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娥子
主页：https://49clovers.lofter.com/
字数：2.3万字
关键词：短篇合集；三谢团子；前世今生
排雷预警：
目录
Merry Christmas
新年
温柔
又是一年春
雪打灯
花朝
时间煮雨
01
谢衣变小了。
不是他一个人变小，是谢衣家的三兄弟都变小了。
乐无异头疼地看着眼前三个小家伙，心里想着这一定是谁跟他开了个玩笑。
不是么？现在已经是讲究科学的社会了！人是不会返老还童的！即使是伟大的工程师谢衣，自己的老师谢偃，刑警队的优秀探员初七也不可能超越科学！
可是……乐无异看看眼前三个正抬头看着他的小家伙，也不得不承认， 如果只是玩笑的话，这个玩笑的付出也稍微大了点。
三个小孩白白嫩嫩的脸颊，眉目的轮廓和圆润的脸型，都和他记忆中的谢家三兄弟一模一样。
乐无异叹了口气，他不过是怕自己师父平安夜连顿像样晚餐都吃不上才过来看看，结果别说晚餐了，连人都出问题了，还是三个人一起出了问题。他蹲下身平视着谢偃，“师父，这是怎么回事啊？”
谢偃指指旁边的谢衣，“阿衣说，圣诞节要买棵圣诞树。然后他就不知道从哪拖来一棵那么高的。”谢偃说着还用手比划着，乐无异顺着谢偃的目光看去，客厅的正中果不其然立了一棵屋子那么高的松树，大约是刚搬回来，墨绿的松针还光秃秃的。谢偃看乐无异看到了就继续说：“他搬回来后，我们今天醒来就变成这样了。”一边的谢衣不服气地争辩道：“也不一定就是树的错！”谢偃和初七看了他一眼，沉默地驳回了他的上诉。
乐无异看着眼前三个奶油一样的团子，只觉得头一个赛两个的大，“所以……师父你们还记得我？只是身体变小了？”
谢家的三兄弟面面相觑了一下，最后还是沉默寡言的初七开了口，“什么都记得……不过……”他顿了顿，“有没有什么别的影响，现在还不知道。”
这事委实太不科学了，作为一个崇尚科学的技术宅，乐无异从小就不相信什么长生不老返老还童玉皇大帝圣诞老人……可是眼前这个情况，让他也不得不信了。乐无异叹了口气，总不能让他把三个团子扔在这儿吧？
他把手里的食材往桌子上一放，“总之……先想想解决办法吧？”
02
把几个团子安抚好，乐无异仔细想了想，这么不科学的事大约还是不要声张地好，万一被拉去当什么试验对象就不好了。总之先问问熟悉的人有没有什么解决办法。于是乐无异掏出手机，打了几个电话。
第一个先打给了他的好兄弟夏夷则，“夷则，我师父他们变小了。” 电话那边沉默了半晌，“乐兄，今天是平安夜，不是愚人节。”
乐无异着急了，“夷则我没开玩笑，真的，我发照片给你！”说着拿着手机“啪”地对着坐在自己身边的三个团子拍了一张，编辑了个彩信给夏夷则发了过去。
电话那边又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这……谢大师他们小时候真可爱……”
“夷则！我真没开玩笑……这怎么办啊？”乐无异哭丧着脸对着电话念道。
“乐兄你别着急……我帮你打听打听。”
“夷则！你真是个好人！得友如此，夫复何求！”乐无异无比感激地道了谢，两人就挂断了电话。
第二个电话是打给家里的，乐无异和母亲说师父留他在家吃饭过夜， 乐母颇为担心地问了一句，“……你带胃药了么？”乐无异叹了口气，“我做……”乐母便爽快地答应了，并嘱咐他别给谢大师添麻烦。
第三个电话，就是打给家里相熟的医生的。他想了想，还是没透露师父变小的事，“方大夫，你说人有可能一夜之间变成小孩子么？”电话对面的医生愣了半天，“小少爷平安夜医院也是很忙碌的，如果你喝醉了我可以给你开点醒酒药，请不要开这种玩笑。”说着就挂断了电话。乐无异挠挠头发，心想着我确实不是在开玩笑啊。他叹了口气放下电话，电话打了一圈，解决办法却还是没找到，他靠在沙发上寻思着下一步该怎么做。
这时候，坐在一旁玩弄抱枕的谢衣跳下沙发倒着两条小短腿跑过来拉拉乐无异的手指，“无异无异。”
“啊？”乐无异张开眼睛看看他，只见小谢衣一边拉着他的手指，一边指着竖在屋子里的圣诞树，眼睛里满满都是期待之色。
“装饰！装饰！”小谢衣晃着乐无异的手指说。
“啊？都这样了还想着装饰，谢老师你是小孩子么？”乐无异瞪着眼前的小团子。
可能是他表情太过严肃，小谢衣被他吓了一跳，小嘴一瘪就要哭。
乐无异赶紧摸了摸小团子的头，心里骂了自己一句，他现在这个样子， 可不就是小孩子么？他想起自己从超市出来的时候买了盒糖，就塞在兜里， 此时他赶紧把糖拿出来，往谢衣手里塞了一块，安慰道：“别哭别哭，一会儿我就出去买，回来咱就装饰。”小团子得到了乐无异的保证就笑了， 眼泪在眼眶里转了两圈，总算是没有掉出来。
乐无异看看旁边坐着看热闹的初七，“你……不是说只有身体变小了么？”
初七还是面无表情，“我说的是‘有没有别的影响现在还不知道’……”
乐无异扶了扶额头，“那现在知道了么……？我觉得谢老师他……不对劲。前辈你和师父倒还正常的。”
初七摇摇头，“我也有点不对劲。”
乐无异惊恐地看着他，生怕他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
小初七把手掌放在胸口，慢慢地开口：“虽然记忆还有，但是心理年龄却变回小孩子的时候了。”他抬头对着乐无异眨眨眼睛，“因为我现在也有点想装饰那棵圣诞树。对于装饰圣诞树这件事感到很期待。”
……
03
乐无异推着一车子圣诞玩具在超市里看着谢衣挥舞着圣诞节特供的毛绒锤子和初七打闹的时候，他觉得自己的头从没像今天这么大过，至少比往日大了一倍。
他本来想将谢衣他们留在家里自己出来买，谁知谢衣却不干了，嘴一撅，“要和无异一起去。”谢偃虽然没说话，但也默默摸出了他小时候的小外套穿在身上。只有初七没什么表示，但是那双总是严肃看不出表情的眼睛此刻却像闪着光。乐无异叹了口气只能将三个全带上了。路上他一边牵一个还多出来一个，好在初七懂事，只是默默拉住了谢衣的手。
进超市前乐无异千叮咛万嘱咐着三个团子，“一会儿不能随便拿超市里的东西吃，不能瞎跑，不能瞎碰超市里的东西……总之要乖乖听话。”
谢衣嫌弃地看了他一眼，将小胳膊向后一背，故作沉稳地训斥道：“无异，我们只是心理年龄变小了，又不是常识也不见了。怎么和老师说话呢？” 当然，稚嫩的声音听起来完全没有威慑力。
乐无异狠狠揉了揉谢衣的小脑袋，“谢老师您是最没资格说的！” 说完就领着三个团子进了超市。
然后就如乐无异担心的一样，开始三个团子还老老实实地跟在他身边， 结果一进了圣诞专区，小谢衣就跑得不见了踪影。乐无异去找他，结果再一回头，发现身边只剩下师父一个了。他额角抽了抽，刚要发怒，身边的谢偃就拉了拉他的衣角。
“那边。”谢偃伸出手往毛绒玩具那边指了指。
乐无异顺着他手的方向看去，看见谢衣和初七正拿着锤子造型的毛绒玩具打闹着。谢衣一个劲地拿着小锤子进攻，可是他的进攻总是被攻守兼备的初七轻易闪过，而初七偶尔找准机会的攻击却总能准确命中谢衣的小脑袋。
……
天啊……乐无异觉得这个画面太奇特了，谢衣老师也就罢了，和他打闹的那个可是初七啊，不苟言笑让嫌疑犯都闻风丧胆的初七警官啊。乐无异默默在脑子里脑补了一下两个人长大后的样子，觉得……自己好像不太好了。
他又叹了口气，伸手把谢偃抱到购物车里，用手指点点他的额头，“师父你可不能再丢了。”说完就推着购物车向谢衣他们走去。
“谢老师，初七前辈，你们别闹了。”乐无异伸手夺下谢衣手里的小锤子，“说了要乖乖听话，谢衣老师也就算了，怎么初七前辈你也……”
初七把手里的锤子放回货架上，淡定地用奶声奶气地腔调说：“他拉我过来的。”
谢衣皱皱眉，“初七你怎么可以告状！”
乐无异刚要开口在训斥他们几句，一个站在旁边带着女儿买玩具的阿姨却笑了起来，“小伙子你居然管这么小的孩子叫老师叫前辈啊，现在的年轻人可真有意思。”
“啊？啊……”乐无异尴尬地笑笑，想着师父他们现在这个样子，过去的称呼听上去是有一点怪怪的。阿姨走了后，乐无异蹲下来和几个团子平视，“要不，我今天先换个称呼？”
几个团子疑惑地盯着他。
乐无异从左到右用手指点点团子的头，“阿衣、阿偃、初七。”
谢偃和初七都没什么特别的反应，点点头表示赞同。谢衣从旁边的货架上抓下一只玩具熊，“给老师买这个，老师就答应你。”
乐无异认命一般拿过玩具熊放进购物车，接着露出一个恶作剧一样的笑容，捏住谢衣软乎乎的脸颊向两边一拉，“阿衣，买都买了，接下来要乖乖听无异哥哥的话啊。”
04
当乐无异一人提着两大袋子领着三个团子回到家里，太阳已经藏在城市林立的高楼大厦后面了。
大袋子里的玩具满满当当铺了一地，有红红绿绿的挂件，有毛绒玩具， 甚至还有三件儿童用的圣诞老人服。三个团子脱了外套就开始挑装饰品往树上挂。乐无异从杂货室里翻出了梯子，帮他们放好，嘱咐他们要小心使用， 爬梯子的时候不可以打闹，够不到的地方就留着，一会儿再帮他们弄。
看着三个小家伙点点头，乐无异还是觉得有些不放心，他又单独把谢偃拉到一边，“阿偃，一会儿阿衣又胡闹，你就来告诉我啊。我实在不放心他……”乐无异想了想刚才小初七用锤子打架的英姿，还是补充道：“……俩。”
谢偃点点头，也许是刚从外面回来的缘故，谢偃的脸还红红的，看上去就像个可爱的红苹果。
乐无异情不自禁地伸手揉了揉，谢偃就红着脸露出了一个羞涩的笑容。
“噗，原来师父你小时候是这个样子的。”乐无异笑盈盈地把手收回来，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师父这样的表情。除了微笑，除了偶尔板着面孔的严肃， 其他的表情。
乐无异心中一动，表情严肃起来，“师父你们别担心，即使你们变不回去了，徒儿也定会把你们抚养长大，就像你们过去对我那样……我们慢慢想办法……”
小谢偃点点头，“为师相信无异。” 然后他像突然想到什么一样捏住了自己的小下巴，“不过为师现在这样……”谢偃抬头看看乐无异，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应该管无异你叫无异哥哥吧？”
……
无异觉得自己被会心一击了。
“我……我去做饭！”说完就拎着手边的袋子冲进了厨房。留下谢偃一个人在过道里笑得肩膀都抖了起来。
恶作剧成功！
05
乐无异端着沙拉出来的时候，客厅里已经焕然一新了。圣诞树上挂着的彩灯正闪着五彩的光芒，上面还坠着各种可爱的挂件，小松果，栩栩如生的水晶麋鹿，五颜六色还闪着光的彩带……
真是……有圣诞气氛。乐无异把手中的食物摆在桌子上。想着，装饰圣诞树这件事确实从小学以后就再没做过了，这种感觉还挺新鲜的。
小家伙们招呼他过去，谢衣拿了一个应该安在树顶端的五角星给他， “够不到。”乐无异看了看，爬着梯子把星星安了上去。
圣诞树的装饰完成了。谢偃跑去关上了屋子里的顶灯，只留下几个台灯和圣诞树上的彩灯来发光发热。
谢衣轻轻按了一下圣诞特供的星星灯，屋顶上就出现了星星和月亮， 墙壁上驾着麋鹿的圣诞老人欢快地绕着墙壁跑来跑去。
小小的屋子，好像童话的世界一样。
乐无异摸摸几个小团子的头发，“吃饭去吧。”
等几个人吃完圣诞大餐，乐无异将屋子里凌乱的一切都收拾好后，钟表的时针已经转向了 9。
乐无异靠在沙发里摆弄着手机，夷则还没来电话。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打听到这种不科学的事。不过夷则本来就挺不科学的，乐无异挠挠头，决定还是等他的消息。
几个小团子在旁边不知道摆弄什么东西， 神神秘秘的，乐无异想凑过去看看，结果被几个团子一同瞪回来了。
即使现在变成了团子……师父还是师父，老师还是老师，初七警官还是初七警官……身型没有了，威慑力还是有一些的。
乐无异只能呆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很快，时针指向了 10。看来今天夷则可能是不会来电话了，乐无异打了个哈欠，今天事情太多，他也累了。
他回头看看几个团子，几个团子正在他旁边一字坐开，和他一起看电视。他站起来伸个懒腰，“睡觉吧？小孩子不可以熬夜。”
他以为至少谢衣会反驳他一下，结果几个小家伙出奇地配合，站起来准备回屋睡觉，小孩子玩闹一天了，可能也是累了。
把几个团子安顿好，乐无异也准备回屋睡觉，谢衣家有个很大的客房， 他平时经常留宿在那儿。他用备用的浴室洗了个澡，换了干净的睡衣，就倒在床上睡着了。
他刚入睡，睡得还不是很熟。
开门的声音，小孩子杂乱的脚步声，故意压低声音的叽叽喳喳，也不知是梦还是现实。
半梦半醒之间，他听见几个熟悉的声音——清脆还带着奶味——
“把礼物放在这里吧？”
“要放到袜子里面吧？”
“哪里有袜子……”
“没有袜子就不是圣诞老人送的了吧？”
“放床头也是一样的……”
“嗯……无异已经不是信圣诞老人的年纪了。”
……
乐无异睁开眼睛，三个团子此刻正穿着买的儿童用圣诞老人服站在床前，每个人都抱了一个大大的礼物盒。
“嘘！嘘！他睁眼了。”
“ 要 躲 起 来 么 ？”
“……已经被看见了。”
乐无异还没完全清醒，他在脑子里吐槽着，你们这么大声，听不见都难。乐无异坐起来，揉揉眼睛，指着他们怀里的盒子问道：“给我的？” 几个团子点点头。
乐无异突然觉得好想笑。这经历太难得了，他想起来他小时候有一次在师父家过圣诞节，晚上师父把他哄睡着后，就拉着谢衣和初七扮成圣诞老人来给他送礼物，结果不小心吵醒了熟睡的自己。
而现在，他看着床边站着的三个团子，觉得时间仿佛倒流了一般。
他把三个团子拉上床，回想着小时候的自己看见三个圣诞老人站在床边时到底说了什么。然后他真诚地看着三个团子说：
“谢谢你们，我的圣诞老人。”
谢衣立起身子一下扑到乐无异身上，“今天晚上我们都睡在这吧！反正床够大！”说完就钻进了乐无异的被子。
谢偃也点点头，“这样比较有圣诞气氛。”初七也靠着乐无异躺了下来。
乐无异叹了口气，算了，随他们去吧，这样的圣诞节估计一辈子也就这么一次了。话说，这不会是做的一个梦吧？他想着也躺了下来。
四个人很快就睡着了。
06
第二天早晨醒来，乐无异觉得床上变挤了。他转过头想看看师父他们是不是醒了，却惊喜地发现师父又变回了原来的样子。
“师父！你们……”
……
乐无异捂住了嘴，然后他惊奇地把捂住嘴的手拿到眼前反复看了看……白白嫩嫩像小藕节一样……
不会吧？我也中招了？
他正混乱着，已经穿戴整齐的初七推门走了进来，淡定地和乐无异说：
“看来变小只能持续 24 小时，你别担心。” 怎么可能不担心啊……
乐无异穿着初七他们昨天买的儿童圣诞老人服装坐在沙发上吃着昨天剩下的蛋糕。昨天太暗了没发现，今天才看出来这裤子还是条短裤，他晃着两条小白腿，好像又回到了小时候。
谢偃正靠在窗户边上打电话，是乐无异的手机，夏夷则打来的。
“所以，还是圣诞树的问题？嗯，应该是 24 小时就会变回来。…… 我也不知道阿衣是从哪里搬回来的。……好的，晚上八点后都有空，你随时可以让他们过来拿。……无异他，就像你想的。……嗯，好的，谢谢你。”
挂了电话后，谢偃总算搞懂了事情的大概，他看着眼前的圣诞树，想着果然是这个东西的问题。
而罪魁祸首的谢衣此刻正坐在乐无异身边逗小小的乐无异玩，捏着他婴儿肥的小脸玩得不亦乐乎，边揉还边吓唬他，“今天你可回不了家啦， 中午只能吃我们做的饭啦。”
小小的乐无异嘴一瘪就要哭，谢偃赶忙过去安慰他，“一会儿师尊就带着小曦来玩儿了，说了会带KFC 过来。”乐无异“哇”地一声哭了，“KFC也不想吃。”
等到沈夜带着小曦进门，小曦的目光立马被高大的圣诞树吸引走了， 沈夜却看着沙发上的“小圣诞老人”愣了愣。
“那小鬼是谁啊？”
初七接道：“是无异。”
沈夜默默良久，“初七，我以为你不会与我开玩笑。” 一边的谢衣也答道：“师尊……真是无异。”
沈夜：“……”
平安夜结束了，圣诞节却刚开始，今天还会发生什么事呢？我们不得而知。什么无异一见到沈夜就哭啊，无异和小曦组成了反 KFC 战略同盟关系啊，谢衣坏心眼地留沈夜在家里过夜啊，圣诞树的主人怎么把圣诞树搬走的啊……
什么，第二天早晨醒来，沈夜看着自己变小的身体和谢家三兄弟加上一个乐无异不怀好意的笑容，奶声奶气地说：“你们……一定恨我。”啊。
还有三个谢伯伯都送了乐乐什么礼物啊。这都是后来的事了，现在还不知道呢。 现在我们唯一可以继续说的，就是： Merry Christmas!
2013 最后一天，乐无异拉着谢衣跑到商业街参加跨年活动。
活动现场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了个严实，旁边都是一对一对小情侣，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拉着手等着零点的到来。
乐无异用厚厚的羽绒服将自己裹得像个球，也学着别人的样子紧紧握着谢衣的手不放。眼睛却不老实地东张西望，好像要把周围的彩灯都摘下来研究一遍。
谢衣被他孩子气的举动逗得不行。他看了看广场中间悬挂的大钟，离新的一年只有一分钟了。广场出现了短暂的躁动，然后人们开始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大声倒计时起来。
30。
乐无异使劲握了握谢衣的手。
25。
“师父师父。”
20。
“嗯？”
15。
“今年是 2013。”
10 。
“嗯。”
5。
乐无异不再继续说了，和广场上的人一起倒计时起来。
0。
新年的钟声敲响了。漆黑的夜空上炸开了五彩的礼花，将神州大地映得如同白昼。广场上一片沸腾。
乐无异紧紧抓着谢衣的手，生怕被激动而拥挤的人潮冲散。他在吵闹的人群里提高了声音向谢衣喊：
“师父，新年快乐！现在是 2014 ！”
“嗯。2014，怎么？”
乐无异有些不好意思了，“新闻上说，‘2013 是爱你一生，2014 是爱你一世’。我们一起跨过了 1314 呢。”
谢衣笑了，“为师倒不知道无异对这些小姑娘喜欢的事情还挺有兴趣的。”
乐无异挠挠头发：“也没有。这不是凑巧看到了觉得挺有趣的么？” 乐无异在心里默默将阿阮拎出来弹脑门 100 遍，然后义正言辞地补充道： “师父不喜欢以后我就不说啦！”
谢衣看他表情变化丰富，又想想白天阿阮拉着乐无异一通嘀嘀咕咕， 也猜到了大概，他忍着笑将小徒弟拉到身边，“以后别总和阿阮学这些。” 接着也不管乐无异一脸的诧异继续说道：“太晚了，我们回家吧。”
乐无异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点点头：“嗯，回家。”
第二天便是新年。
阳历1月1日，要是放在外国，参拜祈福、准备大餐，怎么都是个隆重的日子。但在中国人们就不那么重视了。
本来嘛，阴历正月初一那才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要跨年，要守岁，怎么也要等到那个时候再去过。
所以1月1日这天，直到太阳晒屁股了乐无异也还是赖在床上不起。谢衣有些无奈地看着卧在自己身边怎么也不肯起床的乐无异，他手臂紧紧箍在谢衣腰上，好像生怕他跑了似的。谢衣叹了口气，他这徒弟自己不起床， 还要别人陪他一起赖床，真真是小孩子心性。
谢衣又陪乐无异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客厅的挂钟就响了起来。谢衣数着，那涂着白漆的小鸽子一共叫了十下，十点了。
自己应该叫他起床了。新年第一天，哪有这样耍赖的？
谢衣低头看着自己的小徒弟，乐无异还睡得正熟，头发直愣愣地炸起来，毛茸茸地一个劲儿往他怀里钻，一向表情丰富的脸上现在却是难得的安静，又长又密像刷子一样的睫毛下掩藏着的是眼眶淡淡的乌青。想是期末要到了，课设论文让他没怎么睡好，谢衣有些心疼地伸出手蹭了蹭小徒弟白净的脸颊。似乎是觉得痒，乐无异低低哼哼了两声，又更往谢衣身上贴了贴。
还是没醒。又继续睡了。
谢衣扶了扶额头，克制不住弯了弯嘴角露出一个微笑。算了，反正也是新年第一天，便由着他睡吧。谢衣想着，伸手回抱住小徒弟，也闭上眼休憩起来。
外面已经日上三竿，温暖的太阳光斜斜地透过落地窗落下俩人抵足而眠的双人床上。
后来的事：
就这样，阳历新年的第一天，谢衣和乐无异一直在床上睡过了正午。以至于沈夜带着小曦来串门的时候他们还松松垮垮地穿着睡衣睡眼惺忪。沈夜坐在沙发上看着徒弟和徒孙像犯了错的学生一样低头站在自己面前， 那些觉得他们有伤风化的火气想发也发不出，最终还是挑挑眉毛放了他们一码，只是让他们回去换好衣服，别教坏了小曦。
乐无异偷偷对着太师父吐了吐舌头，就拉着师父回房间换衣服。两人回屋后就是一阵子的兵荒马乱，等终于套上自己的衣服，师徒两人对视一眼，不知道怎么就笑开了。
谢衣伸手帮乐无异理了理有些凌乱的领口，“多大人了，怎么连衣服都穿不好？”
乐无异不好意思地笑笑，“这不是有师父呢么？”
“你还能指着我一辈子不成？”
“我就是要指着师父一辈子。”
谢衣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接着猛地揪住乐无异衬衫的后领向后一扯， 看乐无异被勒得直咳嗽才缓缓吐出了对他刚才腻腻歪歪的一番话的评价——
“油嘴滑舌。”
乐无异挠挠头发，嘿嘿一笑：“这是昨天刚和阿阮学的，她说电视剧里都这样演，新年要有新气象，好不好用都试试。”
谢衣会意，也没再说什么。乐无异小心翼翼地挪到谢衣身边，双手环住了谢衣的腰，将毛茸茸的脑袋放在谢衣的肩膀上蹭蹭，“师父，我们明年元旦还这么赖床吧。”
谢衣也伸手揽住了他，沿着他的背脊像对待小动物一样拍了拍，问：“这也是阿阮教你的？”
乐无异贴着谢衣脖颈摇摇头，“不是。”
谢衣被他弄得痒痒的，看着小徒弟这么对自己撒娇只觉得好笑，他摸摸乐无异栗色的头发，“明年的事，就明年再说吧。”
乐无异抬起头，笑着说：“嗯，明年再说。”
明年再说。他们时间还长，哪用想的那么长远？以后的每一个元旦， 他们都将一同度过呢。
温柔
年二九，街上到处都热热闹闹的。Q 大校园却是一片冷清，学生大部分都回了家，诺大的校园只能零零星星看到几个留校的学生。
乐无异这个寒假没有回家。因为他父母出去旅游了，他就索性申请了个科研立项，天天泡在谢衣的实验室和谢衣一起搞研究。
临近大年三十了，谢衣看乐无异放假还起早贪黑研究得辛苦，就给乐无异放了三天假。虽然乐无异满心地不乐意，但谢衣态度坚决他也没有办法。更何况谢衣还摸了摸乐无异的头，“放假这三天你可以到我宿舍住。” 乐无异就开心地点了头。
二十九的下午，乐无异在宿舍打包好了三天的换洗衣服，在 QQ 上敲了谢衣：“师父！我一会儿就过去！你别准备吃的了我过去做！”
过了几分钟谢衣回道：“好的。”
乐无异又回过去：“我先去洗个澡啊！” 谢衣回了个笑脸表示知道了。
乐无异得到谢衣的回答就收拾收拾去了澡堂，他们学校的澡堂在宿舍楼外面，同学经常抱怨大冬天洗澡简直不是人能干的事。路上乐无异紧了紧衣服，昨天下了雪，今天虽然出了太阳，天气还是冷得不像话。
下午三点，澡堂里空无一人，乐无异随便找了个柜子把衣服塞了进去， 端着盆找了个靠里面的位置。插上卡随便冲冲头发，就开始往头发上抹洗发水。这时候，原本还明亮的室内一下子暗了下来。
停电了。
谢衣赶到澡堂的时候，大约是停电十分钟。空旷的学生澡堂此刻冷得和冰窖一样。乐无异正缩在角落用冷水冲洗自己沾满泡沫的长头发。
谢衣觉得气血上涌，一个箭步上去把他从喷头的凉水里拽了出来。肌肤相接的地方冷得像冰，谢衣的声音带着恼怒，“大冬天的洗冷水澡，想生病是不是？”说着谢衣脱下自己的外套，劈头罩在乐无异身上。
乐无异小心翼翼地从厚重的外套中露出脸，“师父，你怎么来了？”
谢衣伸手帮他理着衣服，“学校大停电，我看 QQ 你说要来洗澡。我想你这种性格，没热水估计就干脆用凉水洗了，就过来看看。”
乐无异脸红了，“师父。”
谢衣叹了口气，“下次别这样。”说完，拉着乐无异的手走出了澡堂， 监督他穿好衣服，乐无异套上内裤，然后是裤子，虽然谢衣已经转过身去， 他还是无法抑制地红了脸。
当终于把外套套在身上后，乐无异如释重负一般松了口气。
谢衣看了看眼前乐无异湿漉漉的头发，伸手把乐无异的帽子拉了上去， 又系上了外套最上面的两颗扣子，“别着凉了。”谢衣语气温柔地让乐无异完全无法拒绝，只能“嗯嗯”地把帽子又向上拉了拉。
两个人先去了乐无异的宿舍，拿了乐无异的收拾的小箱子。接着就牵着手往谢衣得宿舍走。平时两个人很少有机会能在外面手牵手一起走，春节期间学校人少，乐无异头发长长的，现在又戴着帽子，也不怕别人看到。
昨天刚下过雪，树枝上、草地上、路边的灌木上还挂着厚厚的积雪，太阳光打在上面折射出让人觉得暖洋洋的色彩。一时间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
最后还是乐无异先开口打破了宁静，他侧过头看谢衣的侧脸，小心地开口：“师父。”
谢衣也转过头看他，“嗯？” “谢谢你。”乐无异眨眨眼睛。“谢什么？”
“你来找我。还借我外套。”
谢衣笑了，眼前的小徒弟正睁着琥珀色的眼睛巴巴地看着他，又长又密的睫毛在阳光下一闪一闪的。谢衣觉得他身上的外套上似乎还留着小徒弟刚才的温度。他松开乐无异的手改揽住他的肩膀，接着在他脸颊上落下一个吻。看着乐无异红着脸对他笑，谢衣也轻笑一声：“先回家吧。”
乐无异点点头，又握住了谢衣的手。
第二天是大年三十，乐小公子却神奇地发起烧来。果然都是冷水澡的错啊。
又是一年春
除夕
定国公府今年的春节和往年过得大有不同。
前些日子天玄教出了些事情，傅清姣要赶回去处理，因她有着身孕， 乐绍成不放心，便也跟着她去了。再加上家里的仆人有要回家过年的。一时， 这一年一度的佳节便只剩下乐无异和谢衣，还有几个把乐府当家的下人了。
人虽然是少了，节日的习俗和礼节却一点也不含糊。即使乐小公子不在意那些礼节，吉祥如意他们也会替他准备周全，看着他好好过年。更何况今年家里还有谢衣一起，乐无异也不像往年那样地不上心，有什么习俗礼仪总要拉着谢衣一起，倒也让吉祥如意松了口气。
所以继年前的扫房子、贴春联、吃粘牙的灶糖等一系列活动之后，除夕这天两个人吃完年夜饭，自然就窝在谢衣的房中守岁了。
开始，两个人还能在一起讨论讨论偃甲，但到了亥时三刻，乐无异却是再也熬不住了，他的头像小鸡啄米一样一低一低的，往往谢衣说上几句他才猛地“啊”一声，然后不好意思地笑笑，“师父，你说啥？我……我没听见。”
次数多了，谢衣也不再讲了，两个人只是静静地坐着，乐无异低着头， 估计是睡着了。谢衣好笑地看着他的徒弟，明明是他说要一起守岁，结果却在别人的房间睡得迷迷糊糊。
时辰大约行到了子时，直到原本安静的长安除夕夜被一阵鞭炮声打破，乐无异才又惊醒，迷迷糊糊地向四周看了看，看到谢衣就傻笑起来，“师父，到子时了么？算我守完岁了吧，我真熬不了一宿啊……徒弟先给您拜年， 我肯定是第一个。”然后他向后一栽，干脆倒在谢衣床上呼呼大睡起来。
谢衣看他这个样子，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他那样子像是睡熟了，总不能再把他叫起来吧？好在定国公府的床足够大，两个人也可以勉强挤一挤。谢衣伸手把乐无异往里挪了挪，又找来屋子里多余的被子给他盖上， 最后从怀里掏出一个红包，塞进了乐无异的枕头底下。
“谢谢无异，恭贺新春。”他说着，揉了揉乐无异的头发。
破五
过节热闹是热闹，有趣是有趣。但对于乐无异这种天天躲在家里研究偃甲的小少爷来说，应付来来往往拜年的人，实在是有些力不从心。
好不容易熬到了初五开市，走街串巷拜年的人终于少了些，乐无异才松了口气。按照老爹的嘱咐，一大早就爬起来给自家的商号放了鞭炮开了张，寓意来年能招财进宝。
谢衣自然也被乐无异叫了来，两个人放完鞭炮便在厨房里忙活开了， 包饺子煮饺子。谢衣的厨艺其实也并非那么无可救药，在乐无异的指导下， 包出来的饺子也是有模有样，不过那馅儿和皮儿自然还是由无异来负责的。
乐无异还蒸了许多桂花糕，说这几天因为总有人登门拜访都没能出去透透气，等过会儿吃了午饭就去长安走走，那些长安城的小馋猫最喜欢他做的桂花糕，今天再不去喂喂他们，只怕过两天要闹到家门口来。
“无异。”谢衣陪在无异身边，看他用桂花糕哄一个因为摔了一跤而哭个不停的小姑娘。
“嗯？”乐无异抬起头。
“为师刚才好像看见阿阮了……”
谢衣话还没说完，刚被提到的女孩就一路冲到了两人面前，抱了一下谢衣，又搂着乐无异转了一圈。
“小叶子！谢衣哥哥！过年了，我和夷则来长安看看你们！我是神仙，不懂你们那些礼数，我们今天来不算晚吧？”阿阮看见谢衣和乐无异开心得眼睛都弯了起来，“要不，我用阿狸找到的宝物补偿你？”
乐无异赶紧摇头道：“不晚不晚，仙女妹妹要来随时欢迎。”他抬起头，正看见夏夷则也走了过来，又补充道：“当然还有夷则。”
晚饭是乐无异做的，做了阿阮最喜欢的烤猪腿，配上几个长安名菜，又开了一坛乐绍成珍藏的酒。前几天节过的虽然忙忙碌碌，但终归只有他与谢衣两人，今日来了夷则和阿阮才总算有了点过年的气氛。
几个人聊着过去的事情，又聊了聊分开之后的经历，酒正酣时，乐无异来了兴致，歪歪扭扭地走到一边说要给大家跳长安最近流行的舞蹈，结果一段舞跳得像打拳，把大家逗得哈哈直笑。一时间，几人仿佛又回到了刚相遇的那段时间，唯独少了闻人一个。
等乐无异跳完了，阿阮已经不胜酒力歪在了桌子上，夷则也放松了许多，和谢衣随意交谈着。乐无异坐到谢衣旁边，拿起杯子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这回说话都模模糊糊了，他问：“夷则，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夏夷则想了想，“先帮阿阮找不让灵力溃散的方法。剩下的事，便以后再说吧……”
乐无异点点头，“嗯……仙女妹妹的事情最重要。有什么要帮忙的， 尽管说，我做不到，还有我师父呢。”
“多谢乐兄了。那你呢？”夏夷则反问道，“你以后打算如何？”
“我？”乐无异看了看坐在他旁边正听他们说话的谢衣，“嗯……我原来答应我哥等一切了结之后，便回捐毒帮助那些捐毒遗民。前些时候， 我和师父已经设计出了把水从地下引到地面的偃甲，等过了年我和师父就出发，去西域解决那里缺水的问题。然后……然后等捐毒的事情解决了， 我想和师父到各处走走，看能不能帮百姓做些什么……”乐无异顿了顿， 小声补充道：“总之……就是想和师父一直在一起。”
他这是喝醉了，往日他是绝不敢这么说的，谢衣和夏夷则均是一愣。然后谢衣笑笑，大约也是那佳酿的缘故吧，他对徒弟小声说出的愿望点了点头，轻轻应了声“好”。
初七
夏夷则和阿阮第二天便离去了。
清和来信说，在太华往东的一座山上，似乎有妖兽镇守着一个宝物。那妖虽为动物化作，灵力却是极强，不知是否和那宝物有关。乐无异和谢衣本想与他们同行，却被夏夷则谢绝了，他说清和来信说那妖并不十分厉害，夷则一人可轻松应对，人多反而可能触发山中陷阱。乐无异无奈，只得又做了许多吃食，给他们留着路上吃。
转眼便到了初七，早晨他和谢衣是被吉祥如意从屋子里喊出来的，说初七是女娲造人的日子，按照习俗应该去踏青登山才对。最后在乐无异打着哈欠的质问下，吉祥才吞吞吐吐地说这是傅清姣的吩咐，不能让乐无异天天在家呆着，登山对身体好。
接着，两个人便被毫不留情地赶出了家门。
两个人前天晚上修改偃甲设计图一直到子时三刻，此时都还没有睡醒， 一路打着哈欠往山顶上走，偏偏在这山路上还碰到了诸多熟人。那些人见到他们总会客气两句，临走再加一句，“乐小公子和谢公子今天的衣服真是喜庆。”
乐无异无语地看着早晨吉祥如意硬给他和师父套上的衣服，抱云堂的新款，橙色的袍子，红色的小坎，领口和袖口还缝了一圈白色的绒，在初春的阳光下都能泛出光来，很是扎眼。知道的他们是来踏青的，不知道的， 保不准以为他们是来成亲的。而今天的天气又是极好，走了这半天山路， 乐无异都出了一身的汗，只恨不得能把衣服脱下来扔到一边。
“师父……我们歇会儿吧，那边有棵树，我……我可不行了。”
乐无异说着就跑到那棵树底下坐着去了，谢衣无奈，也只好跟上去。两个一身红的人坐在树底下，倒也引了许多人驻足。
“师父。”乐无异歇够了，总算又有了说话的力气，“师父你知道吗？ 刚才吉祥跟我说，如果初七这一天天气好，那么这一整年都会是好年，会风调雨顺、出入平安的。你看今天天气多好的，我们今年一定都能顺顺利利的。”
谢衣抬头看了看天空，蓝天白云，太阳高高地挂在天上，初春微冷的风吹过也让人心情舒畅，确实是个不错的天气。
他笑了笑，“若真能如无异所说就好了。估计这一年我们都要在外奔波呢。”
“嗯？为什么？”乐无异像是没听懂。
“前几日无异和为师说想与为师四处走走，这么快就忘了？无异还说就是想和师父一直在一起。”
“啊？”乐无异脸一红，“那天我喝醉了还说了这样的话？师父我不是那个意思，您……您……咳。”
听了乐无异的辩解，谢衣挑了挑眉，“哦？不是那个意思？无异可还记得为师当时答了什么？”
乐无异摇摇头。
“为师当时说：‘好。’”
乐无异瞪大了眼睛，不再说话了。他低下头，脸红得像那件抱云堂的小坎似的。
又是一年春，值此佳节，祈祷年年如今日、岁岁如今朝，好像再合适也不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