢衣身上,半点劲也不使;这副翻身做主的样子倒让他不由得有些诧异地挑眉。乐无异倾身下去,亲吻他乌黑的眉毛,得意洋洋地问:“怎么,你怕?”

谢衣看着他,嘴角的弧度都在嗤笑:“我只记得上次有人心血来潮,努力了三回都没坐稳。还想掉下来几次?”

饶是熟悉到已经忘了害臊二字的乐无异也一下子红了脸。就在这一愣神的当口,谢衣翻身起来,托着他的后脑勺把他压在下面:“……下次再试,今天算了。”

“……”难得主动,却出师未捷,乐无异鼓着腮帮子瞪他,不情不愿地把张开双腿缠上去,“下次你又有话要说……”

话还没说完,谢衣已经带着鼻音嗯了一声,俯身吻住了他的乳头。

他的动作比往常有几分重,乐无异后半句被他的动作吞在了咽喉里。

谢衣对他的身体足够熟悉,甚至知道什么部位用什么力气,乐无异被他撩拨抚摸没几下,下面便有了反应。

乐无异看着他的动作越来越往下,还没来得及开口问,就见他没带犹豫地弯下腰去,直接含住了还没站稳的器官。

他猛地一下热血上头,呻吟都卡在了喉咙里发不出来。

谢衣用嘴帮他也不是没有过,但没有哪一次是这么直接的——慢慢爬上山和坐火箭冲上去能是一回事么?

乐无异张着嘴大喘气,断断续续的声音像是恳求:“你……你慢点……”

谢衣的动作其实不快。

舌头慢慢地濡湿,从根茎阴囊到最顶端都充满耐心地爱抚;乐无异不知道是舒服还是承受不住,脚趾都蜷起来,把床单抵起来皱巴巴的层层褶皱。

纵然这么几年过去,乐无异也觉得自己长进了不少——至少不是一经谢衣的手就缴械投降,但这回还是没抵抗住多久,呜咽着就射了出来。

谢衣看着他发红的眼眶,好像有点歉疚的意思,吻了吻他折起来的腰和肚脐。

乐无异逐渐回过神来,拖着有些嘶哑的嗓门:“就算你生日也不带这么欺负人的。”

他的声音一股子委屈;谢衣捉着他一只手,讨好似的握住,说出的话却令人无言以对:“我哪里欺负你?你不喜欢?”

乐无异愤愤不平,于是伸手握住谢衣下面的挺立,带着一股要以牙还牙的劲头:“你把什么便宜都占了……”

谢衣撑在他上方,任他放肆撸动,动作跟以前相比还算是熟练了几分——他的眼珠轻轻颤动,表情未变,呼吸却渐渐粗重了起来。

乐无异的报复心态还没有满足,便察觉谢衣的手已经顺着方才射精过后懒洋洋的部位往后面游走,带着暗示意味刮擦着臀缝:“你要是继续下去……”

他有些低哑的声音落在乐无异的耳畔,手指在后面的洞口徘徊:“那这里怎么办?”

乐无异还没认清自己流氓不过眼前这个人的事实,就被谢衣拍了拍屁股:“转过去。”

他瞪他半晌,干脆烙饼似的一翻身背对着他。

“你属蛤蟆么?”

乐无异侧着头反驳:“你见过蛤蟆吗!我有那么丑吗?!”

谢衣看他实在可爱,俯下身吻他若隐若现的蝴蝶骨,低声问:“是不是没好好吃饭?骨头都看得见了。”

乐无异撇着嘴:“稍微瘦了点而已,什么叫骨头都看得见——瘆得慌——你找找有谁连这两块骨头都看不见的?”

“我又没看过别人。”谢衣抵赖的声音像是在笑,呼出的气落在背上。

乐无异刚要挣扎着说痒,便感觉下身有凉凉的东西擦过去;他知道谢衣在给他擦润滑剂,嘀咕道:“动作还挺快……”

若是平时时间足够充裕,谢衣向来是不吝耐心跟他做前戏,从前到后把他亲得浑身皮肤都开始泛红才舍得进入正题;但今天两个人的状态不算好,何况明天一早还有事情,少不得要珍惜一下时间了。乐无异自然清楚他的意思,刚才也就没有正儿八经地挣扎。

润滑很顺利。甚至在谢衣开始润滑的时候,乐无异已经有点浑身发麻了——他们一个多月的时间没有在一起,就算是老夫老妻也难逃小别胜新婚的甜蜜。

乐无异不是清心寡欲的人。从心理上来说,他喜欢和谢衣做爱——喜欢他并不是什么令人惊讶的事情。他的老师有山海一样的温柔,就连入侵和占有都令人心甘情愿地接受。

他很快感觉到谢衣进来了。

尽管之前进展得有点快,此时的谢衣动作却依旧缓慢。

乐无异后面很紧,跟次数和强度没有关系,只是纯粹的天生不适合做这种事。第一次的时候他疼得让谢衣基本上没进去,铩羽而归与其说是郁闷,不如说是心惊胆战;第二次谢衣用了大半管润滑剂,一点一点地往里面推,好不容易进去了,也没敢怎么动——差不多到第四次,这件事情才算修成正果。

谢衣知道,对他们来说快感二字有些奢侈。情爱全靠一个人耐心一个人愿意,身体的磨合期几乎是一生的长度,但是无法轻易达成的东西反而令每一次都变得小心翼翼又珍贵无比。

至少他可以肯定,每一次忍耐着疼痛的包容都是全然的接纳,谁都没有随便,也没有过将就。

有的人的欲望纯粹来自于感官的刺激,而有人的欲望还夹杂着大脑的理智和情感的折磨——但谢衣从不因此排斥和厌倦,他也难以定义这种渴求是否能算作一种折磨。

越发深入,就越发逼近脑子里面绷着的那根弦。谢衣的吻密密麻麻地落在乐无异发红滚烫的耳廓和脖颈,他一手撑在床上,誊出另外一手绕过去刺激乐无异的乳头。身下的人低声地呜咽谢衣的名字,疼痛和欢愉交织在一起无法厘清。乐无异感觉到他开始缓慢地抽动,每一次都让他冷汗阵阵;偏偏除此之外的任何感知都如此温柔——他的吻热烈又湿润,他在耳边低声地说肉麻又好听的情话——这些甜美的快感逐渐放大,努力地想要盖过那一处疼痛。

乐无异攥着床单的手被谢衣握住,温热的掌心仿佛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快感终于战胜了痛觉,他像渴水的鱼一般侧过头去与谢衣接吻,破碎声线里面散逸的呻吟都落入对方口中和心上。

谢衣知道他这会儿的状态,没有耽误,加快了速度,将自己释放了出来。

乐无异的嘴唇还在颤抖,不知道是被他亲的还是刚才疼的,半晌才回过神来,光着屁股趴在床上喘气。

谢衣已经抽了出来,俯下身亲了亲他的肩膀,起身扔了保险套,去卫生间简单地清理了回来,看到他还是那个姿势没动,多半是累极马上就撑不住要睡了。

谢衣走过去拍拍他的屁股:“起来去洗一下。”

趴着不动。

“那我抱你了?”

乐无异咕哝了一声,这才磨蹭着爬起来;迷迷瞪瞪地去卫生间冲洗一遍,穿着条裤衩又滚到谢衣身边来,偎着他的肩头不动。

谢衣半偏着头问:“车票买了?”

点头。

“我刚刚查了一下,是不是七点四分的那班?”

点头。

“把票退了,明天我开车送你过去。”

沉默了一下,摇头。

谢衣吻吻他搭过来的手:“就这么说定了。”

还在摇头。谢衣没理他,手机定好闹钟,转过去关了床头灯,揉揉他的脑袋:“睡吧,我陪你。”

过了一阵,谢衣已经快睡着的时候,黑暗里传来他的声音:

“……生日快乐。”

谢衣侧身过去,过于困倦以至嗓音都有些含混:“……那就让我送你过去,在那边过个周末再回来。”

“你睡我那儿?”

“睡哪儿不是睡……”谢衣实在没力气再多说什么话了,把他轻轻揽着,半梦半醒间模模糊糊地 留下最后一句,“……不如跟你一起睡。”

他唯有一间房子,就在等待的人的心上。

等他穷尽足够多的山,涉过足够长的水,便一生永远地住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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