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蜜桃
字数：0.8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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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键词：大学校园；双向暗恋；欢脱向
排雷预警：
乐无异发现自己会喜欢男性，是在十七岁。发现自己喜欢谢衣，是在十九岁。
他刚上了谢大教授两次课，就意识到这种感觉，用他娘特别爱看的红袖添香小说系列里的情节来说，就是特别标准普通的一见钟情。
作为一个天下第一生物工程黑科技教授谢衣的追随者来说，乐无异上中学搞生物竞赛就看了一堆谢衣的文章（甭管看懂看不懂吧），一堆谢衣的视频，但都不是这样的，也不该是这样的。他虽然为谢衣放着X大不上出国不念，非要跑到Y市来念这个就业率两极化的生物工程，但他发誓他不是为了追谢衣来的。
直到他才上完了本学期2/17的课程。
乐无异有那么一群狐朋狗……好吧，亲密的友人。有的是乐无异很早就认识的比如阿阮秦炀，有的是乐无异才认识的比如夏夷则闻人羽。而这群人有个共同的特性——知道的江湖传闻特别的多，衬得乐无异好像宅男——虽然他的确是，只不过不是死宅男。
实话说，就是善于八卦精于八卦，绝不媚俗保质保量，Z大没有个八卦考古系真是可惜了这些人才。
在乐无异不幸暴露了他对谢衣非同一般的爱慕之情后，几乎就过去了两天，微信群里就发出了一条“心碎！乐乐要单相思啦！”配合一条链接和一个碎掉的心表情的内容。乐乐点进去一看发信人名字……谁的小号，敢站出来承认不，这阿阮建的群，她把谁放进来了？怎么一下子这么多人！
他敲了敲阿阮：谁？！
阿阮回复：本神女正在忙着啃鸡腿，想知道答案先来几个鸡腿以示诚意呗。
真是越来越……毫不掩饰。
乐无异扶额感叹自家发小怎么能成为一个怎么吃都不胖但却被吃栓得死死的妹子时，阿阮又回复了：你不该先关心关心那帖子里写了啥么。
帖子？乐无异点回去微信群，好吧那条链接，是指向本校论坛的……不过不是官方论坛，却是校友最多的地方。
这帖子发贴日期都在五年前了，这也只有八卦考古系才能挖得这一手好坟了吧。
乐乐想着刚一点开，就被题目震撼了。
“惊天霹雳，男神的真爱原来是男神？”
配合着楼主那欲哭无泪的Q版头像还挺到位，更别说帖子开头就是一堆泪流满面的表情了……
这堆表情后面写的是：不活了，原来我们喜爱的谢教授和敬爱的沈教授有不可告人的关系。我先去哭会儿。
下面回帖充满了对楼主的嘲讽和质疑，还有直接写LZ傻逼你妈炸了之类…被封号的一群接着一群。只有一个回帖写着敬爱？谁要敬爱沈夜！……重点完全错。
这连着三页拉到底全是这么没营养的回帖，然后乐无异就看到了：
您无权查看此附件。登录/注册。
……………………你妹。
乐无异安静地关上了手机浏览器。
既然会把帖子贴给乐无异，这位不知名谁自然要好人做到底。乐无异的微信又响了，他点开一看，我勒个去。
图片显然是远处偷拍的，上面的主人公一个是谢衣一个自然就是敬爱的Z大副院长兼生命科学系系主任沈夜啦。只见两人在一起那姿势的确是……亲密。
乐无异默默地关掉了微信。但怎么可能放过他呢？
巫山神女：……什么，那个沈夜？我不相信。
瀚海尘生：就是那个凶巴巴的呃副院长吗……
焱：令人沉思（托下巴.gjf
焱：然而证据在此，确实令人在意
狼王：谁抢我弟马子
狼王：弟弟抢回来
瀚海尘生：……不是马子，太难听了
焱：……………………我不相信这样乐兄还能沉得住气
两者无异：我擦哥那是谢教授不是什么我马子你放尊重点！
巫山神女：……果然
瀚海尘生：……还是夷则知道无异
焱：完全令人感受不到欣喜的称赞
秦哥：我错过什么了
秦哥：我去，这啥
狼王：我错了
秦哥：沈夜和谢衣？哈哈哈哈哈哈
瀚海尘生：……师兄
瀚海尘生：……无异呢
巫山神女：蹲地画圈去了吧
巫山神女：挖鼻.gif
瀚海尘生：注意形象。
巫山神女：哦！
巫山神女：摸头.gif
两者无异：……当我看不到么。
巫山神女：啊既然看到了。
巫山神女：挖鼻.gif挖鼻.gif挖鼻.gif
瀚海尘生：扶额.gif
焱：扶额.gif
秦哥：哈哈.gif
两者无异：到底想怎样=L=
巫山神女：给你预热一下，让你有个心理准备，知道情敌长啥样啊
巫山神女：爱我你怕了没.jpg
两者无异：不要随便拿谢教授的图片改表情啊！
焱：这图……
瀚海尘生：扶额.gif
然后乐无异手一滑，那张谢衣笑得让人如沐春风配着“爱我你怕了没”的图片就成了他的手机桌面。
怕？怕个鬼。
话虽然如此，乐无异头顶的呆毛可是消沉了好一段日子。
再上谢衣课的时候，盯着谢教授白衫眼镜风度翩翩，迷得下面一片一片学生只顾托腮花痴的样子，心头有点酸涩那是肯定的。
几乎就是出师未捷身先死，雨前茶树被狗抓一般令人惋惜心痛的恋爱。
据说恋爱这种化学反应，最长也不过能撑六个月。
乐无异认真地忍了六个月。觉得自己一定能从迷恋这种心情里走出来，回到迎娶白富美（？）做个CEO的人生巅峰路线上。
于是，当课程表上的进度终于变成了17/17，当乐无异一次次下课对谢衣问的各种问题越来越难之后，乐无异发现……去他的，不是这个道理。做出这个科学结论的人，一定是个只靠多巴胺分泌思考的动物。
他对谢衣的喜爱，明明有增无减，与日俱增，时日曷丧……最后这句画风错了。但总之，似乎没什么能拯救他了。
只不过，他还只是老老实实跟着谢衣问东问西做实验搞科研，张口谢老师闭口谢教授，偶尔嘘寒问暖买咖啡，再多就没了。
发现这件事的阿阮一边咬着鸡腿一边摇头一边感叹孺子不可教，然后温柔地靠在夏夷则肩头说，夷则我还要吃鸡腿！另一边闻人羽戳了戳自己的减肥餐水果沙拉，简直毫无食欲。
闻人说喂，我问你，沈夜很可怕吗。
乐无异抱头，根本不是这回事啊！
真的不是这回事。因为乐无异的确在谢衣办公室见过几次沈夜，但谢衣的表现如此正常，如同他对其他人一样。
非要说的话…大概是谢衣每说一句话都要比平常慢上很久。
象是他对乐无异：无异你看看这个结构，是不是比之前的合理许多。呵这是你的纹章么，是个噬菌体？我研究的方向是和药学结合，无异你可有兴趣？噬菌体不是正合适么，接着做吧。
对沈夜就是：这次的课题……你说的文件……我做完了自会给你……风琊那边……恐怕我不方便……整个读条时间都长了一倍不止。
这明明就很不正常。闻人羽用筷子叉了一块菠萝。
小叶子，你还不知道沈夜曾经是谢衣的导师吧。阿阮吃着鸡腿突然插了一句。
什什什什么？！乐无异的呆毛比他更早地跳起来。
夏夷则不忍心地扭过头去专心看阿阮啃鸡腿。
乐无异剪了个头发，毅然消灭了自己的呆毛。
谢衣用有点惋惜的语气说，无异你怎么把头发剪这么短……
乐无异说谢老师我怕它掉进培养皿污染样本。
一脸真诚。
谢衣就超自然地伸手，揉了揉他那立不起来也塌不下去的呆毛遗迹。
乐无异差点石化。
抱歉抱歉，因为实在是忍不住……谢衣笑眯眯地说，和我家小黄很像。
乐无异后来发现，小黄，是谢衣一个课题里一只特别肥硕的鸟的名字。
呵呵。
他给发他发图片的阿阮回复道。
这只鸟可是跨基因组学的奇迹，融合表达了鱼鳍的基因呢！
阿阮半天给他回复了一个。
你就自我安慰吧。
后来乐无异真学会自我安慰了。
他小时候的梦想，给谢衣当学生，娶一个比阿阮还漂亮的人，至少实现一半了。
人一生能实现一半的梦想就很了不得了。何况后一个，夏夷则可以用斩钉截铁的语气说，这世上怎会有比阿阮更漂亮的人!
什么叫做恋爱使人盲目，这就是恋爱使人盲目。
明明谢衣长得比阿阮好看。乐无异心想。
以上这句话再度证明了本段第一句话。
然后是乐无异捅了个篓子。
闻人在去食堂的路上抓到他，说你怎么不接电话啊你。
电话？什么？乐无异一摸兜。糟了，八成是忘在实验室了。
闻人翻了翻白眼。你知不知道今天有考试，点名，沈夜的课你也敢翘，你这个一天到晚做实验的呆子。
阿阮跟着念，呆子。
夏夷则全程超凡脱俗脸，看来被沈夜虐得不轻。
秦炀迟到了五分钟，被叫走训话了，小心着点吧你。闻人叹了口气，补上了温柔的一刀。
实验室是没有手机的。乐无异只好去对面的谢衣办公室问。
一开门就看到沈夜。
谢衣的眼神几乎是说快走。
可是鬼使神差，乐无异张口就是：“院长好！”
沈夜好像在说：这货是谁。
他皱了皱眉头：这货是不是没上我的课。
好好好，你是不是恨我。
开口。
“你就是乐无异？”
显然乐无异是预料不到沈夜的内心戏的。
他老实回答：“是。”
沈夜点了点头，“谢衣说你很有潜力，本院看来，你也表现不错。”
这一分轻松两分玩味三分凝重四分沉痛的语气是怎样。
乐无异自然不知道沈夜此刻想的是。
然而竟然不上本院的课，你果然恨我……
他不知道该怎么应付沈夜。他还没练级就点到大魔王，这不是找死么。
气氛剑拔弩张。
谢衣赶紧站起来。
“沈院长，我让乐无异做完实验再去上课的。”
沈夜狐疑的眼光从谢衣脸上飘到了乐无异脸上。
然后又飘回了谢衣脸上。
乐无异赶紧地拉仇恨。
“不是，是我去图书馆查资料忘记了……”
沈夜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你看，OT了吧。
胜败乃兵家常事，大侠请……洗洗睡。
送走了沈夜，谢衣和乐无异面面相觑。
谢衣还是笑眯眯的。
乐无异感到有点发冷。
都要放暑假了，他怎么还感到冬日的雨，正一刻不停地敲打在他的身上？
“唉，你呀，也不记得今天上什么课……手机也没拿，是也不是？”
乐无异不好意思说他也就能记住谢衣的课，其余的哪次都基本需要夏夷则秦炀他们提醒。
“是……”乐无异低头承认。就看到他的手机在自己脸前晃了晃。
谢衣拿着那只手机。
上面显示着：未接来电7通。来自xxxxxxxx,xxxxxxxx,xxxxxxx的消息。
重点是，背景是谢衣笑得人畜无害。
下面一行艳俗的汉字效果。
爱我你怕了没。
乐无异冷汗直流。
“那个，谢老师……”
不要解释了！我不会听你解释的！
这是沈夜。
谢老师！我爱你！嫁给我吧！我要让全世界知道你是我的[划掉]女[/划掉]人！
这是狼王特别爱看的言情剧。
无异，来尝尝这个烤小黄好不好吃？
这是阿阮吧！只有阿阮表示乳鸽和鱼翅一起炖，一定美味一定靓！不够八个小时不要开锅啊！
“哦，无异有什么想说的？”
“那个，我，”乐无异挠了挠脑袋，“……谢谢，谢谢谢老师。”
然后他飞快地把手机拿了回来。
乐！无！异！
你竟然缩了。
他仿佛看到阿阮用极其鄙夷的挖鼻.gif对他进行了无情的嘲讽。
闻人把筷子以劈柴的姿势插进了菠萝。
至于夷则……他还是那副超凡脱俗的脸与扶额表情。
秦炀则是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谢衣手顿了一下。
“没事。”他说。“下次别再忘了。也不用这么拼。”
乐无异捣蒜一般地点头。
再后来的故事几乎是狗血。
不对，就是个狗血。
微信群里再次发出来了地址。
秦哥：笑cry.gif
瀚海尘生：无异，你……
乐无异心生奇怪，点开了一看，还是学校论坛。
标题：你们谁知道隔壁生物工程系的乐无异啊？他有女朋友吗？
主贴只有RT两个字母。
回帖充满了“有啊！”“没有吧。”“楼主要追就追，有没有关你毛事”之类的无聊水贴……在这么一个没有权限要求的论坛这么疯狂地水经验到底图的是啥啊。
乐无异准备关掉这个无聊的帖子时又看到了一行熟悉的字。
您无权查看此附件。登录/注册。
两者无异：图片是啥，看不到啊？
巫山神女：你竟然还没注册，鄙视你呀。
两者无异：哈哈哈哈，就知道你注册了。
巫山神女：附件.jpg
那是一张乐无异趴在桌子上睡着的照片。
只是很明显它是个手机桌面。
巫山神女：回帖都炸开锅了，估计今后全是偷拍你的人。
两者无异：谁这么没道德！偷拍还发！
焱：看起来像图书馆……
瀚海尘生：无异经常在图书馆睡觉，这范围太大了。
两者无异：……不要说的我去图书馆就是为了睡觉一样。
狼王：谁有这原图发我一份呗？
至于回帖里真的有个新注册的帐号引用了那个发图的求原图，这是后话。
乐无异觉得这桌面有点怪。
他仔细看了看。
是的，右下角那个小小的APP图标，是一个国际生命科学文献网站的官方APP。
会用这个库的人不多。
而乐无异清清楚楚记得，谢衣曾和他说过，“你要找的文献这个库里有，你要是不方便用电脑，手机下个APP也行。”
那页面上的logo他怎么也忘不掉。
就像他忘不掉谢衣对他说过的每句话。
你看世事就是这么无常。
乐无异偷看谢衣手机时被谢衣抓了个正着。
桌面图是张可爱的酶切蛋白链，乐无异知道那是谢衣的纹章。
出于专利和科学即艺术的追求，每个生物工程学家都喜欢有自己的纹章，标志着自己最为擅长的领域或是第一个成就。
乐无异不知道如何解释，他把手机放回去。
谢衣说：“无异有什么要说的？”
乐无异摇头。
他快心塞死了。
谢衣在手机上划了划，放到乐无异面前。
“你在找这个么？”
乐无异睡得香。不仔细看的话，是看不到口水的。
其实仔细看也没有，这可是拍了二三十张里最好看的一张。
乐无异睁大了眼。“谢……谢老师，你……”
谢衣笑了笑，“我表妹发给我的。她拍的不错吧？”
乐无异的心又陡然悬了起来谢衣谢大教授你可不能乱点鸳鸯谱这年头不兴包办婚姻讲究自由恋爱了啊话说为什么你表妹认识我还偷拍？！
“啊，你应该很熟悉她了。她叫巫阮。”谢衣仍然笑得人畜无害，“她发了好多关于你的事。”
……………………
今天的风好喧嚣呢。
乐无异迎风流泪。
“无异……一开始她和我说起你的时候，我只想着你是个很努力的学生，既然如此我可得好好指导。”
“不过后来，我也有困惑。毕竟曾经发生过那样的事，虽然我问心无愧，可那丫头拿着论坛贴子来问我，我还是无言以对。”
“深怕这些往事，对不明不白的人造成什么误解，令你受到伤害。我一直装作看不见，听不懂，无所察觉，却也许是我，实在将你想得太过软弱……”
“唉……那天看到你手机上的图，我才想，我实在该问问你的。”
“可你没有答我，我也不好再问罢。”
谢衣抬头，笑着看不知所措的乐无异。
“我能问你，那是什么意思了么？无异会回答我么？”
乐无异一张脸充满着生气也是生气，反过来问：“那谢教授那张图又是什么意思？又是为什么要发去论坛？”
谢衣忍俊不禁。“是阿阮那丫头发的。”
“那就是说……”乐无异不甘心地问，“你从来没用过那张……”
“无异觉得呢？”
乐无异头慢慢垂了下去，“我不……我不明白。”
谢衣摇头，毫无预兆地举起手机对乐无异拍了一张大头照。
……这又是什么走向啊！乐无异想着就举起手机也对谢衣来了一下。
好吧，现在他们彼此的手机桌面，一个是看起来迷糊与惊愕交织的乐无异，一个是满脸抓拍成功的谢衣。
至于阿阮提议要PS的建议已经被乐无异用全家桶果断拒绝了。
直到乐无异有一天在谢衣办公桌上发现俩手机壳。他好奇掀开一个。
“爱我你怕了没”，带闪粉加钻，还给谢衣P上了墨镜。
乐无异手抖着打开了另一个。
“跨基因组学的奇迹～”，旁边还有一个银色的乐无异的纹章。
那是一只长着呆毛的黄色小鸟。
啊，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太对，但反正当事人都不在乎了。
能不能不要浪费科研经费啊师父。
呵呵，为师的论文SCI期刊已经说要发了，看来大家都很喜欢这只叫呆毛的小鸟呢。
这研究有什么用，沈院长为什么会同意啊。
这……
END.
.
番外
乐无异苦着一张脸，端着一培养皿，站在谢衣门前。
谢衣一早来开办公室，就看到他双手捧着什么东西甚是宝贵，还没看清，乐无异就一个深躬，把谢衣吓坏了。
他可就这一个亲传弟子来之不易，这要是烧糊涂了，谢衣今后十八年都得人生灰暗。
“唉，这点小事，不必惊惶……”谢衣笑着安慰坐在客椅上悲伤的乐无异，那培养皿在桌上放着。“不过是一次失败，无异什么时候变得这点挫折也吃不下？”
“我是心疼老师你给的菌种……那是你花了大力气才养出来的吧？”
“无妨，我听说叶海在做差不多的实验，算算他的培养代数也该和我们差得不多，找他讨些就是。”谢衣答得云淡风轻，乐无异那从一早就泫然欲泣的脸终于雨过天晴。
看着乐无异这变天似的变脸，谢衣暗暗摇头。他这个学生，从来都是直快爽朗，不违心，不矫情，不给他添烦恼，只添麻烦。他呢，还真就吃这套，看乐无异笑得阳光灿烂，他也如沐春风，倍感欣喜，至于喜从何来，情不知其所起，喜不知其所来。大概就是乐无异颇具感染力，自带笑点病毒，随声波传播吧。
乐无异兴高采烈，谢衣微微一笑。“无异，你检讨过为何会做砸了实验么？”
乐无异忽然就像被浇了盆冷水的烟花，慢慢地冷静下来。“我还没找过……”
谢衣起身端了培养皿。“那就找找看。”
实验室内，谢衣站在身后，乐无异实是分心。
他紧张起来，怕是自己什么愚蠢错误搞砸了，谢衣虽不责备他，然而只需说上一句，他就得自己把自己羞愧得难以自容。面上不显着，心里暗暗着急的。
这一急，竟然是找了好一会儿都看不出什么问题。谢衣那边又看了看冰箱调了调温度，回头一看乐无异还在干较劲，心思不对，走过来问他，“可有什么问题？”
这声音邻得极近，吓乐无异一跳。更不提耳畔颈后，一阵温热之风，还没明白过来，谢衣那手便贴上了乐无异的手，“我来动，你认真看。”
这怎么认真！
乐无异一下脸红得烙铁似的，就差烫得自己嗷嗷叫了。可谢衣在他身旁，他又没可能造次，强令自己冷静下来。
谢衣专心调起了显微镜，乐无异心猿意马地看了一遍，却什么都没发现。
谢衣停了调镜的手，躬着腰久了也略觉酸痛，他起身靠在实验台旁，问，“结果如何？”
看乐无异不满混合忧伤的表情，他心内知道多半还没结果，柔声道。“现在找不到原因也无妨，下次注意，若还是出了类似问题，大概不是你的过错。”
乐无异认真点了点头。“一定！”他说来特别铿锵有力，是人听了皆深信不疑。
谢衣满意地笑了笑。“好了，事不宜迟，我们去一趟Z大，找叶教授要样本吧。”
乐无异习惯性地挠了挠头，“这……这事我去就行了，不麻烦老师了。老师你下午不还有个讲座？要备课啥的吧……”
谢衣道：“也是。那便来日再去。”却不肯乐无异独自去。上次他虽没跟着，却知道乐无异被叶海撺掇着读他的博士，整整洗了一个多小时的脑，这次去要是一不小心真连写作保送推荐协议读作卖身契都签了，谢衣下半辈子都要人生灰暗。
他看乐无异，似乎哪里与往时不同。细细看，竟是少年成长，下巴处一些胡茬，黑黑得不甚好看。乐无异是少数民族，毛发也比寻常人旺盛些，又可能有几日没来得及刮，都有些要出络腮胡子的意思。
谢衣道：“唉，我似乎知道，你那培养皿问题何来了。”
乐无异眨巴眼看着谢衣，静静听他说。
谢衣指了指乐无异的下巴。“那里。恐怕是，你的胡须掉了进去。”
乐无异“哎呀”一声，用手捂住自己下巴。他这周忙得连轴转，哪里有管毛发的时间。
谢衣也不知怎么，鬼使神差，从抽屉柜子里抽出自己过夜时放这里的剃须刀。“用这个。”
谢衣递过来的，就是碗十全大补汤乐无异也会喝。乐无异也是鬼使神差，就要接过。谢衣忽地撤了手，乐无异的手悬在半空，不知如何是好。
“这里没镜子。若不嫌弃，我来给无异刮了如何？”谢衣也真是恰好才想起镜子这茬。至于这句话，就纯属他随口一说，不打草稿。
乐无异仔细把这句话在脑海里回放了三遍，才理解了意思，这时候说不要已经太晚了。
于是他索性规规矩矩坐好，挑了个高度合适的椅子，谢衣开了剃刀，电动马达嗡嗡嗡乱响，乐无异的心跟着砰砰乱跳。怎么他导师要给他剃胡子，他却比上了口腔医院的病床等着牙医的小电钻还担惊受怕呢。
主要还是，谢衣这脸哗的一下好近。乐无异瞧也不是，不瞧也不是。他瞧得挺多，总也瞧不够，再多瞧一会，心跳就把他出卖了。他却怕谢衣揶揄他，笑他自制差。
是是是，你看谢教授，多正经的一人，凑得这么近，手也不抖半分。亏得是电动剃刀，要是个老式的剃刀，只怕架在乐无异脖子上，谢衣也还是这么沉稳冷静，呼吸平缓。
忽而谢衣伸手扶住乐无异下巴。“别动。再坚持一下。”
乐无异头不能动，心里却狠狠别过头去了，有一搭没一搭地乱想着，赶紧把他的思绪尽可能地扯远。这边谢衣倒是干净利落，迅速结束了折磨。乐无异想着他有力、平稳、修长的手，羡慕嫉妒起来。他自己做实验最专注的时候，也没有这样的掌控能力。工具先进了，人手上这些技艺，不免就生疏了。然而谢衣这个人却颇有古风，他仍能用自己的双手达到工具所及的精准境地，有先贤显微镜下手分胚胎的水准。
然而乐无异也不是没有法子。
谢衣要收了剃刀的时候，乐无异趁其不备抓过来快速吻了一下下。好了，现在他成功地把谢衣搅得呼吸急促，手上不稳，和他一样了。
结束！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