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乐]蔷薇之庭(未完结)

作者:暮色渐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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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数:7.9万字

关键词:西幻AU

排雷预警:-

卷一 日与月之光

序章

今天的凯雷巴也依旧充满了阳光与花朵的芬芳。
一个公国的都城以公国的名字命名,这是很少见的事情,据说原因是公国的创始人在下属询问名字的时候,误将公国的名字当成了都城的名字告诉了自己的属下,等到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
不过这对凯雷巴公国的人来说并不是什么很大的影响。
凯雷巴的中心地带是整座城市最热闹的地方,他的标志便是那座著名的喷泉——女神之歌。从这里可以通向都城所有的地方。都城的东边是整个公国最大的交易市场,全国各地的商品,甚至还有大陆上其他国家的特产,这个交易市场被称为全大陆最大型的交易市场也不为过。
明面上有热闹,对立的黑暗中就有对等的精彩。
作为凯雷巴最为出名的黑暗面,这个名为地下城的组织驻地便在凯雷巴。
与东边的交易市场不同,凯雷巴的南区是平民区和贫民窟,相似的名字却有着本质的差异。
平民区的人大部分都能够正常的生活,他们或许没有太多的积蓄,但至少能够穿着干净的衣服,做着一份辛苦但是可以填饱肚子的工作。
而贫民窟则是真正的贫穷之地,这里有永远也挡不住风雨的破草棚,还有那些连一件完整衣服都没有的、食不果腹的可怜人。可即便是如此可怜,却甚少有人因为同情而踏足这篇土地,即便是最为心地善良的牧师,或者是部分乐于展现他们慈悲心的贵族,也从来不愿意涉足这样的地方。因为这里,是整个都城最为混乱的地方。
都城的护卫队能在这里起到的作用很小,因为这里的统治者是——地下城。
所有不能摆在明面上的交易,都潜藏在这篇混乱的区域,地上或者地下,只要你愿意,什么都能找到。黑市交易,人口贩卖,违禁品的出售,甚至可以雇佣刺客杀人,这里简直是盗贼和情报贩子的天堂。
从女神之歌往西面走,便是凯雷巴的贵族区,最高档的服务,最明显的阶级分层,整个都城、或者说整个公国最奢华的地方,就是凯雷巴的西区。森严的警卫,你甚至能在一队队穿梭的巡逻队中看到有魔法师的身影,即便是在魔法如此盛行的过度,你也极少能够看到有魔法师愿意担任这样的守卫工作——拥有实力的人大部分都高傲而冷漠。即便这里并不限制平民的初入,但也很少有人愿意在目光的扫视和搜查下进出这片区域。
女神之歌的北面是禁区,如果说西面的贵族区是防御健全,那么北区就是密不透风。因为这里是公国的王宫所在,整个公国最为尊贵的血脉,便在这里。
而今天,这个和平时没有什么不同的一天,在一阵喧嚣中被打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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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一 少年与骑士

贵族区的早晨从来都是安静而严肃的,那些身价高贵的男孩子和女孩子们,在优雅的室内享用完一顿昂贵的早餐后,就要开始一天的课程。
不要以为那些贵族子弟们每天闲着没事都在欺负平民,他们可没有那样多的时间。
无论是男孩子们的绅士课程还是女孩子们的淑女课程,都足以叫这些娇贵的少爷小姐们,在充实的一天过去后,优雅地倒在床上一觉睡到天亮。
所以,当少女的尖叫声在安静的街道上响起时,整条街的人几乎都停下了手上的工作。
最先赶来的是都城护卫队的士兵。
他们正好巡逻到附近,贵族区如果有什么意外发生,他们绝对是吃不了兜着走的,所以第一时间赶到的他们见证了事件的演变和发生。
一个穿着绿色裙子的女孩子,用力举起了手上的篮子,一边尖叫一边将它往前方那个瘦高男人身上砸过去,篮子里的花落了一地,被踩的不成样子。
那个女孩子他们都认识,是在女神之歌附近售卖鲜花的女孩之一,碧翠丝·安丽尔,是个平民女孩儿,因为她的母亲是叶利尔公爵家的女仆,而能经常看到她出没在这片区域,每天早晨她都会送献花到叶利尔公爵的附上,今天也是这样。
而那个男人,护卫队的人就没有见过了,或者说见过了也不知道,略带脏污的衣物,原本猥琐下流的表情在见到护卫队后慌张的神色,都表现出他要么是个没有工作的平民,要么就是贫民窟的人。
对于这样的人,护卫队从来不会给予好脸色看。
“扰乱治安,将他抓起来!”小队长挥了挥手,示意属下将这些人锁起来送往监管所——并不能称之为犯罪的行为只能在监管所进行关押。
“等等,队长大人!”被扭住了手臂的瘦高男人大声呼喊起来,“哦尊贵的大人您不能这样,是这个小妞……呃不对,这位小姐在攻击我!你们怎么可以不问缘由地将我们抓起来!我们只是在向这位小姐问路而已!”
护卫队的队长显然对这种拙劣的谎言表示不屑,他继续挥手,让属下不要停下动作。
“尊贵的大人,您不能抓一个无辜的人啊!”然而男人并没有放弃言语上的蛊惑和奉承,他努力将自己知之甚少的赞美词汇用来奉承护卫队的队长。
碧翠丝生气地冲着这个男人举了一下拳头:“你不要当我们是笨蛋!明明就是你们上前想要……想要……”女孩儿对涨红了脸,脸上是被羞辱过的愤怒,“我如果不这么做的话,你这个……这个禽兽不如的家伙就要得逞了!”她一边说着一边对旁边的队长道:“安森队长,这两个人是从城外过来的,他们这几天一直都在骚扰我们,安妮儿昨天还被吓哭了!”
名叫安森的队长皱起了眉头,比起这两个来历不明的人,他显然更加相信他认识的少女的话,可是——
“尊贵的大人,您不能凭借这位小姐的一面之词来为我定罪啊!并没有任何证人可以证明我曾经对这位小姐或者这位小姐口中的安妮儿小姐做过任何不尊敬的事情!”这个瘦高个的男人还在继续大声呼喊。
安森的眉头皱得越发紧了,这里是贵族区,而这样的吵闹已经持续了整整一刻钟了,他几乎要听到那些贵族老爷们的侍卫跑步的脚步声,如果他再不能处理这样的事情,恐怕他会因为监管不力而获得处罚。
“不管怎样,先将他带回去再进行判断。”安森做了决定。
男人更加大声的喊了起来:“哦!爱与美的迪莉娅女神啊!你们怎么可以这样!”爱与美的女神迪莉娅是艺术的女神,他这样的呼喊一时间引来了不少人的关注,而这样的现象显然是男人所预期的,“我不过是想向这位提着花篮的美丽小姐询问道路而已,也许是我的行为冒昧引起来小姐的误会,可为什么尊贵的队长大人却连解释的机会都不愿意给我?!这就是都城凯雷巴的特色吗!哦女神啊,我宁愿永远都没有来到这里!”
夸张的言行引得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安森发现面前这个男人应该是个惯犯,他非常了解要如何利用地理的优势来为自己谋取福利,现在要将他带回去,难保不会引起别的麻烦。
不过——
前方的街角拐出一个少年来,白色的丝绸衬衣和笔挺的黑色长裤,蓝色的马甲点缀出少年人如朝阳的活力。
背对着女神之歌的护卫队,还有站在他们身后指指点点的人群都看到了这个年轻人,虽然并没有人注意他。
实在是他的打扮太普通了,和贵族惯常的华丽风格完全不同,所以几乎所有人都将他当成一个在找了一份为贵族老爷工作的平民——并没有多少人能够亲眼见过那些尊贵的贵族老爷。
除了碧翠丝。
匆匆走过来的少年非常眼熟,白皙的皮肤,微卷的棕色长发在脑袋后面拿蓝色的丝带绑了个辫子,琥珀色的眼睛睁怒气冲冲地看着前方的人群。
“啊——是叶利尔少爷。”少女睁大了眼睛看着冲他走过来的男孩子。
“都说了不要叫我叶利尔少爷,你可以……”这个男孩儿苦恼地瘪了瘪嘴,换了个说法,“我允许你喊我无异。”
这种带着东方色彩的名字在凯雷巴并不少见,但是在贵族中却是极其稀少的,而这位叶利尔少爷便是其中之一,他的名字来源于他体内古老的东方血统,为了他早逝的母亲,他的父亲,叶利尔公爵允许这个孩子使用他母亲的姓氏。
无异·乐·叶利尔,公国唯一一位公爵的独子,是真正的贵族中的贵族。
而显然,在场的人并没有人发现。
“我说你啊,真的以为没有人看到你做的那些事情吗?!”少年怒气冲冲地站到了人群中间,深吸了一口气对着瘦高男人大声吼道,“要不是碧翠丝和安妮儿他们不想要惹事,昨天我就狠狠地教训你了!”
瘦高男人显然认出了这个少年,虽然他不确定这个少年有没有看到他做的那些事情,但他的的确确昨天和女孩子们在一起,“你……”
“够了!我可没有那么多时间来听你的废话,安森队长。”他喊了一声旁边的人,口气却算不上多恭敬,“你赶快将这个人带回去,他已经不是第一次骚扰平民区的那些姑娘了!如果需要证据的话,你可以随时找我,或者去问闻人!当时在森林酒吧门口,有好几个人都看到了角落里发生的事情,如果你怕找不到人,那么我去找!”
“哦大人,您不能够听这个孩子胡说的!”男人明显已经开始有些怕了,说话的声音拔得很尖,“他只是为了……”
“为了什么?诬陷你吗?没这个必要吧。”接话的人并不是少年本人,也不是早就站在少年身后不再做声的碧翠丝,而是一个穿着骑士制服的年轻女孩儿。
“闻……闻人大人。”拗口的东方姓氏让这个被她的出现而吓到的队长差点咬到了舌头,“您怎么会来这里。”
“我来……”
“闻人,你怎么来了?”年轻的女骑士话没有说完,就被旁边的少年打断了,他拿过碧翠丝手上的书,冲到女骑士身边开心地笑起来,“我正准备过去呢。”
“今天夷……他不能来,让我来和你说一声。”女骑士压低了声音,然后皱着眉头看着旁边的侍卫队和两个当事人,围观的人早在骑士插手的时候就悄悄散去了——他们可不想惹上麻烦。
“哦,这样啊。”少年点点头,看着女骑士将他拦在后面,比他还略微矮一点儿的身影,却给人坚定的安全感,无时无刻不告诉着旁边的人,这是一位骑士,一位正规的、有位阶的骑士,甚至位阶还不低。
要知道一位中阶骑士,就可以担任都城护卫队的大队长了,可不是安森这样的小队长可以比拟的。
一边想着,安森恭敬地低下了头,“闻人大人,请问您来——”
“我与叶利尔少爷约好了,却没有见到他赴约,所以来看看。”乐无异在后面不满地拽了一下闻人羽腰间的毛球儿,被反手揪了一下,“却没想到……安森队长,这件事情很难处理吗?”
“这位……坚持不肯承认,并且声称如果我们将他带走便是诬蔑和诽谤。”虽然瘦高男人并没有那么说,但是在安森看来并没有什么差别。
“我不是说了需要证据我就给吗?”乐无异抽了抽嘴角,对于这个死脑筋的小队长非常的无奈。
“可是,您也可以伪造证据啊。”那个瘦高的男人原本因为闻人羽的到来而闭上了嘴,此时见她没什么动作,又小心翼翼地插了口。
“伪造证据做什么?就为了将你抓起来吗?要知道他如果想要抓你,可以不需要任何证据。”闻人羽走上前两步,严厉的目光盯住了男人,“只要你出现在他面前,他就可以以你形迹可疑居心不良作为理由将你拿下,并且不需要通过都城护卫队直接给你定罪。”
瘦高男人在她说话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感到绝望了,他只是想赌一把,赌这个少年不是贵族,或者只是个小贵族,为了自己的声誉他不敢贸然动手,可是没想到……
安森在旁边恭敬地低着头,之前碧翠丝喊的时候他没有听清楚,可是闻人羽喊的时候他听的很清楚。
叶利尔,公国唯一一位拥有这个由陛下赏赐的世袭姓氏的人,便是整个公国唯一一位公爵阁下,而他有一位独子,大概就是这个年纪。
“所以我说……需要证据就找我啊。”乐无异在旁边不满地补充了一句,“当然,我不是仗势欺人,我是真的有证据,那天几个在场的人我都记得长什么样子,你需要随时可以来问我。”
“好了,叶利尔少爷,这里交给安森队长来处理吧,约定的时间已经差不多要到了,如果您不想再迟到的话。”年轻的女骑士站在少年的身前,恭敬的用语带着一点儿警告的味道,“我先将碧翠丝送回去,我们在约好的地方见。”
“好吧……”乐无异勉勉强强应了一声,推了推眼镜,“那么碧翠丝,我走了,下次他们再欺负你,就来找我!”
“我知道了。”提着空篮子的女孩儿对年轻的贵族甜甜地笑了一下,“只是可惜今天的花儿没有了,我再去取一点来好了,闻人大人,”她提着裙子行了个屈膝礼,“我自己回去就好了,不用送我了,今天真是非常感谢大人和少爷呢。”
“那好吧,我们就先走了。”闻人羽并没有多说话,点点头,看碧翠丝离开后,跟着乐无异也离开了这里。
“那么现在,你们将他带上,我们可以不用去监管所了,直接到监狱去讨论一下关于这位先生口中被诬陷的情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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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二 蔷薇之庭

闻人羽,是一个有着纯粹的东方血统的女孩儿。
她的师父是皇家骑士团的团长,而她作为孤儿从小就被团长收养,在拜师后也踏上了一条骑士的道路,而如今,她虽然还没有出师,但已经是一位优秀的高阶骑士了。
而走在她前方的年轻人,无异·乐·叶利尔,是一位炼金术师,或者说,以为天才级别的炼金术师。
他的炼金术启蒙,是源自于早逝的母亲留下来的一本书,从此便爱上了炼金术,也幸亏他是一名贵族,丰厚的家底才让他度过了消耗最大的学习期,踏上了一条正规的炼金术。
前段时间去鉴定,乐无异获得了五阶炼金术师的徽章,而在这之前,他从未与其他炼金术师打过交道,一直只凭借书本和屋内母亲遗留的炼金作品学习。
之前便已经提到过,这位叶利尔公爵唯一的继承人,被允许承袭了他母亲的姓氏,加在叶利尔姓氏的后面,这个来自东方的姓氏有着独特的韵律和优美的发音,然而使用这个姓氏的少年,在样貌上却没有显示出任何一点属于东方的特色来。
高挺的鼻子,轮廓清晰深邃的面部,雪白的肤色,棕色的卷发,琥珀色的眼睛,没有一点具有东方的色彩,这个少年人完全承袭了叶利尔公爵的血脉,是个地地道道的凯雷巴人。
可是这个漂亮的男孩子,正仰起头,将他尖尖的下巴微微翘起来一点儿,抱着书走在前面,步伐极快目不斜视,完全不去理会跟在身后的年轻女骑士。
“好了无异,不要跟我生气了。”闻人羽明白自己的朋友在气些什么,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上前一步拉住了男孩的手臂,“抱歉,我并不是要故意违背和你的约定的。”
炼金术师的体力完全不能和一个骑士比,被迫停下来的少年气鼓鼓地回头瞪了她一眼,“我不喜欢你们这么叫我,你答应过我的,要叫我名字的。”
“抱歉了,方才那么喊也只是为了最快解决问题而已。”闻人羽很直接地承认了她的目的,她也相信乐无异并不是不能理解她的意思,“我没想过你那么排斥这个称呼,我以为你和叶利尔公爵……”
“和父亲没有关系。”男孩儿苦恼地皱着眉头,踢了一下地面的石子儿,“你知道我小时候一直和母亲在一起,我……不习惯叶利尔这个称呼,好像在叫别人。”他自己也对这种情况非常苦恼,“算了,这种事情没什么好计较的。可是……”乐无异抬起那双漂亮的眼睛瞪了闻人羽一眼,表情非常的不高兴,“闻人,你刚才做什么掐我?下手好重,我手背上都青了!”
她早该知道面前这个小少爷关注的东西难以掌控!
“好吧……我道歉,方才一时情急怕你跟我纠缠称呼的问题,下手没了轻重,待会儿让阮妹妹给你治疗一下。”闻人羽看着递到她跟前的手,手背上那块儿青色地淤痕的确很醒目,“我也没想到你的皮肤会……这么娇嫩……”
“你当我愿意啊!我是个男人!”乐无异沮丧地垂下了头。
美丽的容貌和娇嫩的皮肤是多少女孩儿求之不得的,可是为什么偏偏给了他,他可一点都不喜欢!
“不要在意这些啊,”闻人羽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头,“你如果足够优秀的话,这些东西都只是给你……呃……叫什么来着,给美丽的布匹填上花纹……?”
“是锦上添花!闻人你才是正统的东方血统吧,为什么东方文学学的还没有我好?”乐无异欣然接受了伙伴的安慰,“不管怎么样,你说得对,我要变得更加优秀才可以!现在的我还差得远呢,如果能成为像谢大师那样的人……”
看到身边的伙伴带着崇拜的神采陷入沉思,闻人羽不得已推了推他的肩膀,“等会儿再去崇拜谢大师,现在,你得给我们开门才行,”她指了指站在门边穿着绿裙子罩着白色牧师袍显得不伦不类的女孩子耸了耸肩,“阮妹妹已经等了很久了。”
“抱歉。”他对着女孩儿点了点头,拿出了脖子上挂着的链子,那是一个金色的指环,他凑上前去将指环放在了大门的凹槽处。
浅绿和浅黄混杂的光线,从指环四周散开,大门上的锁印被解开,让出了庭院唯一的通路。
“好了,朋友们,欢迎来到我的蔷薇之庭。”
站在门边的阿阮,已经如一只鸟儿一样欢快的跑了进去。
这是一座美丽的庭院,有着一年四季都盛开的蔷薇花,却不仅仅只有蔷薇花。在春日的光辉里,她闪耀着不可侵犯的高贵,却又诱惑着人们去靠近。
然而这座庭院,对于都城的人而言,是一座禁忌的庭院,除了掌握着钥匙的人,没有人可以悄悄地溜进去,甚至连前往那里的道路都没有人能够找到。他们永远只能看着这座美丽的庭院,在那个地方绽放着美丽的光彩。
乐无异却经常和他的同伴在这里聚会。
因为这座庭院是他母亲留给他最珍贵的礼物,没有什么地方可以比这里更安全和隐蔽了。不过为了保险起见,在将他的同伴带来这里之前,他们向正义与秩序之神瑟萨斯立下誓言,绝不让其他人知道这个地方。
从那天以后,这里就成了他们的秘密基地。
不过对于这些尚且年轻的孩子们而言,这里不过是一个让他们自由玩耍的地方而已,谈不上有多少的秘密。
至少,现在是这样。
原本穿着牧师长袍的女孩子已经将自己罩在外面的袍子脱下来,只穿着里面的绿色长裙。她在努力看了两刻钟的书以后终于坐不住了:“小叶子……”这个有着精灵一样美貌的女孩子,摆出一幅可怜兮兮的表情,拉着乐无异的手撒娇,“我看不下去了嘛,不是说好是来陪你做实验的吗,为什么要在这里看书呀,无聊死了,我才不喜欢呢。”
埃舍尔·阮,是个身份不亚于乐无异的女孩儿。
如果说乐无异的身份是公国贵族的权宜,那么这个女孩儿则是来自神赐予的光辉。
作为一名神圣教廷的高阶牧师,她除了可以行使神权使用牧师术法以外,也是一名正式的圣女。据说她诞生的时候,生命女神芬尼亚的圣光照耀了她的洗礼池,而这个一出生就成为了孤儿的女婴也因此,被教廷的大主教带了回去亲自收养。
不过对外而言,她只是大主教的养女,神圣教廷的圣女。
而她在神圣教廷内部,则有另一个称呼,天眷之女埃舍尔。
她却更喜欢阮这个字,埃舍尔是主教赐予她的教名,而阮,则是她的亲生父母留给她的名字。
阿阮,她比较喜欢别人这么喊她。
比起在教廷里背诵教义,学习术法,这个漂亮的女孩儿更喜欢在外面玩耍,和大多说同龄人一样,喜欢穿着漂亮的裙子,做好玩的游戏,吃好吃的东西。如果不是为了不被照顾她的女祭司发现,她是绝对不会将那件完全不够美观的见习牧师长袍穿在外面的,而正式的高阶牧师长袍,虽然华美,却太复杂了,一点儿都不适合娱乐。
“好不好嘛……小叶子~”
被拽住了袖子的叶利尔·乐·无异表示非常的无奈,不仅仅是对于这个完全和他不相符的昵称,也因为女孩儿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精神。
“阮妹妹……今天夷则没有来,所以我们不能做实验了。”闻人羽恰到好处地在乐无异妥协之前接了口,“你昨天的课程我记得没有温习完吧,如果今天再不看的话,晚点儿回去,琳娜夫人会生气的。”
“闻人姐姐……”小姑娘立刻换了个对象撒娇。
“你先把没有学完的课程看完吧,如果时间早,无异,我们换个别的实验来试试看?”她选择了一个折中的办法,然后询问实验的发起人。
乐无异点了点头:“当然可以,我来看看。”他翻起了手上的书。
那是一本有些陈旧的、厚重的书,皆是的牛皮封面上烫金的标题闪烁着暗金色的光辉——‘炼金术’,这是乐无异母亲留给他的书,里面讲述了各种各样常用的药剂,从简单到困难都有。
“咱们之前准备做的是……这个,霜冻药剂,”他翻到书上的某一页指了指,“可惜夷则不能来,光靠咱们三个有点儿难,等他来了再说吧。”他继续往后翻,“那今天……咱们来做这个好了。”
“这是什么?”闻人羽从边上侧过来看书。
陈旧的牛皮纸上写着‘爱情魔法’。
“爱情魔法……?那是什么药剂?”早就趴到两人中间的阿阮好奇地念出了声,“是吃了就会恋爱的魔法吗?”
“唔……不太像。”乐无异用手指在书页上划过,“萝丝花成熟的果实,恋爱中的魅力草,巴拉拉青草菇,三月松松针上的露水,还有……星尘粉末?怎么感觉那么像恶作剧药剂,除了最后一个其他的都是些很奇怪的材料啊。”他皱着眉头继续往下看,“巴拉拉青草菇榨汁,萝丝花成熟的果实磨成粉,将恋爱中的魅力草浸泡一刻钟,然后稍微加热,用露水调和,最后加入星尘粉末加热到粉末融化,再加入一次露水,直到液体成透明的粉红色就成功了。”
“我总觉得有点儿危险。”闻人羽做下了判断,“无异,没有别的药剂可以试验了吗?”
“危险倒不会有……母亲留下的书里面没有伤害性的药剂,”直觉告诉他不要尝试这个药剂,可是……
“小叶子怎么了?”
“这本书里面适用于五阶的药剂,除了霜冻药剂只有这一个还没有试过了,再往后就是六阶药剂,我现在还不敢随便实验呢。”乐无异有些苦恼地叹了口气,“阿阮,我们今天就算了吧,下回聚会的时候再做实验好了。”
“可是……”绿裙子的小姑娘满脸都是委屈,“我已经很久没有和你们一起玩儿了,上回聚会的时候,因为主教爷爷来看我,所以没能过来,再上一次,因为你们都有事情所以取消了,这一次又因为夷则不能过来又不行,我不要嘛。”
天知道他最不会哄女孩子了。
阿阮将她那张漂亮的脸皱得像个圆鼓鼓的包子,不满的态度非常明显。
而闻人羽还在研究那些奇怪的材料,她皱着眉头将它们挨个扫了一遍,最后才开口问道:“无异,这些材料你这里都有吗?”
“这个就不清楚了,得去找找,巴拉拉青草菇、萝丝花、魅力草、三月松、星尘粉末,这些倒是有。但是那些什么成熟的果实啦,还有恋爱中的魅力草啊,松针上的露水啊,我都是第一回听到。”乐无异脸上的表情越发苦恼,“柯李维安在上,为什么母亲的书里面会有用料这么奇怪的药剂?”
“小叶子!闻人姐姐!”阿阮不依不饶地拉着两人的袖子,“我们就试试嘛!大不了不要使用药剂就好啦!”
“这……”乐无异纠结地看了看手上的书,又看了看旁边两个女孩儿,他其实也很想试一试,但是闻人好像不怎么乐意,“我是没有问题,阿阮,你看看闻人的意见?”
闻人羽迟疑地看着阿阮的表情,“那……无异,你可以保证不出问题吗?”
“我看看啊……这样……然后……恩……过程中不会有危险的。”乐无异肯定地点点头,“这个药剂在调制过程中,只要方法正确不出错,就不会有危险。”
“那……我们就试试吧。”
到底是对阿阮没辙,两个伙伴最后都选择了妥协。
“不过,在那之前,阮妹妹,你必须把今天的课程也完成才可以。”

午饭是由乐无异动手做的。
虽然身为一个贵族,他不需要自己亲自动手来准备自己的饮食,无论是早餐中餐晚餐还是下午茶。在叶利尔公爵府上,来自各个地区的顶级厨师,随时可以为主人制作出精美的食物,供他们享受。
可是对于乐无异而言,烹调是一种来自于炼金术的爱好,比起有一定风险的炼金术,制作美食则是一个愉悦而享受的过程。所以他很珍惜这样的机会。
而这个时候,阿阮还在和她的课程奋斗。
促使她停下手中笔的,是从屋子里飘出的食物的香味。而乐无异端出来的美食,则让她直接扔开了手上的书扑向了餐桌。
“天呐小叶子你做了多少好吃的!”她迅速地捡了一块儿煎饼放进了嘴里,露出幸福的表情来,“小叶子你太好了,我要好好补偿一下我被折磨了一个上午的大脑!”
“阮妹妹,我记得你还有一章的笔记没有看呢。”
“闻人姐姐,你就放过我吧,”阿阮用力地摆了摆头,乌黑的长辫子都快变成两条波浪线了,“我真的是看不进去了,真不能明白为什么我们一定要用这么死板的方式去学习这些知识呢?”
“可是你今天不看的话,明天还是要看的。”闻人羽叹气。
“明天反正也不能出来,今天既然能出来玩,自然要好好的玩呀。”在她看来,乐无异的炼金术实验是非常有趣的娱乐。
“哎,好吧,总是说不过你。”
“闻人姐姐对我最好了。”
“全部完成!”乐无异将最后一份食物端上了桌子,然后俏皮地冲两个姑娘挤了挤眼睛,“今天的主食是炖菜!我跟一位来自南方城市的美食家学来的新菜式!来尝尝味道如何吧!”他拿着大勺子将溢着浓香的炖菜舀到了三个碗里,“我知道你们更习惯使用盘子,但是要知道,炖菜如果用盘子装,大概会溢出来吧。”
“好了无异,每次提到食物你就会特别的兴奋。”闻人羽扶着额头拿过碗,“咱们先吃饭吧,吃饱了再讨论其他的问题。”
“好的,骑士大人。”乐无异弯腰学着酒馆的使者那样行了个礼,然后跟挤眉弄眼的阿阮一起笑了起来。
接下来是安静的午餐时间。
在午餐之后,用清洗术将使用过的餐具收拾干净,闻人羽进入了庭院中间的屋子里,乐无异和阿阮已经等在那里了。
大概是刚才寻找材料的关系,少年雪白的衬衫上蹭了一点儿灰,额头上还出了点儿汗,正在确认桌上的材料是否正确。
“巴拉拉青草菇。”
“在这里!”
“三月松……不对,是三月松松针的露水。”
“这里只看到三月松啊,露水是不是旁边这个瓶子里的?”阿阮拿着一个玻璃瓶子冲乐无异晃了晃。
“我看看……恩,就是这个,好的。”他将瓶子和那个圆鼓鼓的青草菇放在一起,继续对着书看,“接下来是……萝丝花成熟的果实。”
“萝丝花的果实……哪个是成熟的?”阿阮捧着一个大碗,里面有着大大小小的红疙瘩。
“……我也不知道……”乐无异揪着自己的头发转了一圈,冲着刚进门的闻人喊道,“闻人,你知道吗?”
“我……我怎么会知道?在书上找找看好了。”她打开旁边的书架从里面拿出一本《魔法植物百科全书》来,“你看看这里面有没有,还有那个恋爱中的魅力草。”
“我看看啊……”
“找到了小叶子!”阿阮按住乐无异还在翻书的手指,“这里这里,成熟的萝丝花果实是饱满的圆形,纯正的红色没有花纹,表面光滑。”
她一边说,闻人羽就在碗里面找,最终挑出来一个。
“好了,那么……魅力草呢?”乐无异将闻人羽手上的那颗红果子放在了撞了露水的瓶子旁边,然后看向旁边架子上她刚刚搬来的魅力草培养皿,上面密密麻麻排列着嫩绿色的植物。
“这里!”阿阮再一次找到了对应的地方,“书上说,恋爱中的魅力草,是红色的,但是没有开花。”
“没有开花的红色魅力草……”乐无异拿着镊子小心翼翼将一棵幼嫩的红色小草从培养皿里取出来,放到一个小的玻璃皿里,“这样就好了,星尘粉末是最常见的,我身上就带了。”
他将玻璃皿放到桌上,隐约觉得那棵红色的小草有点儿甜甜的香味儿,不过一瞬间就没有了,他也没有在意。
将星尘粉末的袋子和其他材料放在了一起,再将刚才找材料时拿出来的东西放回原位,乐无异满意地对着准备齐全的实验桌点了点头。
“很好,那我们开始进行今天的实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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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三 爱情魔法

实验的过程倒是一点都不难,透明的粉色药水被收到玻璃瓶子里,看起来很漂亮,让阿阮有点爱不释手,以至于乐无异不得不反复提醒。
“阿阮,不要拿着它到处跑,小心和别的东西弄混了!”闻人羽不得不得大声提醒,才能让兴奋得要蹦起来的女孩儿收敛一下自己的动作。
“闻人姐姐,它看起来很美味呀。”终于能够安安静静坐在桌子边上的阿阮,趴在桌边盯着面前的瓶子发呆,“亮闪闪地,粉色的,唔……小叶子,我可不可以尝一尝?”
“……阿阮,你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吗?”正在收拾桌子的人手上动作一顿,用一种十分复杂的目光注视着桌边的女孩子。
阿阮瞪大了一双眼睛:“小叶子,你呆掉啦?这是爱情魔法药剂呀。”
“知道你还……”他一边说着,突然睁大了眼睛,“等等阿阮……你不会是恋爱了吧……让我看看。”他推了推面前鼻梁上的眼镜,皱着眉头打量了女孩儿一会儿,“你今天的运势并没有粉红色的气场呀,阿阮,还是说你想要邂逅爱情吗?会不会太早了一点呀。”
“哪里太早了?我明年就要成年了!”女孩儿用力的拍了拍桌子,面前的玻璃瓶子轻轻一晃,被她慌忙握住,“不对,小叶子!我什么时候说过想要恋爱啊!你不知道圣女在任的时候是不可以触碰爱情的吗?”
“那你为什么想要尝试爱情魔法药剂?那又不是珊瑚果汁……”
“可是小叶子,你不觉得它看起来很好喝的样子吗?”
“好了我说你们两个……”站在旁边的闻人羽用力的按住了额头,“无异你那半吊子的星象术就不要拿出来了,还有阿阮,肚子饿了的话就喝这个。”她递过来另一个玻璃瓶子,和桌上的药剂一模一样,“这是我从家里带来的珊瑚果汁,新摘下来的珊瑚果不知道味道怎么样,不介意的话你可以试试。”
“诶……真的好像啊。”她将那个瓶子搁在了药剂的右边,来来回回看了好几次,“小叶子,你做的药剂真的和珊瑚果汁一样诶!”
见阿阮接过果汁,闻人羽便转身去帮乐无异的忙。
“因为这边的药剂瓶没有了,我就拿了个果汁瓶来装的。” 实验桌上乱糟糟的东西已经收去了一大半,就只剩下最后一点儿了,乐无异一边说着一边端着一大盘装满魅力草的培养皿往外面走去,“我把这个放到温室去,闻人,剩下那点儿你帮我收一下。”
“好。”闻人羽应了一声,快速地将桌上最后几样东西收好,回过头来看桌边的女孩儿,“阿阮,你别把两个瓶子放在一起,待会儿弄混了就不好了,珊瑚果汁直接喝掉就好啦!药剂我就收起来了。”她走过去一点,却迟疑着不知道哪一瓶才是她要找的,“阿阮,哪个是药剂?你刚刚放的时候我没看到。”
“我记得是右边那个……”她指了指,将右边那个瓶子往前推了一点点。
“哦。”
“等等!”
闻人羽已经拿着瓶子往边上走了,一回头,就见阿阮一脸苦恼的样子:“怎么了?”
“我……我又记得好像是左边的……?”她一边歪着头一边,“我记得你当时给我的时候是从这边。”她比划着之前闻人羽站的地方,然后划了一条线,“我接过来以后拿在手上玩了一会儿,就这样……”手指落在桌面瓶子的左边,“放在了这里!对,应该是左边这一瓶才对!”她将桌上那一瓶递过去,伸手要拿闻人羽手上那个。
可是站在桌边的女骑士有点儿迟疑,“阮妹妹,你确定没问题吗?”
“一定没问题的!不然我试给你看看?”
“算了。”她将手上的瓶子递过去,又把阿阮手上的接过来,放到一边的盒子里,“这样就没什么问题了。”
“弄好了?”从屋子外面走进来的乐无异看了看桌上的瓶子,“闻人,你把药剂收起来了?”
“在这里。”她把盒子递过去,“你回头找个鉴定师帮你看看好了。”
“恩。”
“好啦,闻人姐姐,小叶子,我们休息一会儿吧,”阿阮已经站起来,“走啦,我们到花园里喝点下午茶好了!小叶子中午烤的梅子派还没有吃完呢,正好和闻人姐姐带来的珊瑚果汁一起吃。”
乐无异的表情一瞬间有点儿迟疑:“我记得……我们这个实验没有做多久吧?阿阮,你又肚子饿了吗?”
“才不是呢小叶子!享用美食是一种享受呀!”阿阮已经飞快的分好了那一小瓶珊瑚果汁,冲着乐无异招手,“好了小叶子,不要再耽误时间了!虽然说冷了的梅子派没有刚出炉的好吃,但是我不会介意的。”
“好吧,我这就去拿。”乐无异耸了耸肩,转身去了厨房。

他将梅子派稍微加热了一下,虽然不如刚出炉的美味,但依旧是甜点中的上品,旁边的阿阮吃的一脸幸福,而闻人羽则是小口的那刀叉切着吃。
“闻人,你这是……”乐无异不太喜欢吃太甜的东西——梅子派为了迎合两位姑娘的口味做得偏甜了,“很少见你这么规矩地吃甜点呢。”他喝了一口杯子里的珊瑚果汁,随即皱起了眉头,“诶……闻人,你们家换了别的品种的珊瑚果吗?怎么觉得味道有点奇怪?”
“最近我在练习餐桌礼仪啦。”她拿叉子叉起被切成小块儿的梅子派放进嘴里,闭上眼睛感受甜腻的味道,“至于珊瑚果,没有啊,味道哪里奇怪了?我尝尝。”
“等等。”乐无异制止了她的举动,同时伸手把阿阮手边的杯子拿过来,面色有点古怪,“我总有点不太好的预感……”
“怎么啦?”被抢了果汁的阿阮瞪着他,“干嘛拿我的果汁。”
“你们先别喝,我记得珊瑚果汁是淡淡的酸甜味吧……这个怎么甜的那么腻人呢?”刚刚喝进口的那一点不仅仅没能缓解梅子派带来的甜腻感,反倒让他觉得自己整个人从里到外都开始甜起来,“闻人……你记不记得书上说爱情魔法药剂是什么味道?”
“我记得好像写的是……和爱情一样甜蜜的味道……”闻人羽仰头想了想,“……阮妹妹,你不会刚刚给错瓶子了吧。”
“诶……?”
“没关系,把那瓶也尝一尝就好了。”乐无异已经将木盒子拿过来取出里面的瓶子,“反正也……没差了。”他喝了一口,然后点了点头,“看来是没错了,这个是珊瑚果汁,我们拿的那个才是爱情魔法药剂。”
“……”
“……小叶子……你……”
“我看看……”他翻开边上的炼金术书,“爱情魔法药剂,能让人体会爱情的甜蜜,喝下药剂后接吻,可以使双方陷入热恋,时效七天。如果没有接吻,只会有单方面的恋爱冲动。”他松了一口气,“还好,只要不接吻就好了。”乐无异送书中抬起头来,看向正盯着他的两个姑娘,“再说了,药剂最多只能在爱情中起到催化的作用,不可能真的有什么影响的,放心好了。”
“真的没问题吗?”闻人羽还是有点担心。
“没问题的,所以好好享受下午茶的时间吧,一会儿咱们就回去好了。”乐无异将桌上的药剂倒回瓶子里,换了干净的杯子分好果汁,“所以,不用担心我了,我就是炼金术师呢,不会出什么事情的!”
说这句话的少年,并没有注意到书页最下方的一行小字。
——请勿在接触恋爱中的魅力草后使用,如果不小心的话,祝您有个愉快的晚上。

将闻人羽和阿阮送回了城里,乐无异才想起来自己只记得拿药剂忘记把书带回来了,只好折返回去。
可是半路上他就觉得有点不对劲。
这样的天气,怎么会觉得热呢?
春天的风吹在他的脸上和脖子上,带来一点儿凉意,却又很快变为更加灼热的感觉,少年白皙的脖子上冒出了汗珠子,让热不由得解开了领结,将缎带缠在手腕上,然后松开领口。
这样似乎会好一点,但是好像把他带入了更加难以控制的感觉中。
他已经不是刚开始发育的小孩,已经成年的他虽然在长辈眼里还是个男孩儿,可是该拥有的知识已经了解的差不多,这样的情况——
乐无异咬紧了牙关,决定赶快回到蔷薇之庭,不管是什么原因造成了,至少可以缓解一下。
幸运之神艾希尼尔在上!
他已经看到自己庭院的入口,腰腹下方,黑色的长裤隆起了一个不算太明显的弧度,少年皱着眉头,脸上染着绯红的颜色,飞快地将指环嵌入了大门,还没等到大门打开,就飞快地溜了进去,也因此并没有注意到身后跟随进入的黑影。
他甚至来不及跑到屋子里面的盥洗室,就已经双脚发软走不动了,几乎是一步一挪地进了前面的亭子里,他四周张望了一下,勉强用自己三脚猫的法术构建了个最基本的防御结界,才伸手探入了裤子里。
蔷薇之庭没有他的允许不会有别人进来,但就算是空无一人的庭院,他也不会在室外就……如果不是真的没力气走下去的话……
指尖的力度对于灼热的下体而言,就像是在挠痒痒,除了能够燃起更加令人沸腾的火焰外,没有任何效果。
他觉得浑身都在发软,脑子里迸裂开无数的小火花,口干舌燥地想要找个凉快的地方磨蹭。
天知道那个药剂怎么会出现这样的效果!
乐无异脑子里一边怒吼着,一边用力握紧下身那个已经变得硬邦邦的地方。
了解不代表有经验,他除了知道用已经软绵绵没什么力气的手去上下摩擦以外,并不知道要怎么做,同样发热的手心无法带来任何缓解,偶尔吹来的风除了能给让他在一阵激灵之后觉得更加羞耻以外,只会让身体的灼热愈发的膨大。
他下意识的将双腿夹紧又松开,手凭借本能上下揉搓,原本合体的黑色长裤在这样的情况下变成了阻碍,几乎要被情欲淹没的少年苦恼地皱着眉头,咬紧了粉红色的下唇,发出无意义的哼声。
然后有陌生的气息靠近。
被情欲灼烧的人直到人拉下了他的长裤才反应过来,骤然加入的第二人令少年一瞬间惊慌得要跳起来,却被人用手遮住了眼睛,然后用力按在了椅背上。
“谁?!”乐无异警惕地喊了一声,在他人面前自渎的羞耻感令他整张脸都红了个彻底,同时而来的还有被陌生人侵入此地的危险感。
那个压制他的人应该是个成年男人,虽然看不到,但是与他截然不同的、充满了侵略感的气息无时无刻不在叫嚣着他的存在。
下身的裤子还没有整理还,那个硬挺的地方还顽固地立着。双方都没有说话,乐无异努力绷紧了身体,却在一阵又一阵情欲的波动下,逐渐软下腰来。
压制他的人轻轻笑了一声。
“你……你在笑什么?”直觉这个人并没有恶意,被情欲主导的少年下意识地放松了警惕。
“恋爱中的魅力草会散发一种恋爱素,与爱情魔法药剂中和会成为强力的催情剂,还是——有特定指向的。”说话的人声音刻意压得很低,语气冷硬,却不知道为何给他一种温柔的感觉,“叶利尔家的小少爷,这是你送给我的见面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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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四 初七

面前的男人并没有说话,但是压制的动作让两个人的距离很近,对方平稳的呼吸轻柔地喷洒在他的脸上,让他极度不自在的侧开了头:“你先放开我!”
“你想要做些什么呢?”
明明没有任何动作,压制的手也没有放松的痕迹,就连说话时的声音和气息都平稳的好像在问今天的天气。
可是乐无异却偏偏觉得自己越来越不对,好像被什么奇怪的东西蛊惑了一样,他觉得心跳无法抑制的变快,下体愈发的硬挺和灼热,可人却越发觉得羞耻。身体似乎被本能所主导,一边叫嚣着想要更多的碰触和摩擦,一边又要扭捏地躲开令人难堪的境地。
被松开的裤子在扭动摩擦和挣扎中,滑到了膝弯,露出里面白色的短裤堪堪贴在身上,下身那里拱了起来,甚至微微有些湿润的痕迹。
少年露出的那一小节腰,以一种极其细微的频率颤动着,似乎在努力克制着什么。因为长期包裹在衣服内的皮肤而显得格外白皙的皮肤,紧紧地绷着,恰好形成一种及其诱人的弧度,莫名地散发着一股青涩而暧昧的味道,勾引人去揉捏啃咬。
然而这个掌握了主动权的男人拥有极佳的控制力,他依旧维持着不动声色的状态,看着被压制的身躯变得越来越柔软,他才缓慢地开口:“你知道我是谁吗?”
被情欲催逼得更加焦灼的少年,清楚地感觉到自己努力维持的理智被这句话戳的一颤,差一点就要断掉。
——谁要跟你玩这个啊!
问话的男人显然也没有玩的意思,他只是问了这么个问题,然后自顾自讲到:“我是一个赏金猎人。”
“你——!”
赏金猎人是这片大陆上相当常见的一种人群,他们游走于社会的各个地方,从地下城接去赏金任务,完成后去交换赏钱。这些人大多有很复杂的身份和高超的身手,并且没有任何原则,他们唯一的准则就是,任务。
蔷薇之庭算是整个凯雷巴公国有名的庭院,以茂盛的举世无双的蔷薇花而闻名,以前母亲还在的时候,会定期举办蔷薇盛宴,在她去世后就封锁了院子。
对于这个一度对外完全开放的庭院,乐无异并不觉得有什么地方值得别人颁布赏金任务,请一个赏金猎人前来的。
“哦,我的任务是从这里取走一只盛放的蔷薇花。”男人似乎非常清楚他在想些什么,随意地回答了一句,“这很简单,但我不是。我的目标是——蔷薇之庭。”他说话的声音突然变得极近,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带起危险的战栗,“叶利尔家的小少爷,或者说……乐无异,你的母亲给你留下了什么?”
带着暗示的语句,却并没有给这个被全面压制的少年带来任何震动,他依旧是被情欲逼得无处可逃的模样,绯红的双颊,粗重的呼吸,微微颤抖的雪白腰肢,白色短裤下鼓起来的那一小团儿,还有扩大的水渍。
他忽然有点儿心软,遮住少年眼睛的手底下有湿润的触感,那个少年咬着牙齿,极力忍耐着惊恐和羞耻,半晌吼出一句:“你到底要干什么?!”
“不干什么,”他说着,放松了手上的力道。
乐无异敏锐地察觉到变化,挥手就要推开他,然而被情欲控制了的身体并没有如愿,反倒将手腕再次送到了男人的手上。
他双手再次被扣住,这回是在身后。
男人搂着他坐在凉亭的椅子上,背在后面的手被人拿带子绑了起来,不算紧,却也无法挣脱。他感觉到冰凉的头发擦过他的脸,扭头想要看身后的人,却只看到了一只木雕的面具,随即被人继续拿手挡住了眼睛。
被束缚的姿态,双腿大张坐在陌生男人的身上,这样羞耻的姿态带着巨大的恐惧感席卷了他。
身后的人却突然叹了口气,修长而粗糙的手指摸索着他因为恐惧而惨白的嘴唇,冰凉的话语温柔了不少:“你不要紧张,我不会做什么,只是帮点忙,收点利息。”
这样的安慰,显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怀里的人挣扎得更加厉害,柔软的身体努力的扭动,双膝并拢想要落地,然而已经因为药剂作用变的软弱无力的身体没有办法很好实现这样的目的,反倒是摩擦生成的快感,如同闪电窜入他的脊椎刺入大脑,令他一瞬间发出一声惊喘。
往后扬起的脑袋正好磕在男人的面具上,少年似乎有些疼,却只是蹙了蹙眉,绯红的面颊和柔软的身躯都开始微微烫起来,男人皱起了眉头,伸手抽开了少年的发带,蒙上了那双被泪水浸湿的眼睛,然后取下了自己的面具。
“很快就好了。”男人拿唇摸索着少年柔软的耳垂,带着安抚的意味,然而情绪已经有些失控的少年并没有注意到那些,“虽然有些意外,但是既然见到了,就……”他的话没有说完,带着连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变化,不再冰冷的声线意外的轻缓温柔,有一种截然不同的韵味,“你只用享受就好了。”
温暖干燥的手握住了身下叫嚣许久的部位,灵巧的五指揉捏摩擦,带来的快感是之前那种青涩的抚慰截然不同的。
乐无异觉得自己几乎要飞上云端去,快感接踵而至,令他无暇去思考更多的东西,一次比一次令人疯狂,一次比一次令人沉醉。初次体验快感的少年,很快在男人娴熟的动作下丢盔弃甲。
遮住眼睛的带子被快感的泪水浸湿,他无法控制的扬高了头,摆动,尖叫,身体颤抖着、毫无章法地扭动摩擦,希望获取更大的快感。下身的黑色长裤早就不知道扔到了哪里,白色的衬衣也被他自己揉的乱糟糟挂在身上,比脱光了更加情色。
男人的目光暗了一下,仿佛受到蛊惑一样,在面前喉头上咬了一口,手下一紧,少年在他怀里一颤,白浊的液体射了男人满手。
“第一次,恩?”他咬着少年的耳垂低声问道。
怀里的身躯抖了抖却没有回答,而方才平息下去的气息随着身上再次泛起的红晕而又一次都动起来。
“哎……”他居然叹了口气。
如果不是眼睛被蒙着,乐无异一定狠狠地瞪他一眼!
要不是他突然冒出来,自己早就把问题解决了!
“你以为……爱情魔法药剂和恋爱中的魅力草混合后药剂的效果会这么容易就解除掉吗?被称作迪莉娅的恩赐,这种混合药剂的效果,便是让新婚的夫妻能够度过一个令人沉醉的夜晚啊。”男人说话的声线依旧冰冷,好像方才那一瞬间的温柔只是错觉,“真是个……不知死活的小少爷。”
乐无异反射性就要开口反驳,却被人擒住了嘴唇,和冰冷声线截然不同的温暖的唇舌覆盖在上面,柔软灵巧的舌头撬开他的口腔,有什么尚且冰凉的液体顺着他的动作划入了喉管,淡淡的,没什么味道。
“那是什——唔!”
方才被放开的嘴唇再次被含住,这一回有鲜血的味道也渗透在其中,同时男人的手再一次动作,让还在高潮余韵中异常敏感的少年,再一次沦陷在情欲的战场上。
“啊——!”
连续两次极致的高潮,令乐无异非常疲累,他觉得自己眼睛都要睁不开了,虽然现在睁开了也看不到什么。
男人似乎拿了什么布料将他方才射出来的那些东西擦干净了,然后将他放在了凉亭的座椅上。
腿部光裸的皮肤直接接触到空气和身下的毛皮垫子,让他觉得羞耻而尴尬。
索性男人没有再多说什么,似乎已经准备转身离开了。
“你刚刚给我喝的是什么?”依旧被束缚的少年挣扎着想要做起来,被人按着肩膀又躺了回去,“还有,快点放开我!”
“那是缓解药剂,不然就这种方法,你到明天早上也依旧缓解不了药剂的作用,果然还是个小孩子。”他的声音似乎带着嗤笑,漫不经心得很,“我就顺手做了一下标记,至少在以后药效发作的时候,我还能知道不是吗?”
“什么标记?!”男人话里的暗示让乐无异惊慌起来,“你到底——”
“我不是说过了?迪莉娅的恩赐是给新婚夫妇准备的,蜜月期的最佳伴侣。”男人掐着他的下巴将他的脸抬起来,“一次,怎么可能结束呢?接下来的一个月,你每天都能有这样甜蜜的感觉呢。”
这无异于惊天雷劈,乐无异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便觉得有甜甜的香气飘了过来,他的神智瞬间变得迷茫起来。
遮住眼睛的发带被解开,绑住手腕的带子也被解开。
男人还没来得及戴上面具,因为泪水和药物同时作用而迷茫的眼睛,只能勉强看到男人似乎有一张极为好看的脸,很温柔的脸。
“你是……谁……”他努力抗拒昏睡的意志,效果却并不怎么好,只能用力捏住手上的带子不让男人拿走。
而男人头疼地看着被拉得紧紧的带子,只能叹了口气:“算了,这个就留给你吧,把你的借我好了。”他放开了手,用乐无异的带子将黑色的长发束好。
“名……字……”少年还执着地想要询问,但还没来得及听到答案,便陷入了梦里。
立在一旁的男人沉默地看了他半天,轻车熟路地进了庭院中的屋子里,拿了条薄毯,盖在了他身上。
“我叫……初七。”他低声对着昏睡的少年说道,低头在唇角落下一吻,然后离开了这个美丽的庭院。
蔷薇之庭恢复了安静,好像从来没有人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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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五 夜归

乐无异觉得脑袋里昏昏沉沉的,让他头疼得很。
最终,周围冰凉的空气唤醒了他。
他在蔷薇之庭的凉亭里,外头的天都黑透了,也不知道是睡了多久。
慌慌忙忙想要站起身,柔软的摊子从腰上滑下来,乐无异这才发现自己没有穿裤子。
将近黄昏时发生的事情争先恐后地浮现在他脑海里,他的脸由白变红再变回惨白,随即用力地握紧了拳头。
——如果再让他见到那个男人,他绝对不会放过他!
他一边如此想着,却一边不由自主的想起神智朦胧时瞅见的那张脸。
越是没看清楚,便越是要想,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引诱他靠近、了解。
夜风有点凉,吹过的时候让裹着毯子的少年打了个寒战。
他有些嫌弃地看着地上揉成一团的裤子,又拉了拉身上乱糟糟衬衣,只好裹紧了毯子,将脏衣服捡起来。黑色的裤子上似乎还占了点白色的脏污,干涸之后黏在黑色的布料上。乐无异花了大约一秒钟的时间弄明白了那是什么,腾地一下红了脸,哆嗦着嘴唇将裤子扔进了脏衣篓里,然后飞快的将身上的脏衣服也扒下来扔了进去。
屋子最里面有个浴房,可以直接连接,将庭院内温泉的水引进来,正好方便了此时来不及准备热水的乐无异。
微微有点烫的泉水,令疲乏的身体完全舒展开,将身上洗干净,又匆匆忙拿浴巾擦干后,乐无异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准备回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脚边的脏衣篓不小心绊住了他,乐无异一眼就看到那黑色的裤子上醒目的白色污渍,脸色又是一阵变幻,恨不得将这些全都销毁掉才好。他到底还是克制了这样的冲动,将篓子塞进了浴房里关好门,眼不见为净。
乐无异很少这么晚还不回家,蔷薇之庭在郊外,旁边便是凯雷巴鼎鼎有名的迷失森林,高大的树木在黑暗中摇曳,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夜失森林白天和夜晚是完全不同的,白天的时候他和普通的森林一样,茂密的树木、美丽的鲜花、可爱的小动物,当然也不乏森林深处的猛兽,但是这些都是可见的;可是到了晚上,夜失森林的内部会被白雾笼罩,那些白天不会出没或者不能出没的、危险的生物就会在开始出现,凡是在夜间进入森林的人都会被困在里面,最终没有一个人能出来,甚至连走在周边的人都会被奇怪的生物诱惑而落入夜失森林,成为森林的食物。
从蔷薇之庭回到城里基本上只用走大路就可以了,但是仍旧有一小段路靠着夜失森林,夜风带着树叶摩挲的声音飘荡在乐无异四周,让他不由自主打了个冷战,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前方不远处便是进城的大路了,他却陡然泛起一股冷意,仿佛被冰冷的视线凝视一样,那一瞬间,他打了个寒战,猛地扭过了头。
身后空无一人,而夜失森林的白雾却似乎变得浓厚了。
乐无异警惕地四周打量了一下,并没有看到人,也没有察觉到有什么异常,但他从荷包里掏出了一瓶魔法药剂。
荷包是父亲给他的,空间系法师特质的储物荷包,里面放了一些以防万一时可以使用的药水,这瓶魔法药剂就是的。
这是个四级法术储藏型的药剂,可以储藏一个四级法术,或者两个三级法术,法术等级越低数量越多,限制必须是同一个法术。
他制作这瓶药剂只是好玩,也是和朋友们实验的结果,可是他的父亲依旧请了一位位阶很高的魔法师在里面储藏了一个四级魔法——光耀护盾。
这是一个防御性法术,由一位高等阶的魔法师施展出来的效果,和普通的四级魔法师是完全不同的。在遇到危险的时候,对于不会武技的乐无异而言,防御更加安全。
乐无异的警惕并没有给周围的环境带来变化,他继续保持着随时准备防御的姿态,往大路上走去,却在这时隐约听到了歌声。
那歌声很远、很轻,基本上听不出旋律来,只是很好听,是让人非常舒服的曲调。这一瞬间,乐无异的汗毛都立了起来,大概就是几个月前,他和闻人在郊外就听到了这个调子!
那时候也是个晚上,不过那一次是因为从外地回来所以太晚的关系。听到歌声的时候,闻人居然都差一点晃神了,如果不是她警惕性高,突然反应过来,那天晚上就没这么容易过去了。
鱼妇,喜欢食用美丽而年轻的女性,用歌声引诱食物。
而现在……他又一次听到了这个曲调。
这一次,只有他一个人。
歌声依旧动听而悠扬,乐无异却不敢动,他一直很清醒,却不敢判断自己是真的很清醒,还是被音乐诱导着觉得自己很清醒,所以他一步都不敢动。
大路就在前面的,再走几步,就进入了凯雷巴的防御范围内,也就安全了。
乐无异有些挣扎,最终还是犹豫着往前迈了几步。
前头不知道从哪里拐出来个女孩子,提这个篓子,迷迷糊糊就往林子里撞,看衣饰是个平民姑娘。
喵了个咪的,这姑娘要是进去了估计就出不来了!
方才还在犹豫的人这一瞬间就下定了决心,往前两步就冲到那姑娘身后一把将他拉住。而这一瞬间他已经看到锐利的尖爪正在从森林的白雾中探过来。
他想都没想把那姑娘往边上一推,自己就地一滚,尖锐地利爪在地上磕出了痕迹,刚刚从乐无异身边错开。
那姑娘在地上摔了一下,疼痛令她从迷茫的状态中清醒过来,一睁眼就看到一边狼狈的少年和空中朝少年挥舞过去的利爪。
“啊——!”
“嘶!别叫!快跑!”乐无异还没来记得爬起来,面前利刃逼得他只能继续侧着身子从边上滚开,娇嫩的皮肤在粗糙的地面上磨成了红色,还被细碎的石子划出了不少小口子,不过他可没空管那些,“快点往城门去!叫护卫队的人来!”见那姑娘还在一边呆愣着,他只好继续大喊,“我一个人撑不住的!快去!不然我们俩都要在这里出事的!”
他不能够让一位姑娘在这里遇到危险,就算他武技实在不怎么样,但是勉强拖延一下的时间还是有的,再不行还有光耀护盾嘛。
脑子里一边思索着要怎么办,他一边狼狈地闪过接踵而至的攻击。
——奇怪,他记得鱼妇对男子是没有兴趣的呀。
难不成是因为到嘴的食物被他放跑了?
那可真倒霉!
他纠结得脸都皱到了一起,闪躲的动作却越来越慢,原本就没有完全恢复的体力,在这场对他而言略显艰难的对战中消耗的差不多了。
“啊……”他痛呼出声,“好疼——”一个闪避不及,锐利的尖爪从手臂上划过,甚至还划伤了没有完全挡住的腹部,鲜血伴随剧痛袭来,他一瞬间白了脸,却咬着牙不敢放松。
再不来人他可真交代在这里了!
身上的痛令他的行为更加滞涩,眼看着躲不开了,乐无异摔碎了手中的药剂瓶,半透明的白色光线笼罩了少年的身影,将他完全保护在里面。
尖锐的利爪遇到了阻碍,在光罩上磕碰出火花来,他也同时松了口气,因为他已经看到了熟悉的人影。
“冰冻射线。”同样年轻的声线带着冷漠的味道,匆忙赶过来的少年穿着一身浅灰色的丝质长袍,简单却足够精美的做工和花纹,还有衣服上低调而昂贵的宝石吊坠都昭显着来人尊贵的身份。
“夷则!”看着利爪被冻住,乐无异总算松了口气,站起身体就往来人身边跑。
来人并没有回答他,冰冻的范围还在继续扩大,连同白雾内的主体都逐渐开始被冰封,森林里的动物开始哀嚎。
“破裂坚冰。”等到快块完全冻结了林中的鱼妇,夏夷则下一个法术便直接让冻成了冰块的鱼妇碎了个干净。
“……喵了个咪的,夷则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乐无异龇牙咧嘴地捂着还在流血的伤口,白着一张脸问道。
“先回去疗伤,公爵阁下非常担心你。”夏夷则并没有说太多的话,只是皱着眉头打量少年手臂上的伤处,“你带了治疗药剂吗?”
乐无异老老实实摇头:“没有。”
“……那先将就一下,有点疼。”冷淡的口气掩盖不了话中的担心与着急,可惜魔法师并不擅长治愈系的法术,夏夷则只能先拿自己的发带给他把手上的伤包扎起来,“腰上这里……”
“这里还好啦!”他为了表示话的真实性还特地扭了扭伤处,结果疼得一龇牙,“咳,真没什么,就是一点外伤,没有手上那么严重,夷则,让你担心了。”
夏夷则摇了摇头:“先回去吧。”他说着拉着乐无异往前走,却被跟上来的人拦住。
那是个一身铠甲的骑士,脸也罩在头盔里看不清楚,乐无异见过几回,见到他就不说话了,安静地站在夏夷则边上。
“三殿下,请您立刻随属下回去。”行礼的动作引得铠甲发出碰撞的声音,面前的其实单手在前,单膝下跪,低头行礼。
“我先送无异回去。”
“殿下,护卫队的人已经过来了,他们会负责将叶利尔少爷安全地送回公爵阁下府上,”那骑士一动不动,却固执地不肯让开,“殿下中途离席,陛下非常担心,请您立刻回去。”
“不是还有哥哥们在吗。”他说话的声音很轻,冷淡的表情下掩藏着一闪而逝的不屑。
乐无异站在他后方,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轻轻咳了一声打断了两人的对峙:“……殿下。”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冲夏夷则眨了眨眼睛,刚好没让骑士看到,“您还是先回去吧,我没事的,明天再见吧!”
夏夷则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不再说话,转身跟着骑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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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六 传奇

昨天晚上的事情在一片混乱中,叶利尔公爵府来人一脸紧张地将小少爷带了回去。
两个高阶牧师围着他转了一个晚上,恨不得把所有圣光系净化术和光明治愈术全部用到他身上才好。第二天早上起来乐无异觉得自己连打嗝儿都有一股光明法术的味道。
虽然说他觉得自己活蹦乱跳没什么问题,可是尊贵的叶利尔公爵到底还是没让他出门。
乐无异苦着一张脸坐在自家花园里面,对着一朵木头纹路的花朵发呆,这是他上回做实验的副产品,本来是想要进行物质转化实验,结果花没变成木头,却变成了木头的颜色和纹路了。
“无异少爷,公爵阁下请您到前厅去。”从小时候就一直照顾他的女仆安娜站在花园的入口处,微微垂着头轻声呼唤还在发呆的少年。
“啊?好的。”他握着桌上那朵花儿,站起来拍了拍脸,“安娜,父亲有说什么事情吗?”
安娜轻轻摇了摇头,“好像是来了一位客人,其他的我也不清楚。”她侧开身让乐无异进到走廊里,“少爷,请随我来。”
乐无异有点心不在焉,满脑子想着的都是昨天傍晚那些事情,明明叫人恨得牙痒痒,却偏偏怎么都忘不掉。
“无异。”
他听到这一声赶忙吸气挺胸站好,露出标准优雅的笑容:“父亲。”
叶利尔公爵摇了摇头,表情有点无奈:“好了,打起精神来。”他拉着乐无异的手往厅里走了两步。
客厅里站着个年轻的男人,从外貌上看不出年轻来,鼻梁上夹着一块单片镜,正循着声音看过来。
“你……你好……”他不知道怎么就有些紧张,话都说得磕磕巴巴的,引得男人笑起来,神态十分温柔。
“您好,叶利尔少爷。”男人的声音很有磁性,低沉而柔和,那几个字从齿间吐出来,敲得乐无异心口一震,脸都红了。
公爵大人并没有看到乐无异的异样,反倒是对着男人点了点头,虽然并没有行礼,却足以见到态度上的敬重:“无异,这位是亚克尼恩大师。”
乐无异一时没反应过来,还在呆愣愣地看着他,脸上残留的红晕让少年茫然的表情显得有些可爱。
亚克尼恩大师,亚克尼恩大师是谁?
他脸上分明写了这么几个字。
“叶利尔少爷,鄙人亚克尼恩,是个小小的炼金术师。”他微微弯着腰,手抬到胸前行了个礼,褐色的束袖白色的长袍显得无比自然优雅。
炼金术师!
乐无异一瞬间就想起来这个名字是谁了,传奇炼金术师,谢衣·亚克尼恩。
天呐,他这辈子都没有想过能有机会见到传奇炼金术师!
“无异,这是你母亲的老师介绍来的。”叶利尔公爵简单的介绍了一下来人的身份,却反倒惹得乐无异差异地睁大了眼睛。
“父亲……”
“你喜欢炼金术,也自学了不少,但是总归需要一个老师的。如果你母亲还在就好了……”他的叹息着开口,在提及最爱的女人之时,这个一直威严的男人也难得显出一丝脆弱的苍老,“我早就该给你请个老师,却一直耽搁下来了,正好亚克尼恩大师来这里,我就想请他做你的老师。”
父亲看起来好像不知道这位亚克尼恩大师就是传奇炼金术师谢衣。
乐无异发现了这一点,不由得偷偷瞥了一眼边上微笑站立的男人。哪知道那人正好也在看他,发现他的视线,就冲他眨了眨眼睛。
慌慌张张收回视线,正巧看着父亲把视线转到他身上,赶忙低着头做出认真听话的样子,接着就听到旁边的男人说道:“感谢公爵阁下的厚爱。”
他不由得抬起头看边上的人,却被他父亲拍了一下肩头,“无异。”
“老……老师。”他低下头喊了一声,声音很小。
“叶利尔少爷。”谢衣却并不在意,只是同样弯腰行了个礼,“今后我会作为您的老师,为您解答关于炼金术的各种问题,希望我们可以相处得愉快。”
“好……呃……好的……”乐无异觉得自己好像连话都不会说了,结结巴巴涨红了一张脸。
这样子让叶利尔公爵忍不住叹了口气:“无异,不要那么紧张,亚克尼恩大师非常温和的,你可以放松一点儿。”他摇了摇头,对谢衣道:“让无异带您去他平时学习的地方看看吧,然后可以让侍女带您去您的房间。我还有些事情,虽然很抱歉,不过必须得失陪了。”
谢衣再次行礼目送着公爵的离开,才转身看向乐无异。
“那么,叶利尔少爷,接下来就麻烦您了。”公爵阁下不在,谢衣的表情似乎也轻松了不少,温柔的笑容看得乐无异又一次紧张起来。
“亚……亚克尼恩大师……”他似乎觉得这个名字叫起来非常拗口,“父亲……好像不知道您……”
“嘘……”年轻的男人食指比在嘴前,做了个噤声的姿势,冲着他眨了眨眼睛,“不是所有人都对炼金术的历史那么感兴趣的,即便是谢衣这个名字,在炼金术师中,也没有多少人知道。”
“这个我有听说过……”即便对方这么说,乐无异仍旧忍不住露出了好奇的表情,“大部分人只知道有一位传奇炼金术师,如果不是母亲留下的书,我也不会知道……可是……”
“好了,小少爷,其他的问题我们就不要谈论了。您的好奇心,就让我们把它留在学习的过程中吧。”谢衣依旧保持着微笑打断了对话,姿态谦和优雅却不容抗拒,“就让我再保持一点神秘感,如何?”
“恩……”他乖乖点了点头,“我平时……”平时都在蔷薇之庭进行练习,不过那个地方……“就是在这里进行学习的,”他打开了自己的书房,指着屋内的另一扇门,“门后面是实验室,老……老师,您要看看吗?”
“我的荣幸。”
乐无异推开了房间的门,露出实验室的入口:“……那个……老师……我……”
“嗯?”
“您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的……不用……”他说话的声音又变得有些小,“无异·乐·叶利尔,叫我无异就好了。”
“好的。”谢衣并没有多做推诿,这个意外羞涩的贵族小少爷让他很有好感。
实验室收拾得很干净,各种材料用具整整齐齐地码在柜子上,靠魔力运转的灯将整个房间照的非常明亮,看起来是个设备优良的实验室,只是……似乎并不经常使用。
谢衣想着,回头看了看书房,这个房间四周放满了书柜,上面是各种各样的书籍,除了炼金术相关,也有不少魔法方便的书本,很多都是外面极少见到的。
“这些大部分都是母亲留下给我的,还有一些是夷则帮我收集的。”站在身侧的乐无异顺着他的视线看向满当当的书柜,开口解释:“里面的东西很有趣,但是也很难,好多我都弄不明白,老师,以后可以教我吗?”他似乎将情绪收拾了一下,不再紧张得连话都说得打结,只是手依旧攥成一个拳头,五根手指不安地捏在一起,紧张地睁大了眼睛。
这让谢衣忍不住开始反省自己是不是做了什么让人受惊的事情,以至于这个乖巧的少年在他身边一直没办法放松。
乐无异是很紧张,近距离地接触自己的偶像,这样巨大的喜悦几乎让他几乎要晕过去,一面兴奋到极致,一面又还怕自己的行为失态让对方感到不愉快,才造就了现在这样的状况。
“无异。”谢衣将手放在少年的肩膀上,察觉到手下的身体一颤,却并没有松手,“我们可以慢慢来,你现在在读哪一本呢?”
“格雅·费泽尔写的《炼金术起源》,”少年乖乖回答问题,“这本书基本上讲的都是炼金术史,没有很难的学术知识。”
“那么,先将这本书读完,然后我们来学习《炼金术》。”男人指着桌上放着的书,“这应该是薇安留下来的吧,我想应该是你母亲交给你的书。”
“薇安?”
“薇安·赫瑞斯,她还有个东方名字,叫做……呼延采薇,是你母亲的老师。”他翻开桌上的书,“看起来你平时有读过。”
“是的,我偶尔会对照这上面的一些配方练习,不过,只尝试了一些没有危险性的实验,父亲不允许我轻易尝试这些药剂的配置。”乐无异挠了挠头,“老师……我……”
“这样很好,”谢衣先是赞赏地点点头,“你父亲的意见很正确,在没有指导的情况下,大部分炼金术的实验是不能够进行的,没有足够的理论知识和实践基础,这样的行为非常危险。”然后才对露出失望表情的少年晃了晃手上的书,“不过接下来就不用担心了,我会负责指导你完成那些你想要尝试却没有机会进行的实验。”
乐无异立刻露出非常惊喜的表情,如果不是怕失礼,他估计要蹦起来:“真的吗老师!太好了!”
“嗯。”
“先跟我讲讲,你尝试过哪些吧。”
“嗯!”他立刻接过谢衣手上的书,一页一页翻给他看,“一级药剂基本上都是最简单的加成和治愈类药剂,数量也不多,差不多我都试过了,除了这个‘局部狂化’,二级药剂也是,我……”他将书一页页翻过去,直到非常眼熟的一页。
“怎么了?这个药剂……爱情魔法药剂,我记得并不难。”谢衣见他停下来,便开口问道,“是有什么问题吗?”
“没……没有……”他盯着书页最下方那行字,似乎恨不得将书瞪出个洞来。
“‘请勿在接触恋爱中的魅力草后使用,如果不小心的话,祝您有个愉快的晚上。’”谢衣将那行字念了出来,念完就笑了起来:“这个呀……”他一边笑一边解释:“恋爱中的魅力草会散发一种恋爱素,与爱情魔法药剂中和会成为强力的催情剂,一种具有特地指向的催情剂,被称作迪莉娅的恩赐。这种药剂大多用于新婚的夜晚,或者蜜月之旅,药剂可以使使用者针对特定的对象在特定的时间……嗯……发情。”他用词有点粗鲁,似乎找不到更好的词用在这里,“是非常好的蜜月药剂。”
谢衣温柔的声音似乎和昨天那个男人冰冷的声线重合,在乐无异耳边形成了一种奇异的效果,几乎一瞬间他就想到了昨天的事情。
好容易抛在脑后的画面争先恐后地在他脑中盘旋,引得身上一阵阵发烫,不知道是因为羞耻还是别的原因。
“无异?”
——叶利尔家的小少爷,这是你送给我的见面礼吗?
被肆意抚摸的身体,暴露在空气中的私密处,男人冰凉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但肆无忌惮的动作却分明是在安抚躁动不安的身体,温柔而细腻。
“无异?”
耳边呼唤的声音令乐无异猛的一惊,转头的一瞬间没有站稳,直接撞进了谢衣的怀里:“老师……我……对……对不起。”
他慌慌张张站起身,一张脸通红,嘴唇却异样地惨白,修长笔直的腿似乎还在发抖,惊慌失措的样子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无异,你怎么了?”谢衣微微低头凑近了看他,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没有……”乐无异缩了缩肩膀,努力逃离面前人身上散发的清香。
“是不是昨天晚上受的伤又疼了?我听公爵阁下说,你昨天在夜失森林附近为了救一位少女受了伤。”谢衣毫不掩饰目光中的担忧,“虽然有高阶牧师为你疗伤,伤口还是会难受吧,如果不舒服的话,就早点休息吧。”他安抚地拍了拍少年的头,“学习并不急于一时不是吗?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我……我知道了。”他展开了一些,看着谢衣松开的手,似乎松了口气,但落在对方身上的视线却有些失落,“那……老师……我……我先回房了。”
他似乎又变成刚开始那种紧张的样子,站在书房的门口挥手喊来一位女仆,“格林兰,父亲说给亚克尼恩大师准备了客房,你先带大师下去休息吧。”
女仆恭敬的对两人行了个礼,领着谢衣往客房走去。
乐无异僵硬着身体目送两人离开,也因此并没有察觉到擦肩而过的人脸上,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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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七 月光

他在半夜里忽然惊醒了。
皎洁的月光穿过床帘落在地上。
今天晚上,有这么热吗?
窗户外面静悄悄的,偶尔有树叶的摩挲声和鸟雀的鸣叫声,乐无异却觉得这些细微的声响,在这个寂静的夜里无限放大,好像全部都挤在他耳边鼓噪一样。
好焦虑,好热。
乐无异皱着眉头,他觉得周围的每一点动静都仿佛在挑战他的底线和耐心,撩拨他所剩无几的自制力。床上的被褥因为离开了人体,逐渐变得冰凉,可是他的手指一蹭过去,又好像立刻就热了起来。
很不对劲。
他有点不好的预感,抬手擦了擦额头,没有汗,可他还是热。
手有些焦躁地揪着边上的床单,又一点点将它们捋平。他模模糊糊地知道是怎么回事,偏偏又不肯承认,就这么耗着,将时间磨过去。
可他似乎陷入了一种奇怪的状态,周围的环境如此安静,却好像一点一滴地提醒着他即将发生的事情。
脑子里的那根线崩得越来越近,乐无异的脸上已经满是潮红,却偏偏一滴汗都没有。
直到一声尖锐的猫叫从屋子外面响起。
“喵——!”
乐无异猝然起身,也不管自己只穿了一身睡衣,就推开门跑了出去。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知道如果再继续呆在屋子里只会越来越焦虑,越来越难过。他要离开这里,找一个能让他安宁、舒服的地方。
屋子外面的空气带着凉意,让他舒服了一点儿,但是这样的状态并没有维持太久。
被月光照亮的花园非常美丽,即使他养的那只胖到不行的猫咪在其中横冲直撞也丝毫影响不了花园的美感。
美丽的蔷薇花是从蔷薇之庭移植过来的,只有那么两三株,就在他屋子跟前,他一出来就能看到娇艳的花朵在月光下盛放,就好像充满了让人沉醉的魔力。
肉包——那只猫已经停了下来,不再到处乱跑,却是炸开了一身的短毛龇牙咧嘴地冲着前方,仔细看还能发现它在小心翼翼地后退。
可是乐无异根本没有看那边,他眼里仿佛只有那朵含苞待放的蔷薇花,他看着花,就像看着情人一样,这个从未恋爱过的少年眼中,流露的是沉醉和痴迷的表情。
脑子里有警钟一遍遍在敲。
不对,这样不对,他不应该这样,他该去好好躺在屋子里睡一觉,而不是对着面前这朵花发-情。
然而理智丝毫不能影响他的行为,反而加重了他某方面的意志。
粗重的呼吸,烫红的脸颊,昭示了这个少年正走在沉沦的边缘,只差一点,一点点,他就会坠入其中。
“猫咪……”前方不远处,有人低声呼唤,轻缓地、温柔地,想要诱哄那只炸了毛的肥猫靠近。
肉包丝毫不领情,倒是乐无异,仿佛被浇了一盆冷水,整个人打了个寒战,突然就惊醒了几分。
谢衣·亚克尼恩,他一直崇拜敬仰的传奇炼金术师,也是他的老师,如今正住在公爵府上,屋子是客人长居的客房,与他的卧室隔了大半个庭院,而这位大师,此时只和他隔了不到半个花园,只要一点点声音,就可以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他怎么可以在这个人面前,如此失态呢?
一瞬间的清醒已经足够了,乐无异伸出手捏住了蔷薇的花枝,尽可能用力让花枝上的尖刺刺入手指上。
还不够。
花刺带来的疼痛还不足以让他保持冷静,沸腾的血液和越来越恍惚的精神状态,让手指上的疼痛微不可闻。
少年苦恼的皱着眉头,盯着自己受伤细小的创口发呆。
“你……这是在做什么?”旁边突然有人说话,声音很轻,非常温柔,“怎么自己把自己给弄伤了?”
指尖被握住,柔软的手帕将溢出来的一点点血迹擦过去。乐无异直愣愣地侧过头去看,那人的脸在月光下美好的不真实,柔和的眉目如同笼罩了圣光一样。
“……老师……”他低低地喊了一声,以为自己在做梦,那一瞬间,躁动不安的情绪仿佛都得到了抚慰,他几乎是下意识的揪住了面前雪白的袖子。
“无异?”这一回说话的声音大了些,谢衣低着头看他,伸手拨开额前的碎发去试探体温,“你的体温,似乎有点儿太高了,是生病了吗?”
脸色通红的少年一个字都不肯再说,咬着唇摇头,满脸都是想要赶快回房的逃避神色,可自己却揪着谢衣的袖子不撒手。
这别扭的样子倒是让谢衣笑了起来:“这么晚了,无异不睡觉吗?身体不是还在不舒服?”他及其顺手的收回试探体温的手,指尖轻轻蹭过脸颊,将两根不听话的碎发拨到耳后面,“是不习惯一个人睡吗?要不要我陪你?”
乐无异睁大了眼睛瞪着面前这个人,几乎是不敢想象这样的话会是他说出来的,然而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理,他都无法拒绝这个人的建议。即便是理智告诉他这样是不对的,有什么地方很奇怪,他还是默默点了点头。
谢衣伸手拦住少年的肩头,还在生长期的少年比他矮了不少,脑袋刚刚好到他肩头以下的地方,非常方便他做出这样的动作。
触手可及的是光滑的丝缎,这种轻薄的丝缎只有来自蓝纱之海的鲛人才能够编制得出来,只有用生长在夜失森林的特产——深夜的岩石草——生长在森林最危险的生出的植物,才能交换来。这样的料子,大概除了皇室的人,也只有这位公爵唯一的独子才有享用的资格。普通人,哪怕是贵族,都不一定能够辨认出这种材料的珍贵。如果不是他曾经去过一次蓝纱之海,有幸得见织纱的鲛人,他或许都不一定能够认出。
这是个……多么尊贵的少年。
雪白的皮肤,红润的嘴唇,栗色的卷发,琥珀一般璀璨明亮的眼睛,他穿着珍贵的布匹制作的衣服,露出雪白的脖子和手腕,扭捏无措地揪着他的袖子。只要一眼,就能看出来他如今是个什么样的状态,或许再等一等,会变得更加美味。
男人抿着唇露出一丝笑意,手上却紧了紧,带着少年往他的房间走去。
不过他并不是前来狩猎的猎人,这个美好的少年,也不是他的猎物,他只是凑巧对这个孩子有那么一点点兴趣,他可以帮助他,却并不想过多的干涉他的生活。
他原本是这么想的。
但这世界上最无法预料的就是命运,即使他是最伟大的炼金术师,也同样无法窥看到任何一点命运的倩影。
她总是走向与人们猜测的截然不同的方向。
这样的变数,大概是从这里就开始了。
少年并不肯跟着他走,他不肯放开手,却也不愿意挪动一步,瞪着他的眼睛,隐隐闪过一丝水光:“我……”
“嗯?”
乐无异忽然就撒了手,往后退开两步,撞到了开着蔷薇花的树丛上,被枝叶勾住了袖子。
珍贵的丝缎光滑柔韧,并没有因此出现破损,却反而牢牢地挂在了上面。少年懊恼地咬住下唇,目光闪躲片刻,才对着谢衣说道:“老师……我……我先回房了。”
他说话的声音带着一点气音,似乎是在努力压制喘息。
有了准备的人,在这一回想要努力抗争药剂带来的效果吗?
“无异……不舒服的话……”谢衣的话并没有说完,可是他的眼神却明明白白透露出他明白的意思,“你……不用不好意思,我是你的老师。”
可是我们才刚见面!
乐无异下意识想要瞪过去,但也只是下意识而已,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不肯在说话。
“无异,迪莉娅的恩赐是不能够靠压抑抵抗的。”谢衣说话的声音很轻柔,不带任何一点取笑或者别的意思,“我不会问你为什么会中了这种药剂,但是你要知道,光靠你一个人的话是不可能度过的,如果你不希望是我,那么你也可以选择别人,但不要硬撑着好么?”他言辞恳切,一边说,一边安抚地握住乐无异的手,“你比较希望是哪位女仆来帮你吗?告诉我,我去帮你找她们?”
这句话还带着点询问的意思,谢衣却感到乐无异的手突然一僵,下一秒钟,那只手就挣脱了他自己的手,而面前的少年整个人扑到了他的怀里。
“我……我不要别人……”不知道是药剂的效果最终战胜了理智,还是他的理智也选择了服从身体的欲望,少年的声音带着哭腔,还有一丝被体内涌动的情潮逼迫的沙哑,“我……我只要老师……只喜欢老师……”
他知道命运在这一刻失控了,或者说,命运从来没有被他掌握住过。
即便知道这个孩子口中的喜欢只是普通的意思,他却几乎可以预见到在未来,他们之间会有多少的牵绊和纠缠,而他,却不能够这样。
这个时候应该放开手。
他应该将这个孩子送回他的房间,然后找到他的父亲,为他选择一个适合的人,陪伴他度过这段时光——如果他没有为他做下标记的话。
天知道他有多后悔用初七的身份和这个少年接触。比起谢衣·亚克尼恩,初七的存在更加贴合他本身的愿望,不用因为身份和环境而约束行为,初七能够更加直接的、肆无忌惮的形式,这样导致他往往做出一些意料之外的事情。大多数时候这样的事情都是无伤大雅的,长期克制自我的人,也的确需要宣泄一下,但无论如何,他都没有想过是这样一件事情。
为一个误食迪莉娅恩赐的少年做下标记,这意味着,接下来的这一个月,只有他可以陪伴着少年度过这段本该是“蜜月”的时光。
但愿这个孩子不要因此对他有什么不好的印象,毕竟谢衣,只是为了帮助他而已。
或许,他下意识的希望将乐无异留在自己身边,而不是交给别人。
这是初七的选择,忠于他最真实的本心。
如果这是爱情的话,他或许的确是一见钟情了。
还好这不是。
谢衣抱紧了怀里的少年,脸上的笑容说不上是庆幸还是愉快。
现在,他们该先回屋子里解决一下问题了
传奇炼金术师谢衣·亚克尼恩先生,或者我们可以叫他初七先生,显然忘记了一件事情,命运的女神艾希尼尔,从来都是一位难以预料的神祗。
名为喜欢的蓓蕾,在成长盛开之后,究竟是敬仰的月季,还是爱恋的玫瑰,谁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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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八 我崇拜的,我喜欢的

他坐在窗台上,身体紧挨着冰凉的玻璃,将脸贴上窗玻璃,瞪着窗户外面的月亮发呆。
谢衣并不在他身边,或者说暂时不在他身边。
这个温柔的男人在屋角点亮了一盏熏灯,非常淡的光线并不能照亮这间屋子,它甚至还不如月光明亮,但是那一点温暖的、浅黄色的光却吸引了少年的注意力。
他执着地看着那一点微弱的光,却又不愿意离开冰凉的玻璃窗户,即使那里已经被他的皮肤捂得温热,他也只是稍稍挪动了一下,继续贴在其他的位子。
男人踏着清淡的香气一步步走近,手指触碰到脸上,一点点将看着少年的脸捧起来,擦过殷红的面颊,将散在额前的发丝拢到脑后去,然后将自己的额头贴了上去:“感觉怎么样?”
乐无异睁大了眼睛看他,似乎执意要在那乌黑的瞳孔里找到一点星光的倒影。清淡的香气安抚了躁动的神经,或者是因为面前这个人是谢衣,他犹豫着,将脸贴在了谢衣的手上。
谢衣的手偏凉,但比起玻璃,还是要温暖许多,只是贴上去一会儿,乐无异就觉得更热了,有些委屈的抓住了谢衣的手腕。
“不急。”谢衣忍不住想要发笑,他已经看出来面前这个少年基本上已经被药物左右,露出了最本质的、毫无掩饰的欲望和行为,这种效果比第一次要更加明显,“很快会让你舒服的。”
他的手已经覆在了腹部下方隆起的地方,少年却突然从窗台上跳下来,直接扑到了他怀里。
“老师……”
毛绒绒的脑袋蹭到颈边,谢衣就势抱住他,在耳边落下一个吻。只这一下,还在扭动的身体立刻就不动了,乐无异几乎要把脑袋埋到谢衣的怀里,却被谢衣笑盈盈地抱起来,放回了窗台上。
背后是高大透明的玻璃窗,乐无异靠在上面,手捏紧了谢衣的袖子,脸上红彤彤一片,在月光下比方才还要明艳。他正怯生生地看着自己的老师,眼睛里满是茫然无措。
谢衣已经灵巧地拉下了他的睡裤,乐无异此时露着白皙的两条腿和圆润的臀部,光着下半身坐在窗户上。
他觉得羞耻,脸涨得通红,却因为身体灼热的温度而迟缓地不知道拒绝,只是不知所措得拽着的手,将宽大的袖子拉得皱巴巴的。
手指灵巧地覆盖上已经翘起的地方,乐无异几乎是一瞬间就发出了舒缓的呼气声,而紧接着,他却皱起眉头,伸手覆住了准备继续动作的手腕。
这样拒绝的姿态,谢衣不需要多做考虑便意识到了是什么情况。他花了大概两秒钟的时间去思索自己之前的行为是否太过,却很快被乐无异拉回了注意力。
他依旧是抗拒的动作,覆在他手上的手却没有任何推拒的力度,只是软绵绵地搭在上面。琥珀色的瞳孔凝视着他,蹙着眉毛,显得很挣扎。
“老师……”
“是我……”谢衣叹了口气,倾身将少年拥进了怀里,手下的动作加速,引得少年从鼻腔里发出轻微的哼声,“别担心,只是帮你纾解一下,很快就好了。”
轻柔的安抚声混合着清淡的香气,将乐无异紧绷的情绪又一次安抚下去。
谢衣怀里的少年像个小动物一样,烫热嫣红的脸磨蹭着老师柔软的外袍,一双眼睛含着泪,不知道是快感还是委屈,映得琉璃一般的眼珠子像在发光一样。
被揪在手里的衣服揉成一团儿,乱糟糟的看起来邋遢极了。可是一向喜爱洁净的谢衣并没有在意这些,
他一只手轻轻揉掐着乐无异的腰,惹得少年软绵绵地贴在他身上,把他的另一只手夹在衣服和两腿之间。
一边说光滑的丝缎,一边是柔嫩的皮肤,两种截然不同却同样舒适的触感,令谢衣的手有些流连忘返。怀里的孩子抖了一下,眼角沁出两滴泪珠来,可怜兮兮地瞅着他,嘴唇张张合合却不知道要说什么。
这是和前一天晚上截然不同的风情。
近在咫尺的少年脸上全是信赖,长而翘的睫毛扑闪闪在他眼前挥动,引得他忍不住将嘴唇凑了过去。
小扇子呼的一下,少年合上了眼帘,刚好印上了老师落在眼睑上的吻。顺从的姿态却掩藏不住腰部越来越剧烈的抖动,他顺着手的动作微不可查地摆动腰部,如同一场舞蹈的前奏,令人想入非非。
谢衣眼神暗了一下,他是个人,不是神,或者说,即使是神面对这样的场面也不一定把持得住。不过即使如此,他也必须把持住。
在心里苦笑了一下,他手上加了把劲,换来了少年一声短促的尖叫,然后整个人都软了下来。
手掌里是粘腻的液体,怀里是柔软的还在颤抖的身体,颈边是灼热的呼吸。
环在腰上的手一使力,谢衣将乐无异整个人从窗台上抱下来,放在了床上。少年闭着眼睛,睫毛还在颤动,脸上红彤彤的渗出点汗水,光滑的睡衣凌乱地贴在身上,下半身光裸着没有遮挡。
他吸了口气,不知道从哪里翻出块料子来将少年的下身和自己的手都擦干净了,穿好了裤子,才拉过被子将人盖进去。
“现在,好孩子该睡觉了。”谢衣对着少年红扑扑的脸忍不住落下一个晚安吻,起身才发现被人揪住了衣服。
早就被蹂躏得乱糟糟的袍子,再一次遭到了同一个人的袭击。乐无异努力睁大了眼睛看他,想要做出一副很清醒的样子,却每每功亏一篑。
“老……老师……”他呼唤的声音很小,脸上的表情也很踟蹰,只有拉住他的手稳当当的一点都没有犹豫。
“怎么了?”谢衣放缓了声音,似乎觉得这样就可以哄着这位少爷进入安眠。
但是显然,他失策了。
琥珀色的眼睛眨了又眨,眨了又眨,里面挣扎的神色逐渐被无法忍耐的情绪所替代,乐无异再开口已经带上了哭腔:“老师……我……我难受……”
这个尊贵的少年已经完全沉沦在情欲的漩涡里,只留下最本能的意识。
谢衣叹了口气,他原本指望这个初尝情欲的少年对药物的反应不会那么强烈的,不过现在看来,显然是不可能的。
这么想着,他坐在了床边,掀开被子,再次探进裤子里握住了那个翘起来的地方。
“啊——”而身边的少年,用一声舒适的叹息,直接告知了对方他的感受。
看来他得考虑一下明天要如何让他新上任的学生接受今晚发生的事情了。

乐无异很苦恼,他真的很苦恼。
这个活了十七年的叶利尔家的小少爷从来没有哪一天像今天这么苦恼过。
天哪,如果让老师知道了就完了!
他抱着头将一头柔软的卷发弄得乱七八糟,懊恼不已。
天知道他怎么会晚上做了个春-梦,春-梦的对象还是他最崇拜的谢衣大师也是他新上任的老师?!就算他们什么都没做只是手-淫了一下也是不可饶恕的罪过好吗!
都是前天傍晚那个来路不明的家伙害的!
刚刚被告知自己的学生一大早就离开的谢衣突然打了个喷嚏,脸上却是非常愉悦的笑容,引得刚刚来报信的女仆差点一头撞在了柱子上。
这位亚克尼恩大师一定是迪莉娅女神的杰作!
“我是真的很苦恼,夷则你可以不要再看你面前那本书了吗?”依旧在蹂躏自己那头长发的少年人对着对面的同伴抱怨道。
对面的人眼皮子都不抬一下翻过了一页书,“我知道,所以呢。”
“所以……夷则,帮我出个主意吧。”乐无异伸手啪地一下按住了夏夷则正在看的书,眼睛里闪烁着期待和信任。
夏夷则被这闪闪发亮的眼神吓了一跳,皱着眉头看了他半天才问,“出什么主意?反正他也不知道。”
“就算他不知道也……也……”惯性思维引发的反驳被卡在了喉咙里,乐无异卡了半天才坑坑巴巴说了后半句,“我……我也觉得别扭。”
“……”夏夷则有些无语,半晌才接口:“你觉得别扭要我怎么办……你自己配一副遗忘药剂都比找我的效果好吧。”
少年眼睛一亮,可是一转眼又沮丧起来:“这的确是个好主意……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你舍不得忘记?”一针见血。
被正中红心的人趴在桌上枕着自己的脑袋,一脸纠结,还带着诡异的红晕:“夷则你怎么……怎么知道……”
对面的人显然对毫无回答问题的兴趣。
乐无异也不介意,反倒是闭着眼睛露出羞涩的、回味的表情来。
“我……觉得很舒服,老师很温柔……我……我很高兴……”他近乎语无伦次,越说脸越是红,“我明明知道那是梦……却总是控制不住去想,夷则……我……我这样是不是不太好……老师知道会生气吧……”
“你为什么要跟我在这里讨论你的春-梦问题?”夏夷则抬了抬下巴,看着他的眼神非常费解,“这种事情难道不该闷在肚子里谁都不说的吗?”
“可是……我想找个人分享一下……”乐无异还是趴在那里,叹了口气,“夷则……你总不会让我去跟闻人还有阿阮说吧。”
“这种事情……无异……你为什么会觉得有分享的价值呢?”现在连他都忍不住要跟着一起叹气了。
他把自己又开始发热的脸贴在了冰凉的桌面上降温:“我……就是不知道啊……一面觉得很羞耻,一面又很高兴,一边希望老师不要知道,一边又想要知道如果老师知道了会是什么反应……”
“无异·乐·叶利尔。”夏夷则收起桌上的书,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趴着头仰着脸的少年,“知道你现在这种行为的学名是什么吗?”
“诶?”
“恋爱综合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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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九 恋爱综合症

乐无异还是很苦恼。
恋爱,真的是一件很复杂的事情啊,他活了十七年都没有发生过的事情,为什么突然有一天就降临了呢?
一直埋头痴迷炼金术的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甜蜜而美好的词汇会和他联系上呀,可是……只要想想那个人是那位传说中的谢衣大师,他就会觉得心里砰砰乱跳。
一定……一定是因为老师是传说中的炼金术师的关系吧!
努力给自己找好借口的叶利尔小少爷,偷偷红了脸,然后赶快把自己的脑袋埋到书里面去,因为脑子里那张温柔的脸已经靠得很近啦。
他那天回去以后,谢衣并没有什么异常的表现,完全是跟平时一样温柔亲切的态度。这反倒让乐无异更加拘谨起来,每次看到老师就手脚都不知道要怎么放。
谢衣见他这样,只好越发小心些,一时间到弄得师生两个成天小心翼翼。
结束了一天的课程,乐无异装模做样在实验室里把那些早就收拾好的器具又擦了一遍,听到身后传出开门的声音,然后是脚步远去的声音,就偷偷回头看了一眼。
房间的大门敞开着,视线可及并没有人,他松了口气,把手上已经擦了三遍的试管放回了架子上,慢腾腾往外面走去。
“收拾好了?”
熟悉的声音吓得他把刚踏出房门的脚又收了回来,乐无异几乎浑身僵硬地侧过身,看向说话的人。
谢衣就在门边上没多远的地方,搬了个椅子坐在那里,双膝交叠,左手手肘撑在扶手上托着脸,另一只手上拿着本书,显然是在等他。
“老……老师……”他好险没叫出声,半天才在脸上挤出笑容看着他,只是一双眼睛瞪得圆圆的,脸色也不怎么好看。
“……怎么了,我吓到你了?”谢衣露出抱歉的神色,随手夹了一枚书签在书里,站起身走到他边上来,伸手揉了揉他的头,“抱歉,我不是有意的,我以为你会注意到。”
“没……没有,我就是……就是没注意到而已。”亲昵的动作令乐无异放松了下来,却因为喜欢的人靠得近而紧张起来。
谢衣装作没看到他发红的耳垂和脸蛋,伸手握住有些僵硬的手,随手将书搁在桌子上,低头对着乐无异笑了笑:“无异,我们去外面走走吧,这段时间你好像都没什么精神的样子,不如去散散心吧。”
他其实不是没精神,而是每次见到老师都集中不了精神啊。
乐无异悄悄抬头看了一眼,正对上谢衣含笑的眼神,他的老师除了在上课的时候比较严格,任何时候都是这样温柔美好。
“无异?”
“好……好的。”他赶忙点点头,“我们……我们出去走走吧。”
“那么无异,作为东道主,你可要带我好好逛一下了。”谢衣见他答应了,索性送了握住的手,改为揽着肩膀往外面走,他比少年身形的无异要高一些,刚刚好拦在肩头,很亲密,“我上一会来此已经是许多年前的事情了,现在的凯雷巴已经变化了许多,完全认不得了啊。”
这样的动作令乐无异的脸陡然红了起来,他努力缩着脖子要把脸埋进去,一边忍不住动作僵硬,一边又隐隐觉得兴奋。还好谢衣没有低头看他,只是带着他往外头走,沿途还遇到了两个女仆。
“我和叶利尔少爷出去走一走,如果公爵阁下问起来,就这么告诉他好了。”谢衣对着两个女仆点点头,然后领着他出了门。
从头到尾乐无异都没有太过头,只觉得太丢人了,自己这种害羞的样子完全被看光了,哪里还像个男子汉?
但是回头想想,如果是老师的话……其实……也并没有什么吧……
如果有一天,老师出了什么事情的话,他或许真的什么都愿意做吧,只要是为了他。
脑子里模模糊糊地一些念头并没有占据乐无异多少心思,少年尚且懵懂的心态并没有意识到这些想法有多少是最真实的,对他而言,这些都还仅仅只是单纯的喜欢而已。
而谢衣还并没有了解到乐无异心里头那些想法,他只是单纯的觉得,这个少年实在是有趣的很。
一面因为“梦”的事情觉得尴尬,一面又乐于和他接触,每次靠近一点就会看到他一脸紧张僵硬,走得远了又会见到他不着痕迹地凑过来。虽然这和他从薇安那边听来的情况不一样,却一样是非常吸引他的注意力,真是个可爱的男孩子。
那天晚上在乐无异睡着之后,接着安神香的效用,谢衣给他加了一个简单的暗示,很浅的,只是让晚上发生的事情变得模糊,好像做梦一样。他原本以为,这样的话少年就不会觉得尴尬了。
可是他的确没有觉得尴尬,却将两个人的关系推到了一个很暧昧的阶段,一时间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而渐渐地,他似乎看出来一点端倪来。
谢衣原本以为乐无异这样的状态,只是因为“梦”里过于亲密的场景让他不知道要如何和自己相处,不过在他几次趁着乐无异专注学习的时候靠近,对方的反应并没有任何不妥,下意识的行为显示出他对自己的依赖、信任和亲密。这让他得出了一个结论——乐无异的反常是他有意识的行为。
这……就有些值得玩味了,不过答案很快就揭晓了。
一个看到你会脸红,说话会结巴,时不时涩的、紧张的、期待的神情,会想要靠近你,又不愿意被你发现。这显然便是暗恋的状况啊。
难道是爱情魔法药剂其实还是起效了?
照理说,在恋爱中的魅力草与爱情魔法药剂中和后,药剂原本的效果便会完全消失,从而被新的效果取代,但是并不能排除有意外发生啊。
不然的话,谁会对一个年龄相差如此之大的同性,在这么短的相处之后,就产生恋爱的感觉呢?
这么想着,谢衣决定晚上回去借学生验室用一下,调配一副恋爱魔法中和剂,就放在早餐的牛奶里给他喝掉好了。忽略掉心里那一点点异常,谢衣拍板下了定论。
最近这两天他随意了许多,也许是环境使然,公爵府上显然比在外面游历要轻松许多,可以避开不少眼线,也因此他并没有刻意压制一些想法和行为,这让他觉得自己最近有点向初七靠拢了,也许是这个原因才会让恋爱魔法药剂生效的?下回还是小心一点吧。
乐无异显然没有想到自己的老师将自己的暗恋归咎于药剂的效果,他晃悠悠走在谢衣前面不远的地方,一边小声做着介绍,一边在心里盘算着小九九。
要怎么说才能让老师不会排斥他呢?
这个行动力极强的少年,已经开始考虑告白的问题了。
而他后面的谢衣,却还在思考给他解决爱情魔法的问题。

炼金术的课程结束时本来就已经不早了,两个人在街上走了一会儿以后,天上已经被橘红色染红了大半,金阳懒洋洋地挂在半山的地方,洒下灿烂的余晖,而城外的夜失森林却已经早早淹没在黑暗之中。
闻人羽刚刚从外面回来,她今天的课程是独自一人进入夜失森林中捕捉一只五级魔兽魔笛长耳兔。这种兔子性情温顺,叫声类似长笛声,可以引诱猎物进入它们布下的陷阱中。捕捉这种魔兽并不需要动物,一般来说只要有效的防护叫声,再使用一点小技巧就可以了。
只是这次和她一起进入森林的同伴出了点问题,为了帮助他,闻人羽弄到现在才从城外回来。正好就看到了乐无异。
她本来要上前打招呼的,走近了些才发现乐无异和一个成年男人站在一起。
自从那天打蔷薇之庭分开以后,她和阿阮都许久没有见过他了,阿阮是因为近期有牧师进阶考试,她被她的教父抓去当苦力了;而她,则因为她的学长外出任务,所以需要她帮忙老师处理事情,也没有多少时间。
到这时候见到乐无异,她才突然意识到,这短短几天里,这个她熟悉的少年发生了多大的变化。
她从来没有在乐无异脸上看到过这样的表情。
崇拜的、亲近的、喜悦的、兴奋的,羞涩与期待,倾慕与依赖,融合在那张美好的脸上,夕阳的光洒在他脸上,看起来就像画里一样。
他恋爱了。
几乎不用考虑,少女的直觉就告诉了她这样的答案。
是……那个男人吗?
站在乐无异身边的男人并不是一个普通的人,即使只是穿着普通的炼金术师长袍随意地站在那里,这个人身上也有着一股扑面而来的优雅气息。
比起从小生活在贵族环境中的乐无异,闻人羽对于这样的特质更为敏感,那是一种从小就培养出来的,贵族的气质,高贵的、优雅的、疏离的气质,和她最初认识的夏夷则一样。而乐无异,大概是个特例。
这个男人,绝对不简单。
然而她却并没有动。
因为他的眼神。
男人看着乐无异的眼神,是很单纯的宠溺与喜爱,并没有任何的恶意。
两个人已经停下了行走的脚步,乐无异正指着边上的店铺说些什么,似乎在给男人介绍什么东西,他表情专注而兴奋,琥珀色的眼睛像在发光,只是看着就不忍心打断他说话。
而男人也的确如此,他显然对这个东西并没有太大的兴趣,或者说他对这个已经很熟悉,并不需要少年这样详细的介绍,不过他还是非常耐心地在听,时不时点点头,露出赞许的表情,还伸手将挡住少年眼睛的头发拨到脑袋后。从头到尾没有一点不耐烦,仿佛看着一个心爱的孩子,在跟他讲一个有趣的故事。
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有多么喜欢这个少年。
远远站在一边的闻人羽,看着他极度自然的宠溺态度时,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这么想到。
长久地打量已经让男人发现了她的存在。
几乎是在闻人羽即将收回视线的前一刻,男人突然偏了偏头,好像只是活动了一下脖子,那双黑色的眼睛随意地扫向了她的方向,落在她的身上。
纯黑的眼睛里没有任何表情,但只是这一眼,就已经足够拒绝和警告。
如果不是乐无异恰好回过了头,她几乎要狼狈地躲开这个人的视线了。
“闻人?”少年本来是要喊他的老师,却看到老师正在看向什么地方,这一眼就让他看到了自己的伙伴,“闻人,你怎么在这里!好几天没见了呀!”他一边说着一边往这边走过来,还不忘记给身边的人介绍,“老师,这是我的好朋友,闻人羽。”
“闻人?”谢衣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姓氏,“你是……东方人?”
年轻的女骑士还没有回答,乐无异就点了点头,“是呀,闻人是非常难得的东方血统,据说还是东方贵族的后裔呢。”老师你是怎么知道的?
“这个姓氏,在凯雷巴很少见。”虽然他没有问出口,不过谢衣看到了他眼中的疑问,开口解释道:“我在薇安那边读过不少关于东方的典籍,书里面提到过闻人这个姓,无异,你母亲留给你的乐,也是一个美丽的东方姓氏。”
“恩,这个我知道!”他笑起来点点头,“闻人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个是我的老师,谢……”他将要出口的名字,突然打住。
——就让我再保持一点神秘感,如何?
“亚克尼恩大师,是个很了不起的炼金术师。”这样的停顿只有一秒钟,大概除了谢衣谁都没有注意到。
“亚克尼恩……”闻人羽皱着眉头重复了一边,最后还是摇了摇头,“没听过……我对炼金术实在是不了解,不过无异你这么说的话,一定是一位非常伟大的炼金术师了。”
“恩,老师他是世上最伟大的炼金术师。”乐无异用力点了点头,脸上的喜悦毫不掩饰。
闻人羽挑着眉毛看他的表情:“我记得你之前不是把谢衣大师当做神祗一样崇拜,天天挂在嘴边,怎么转眼就这么崇拜别人了?你的老师和谢衣大师,哪一个更伟大一些呢?”她其实并没有想过要他回答,只是开开玩笑而已。
乐无异却纠结住了,他要怎么告诉他的朋友,这两个人其实是一个人呢?哎,瞒着别人的滋味可真不好受。
“他们……恩……一……一样啊,都……都很伟大的!”磕磕巴巴地回答了问题,乐无异就听到旁边谢衣轻轻笑了一声,耳朵轰的一下红了起来,还好他没让脸也跟着一起红。
“无异?”
“好啦,回头再跟你说好了,我和老师要先回去了,闻人我们改天再聊。”他生怕闻人再说些什么让老师看他的笑话,几乎是抓着谢衣就往回走。
“诶?你的老师也住在公爵阁下府上吗?”闻人羽赶忙跟着走,“还有,你……”
“是啦是啦,老师现在就住在家里,这样才方便教我嘛。”乐无异见她追上来,连忙又加快了脚步,“天色真的不早了,闻人我……”
“你急什么呀,我就是提醒你,两天后你的生日舞会,夷则的两个哥哥也会来,他倒是不用担心,但是你的话,给我留心点,不要给夷则惹麻烦!”闻人羽见他一副避之不及的样子,很有些无奈,只好赶快把要说的话交代清楚,“好了我说完了,你要走赶紧吧。真是的,我又不是会吃人的怪物。”
“咳……我是赶时间啦,”乐无异有点不好意思,对着闻人羽缩了缩脖子,做出一副很可爱的样子,“下回给你道歉啦,我先走了!”说玩就匆匆拉着谢衣跑了。
“……你是男孩子啊,装什么可爱嘛!”闻人羽嘴角抽搐地看着那个身影越来越远,最终站在原地跺了跺脚,“真是越来越不靠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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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十 爱情魔法中和剂

“你……那么喜欢传奇炼金术师谢衣?”进门的时候谢衣这么问,口气有些奇怪,“那么我呢?”
“啊?老师你在说什么呀,你……不就是谢衣吗?”乐无异闹不明白,看着站在门边地谢衣满脸都是不解。
“……我的确就是谢衣,可如果我不仅仅是谢衣呢?”这个一贯温柔的男人此时脸上并没有笑容,只有面无表情的平静,在这里的生活太过安逸和温暖,只是几天就让他差点遗忘了目前的处境。
“老师……”乐无异的表情更奇怪了,脑袋上似乎挂满了问号,“这难道不是很正常的吗?人又不是只能有一个身份,”他走到谢衣的跟前,“就拿我来说,我是乐无异,我也是叶利尔家唯一的继承人,可我也是您的学生,也是闻人的朋友,是……是传奇炼金术师的狂热崇拜者。”这句话说得他有些脸红,“不管我是什么人,是什么身份,我就是我呀,身份只是我的一部分,就连名字,也只是一个代号,难道换了身份,换了名字我就不是我了?老师就会不要我了吗?”他仰着脸看谢衣,“如果我不是叶利尔公爵的孩子,我的名字也不叫乐无异,老师你就不愿意当我的老师了吗?”
“……如果那样的话,或许我就不会认识你了。”他这么低声地回答。
“可是你已经认识我了呀。”乐无异急急地扑到他跟前抓着他的手,“老师已经是我的老师了,就算有一天老师不再叫这个名字,也不是什么传奇炼金术师了,那也始终是我的老师啊,这不会改变的!还是说……老师想要离开吗?”
“不我不是……”谢衣没有来得及说完,就被面前的少年扑了个满怀。
“我……我不想要老师走,我喜欢你!老师……我喜欢你!”怀里的人涨红了一张脸,努力抬头瞪大了眼睛看他,不让自己退缩逃避,然而羞涩的情绪却让他忍不住有些瑟缩,脸色也越来越红。
他居然也会产生这样惶恐的情绪,这几乎让他以为自己被什么奇怪的东西附体了,如此的患得患失惶恐不安,他什么时候也会在意这种事情,决定以后就绝不动摇才是谢衣的本质,是因为潜藏太久所以被影响了吗。
还是说……这就是恋爱的感觉?
难道爱情魔法药剂会产生相互的作用?
亲爱的谢衣·亚克尼恩大师,您在炼金术上的成就完全不能和您的情商成正比啊。
不过这并不能影响他的心情,只要一想通,谢衣便恢复成了那个温柔幽默的男人:“无异,现在说话不结巴了?之前每次跟我说话都犹犹豫豫,僵硬极了,我还以为你很讨厌我呢。”
“才……才不会!”他条件反射地回应了一句,才想起来自己还扑在谢衣怀里,立刻要挣扎着站起来,反倒被谢衣那首搂紧了。
“好了别紧张,你既然那么喜欢我,就放松一点好了,就当作是给我一个安慰的拥抱,如何?”谢衣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背,“我是你的老师呀,每次见到我都那么紧张,我会很苦恼的。”
“不……不要苦恼。”乐无异揪住了被他压在身下的衣服,红着一张脸小声说道:“我……会注意的,努力不再紧张。”
“呵,那就加油吧。”他说着低下头在棕色的发顶,轻轻碰了一下,“这是鼓励。”他眨了眨眼睛,对红彤彤的好学生露出一个调皮的笑容来。
“我会的!”他用力点了点头,这才从谢衣松开的手臂中脱开了身,顶着一张大红脸对谢衣道:“老师,两天后您有时间吗?”
“当然,我现在的职责除了教你炼金术以外并没有什么事情了。”谢衣诧异地看了他一眼,随即想起之前那个少女口中的话,“两天后是……你的生日?”
“恩……两天之后我就满十八岁了。”他用力点了点头,“那是我的成年礼,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日子,所以……老师你一定要来。”
“我当然会来的,我记得宴会的地点就在公爵府邸吧。”谢衣笑了起来,冲着他点了点头,“我这个公爵府的临时住户,需要请帖吗?”
“我……我去找父亲拿一张好了,老师是我很重要的人,这样重要的时候肯定是要越正式越好吧。”乐无异表情很认真,但是更大程度上是要掩饰他的羞涩,老师微带促狭的表情让他有些不知所措,只能落荒而逃。
谢衣并没有在意这种略显失礼的行为,他只是看着乐无异跑远的身影思索起来,也许他该早一点把中和剂做出来了。

乐无异这两天似乎没什么异常的,晚上也只是睡得沉了些,似乎还很容易出汗,但比起之前那个陌生男人口中的情况已经要好很多。
今天晚上是他的生日晚宴,虽然他不怎么喜欢这样的大场面,但是该应付的还是要应付,但愿不要出什么状况。
一楼的大厅里已经来了许多人,院子里还零零散散的站着几个。
他看到闻人羽今天难得没有穿骑士制服,反倒是一身红白相间的蕾丝长裙,黑色的长发在侧边别了个亮晶晶的发卡,垂落在胸前,很漂亮。旁边是穿着正式祭司长袍的阿阮,纯白的长袍上是金银丝线绣上的符文,带着神职人员特有的安宁与典雅。她们俩站在院子里的喷泉旁边,正在说什么悄悄话,阿阮似乎打算把手里的杯子塞到闻人羽手里面去。
夏夷则没有和他们在一起,这是当然的,这个时候他大概在厅里面和他的两个哥哥在一起,应付着各色贵族。
而他自己呢,则还在被两位造型师折腾。
那个戴着眼镜的中年女性轻轻咳了两声:“叶利尔少爷,请您转过来,我要看看腰身这里的效果如何。”
“伊丽莎白夫人,我觉得真的已经够了,从两天前开始这套衣服已经改了无数回了,现在晚宴就要开始了,您就让我赶快下去吧。”乐无异简直要扶额了,他第一次知道换衣服是件这么痛苦的事情,为什么好多女孩子出门前都可以花那么多时间来挑选衣服呢?
“可是叶利尔少爷,今天是您的成年礼,必须要慎重才可以。”伊丽莎白夫人依旧喋喋不休地希望可以说服他。
最终被烦不胜烦的乐无异找了个借口推出房门。
“呼……总算是清净了……”他松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了床上。
这里并不是他的卧房,这只是一间被暂时用来充当休息室的客房而已。陌生的房间里没有他熟悉的气味让他并不能完全放松下来,在安静的环境里他就忍不住去分辨外面传来的声音。
走廊里现在并没有人,只有更远处,大概是楼下的地方,有喧嚣声传来,只是声音很轻,他听不清楚,
然后有脚步声传来,不是从楼下,而是从楼上,那应该是公爵府上的人了,会是谁呢?
轻缓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乐无异觉得自己的心也越跳越快,他已经可以分辨出这个脚步是来自于谁的,他今天就满十八岁了,如果跟老师告白的话,会不会被接受呢?
他一边想着脸上就有些发烫,他和老师才认识了这么点时间,这么快就告白的会不会太唐突了?老师会是什么反应呢……说不定会拒绝的吧。不过他不会轻易放弃的!
房间的门被敲响了,紧接着传来谢衣的声音:“无异,你在里面吗?”
“啊,在的,老师请进来吧!”乐无异忽的一下做起来,用力拍了拍脸,用一个元气满满的笑容迎接了谢衣。
谢衣今天也穿的很正式,不过比起楼下那些璀璨的贵族子弟们,就显得比较中规中矩了,宽口收腰的炼金术长袍,白色与暗红的花纹点缀,即使是这样简单的礼服,穿在面前这个男人身上,也依旧有着无可匹敌的优雅,仿佛与生俱来。
“无异你……是不是有点紧张?”谢衣见他瞪大了眼睛看着他,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喜悦,显得有些呆愣愣的,便开口问道。
“啊?其实……也还好,我不怎么喜欢这么多人,”他想要挠头,又怕把刚刚做好造型的头发弄坏了,只好僵硬地挥了挥手,“跟他们说话累也累死了,也就是夷则能应对自如。”
“以你的身份应该参与过不少这样的宴会,习惯不了吗?”谢衣拍了拍他的肩膀,“这和以前没什么不同。”
“老师……这里面差别可大了,我以前都是跟着父亲去的,他们的注意力都在父亲身上,我只要打个招呼就可以跟闻人他们一起了,可是今天不一样啊。”他苦恼地掩住脸,“今天是我的成年礼,父亲一定不会让我偷偷溜掉的。”
虽然觉得少年苦恼的样子也很可爱,但是谢衣到底还是心疼学生苦恼的样子。他想了想从怀里拿出个药剂瓶来放到了乐无异的手上:“来,这个给你。”
“这是什么?”乐无异好奇地摇了摇瓶子,半透明的液体悄无声息的晃了晃,看起来就像水一样。
“这是……给你的生日礼物。”谢衣笑了笑,“我上次翻书的时候就注意到了,每次看到爱情魔法药剂这一页的时候你的表情总是会变得很奇妙,再加上这两天你的态度也有些变化……我想你会需要这个。”他一边说,一边摸了摸乐无异的头,“爱情魔法中和剂,中和掉爱情魔法药剂的效果以后,你就不会这么苦恼了吧。”
乐无异的表情在一瞬间僵住了,他睁大了眼睛看着谢衣,满脸不可置信:“老师……你……在说什么?老师怎么会知道我……不对……这不是重点!”他用力摇了摇头,把误食药剂被老师知道了这个念头甩到脑后去,选择了一个对他而言更为重要的信息,“老师你觉得……我是因为药剂的关系,才会这样的吗?”
“难道不是吗?”谢衣的表情比他更加惊讶,“不然的话,你为什么会对一个认识了没多久的、年长的同性产生恋爱一样的感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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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十一 选择

你为什么会对一个认识了没多久的、年长的同性产生恋爱一样的感觉呢?
这句话像一把锤子砸在了乐无异的胸口,让他刚刚还在沸腾的、火热的心突然坠入了冰点。
他很难过。
不是因为被拒绝,而是因为对方根本就不认为他的心意是真实的。
这简直比被拒绝还要令他受到打击!
也许是乐无异失落的表情太过明显,谢衣有些担心地握住了他的手:“无异,你……还好吧?”
“我……”才不好呢!
他一边想着一边扭开了头,然后又被谢衣掰了回来。
“是我说错了什么吗?爱情魔法药剂……”
“才不是!”那六个字像针一样扎了他一下,乐无异猛的拔高了声音,却又在谢衣诧异的眼神中软了下来。他瘪着嘴表情很委屈,手也拽着谢衣不放,“恋爱这种东西……怎么可能真的被药剂影响呢!老师你真的觉得这种药会让人产生恋爱的感觉吗?”
“这种药剂可以让人产生恋爱的错觉。”谢衣很正经地点了点头,“这个的确是药剂效果,并没有什么值得怀疑的地方。”
“老师你也说了,那只是错觉而已,我想……我自己还是可以辨别清楚的。”他握住谢衣的手,涨红了脸,却依旧不肯退缩地盯着他,“我喜欢老师,无论老师愿不愿意接受,我都是喜欢的。这种感情是真实存在的,在我的胸膛里和我的心一起跳动,药剂的力量是绝对无法做到这一点的!”
那是因为你被自己的感官蒙蔽了。
谢衣原本打算这么说,可是他看着少年的脸,那张通红的、倔强的脸,突然就说不出反驳的话语来了。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满满的只有他一个人,这样的眼神充满了让人信服的真诚力量。
“你真的……喜欢我吗?”谢衣叹了口气,“你有没有考虑过我之前说过的话,我们才刚刚认识,我比你年长,又是个同性。你从来没有想过你为什么会喜欢上我吗?”
对于他来说,是否是药剂的效果反倒是其次,他不是一个适合恋爱的对象,无论从哪一个方面来说,但这个少年的感情直接而炽烈,让他无可逃避。
“可是老师,喜欢这种东西还要有原因的吗?”乐无异满脸都是不可思议,“喜欢一个人本来就不需要理由啊!只要喜欢,所以哪里都喜欢,就算是缺点看起来也会觉得很可爱,如果是优点,就会更加令人爱不释手。难道不应该是这样吗?”
他忽然不知道要如何和这个少年说,他的想法太天真了吗?不,不是的,正是因为天真,所以才无从反驳,这是抛开了所有其他因素以后,最纯粹直接的感情。
他是对的。
喜欢本来就不需要理由。
因为喜欢,所以喜欢。
他可以拒绝这个少年的表白,却没有否定他感情的权利。
谢衣看着乐无异的脸,一时间没有做声,半晌才贴着他的额头低声道:“你想过以后的事情吗?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要在一起的话必须面对很多东西,他远比你看到的要复杂和麻烦,那不是仅仅凭着喜欢就能够决绝的。”
如果说谢衣之前的话让乐无异觉得无比的沮丧,那么这句话显然又点燃了他的希望:“老师是答应我了吗?!”
“不……我只是说如果。”他觉得自己应该坚决地否定,但是面对近在咫尺的那张脸,面对那样充满了希望和兴奋的表情,他忽然狠不下这个心,他的内心有一个声音在叫嚣着接纳他,他深吸了一口气:“这只是一个如果,你下定了这个决心的话,你必须面对比现在更多的麻烦。”
“如果我连尝试都没有就放弃,那也太胆小了!我知道我选择的是什么,我或许是个冲动的人,但我也知道什么叫做责任。我的选择就是我的责任,无论以后遇到什么,我都不会后悔,并且坚持下去。”乐无异用力地点了点头,“所以老师……我……我喜欢你,你愿不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呢?”
这个在他面前承诺的少年看起来还没有完全长大,带着一点稚气未脱的天真,却也有着属于成年人的韧性和刚强,这样奇妙的感觉触动了他心里最柔软的深处,连带着压抑已久的躁动一起,吵闹着要将他拥抱在怀里。
他也的确这么做了。
乐无异睁大了眼睛看着谢衣靠近的脸,直到他被人拥进了怀里,不是师生之间带着距离感的拥抱,而是一个有着成年人气息的、情人间的拥抱。他埋进了谢衣的怀里,鼻腔里充斥着属于谢衣的气息。
“我答应你。”他听见这句话轻柔地落在耳边。
却并没有看到拥抱他的男人露出一个温柔的笑意,无声地说出了另一句话:
——如果你能接受全部的我。

晚宴顺利开始了,在得到了老师的承诺以后,乐无异保持着愉悦和兴奋的状态在晚宴上露了面。他的父亲对此很满意,也不动声色地将这位亚克尼恩大师的地位再提高一点,能够这样影响到自己儿子的情绪,无论是出于防备还是示好,都应该多加留意。
与乐无异不同,在下楼以后,谢衣就沿着房屋的边上,找了个角落的地方呆着,边上是个阳台,有厚重的帘子和巨大的花盆植物,他靠在门边上,被帘子挡去一半的身影,阳台上飘进来的风吹得人很舒服,也让被屋内热气熏得有些陶醉的人清醒了些。
说是晚宴其实并不算特别正式,虽然这是公爵家独子的成年礼,但是并不代表着他就拥有继承权,而一个没有继承权的后代并不足以让那些被都城的文化培养的非常势力的贵族们格外重视,不过必要的礼仪是有的。
考虑到这位叶利尔少爷本人的性格,来此参加晚宴的大部分都是家中较为年轻的人,有些事爵位继承人,有些是有几分才华与名气的年轻人,也有不少很有名望的同时年纪也并不大的艺术人士。可以说,这样一场晚宴,聚齐了整个都城、甚至整个凯雷巴最右前途的一群年轻人。
对于这样的状况,乐无异自然是松了口气,他开始可并不知道来的会是谁,因为请柬是以家族为单位送去的,并没有指明是交给哪一位,他还以为会见到很多年纪和他父亲差不多的人物呢,他最怕和这样威严的长辈交流了。
宴会开始的时候闻人羽和阿阮就已经进来了,他不好意思刚开始就离开父亲身边去找她们,但是夏夷则不一样。
在这场宴会中,作为主人,最先应该改迎接的,便是他,以及他的两位兄长。
“夜安,三位殿下,非常高兴能见到几位来出席这次宴会。”
夏夷则没有回答,只是点了点头,他的大哥和二哥应了声。
“哪里哪里,公爵阁下的独子要办成年礼,无论从什么考虑我们都应该来祝贺一下。”
“的确是这样啊,父王非常重视公爵阁下,也对贵公子未来的成绩报以很大的期待,前些时候三弟成年礼之时,还提起过呢,更说要亲自来见一见。”
“哈哈,是陛下谬赞了,无异做事马马虎虎,又不会和陌生人打交道,还需要多历练历练才行。”无论这两位殿下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叶利尔公爵对于这样的赞美非常愉快的接受了。
乐无异也跟着赶紧点头,他微微躬身行了个礼,既不失礼又不会显得太拘谨,脸上的笑容有点儿羞涩,眼睛里的色彩看起来也是很高兴的样子,正是一个没什么社交经验的年轻人该有的样子;“父亲说的是,我还是差得远了,实在是愧对陛下的称赞。”他说完脸上的笑容显得有两分尴尬,似乎对自己方才说的话不太满意,“那个……感谢三维殿下来参加我的成年礼。”他慌慌张张补了一句上去,看起来实在是青涩得很。
两位殿下不着痕迹地对视了一眼,脸上照旧堆满了笑容,大皇子接了口:“哎呀,小公子不用这么拘礼,你和三弟关系好,令尊更是父王的得力助手,这么拘礼到显得我们不对了。”
“诶……这个……”乐无异听了这么一说脸上的尴尬又添了两分,“是我太拘礼了,殿下请勿见怪,我……我有些紧张。”
“哈哈,好了好了,不用这样,我们去别处看看,你与三弟好好玩吧,我们在边上你们也玩不好。”二皇子笑了起来,脸上一派和气,甚至还伸手拍了拍肩。
乐无异的肩膀僵了僵,没动也没吱声。
那二皇子也不在意,对着公爵说了一声,变往旁边走了,看起来似乎是准备去和一位年轻的女魔法师搭话。
叶利尔公爵也没有多说,跟自家儿子交代了两句就走了。
虽然如此,乐无异却也没有放松下来,还是维持着足够谦和和礼貌的姿态,跟着夏夷则慢慢挪到墙边上,找了个阳台钻了出去才松了口气。
“你不用去和其他人打招呼?”夏夷则靠在栏杆上,视线擦过帘子落在阿阮的身上。
她与闻人羽正在和一个年轻的姑娘讲话,看不清楚长什么样子。
“不急不急,一会儿再去,反正真的认识我的也没几个。估计我下了台就不记得了。”乐无异摆了摆手,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怎么,不放心阿阮?那就过去看看吧。”
“有闻人在,没关系。”他说着收回了视线,“你最近怎么回事?你家里那个才来了没多久的亚克尼恩大师是怎么回事?你的老师?”
“是啊……”
夏夷则皱着眉头看他:“他……是谁?我很少见你这么狂热的崇拜一个人,就算以前遇到很有名的炼金术师都没有。居然还那么粘着他。那天你断断续续也说不清楚,居然还……做梦梦到他……还是春——”
乐无异猛地扑上去捂住了他的嘴:“别别别,别说……我就是……就是喜欢他啊怎么了?”
“他是谁。”夏夷则不为所动。
“呃……”乐无异有些犹豫,夏夷则是他极为信任的伙伴,但是谢衣的身份他并没有权力泄露出去。
这个表情一出来,夏夷则就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不好说是不是,我猜猜看好了,是——”谢衣大师。
最后四个字他并没有说出来,只是做了个口型。
乐无异看的清清楚楚,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只是转了头换了个方向不去看他。
知道了这是默认,夏夷则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知道了,你自己多留心些吧,这位大师……”他的话并没有说完,“我也不太清楚,皇宫的书院里也并没有更多的记载了,但是我这里有些消息……如果你有兴趣,可以来看看。”
乐无异看着他,眼神有些诧异。
“我之前要找一个人,需要一个魔法用具,叫做‘通天之器’,所以……调查了一下。”他回答的也含糊,不过乐无异倒是懂了,“通天之器”是谢衣最出名的一件炼金术作品之一,将追踪与储藏魔法已炼金术的方式组合起来,连通了密布在大陆上空的魔法网,储备了数以万计的书籍材料,甚至于天下所有的资源讯息。能做出这样的作品的他,至少是一位大魔导师的等级。但是除了这一件作品,谢衣的其他作品都和魔法没有关系。所以有人传闻说这一件是他和别人合作的物品。
不过这些并不重要,他关心的不是这个。
“夷则你……”
“我找不到‘通天之器’的下落,就打算去找一下他的下落,看看有没有线索,所以如果你需要,可以来找我。”
乐无异看了他一会儿,扭头趴到了窗台上。
“好。”他说,但是他并没有回头看。
夏夷则也在看他,所以并没有看到不知何时站在门边的闻人羽脸上若有所思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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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十二 再遇

他最后还是没能躲过去,在和夏夷则磨蹭了半天以后,乐无异被他爹拽走了,去挨个跟那些贵族们打招呼,免不得要喝酒,就算是度数最低的红酒,被灌了那么多杯他也受不了,更何况乐无异的酒量约等于零。
宴会进行到深夜,乐无异觉得自己有点撑不住了。
他大概是喝得多了点儿,脑袋又晕又涨,浑身发热脸都涨得通红。
闻人羽小心翼翼跟在他边上,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担心。
“无异……你还好吧。”
“还……还好……”他摆了摆手,皱着眉头用力甩了甩脑袋,“我就是晕得很……去那边吹吹风吧。”
他努力维持着平稳的身形,一步一挪往阳台那边走过去。
“无异,你还是去房里躺一会儿吧。”闻人羽见他靠在阳台的栏杆上,烫红的脸上因为接触到凉风而露出舒适的表情,只得摇了摇头,“你这个样子我实在放不下心来,”他一边说一边叹了口气,“之前夷则跟着你的时候还好点儿,现在他也被拖住了,阮妹妹也不知道去哪里了。”
乐无异被冷风吹了一会儿脑子清醒了点儿,但约莫是还有些醉意,他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活跃了不少,正笑眯眯地看着闻人羽:“闻人,你别担心,我在这儿站一会儿就好了,你去找阿阮吧。”他见闻人羽还不放心地看着,又加了一句,“我就在这儿哪儿也不去,这里人也多,不会有事的。”
闻人羽犹豫再三,点点头转身去找阿阮。
见闻人走得远了,乐无异这才松了口气。
他刚刚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如果仅仅是喝醉酒的话绝对不会有这么强烈的反应,他又不是没喝醉过,这种不能控制的眩晕感,让他有种不好的感觉。
这两天没有发生什么异常,不代表他已经忘记了这回事。他还清楚地记得那个男人说过的话,说这样的状态会持续一个月。
他拿不准这种说法的真假,因为这段时间他的状况似乎并没有那个人说的那么严重,却也并不是完全没有影响的。
不过现在……如果真的出现了什么变故,可是会很麻烦的。
可是,事实上,每到了这个时候,总是怕什么来什么。
室内的喧嚣声好像离他越来越远,乐无异努力将自己缩到厚重的帘子后面,将身体贴在冰冷的石柱上。他觉得身体好像快要失控了,但这里还有这么多人,他可不能出什么岔子。
灼热的异流侵蚀着身体,一点点蚕食他努力维持的理智,和冰凉的风展开拉锯战。每一秒钟似乎都是一种煎熬,华丽复杂的礼服如同厚重的枷锁将他整个人笼罩在里面,汗液一点点浸湿了衣衫,如同他逐渐难以压抑的欲望。外面的喧嚣仿佛隔了一层厚厚的纱棉,离他越来越远,那双琥珀一样的眼睛时不时闪过一丝茫然的神色,然后被掩藏在淡淡的水光下。
他几乎已经要站不住了,因为压抑而愈发升腾的欲望使得身体的敏感度成倍的增加,他甚至不敢挪动一下身体,仿佛只要一点点衣物的摩擦,就能给他加上最后一根不堪重负的稻草。
他的膝盖在发抖,喘息的声音被努力控制在喉咙里,他有些庆幸自己选择了这样一个位子,一个不引人注意的、偏僻的角落、有厚重的深红色帘子在他身前作为遮掩物,如果没有意外发生,不会有人注意到这里。
风已经不能缓解他身体里的灼热,如果可以他觉得他有必要找个冰冷的池子让自己冷静一下。
可惜他现在没办法离开。
忽然,乐无异的闹钟响起危急的警告,但已经被欲望侵蚀得差不多的身体跟不上大脑的反应速度,他还没来得及回头,已经被人用手掩住了嘴,擒住双手压在了侧边的石柱上。
“闭嘴。”干净利落的两个字。
乐无异浑身上下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这个声音他再熟悉不过,居然是那天在蔷薇之庭的那个人,他怎么会来到这里?!
“你……怎么在这里?”他用力扭开头,让嘴重获自由,几乎是咬着牙压低了声音问出了口,“你怎么混进来的!”他的声音努力保持平稳,现在这样的状况他一点都不希望对方发现。
“你在问我吗?”背后的男人口气平板,一点回答的意思都没有,“在被我抓住的时候,用这样的口气问我?”他一板一眼地说着话,口气里却带着点不怀好意,“在这样的……情况下?”
下身被猛地掐了一把,乐无异倏地长大了眼睛,喉头一动就要尖叫出声,却被人全部堵回了嘴里,对方自己的嘴。
“唔——!”
等到这个吻结束的时候,乐无异抗拒的动作已经变成下意识的迎合,浑身上下软绵绵地躺在男人的怀里,下半身那个坚硬的圆柱体在男人手指灵活的动作下更坚硬了一分,被吻得红肿的双唇轻轻泄露出少许舒爽的吸气声。
这样的反应似乎取悦了对方,他轻笑了一声,手下一紧,怀里的少年抖着腰就射了出来,滑腻的白色浊液粘了满手。男人似乎并不在意,反倒是就着这些液体,将手挪到了少年的身后,向那个从未有人碰触过的地方探出了一个指尖。
怀里柔软的躯体瞬间就僵硬起来。
从未想过的地方传来的痛楚令乐无异被情欲吞噬的理智一瞬间回了笼,他几乎是在同时就挣扎起来,却反倒就那个脆弱的穴口送到了那人的跟前。修长的食指沾着先前射出来的东西插入到深处,被柔软的肉壁包裹着,这样怪异的感觉令他想要逃离,却被钳制着不能动弹。
“别乱动,你忘了这里是哪里了吗?”
男人几乎是贴在他的耳边说的话,似乎也是为了响应对方的话语,在距离两个人很近的地方响起了说话的声音。
“三殿下,您见到无异了吗?”
是他的父亲!还有夷则!
乐无异的眼睛被吓了一跳,身体骤然紧绷,不敢再有更多的动作,然而身后那个男人却并没有顾忌,反倒是旋转着被夹紧的手指,将粘稠的白色液体涂抹到紧致的内部。
他不敢出声,生怕被人发现,但身后的人没有放过他的意思,动作变本加厉地放肆,体内的手指也有一根变成了三根,并且逐渐摸索到了那个令人快活的地方。
指尖在体内擦过的一瞬间,快感如同闪电一般劈过他的大脑,支撑着他的身体与情欲抗争的最后一分力量轰然倒塌,他双膝一软,就彻底瘫在了男人的怀里。
比起下身的柱体被摩擦,这样从体内的按摩带来的快感似乎更加刺激。怪异的胀痛感和情欲的快感交织成一种令人食髓知味地浪潮,迅速席卷了这个年轻的男孩。
他觉得自己被分成了两半,一半竖着耳朵警惕着阳台外面发生的一切,生怕有任何一个人看到这厚重的帘子里面淫靡不堪的场景,另一半则深陷在男人赐予他的快感中,无法自拔。
身后的穴口已经开始随着他的动作一张一合,适应了三根手指的粗细,甚至开始叫嚣着想要吞入更多。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就算是药剂的效果,也不应该是这样的状态。可是他已经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思考这些,男人在他颈后粗重的呼吸,令他越来越恐慌。
“不……不可以。”他几乎是颤抖着吐出这几个字,软而无力的手指根本没有办法掰开钳制着他腰部的手,他没有地方可以躲,也躲不开,“你不能这样……”挣扎和拒绝地声音甚至带上了泣音,恐惧和快感同时折磨着脆弱的泪腺,滚烫的泪珠子滴在了男人的手上,“你……不行……放开我……”
“为什么?”男人的动作并没有停止,却还是适当放缓了速度,“你不舒服吗?”
乐无异并没有回答,只是用力摇头,依旧执着于要挣脱他的桎梏。
“理由。”
“你不是他……不是他……”他一边摇头一边重复,“老师……老师……”少年不敢大声的喊出来,只能小声地念着他所喜欢的那个人,“你不能够这样!”
似乎因为这个称谓给他带来了勇气,他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力气用力挥开了男人的手,却同样因为反作用跌了出去,深入体内的三根手指在一瞬间被抽出,摩擦而起的快感让他几乎要射出来,在被人看到的前一秒又被男人拉了回来,颤抖着倒在他怀里。
他第一次正面看到他的脸,虽然这张脸依旧罩在木质的面具下,他却清楚的感觉到对方探究的目光,里面有很复杂的情绪。
这样的动作已经耗尽了他方才储蓄起来的那一点力气,他反倒因为这样的动作让情欲燃起了更高的火焰,但那双眼睛里的光却没有再被情欲所掩埋。
少年潮红着脸,眼角还挂着泪珠,衣衫不整形容狼狈,目光却非常坚定:“我……我不能让你……”
“为什么不能?”
“我喜欢的是老师!”他往后退了一步,避开男人伸出来的手,却差点摔倒在帘子上。
“即使这样被人看到?”
乐无异沉默了,他这样的状况如果被人看到简直是糟糕到不行,身后的那个穴口还在一张一合,这个已经适应了手指出入的地方正在叫嚣着空虚的感觉,身前的圆柱体还硬邦邦地立着,宣告着药剂的效果没有得到任何改善。
“我……总有别的办法不被人发现,但是我绝对不能让你……”他咬着牙说着,心里盘算着如何不让其他人发现的情况下找夏夷则来帮忙,这种情况被他发现总好过被其他人看到。
“……即便是面对这样的我也不愿意?”男人也难得地沉默了片刻,才开口说道。
他收回了扶着少年的手,将脸上的面具摘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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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十三 他和他

乐无异觉得从来没有哪一天的风像今天这么冷。
什么情欲的火焰翻滚的热潮全部被一盆冷水浇了个透彻。
面前这张脸熟悉得令人心惊胆战,分明就是晚宴开始前和他在房里拥抱的那个人,他心心念念,喜欢着追逐着的老师。
谢衣。
他把这两个字在嘴里默默念了一遍,才渐渐冷静下来。
这个人不是老师。
可是即便如此确认了一遍,他心里却模模糊糊地无法肯定这个结论。就如同他始终没有办法拒绝这个男人的靠近。
男人没有做声,站在他面前看着他,那张和老师一样的脸上完全是空白的,没有任何表情。右眼下的红色纹路,在晦暗的光线下带着魔性的光泽。
乐无异被这样的目光盯得一颤,刚刚一瞬间那种模糊的想法一下子就被扔到了脑后。他转开了脸:“我……不想这样……你并不是一个喜欢强迫别人的人……为什么每次都……”他话没有说完,就已经被凑近的人打断了。
男人伸手握住了他的腰,另一只手灵活地窜入裤子里再次握住了那个还半硬着的柱体,手指动了起来:“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强迫别人呢?”他一边说着一边加快了动作,很快乐无异就第二次泄在了他的手上。
“我不可能反抗得了,如果你真的想要做什么的话……”乐无异的大脑被高潮的遗韵占据,嘴里下意识回答了这个问题:“你做的那些事情我虽然排斥……但……并不是真的厌恶,然而刚刚……你没有再继续了。”
话一说完,他就脸红了,这样的话说出来无异于在告诉对方,他接受了之前那些羞耻的行为,只是不能接受更进一步的内容。
“呃……我不是说我可以接受你之前那些啊……反正就是……”他慌慌张张,一时间也忘记了自己现在的状况,
“我知道。”男人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从他裤子里拿出来的手上还沾着白浊的液体,他也不在意,随手从边上扯了块手巾——也不知道是谁落下的——擦干净,“闭眼。”
乐无异没有动,反倒有些警惕地看着他,就算可以确认这个男人不会强迫别人,但不代表他会随意听从他的话。
男人显然没有耐心等他闭上眼睛,他直接上前用手遮住了他的视线。
少年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对方已经飞快的俯下身,混着血腥味的液体被对方送入口中,药剂的味道非常熟悉,是他之前喝过的那个。
“这是……缓解药剂?”在加深了这个吻以后,嘴唇被放开,乐无异喘着气问了一句,其中质疑的味道比较明显,“好像……不太像。”
挡住眼睛的手已经拿开了,对方脸上的表情很明显带着一点嘲弄的意思:“解药。”
乐无异眨了眨眼睛:“解药……这个……有解药?”
“药效整整一个月,总有意外需要提前结束,当然会有解药。”男人看着他诧异的表情,耸了耸肩膀,“只是用的很少,所以基本上很少有书本上会记录解药的做法。”
“那你为什么之前不……”乐无异的问话说了一半就停住了,他觉得这个问题很蠢,显然对方也是这么觉得的。
“我怎么知道会有人误食了迪莉娅的恩赐呢?”他脸上露出一点笑容,很明显是针对乐无异,“之前给你喝的缓解药剂也只是通用型药剂而已。”
少年涨红了脸,狠狠瞪了男人一眼:“你——”
“好了,我走了,后续的事情,你就自己处理吧。”他不在多说话,之前那点笑意也收了回去,又恢复成面无表情的样子。
“等等!”
“怎么?”被拦住的人扫了他一眼,把视线停留在少年的下半身,“需要帮助?”
“不是的!”乐无异皱着眉头,露出恼羞成怒的表情,“我就想知道……你为什么会……”
“和你老师长得一样?”男人的视线从他的下半身移开,从少年还泛着薄红的脸上扫过去,最后落在天空的月亮上,“我就是他。”
“什么?!”乐无异显然没反应过来,以为对方是话没有说完,“你……这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他伸手撑在阳台上,回头看了他一眼,“我就是他,我叫初七。”说完,手上一使力,就翻了出去,消失在夜晚的花园里,很快找不到踪影了。

夏夷则找到他的时候,乐无异正靠在阳台上吹风。
外头人太多,他没敢跑出去,只能忍受着身体上的不适,想要赶快挨到宴会结束,结果倒是夏夷则先找了过来。
“无异。”他没有大声说话,只是靠近了拍了拍好友的肩膀,“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公爵阁下找你很久了。”
手下的肩膀一颤,乐无异回过头来时脸上还是带着笑,就是脸色有点发白,不知道是月光的关系还是别的原因。
“啊,是夷则啊……我那不是,嫌里面太热闹了嘛,出来清醒清醒。”他一边笑一边回过身来,“你找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啊?”
“……没什么,就是阁下有些担心你。”夏夷则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才继续道,同时将眼底那一抹微妙的色彩藏了起来,“你也该去里面晃一下了,作为晚宴的主角,你一大半的时间都躲起来算什么?”
乐无异的表情立刻垮了下来,他最不喜欢应付这些场景了。
可惜该来的躲不掉,再怎么不高兴他还是得好好应付。再说了,如果让父亲生气了,他与老师的事情要怎么跟父亲开口呢?
大厅里依旧是一副觥筹交错的场景,来往的人都挂着和善圆滑的面孔,说着些八面玲珑的话,满嘴都是华丽的辞藻和赞美,也不知道有几分虚伪几分真实,乐无异端着高脚杯,冲那些看过来的人点头致意,杯子里只是一点葡萄汁,用来混淆视线的。
他脑子里还是之前那个自称初七的人说的话,他明明说自己叫初七,却又说他就是老师,弄得乐无异一个头两个大。
这两个人的确是一张脸,除了初七的眼角下多了一抹红色的魔纹,就没有一点差别了。但这两人的神态和语气,表情和动作,却有着天差地别,根本不会让人认错,怎么可能是一个人?可是乐无异心里却总有那么个念头,让他不要彻底否决这个可能性。
也许老师真的和初七有什么关系,即便不是一个人,也一定是——
他这么想着,心里头的思绪就更加烦乱。
如果老师和初七关系匪浅,那么他和初七的那些事情,老师会不会知道呢?老师他……又是什么态度呢?
他脑子里纷纷乱乱全是谢衣和初七的那张脸,又不经意地总是想起那些旖旎的画面,登时就慌了手脚,手忙脚乱地一头撞到一个人怀里。
少年慌慌张张抬起头,只看到对方白色的长袍上有一块儿明显的暗红色污渍。他再抬起头,就看到那张刚刚还在脑内循环了无数次的脸。
“老……老师……”乐无异一下子就愣住了,连忙想要挽救,可惜白色的袍子上一点点脏污都十分明显,他又不是魔法师,没有办法立刻去掉上面的污渍,“对不起……”少年已经忘记了之前还在烦恼的那些事情,脑子里暂时只有歉意,头顶上的呆毛也跟主人一样有气无力地耸拉下来。
“别紧张,这没什么关系的。”谢衣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去换一件就好了,礼服袍我还有的。”
乐无异乖乖让对方摸了摸头,饱含歉意地拉住老师的袖子:“老师……我给你去找一件干净的衣服。”他这个时候才注意到自己的衣服上也被弄脏了,“我……也正好去换一件。”
“好,那就一起去吧。”谢衣对此没什么意见,点点头就跟着去了。
他先跟叶利尔公爵打了个招呼,然后领着谢衣又上了二楼,回到刚刚宴会开始前两个人呆的房间。
谢衣将身上的袍子脱了下来,搭在一边,看着乐无异翻箱倒柜地找衣服。
到底是个大少爷,他花了好半天,才在那长长的一排衣柜中翻出一套干净的衣服来:“这是按照我哥的身材做的,也不知道适不适合你。”他口中的哥哥是凯雷巴西边一个小国捐毒的王子,如今已经是捐毒的王了。这位捐毒王曾经一度因战乱而逃亡,被乐无异的母亲所救,也因此认识了乐无异,被乐无异喊了大半年的哥哥。
谢衣看着这件衣服的表情有点复杂。
这是一件非常华丽的衣服,精致、漂亮、做工极好,就是布料略微有点儿少。大概是按照捐毒的习俗来的,这件充满了异域风情的衣服,旁的人大概是穿不习惯。
乐无异估摸着也没仔细看,把衣服塞给谢衣以后,就开始翻自己的衣服。
他的衣服倒是好找的很,随手拿了一件,就一边回头一边说道:“老师,我去旁边的隔间换衣服了,你……”
他的话没说完。
谢衣这个时候已经把刚刚那件礼服套在了身上。
细腻的绢丝从左肩斜下收在腰侧,右肩那一大块地方全是用透明的细纱做的,上面用银线绣了花纹,一条金色的链子从右肩头垂下来,扣在手腕上。这样一来,谢衣的半个肩膀都没了遮掩,透出纱下面若隐若现的肤色来。
他下半身还穿着之前的裤子,没换上礼服,此时正皱着眉头看手上那条裤子,表情很为难,见乐无异转过头来,不由得露出松了口气的表情:“无异……你看这衣服……”
谢衣的身材很好,曾经扑到他怀里的乐无异比谁都清楚这一点,但是真正看到这样的装束时,他还是忍不住脸红:“老师……”他出口的声音也有些尴尬,小心翼翼地挪开视线。“我……我给你再找一件,我哥他的衣服……我都忘了是这个风格的了。”
从私心里他还是挺喜欢谢衣这样的装束,这让这个一贯文雅的男人露出一种别样的风情来,他几乎无法抗拒地受到诱惑,却并不希望他这么穿着到外面去,显然谢衣本人也不喜欢。
“……还是我来吧。”谢衣叹了口气,两步走到乐无异的身后,拍了拍那个几乎要把自己埋到衣柜里去的少年,“女仆收拾衣服是有规律的,你这么找不知道要找到什么时候去。”
乐无异感觉到他人的温度时几乎要跳起来,虽然很快就反应过来了,但谢衣还是有些意外地挑眉看了他一眼:“你……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
“没……没有。”他急急忙忙摇头答复,然后埋着头躲开两步,“我先去换衣服……老师你……有什么事情就叫我。”也不等谢衣回复,就躲进了旁边的隔间。
谢衣也没说什么,只是摇了摇头,直到乐无异的身影看不见了,才露出一点深思的表情来。
“他”从来没有这么失控过,从诞生到现在,这是头一次他开始有一种无法掌控的感觉,无论是自己还是“他”,都因为这个少年,踏上了一条未知的道路。
似乎只是靠近,他就能感觉到从心里传来的骚动,不仅仅是因为“他”,也是自己潜藏的本能,爱情来得毫无缘由,他并不是一个木讷的人,不往那边想不代表不知道。或许就是因为知道,所以才会选择下意识的回避。
然而现在,他已经没有办法回避了,那个给他带来爱情感觉的少年毫无防备地落入他的怀里,“他”无法抵抗,他也是,就像命运转动的齿轮,一旦开始,就无法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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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十四 意外

乐无异这两天有些奇怪,所以他没有察觉出谢衣也有些奇怪,反倒是阿阮最先发现了这个问题。
那次晚宴之后,乐无异的朋友们都认识了他这位很厉害的老师,他并没有对伙伴们隐瞒老师的身份,只是叮嘱他们不可以将老师的身份说出去。
他自然对他的朋友们放心,谢衣知道这件事情后也并没有什么不满意。
那天以后阿阮经常来找乐无异玩儿,却总是偷偷打量谢衣。他觉得奇怪,问了半天也没有问明白,直到今天阿阮来找他。
“小叶子,你知道谢衣哥哥去哪里了吗?”阿阮来的时候乐无异正在看书,他趴在书房的桌子上,皱着眉头看上面的字儿,还带了副眼镜,表情苦大仇深的也不知道看进去没有。
“阿阮……你怎么总是叫老师哥哥啊……”他没有回答阿阮的话,反倒是揪着话里别的词儿问了一句,头也没抬。
“谢衣哥哥看起来那么年轻,难道要叫叔叔吗?”阿阮习惯性地回了他一句,才想起来她来这里的目的,叉着腰瞪着眼睛说道:“哎呀,你不要岔开话题嘛!谢衣哥哥呢?”
“老师早就出去了,我在梅约夫人那里学完琴回来就没看到他,问了女仆才知道他出去了。”他似乎终于放弃和这本书对峙,把鼻梁上的金丝边儿眼镜摘下来放到一边,揉了揉眼睛,“你找老师有事吗?他今天估计要很晚才回来。”
阿阮瘪了瘪嘴,皱着眉头看起来很苦恼:“很晚啊……你知不知道谢衣哥哥去哪里了?”
“那我就不知道了,老师这两天回来的时候都挺晚的,天都黑了,连我的课程都没怎么有时间教。”乐无异说着也皱起眉头来,“不知道老师在忙些什么,父亲似乎最近也挺忙的。”
阿阮听他这样说,突然回身跑到门口把书房的门关起来,又拉着他往里面的炼金房去,再一次关上了门。
“阿阮?”
“小叶子……我跟你说……我那天,去找父亲,结果不小心听到他们说的话了。”她看起来小心翼翼的,引得乐无异也跟着紧张起来了。
“什么话?”
“好像是神谕,‘古老的劫难从北方的边缘开始,在被阴影覆盖希望与毁灭之城中,生与死,只能选择一个。’”她脸上的表情很苦恼,显然不太明白画里的意思,“我不知道这讲的是什么,但我知道与谢衣哥哥有关。”
“与师父……为什么这么说?”乐无异问了一句,见阿阮没回答,又继续说道,“如果你没有听错的话……北方的边缘,被阴影覆盖,希望与毁灭之城……”
“我以前听谢衣哥哥说过,他来家乡在大陆北边,很远很远的地方,寒冷与苦难充斥着他的城池,甚至于终年不见阳光。我一听到父亲他们说的这个,我就想到谢衣哥哥了。”阿阮跺了跺脚,“这话里的内容……我……有点儿担心。”
“大路北边,寒冷与苦难……难道是……极北的阴影沼泽吗?可是我从来没有听说过那里有人居住啊。”乐无异也费解地挠了挠头,“等老师回来,我跟他说吧,阿阮,你下午不是还要去找闻人吗?”
“……那我去了哦,”阿阮点了点头,推开门往外面走,“你一定要记得跟谢衣哥哥说啊!要是忘记了,我会很生气的!”
“恩,你放心吧!”乐无异点点头,看着阿阮出门,突然又喊住了她,“对了阿阮,老师什么时候跟你说过他的家乡的呀。”我都不知道呢……
“诶?我没和你说过吗,我小时候就见过谢衣哥哥啦!”

乐无异出门的时候脑子里还回荡着阿阮跟他说的话。
她说老师好多年前就来过这里了,本来都要在这里定居了,结果好像因为来了什么人找他的麻烦,为了躲避麻烦他才匆匆又离开的。
她说她这一回见到老师的时候整个人都吓了一跳,没有想到她的谢衣哥哥和她印象里几乎没有分别,好像十几年的时光并没有在他身上刻下任何痕迹一样。
她说老师一直在寻找一个东西,很重要的东西,不仅仅是对他,也是对他的家乡,他的族人很重要的东西。
乐无异心里头模模糊糊有一些想法,他觉得他的老师大概是有什么目的才会再一次出现在凯雷巴。
他想要问一问,想看看自己有没有办法帮助他,可是他的直觉告诉他,他无法得到任何答案。
他的老师对他的信任,还远远不够。
这么想着,他就觉得很沮丧,他明明说很喜欢老师,想要和老师在一起,可是他却什么都没有办法做,他只能继续和以前一样。
他从来没有像这一刻这样清晰的察觉到,他这个老师是个来历不明的人。即使他是母亲的老师介绍过来的,也依旧无法改变他来历不明这个事实。
他一边这么想着,一边站在路上目视前方。
之前央不住阿阮的要求,乐无异答应她出来找她的谢衣哥哥,可是凯雷巴那么大,让他上哪儿去找老师?
出门前他问过府上的女仆,女仆也并不知道老师去了哪里,只是听说亚克尼恩大师要去收集些材料,说是这两天准备药剂用了不少,材料不够了。
——这么说来,老师这两天的确总是在他的炼金房里炼制一些药剂,好像在做什么准备。
不过这个用量也太大了吧,他们两天前才去收购了一批材料的。
乐无异皱着眉头找上了之前收购材料的店铺老板,得到的消息是并没有见到两天前和他一起来的人,倒是在路上碰到的碧翠丝给了他一个答案。
这个卖花的姑娘这两天经常往集市跑,见过他们好几次。
“我之前看到那位先生往那边走了呢。”少女指着前方的一条路说道。
那个方向是——
乐无异皱了皱眉头,谢过了碧翠丝后往那边走过去。虽然说平民区那边也有市集,但是远远不够这边的规模,种类和质量也不好。想要在那边买什么,就只能去黑市了。
凯雷巴的地下城不是一个可以随便出入的地方,不仅仅你要能自己找到入口,你还需要有对应的口令和令牌,新来的人还需要有地位足够的领导者。这使得大部分人都只是听说过地下城的名字,却从来没有真正经历过。包括他。
地下城的入口连他这个从小在凯雷巴长大的人都不知道——虽然这其中不排除他的父亲一直有刻意隐瞒他的原因,谢衣能够知道,足以说明他的身份绝对不是展现出来的那么简单。
这么想着,乐无异心里更沉重了,他们之间差的还很远,他还要努力更多。
“无异?”
乐无异被吓了一跳,回过头才发现是夏夷则:“诶诶诶,是夷则啊……你怎么……”他停了两秒,打量了一下四周,才继续道:“在这里?”
夏夷则用一种难以形容的表情看了他一眼:“这应该我来问。”他伸手拉着乐无异拐了几个弯躲到一座破房子后面,才皱着眉头打量他,“你怎么穿成这样就来这边了?”
“啊?”乐无异这才注意到夏夷则的一身打扮,那种灰扑扑的粗布衣裳是他平时绝对不会穿的,虽然说和周围那些看起来衣衫褴褛满是补丁的人还是有点儿差距,但至少看起来不会太奇怪,加上他那种天生的气质,约莫会被人当做落魄的贵族——没钱没势的那种。
这里是凯雷巴的南边,整个帝都最混乱肮脏的贫民窟,他之前就站在整个贫民窟最大的空地上,离平民区很近。
也幸亏是在这个地方,要是再往里面一点,指不定会发生些什么。
乐无异拉了拉自己身上的衣服,有些后怕。他穿的虽说不上多华贵,但是公爵府上最普通的衣服,也是这地方的人一辈子都没机会得到的珍贵东西。
“要发呆等一会儿,无异,你怎么会来这里?”
对方的表情让乐无异也跟着紧张起来:“夷则怎么了?我……我就是随便逛逛,想事情呢没留心就……”他说完看着旁边那个明显刻意伪装过的人,“你呢?夷则,你怎么会来这里?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我在查一些事情,”夏夷则并没有细说,“你先回去,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回头我再和你讲。”
乐无异点点头,动作却有点迟疑:“夷则……我……不认得路……”
“……”夏夷则默默看了他一眼,“你等一会儿,我叫个人带你出去。”
“诶,那你呢?”
“我已经耽误了不少时间了,”夏夷则叹了口气,“要不是这件事情我不方便拜托别人,我就直接带你出去了。老老实实在这里呆着,别到处乱跑,也别发呆,注意点儿,有人来了就到屋子里躲一会儿,这里暂时还很安全。”
这样谨慎的态度实在有些反常,但夏夷则已经急匆匆地走开了,他也不能追出去问,只好叹了口气,缩在屋子后面。
贫民窟他以前也来过两次,一回是误入,一回是刻意过来的。但是都没有哪一回像今天这么小心翼翼。
虽然说这里的人有一部分的确有着一种仇富的心态,这里也发生过不少富人误入被殴打的事件。但是一来他们都有做好准备,并不是大摇大摆的进入;二来他们都不是不学无术的公子哥,基本的防身术和简单的术法多少都掌握了一些,即便是以治愈出众的阿阮,还有他自己这种不擅长战斗的炼金术师,对付两个面黄肌瘦的人还是可以的。
贫民窟只能说不安全,并不算危险,能够在这里闹出危急的只有一个,地下城。
这么一想,乐无异心里又焦急起来。
谢衣很可能是去了地下城,也不知道会不会出什么事情。
可是夏夷则说的那个人一直都没有出现,夏夷则自己也不知道跑去哪里了。乐无异眼看着太阳越来越低,天色越来越暗,现在别说去找谢衣了,他连能不能平安回去都不知道。
关键时刻果然只能靠自己啊!
乐无异皱着眉头思考了半天,最后在墙角画了个小标记——是他常用的纹章,然后顺着墙根往记忆中的来路挪过去。
他还记得要把自己身上的外衣扒下来,但是里衣看起来也不是个普通人能穿得起的,只好咬咬牙在旁边一堵脏兮兮地墙上蹭了蹭,好歹把自己弄得乱七八糟的,至少能蒙混过关。
他把外衣叠好塞到衣服下面,用裤腰上的细绳绑紧了,就继续偷偷摸摸往外走,也没忘记在沿途留下记号。
这样的行为并不突兀,贫民窟行走的人大多是沉默麻木的,也有不少激动仓惶的,他这种偷偷摸摸的样子倒是很常见,也因此他一路顺利地摸到了当时来的地方,这让他有点儿激动。
空地上的人比方才多了不少,鼓鼓囊囊挤成一团,这有些不寻常。乐无异皱着眉头打量了一会儿,没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就躲人群里面不着痕迹地往平民区挪。
骚动在这一刻开始。
先是前面的人群开始鼓噪起来,紧接着不知道从哪个人开始,大家都开始互相推搡,争先恐后往前面挤过去。
乐无异护住身上要害,不敢逆着人流往外头钻,只好顺着人群走动,也不知怎么的就挪到了队伍的前面,一抬眼正对上迎面来的一群人。
这显然是一群贵族,那挂了满身的金银珠宝足够闪瞎所有人的眼睛,乐无异也忍不住闭了闭眼。
为首那个人显然很得意,他挥了挥手,示意身边的人停下来。
就这一个动作,就足够让乐无异看清楚他身后的东西。
他身后有一辆华丽的马车,跟马戏团表演用的那种一样,马车边上站着个人,手里捧着个盒子,盒子上的纹章实在是叫人眼熟得很。
这里还有点儿远,乐无异怕是自己看错了,正想着再往前走走,为首的贵族就开口说话了:“你们这些贱民都听好了,爵爷我听说这里有人有一件谢衣大师的作品,只要你们能交出来给我,这些!”他的手往后一指,一个下人伸手拉开了帘子,“这些金子都是你们的!”马车里装满了金灿灿的金条,旁边还一团黑乎乎的东西,“还有这个,这只少见的魔兽,也会送给你们。”
乐无异这才看清楚那个黑乎乎的是什么东西,有点儿像娘亲留下的书上写过的一种名叫“熊”的动物,但是黑白相间看起来挺可爱,软乎乎毫无攻击力的样子。
不过这些他只看了一眼,他的注意力全部放在了马车边上那人手中的盒子上。
刚刚那个人说谢衣大师的作品……
难怪他觉得眼熟,这个盒子上的纹章就是老师的纹章啊!
谢衣大师的作品大多都收在各国宫廷中,但是流于民间的也有一些,可是像这个人这样大张旗鼓的寻找,他还是头一次见到。
该说他是胆大呢,还是粗心呢?
乐无异一边想着,一边往那边又挪了挪。
却冷不防有人从背后推了他一把。
乐无异一个没留神就扑向了前方,直接趴在了地上,实在是很醒目。
显然那个贵族也注意到他了。
“啧……这个样子还真是失礼,不过本爵爷不会和贱民计较的。”他很嫌弃地用脚尖在他面前的地面上点了点,“你这么跑出来,是想告诉我,你手上有谢衣大师的作品?”
喵了个咪的谁是贱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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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十五 混乱伊始

乐无异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努力想要在脸上挤出一个谄媚的笑容。大概是表演天赋不太够,他没成功,幸好人家也不在意他脸上什么表情。
“这位……阁下……”他迟疑地选择措辞,努力想要表现出恭敬一点的样子,“谢衣大师是……”
他可不会忘记,一个真正的贫民是不会关心谢衣大师是谁,他们的生活重心在如何吃饱饭上。
显然,对方也是这么想的。
他那张挤满了肥肉的脸上似乎是不屑的表情,两只眼睛看起来特别小,闪烁着狡诈的光芒:“想也知道你这种贱民不会知道谢衣大师,你只要告诉我,你见过这个没有?”
他说着往后踱了两步,将随从手上的盒子拿了过来,指了指上面那个纹章:“这个图案,你见过没有?”
这比刚刚的距离要近很多,使得他可以看得更清楚,也因此,他察觉到了一些不同。
这个纹章和老师的纹章非常像,但是有不同,应该是别人仿制的,能做到这么像一定是非常熟悉的人。
也许是他脸上迟疑的表情太过明显,那个贵族的眼中闪过一丝喜悦的意味,嘴挤出一个弧度,然后又很辛苦的区掩饰。
这个动静实在是太明显了,及时乐无异正在努力观察纹章也看到了,他不得不假装自己没有看到。
“看起来应该是见过了。”贵族说话的声音明显透露出他在压抑情绪,“你在哪里见到的?”
“呃……这个,我记得不太清楚了。”是在母亲的房间?还是在蔷薇之庭的收藏室?他真的记不太清楚了。
“快想想!”对方说着用力捏住了乐无异的肩膀,似乎恨不得把他脑子里的记忆倒出来看看。
“呃……我真的不记得了,就觉得眼熟……但似乎……有点儿不同?”他苦恼的皱着眉头,正好看到之前捧着盒子的那个随从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快点想!”被乐无异的态度弄得十分焦急,贵族抬腿就踹了过去。
猝不及防,他只能努力往后收腰,人是没有被踹到,但依旧很狼狈的摔了一下,后背和手臂蹭得火辣辣的疼。
“嘶……”
“你说不说!不说的话有你好受的!”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说话的人口气变得非常暴躁,满脸横肉搭配上狰狞的表情,看起来极其可怕,抬手就抽出腰间的鞭子冲着人群甩了一下。
原本围在四周战战兢兢的人群一下子就炸开了,几个孩子闪躲不及摔倒在地上,鞭子在近在咫尺的地方炸出一声响。
最前方那个衣衫褴褛的孩子,被吓了一跳,哇的一下哭了起来。
一个孩子的哭声引得所有的小孩子都哭了起来,场面一下子变得乱哄哄的。乐无异心里有些不好的预感,打算趁乱退出去,却被人一把抓住了手。
是那个捧着盒子的侍从。
“大人,他想要逃走。”那人说话的声音低沉又刻板,听得人心里直发毛,偏偏钳在乐无异手臂上的手又力大无比,他憋了一头的汗也没有挣脱出来。
此时他也没心思去装贫民了,拧着眉头要将空着的那只手背到身后,他那些半吊子的法术起不了什么作用,武技估计也干不掉这个很奇怪的侍从,只能试试炼金药剂了。
那个侍从正死死抓着他,贵族也凑得很近,他不敢作大动作,只能把手一点点往腰间那个小口袋里挪,那里面为了防身,放了一小瓶浓度极大的催眠药剂,一点点就可以迷昏一片人,他身上带着解药,含一颗就没问题了。
贵族揪住他乐无异的衣领子,也不管他还被侍从抓着手,就把他往马车上扯,一边扯一边指着马车上绑门帘的带子问:“你见过的是不是这样的?!说!不然我就杀了你!”
他被这动作扯得一晃,整个人撞在了车楞上,就听到马车里传来重物撞击的声音,似乎还有人闷哼的声音。
里面有人?
“你看清楚没有?!”那贵族的手已经掐在了他的脖子上,似乎只要她说一个不字,就立刻掐死他。
“看清楚了看清楚了!”他慌慌张张应付了回话,“就是这个样子的。”
他已经有些喘不过气,连忙先回应了再说。
纹章倒是的确看清楚了。
其实从形状来说,这个东西和盒子上没什么不同,但是只要放在一起比较,立刻就能看出差异来。他可以确认,带子上的这个纹章,才是老师留下的。
这么说,这个马车才是老师的作品?炼金术师……为什么会制作马车?
他来不及想这么多,就在他点头回应的一瞬间,掐在他手上的那只手突然一下收紧,力度大得几乎要掐断他的手腕。
“好疼,你放开我!”催眠药剂已经被他拿到了手上,乐无异用力挥手,脆弱的玻璃瓶子“砰”的一下砸碎了,甜甜地香气在空气里弥漫,他赶忙把解药含在口里,将抓着他的侍从甩开,匆匆离开了原地。
至于躺了一地昏迷的人,他可没心情去管这些,反正药剂量不多,过一段时间自然就会醒了,贫民区不会有人来管的。
也因为这样,他没有看到那个本应该昏迷的侍从,在他离开后睁开了眼睛,慢慢爬了起来。

乐无异一口气冲出了贫民窟,在贫民区找了个没人注意到的角落把里面脏兮兮的衬衣脱下来直接船上外套,这才松了口气。
天知道他刚刚吓死了。
他胆子不小,但这种事情可真是头一回遇到,当时只是紧张没觉得,现在才开始觉得有些后怕起来。
贫民窟和平民区之间只有一堵矮墙隔着,出入口就是他刚刚冲过来的铁栅栏门,那门基本上都是半掩着,很少有人进出,相对来说还算是安全。
夏夷则依旧没消息,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收到关于那个贵族的消息。
他想到这里,才想起来自己忘记了那辆马车。
直觉告诉他马车上有很多秘密,说不定与老师最近的行踪有关。
可是现在叫他才回去,他也不敢一个人跑去了。
正懊恼着,后面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无异,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闻人羽的声音在他的身后响起,随即熟悉的少女站在他面前,“天呐,你怎么弄得这么狼狈?”
“呃,闻人?”乐无异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你吓死我了……”
“发生什么事情了?”闻人羽也被他的状态吓了一跳,条件反射收紧了搁在他肩头的手,“怎么回事?你……受伤了?”她赶忙松手,看乐无异龇牙咧嘴的样子,忙在身上找治疗药剂。
“诶,别找了,你怎么在这里?”乐无异摆了摆手,又被疼得倒吸一口冷气,“嘶……回头再处理这些,都是些小伤。”
“贫民窟发生动乱,有踩踏事件发生,护卫队的人应付不过来,在召集人手支援,我正在附近,就过来看看。”她皱着眉头依旧不放心,却到底再没动作,仔细跟乐无异说了一下,一边说着,眉头就皱的更紧了,“等等……不会你刚刚就是……”
“嘘……小点儿声,我刚刚的确是从贫民窟来的,但我估计你说的事儿和我见到的没什么关系。”
“恩?”
“从我那边乱起来到见到你不过一会儿,护卫队不可能那么快就过去,你说的估计是别的事儿。”他习惯性地抬手,手上却不得劲儿,只能放下来,“我这边的事儿回头跟你说,你先带我去那边看看吧。”
“你这样还要过去?”闻人羽不大赞同,“先回去治疗一下吧,你要知道什么,我帮你看好了。”
“诶……我跟你一起……”后半句话被闻人羽瞪回了肚子里,“好吧好吧,你帮我留意一下,那边的事情和地下城有没有关系,然后帮我找找看老师的行踪或者是老师管用的纹章也可以,最后就是一辆马车,一个胖贵族带着一个马戏团的大马车。”
“这都是什么……?”
“前两你先别管,帮我注意下就行,后面那个,就是我刚刚遇到的,那个马戏团的马车我觉得很重要,要不是当时情况紧急我绝对不会扔下马车就跑掉的。”乐无异拿那只没受伤的手用力拍了拍额闻人羽的肩头,“别让别人知道,帮我留意一下就行,闻人,拜托了。”
“……你到底……”她还想说什么,但看乐无异的表情,就没再多说,“好吧,这次就算了,我帮你留心,要是下回你还这样,我可不会这么容易放过你。”
“嘿嘿,知道了!下回一定听你的。”乐无异缩了缩脖子,用力点头表示自己的诚恳,“辛苦了!”
“行了,赶快去把身上的伤处理一下,回头被公爵阁下看到了要担心死了。”闻人羽摆了摆手,转身往前走。
乐无异看着骑士走开的背影,突然想起了什么,连忙喊住她:“诶,对了闻人,你见到夷则了吗?”
“诶?我刚刚看到他往皇宫那边去了,你找他有事?”闻人羽回了一句。
“没什么没什么,我就问问,那我先走了,记得及时把消息传给我啊。”乐无异心里有些疑惑,但没说,打算先找夏夷则确认一下。
“好,那我走了。”
看着闻人羽消失,乐无异才皱起了眉头。
以夷则的细心程度,绝对不可能在没有确认他安全的情况下,就离开回皇宫去,可是他说来接他的人一直都没有出现。
那么只可能是有人告诉夷则他已经脱险了。
这一回看起来是针对他的,那么他们到底是想要做什么?是要让他处于危险之地,还是希望他被卷进贫民窟的发生的动乱中呢?他们所针对的是叶利尔公爵的继承人,还是乐无异呢?
好像有一张网在他面前铺开,等着他跳进去,可他却连一点蛛丝马迹都找不到。
真是叫人沮丧!
他想着有些丧气地甩了甩手,结果被疼得一咧嘴。
哎,还是先去治疗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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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十六 如果你要离去

他本来打算偷偷溜回家,可看了看自己这浑身上下狼狈到极点的样子,还是去找小伙伴帮个忙吧。
阿阮……不知道在不在。
乐无异一边想着却直接撞到了一个人身上,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那人托着下巴抬起了脸。
“老老老老……老师……”乐无异结巴了。
“恩,是我。”男人的声音一贯温柔平和,表情却不怎么温柔,他眯着眼睛上下打量了少年一会儿,说话的口气不知道为何让人觉得有些毛骨悚然,“怎么,受伤了?”
乐无异蓦地打了个寒战,不由得联想起另一个人来,随即脑子里想起他当时说过的那句话。
——我就是他。
不,不对,那个人是初七,不是老师。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回,才敢抬眼去看他的老师,却发现他老师已经看着他好一会儿了。
“无异,你受伤了?”谢衣又问了一遍,口气已经明显的有些硬,看起来有点生气了。
“没有没有……只是不小心摔倒擦到地上了。”他这倒是实话,的的确确是摔倒地上擦伤的,不过是被人推挤到地上去的。
谢衣又看了他一眼,这一眼有些意味深长,却并没有再多问他,反倒是拉住他的手:“走吧。”
“诶……诶?去哪里?”他被谢衣突然的动作带得一个踉跄,加快了两步才跟上来,脸上却抑制不住地露出笑容。
那只握住他的手捏的很紧,有些疼,这说明他的老师非常关心在乎他。
“疗伤。”谢衣的回答很简短,也有些僵硬,惹得乐无异缩了缩脖子没敢回答,最后倒是自己接了口,语气缓和了不少,“你这样回去,公爵阁下如果看到了……”他话没说完,意思很明显。
“……肯定逃不了一通说教了。”乐无异愁眉苦脸地叹了口气,“我本来打算去找阿阮的,然后遇到老师了。”
“阿阮……那个牧师姑娘,你和她关系很好?”他询问的口气有些奇怪,乐无异却理解成了另一层意思。
他急急忙忙摇了摇头:“那个……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嘛,不过老师你放心,我和她没什么的,我们是普通朋友而已。”
这句话一出口,他就明白乐无异误会到哪里去了,不过这不大要紧,他也不在乎,反倒是被这话里的意思逗得笑了起来:“普通朋友?”
“是啊是啊……就是普通朋……”乐无异大幅度点头的动作在碰到谢衣充满笑意的眼神时停住了,半晌才皱着脸抱怨道,“老师你又逗我……”
“哈。”谢衣笑了笑没继续逗他,“教廷那边人多眼杂,你这样过去……怕不会方便吧,那位阮姑娘……”
“啊……的确……”乐无异听他这么一说,也一下子反应过来。他可没想过能在老师跟前糊弄过去,更别说教廷那边什么人都有,他倒是疏忽了,“那……去哪里?”
谢衣看着他,挑了挑眉毛,脸上那表情分明就是——你问我我怎么知道。
“……老师,你跟我走吧。”乐无异思考了一会儿,下了决定,“去我那边吧,那边没人。”

“蔷薇之庭。”谢衣站在庭院门口,看着少年用钥匙打开庭院门上的锁,目光落在里面那些盛放的蔷薇花上,“我以为这里只是传说而已。”
“才不是呢,我和夷则他们经常来,只是没有我带路别人找不到这里而已,所以他们才说是传说,”乐无异的动作不停,他专注地看着那些光芒顺着锁印的纹路延伸,“母亲在这里设下的封印,只有带着钥匙的人才能靠近,即使偷偷跟着也没发过来,因为他们靠太近了会被发现,太远了就会迷失在封印的外围,最后转回原路。”
“很神奇的封印,我能感觉到庞大的阵法在这里运转。”谢衣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会儿才说道。
“诶?老师你对魔法也有研究吗?”乐无异此时已经推开了大门,让开路让谢衣进去。
谢衣跟着他往里面走同时笑着回了一声:“无异,每一个优秀的炼金术师都必须有足够精湛的魔法理论知识及魔法感知力,你还要努力学习才行。”
被这么一说,前头的少年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知道了……”
“所以,书房里的那些魔法类书籍也要仔细读一下才行。”谢衣见他这反映不由得失笑,“我知道你觉得那些东西乏味,记又记不住,可以多实践一下,你那位姓夏的朋友就是一个很好的对象,平时如果没什么事情做,可以去找他练习一下。”
“好。”乐无异很干脆地点了点头,“我会的。”他说完又眼巴巴地瞅着谢衣加了一句,“如果……如果老师有时间的话,也可以教我嘛,夷则总是忙得很,成天跑来跑去的。”
谢衣听他这话,顿了一下才应声:“好,如果我有时间就教你。”
“太好了!”乐无异高兴地几乎要跳起来,结果挥手的动作拉扯到受伤的皮肤,疼得他抽了口冷气,“嘶……”
“小心些。”谢衣握住僵住的手臂,将沾了不少灰尘的袖子轻轻卷起来,随即对着那条看起来很是狰狞恐怖的手臂狠狠地皱起了眉头。
“呃老师真的没什么的……”
那条手臂上满是大大小小的淤青,还有些地方有擦破的红色血痕,手腕那一圈更是青得发乌,似乎还有些肿。
他自己看了都觉得这话没有说服力。
“你这里的药放在哪里?”男人的指尖轻轻在那块皮肤上蹭了蹭,随即站起身来让他在沙发上坐下,“我去给你拿,你在这里呆着,把衣服脱了。”
乐无异随手指了指墙角的柜子,才反应过来谢衣刚刚说了什么,脸上突然就红了起来,可是谢衣没去看他,已经转身走了过去。
他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的老师在生气,心里头觉得有些怕,却又忍不住很高兴。他这个老师一贯温柔体贴,对谁都是一副温和微笑的样子,永远都不会生气的样子。所以他此时对着自己板着脸皱着眉的样子,反倒显得他是特别的。
谢衣已经拿着药回来了,手上还拿着一卷纱布,见他呆愣愣坐在那里不知道想些什么,目光还是落在自己身上的,也不由得叹了口气,板着脸的表情也为吃不下去了:“无异,把衣服脱了,我给你擦点药。”
“啊?”
“……还是我来吧。”见自家学生一脸茫然的表情,谢衣摇了摇头,把手上的纱布和伤药放在了边上,伸手去解他的衣扣。
乐无异条件反射往后退,才想起来自己坐在沙发上压根没地方退,一下子就慌乱了起来:“老……老师……我,不……不用伤药吧,用个治愈术就好了……呃……”
“无异?”被乐无异的动作弄得一愣,谢衣一脸不解地看着他,“治愈术总是法术,法术就是消耗法力和精力的东西,你不是说不是什么很重的伤势吗?擦点药就好了,不需要用术法吧。”
“呃……”他一下子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话里的矛盾之处,尴尬之下脸有些红,也不敢再抬头看谢衣,自己低头把衣服给脱了下来,露出上半身。
他身上到的确没什么很重的伤,只有肩头那一块和腰上那一片很明显的有淤痕,看起来就撞得很疼。
谢衣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其实没那么严重的……”见谢衣脸色不太好,乐无异小声地解释,谢衣也不回他,就只是拿过一个药瓶子,从里面倒出些油,然后在伤处揉按起来。乐无异被这骤然的按压疼得一激灵,皱着一张脸断断续续地解释:“我……我就是这个样子,一点小伤就会看起来很吓人,嘶……真的就只是摔了下……啊……老师你轻点儿。”
他叫唤的声音忍不住带上点儿委屈,这个细皮嫩肉的小少爷哪里受过这种待遇,他那位公爵父亲虽然管得严,但也宠溺的很,一点小伤都恨不得拿治愈术成堆地砸上去。
谢衣也明白这一点,这回这么做,也存着些故意教训的意思。只是这学生带着撒娇意味的委屈声音实在是听得他心疼,手底下到底是放轻了些。
“下回还敢不敢了?”
“老师你都不问我去干什么了……”
“嗯?”
“不敢了不敢了!”
谢衣擦药地手从肩头挪到腰部,打量了半天才点了点头,“总要长点教训。”见乐无异蔫头耸脑地样子就顺手在腰部没伤的地方拍了拍,“好了,把裤子脱了,腰这里不好擦。”
乐无异那张好不容易恢复常态的脸又涨红了,慌慌张张地样子让人忍不住发笑:“好了, 听话,等会儿肿起来就麻烦了。”
……不会肿起来的吧。
乐无异迟疑着伸手去脱裤子,动作磨磨蹭蹭分明就是不好意思。
“……这是觉得不好意思了?那行,你自己弄吧,不方便再喊我。”谢衣倒是很坦然地将药放在边上,“记得揉开了,虽然药剂渗透性不错,但是揉按有助于化开淤血,不要怕疼就不敢动手,不然我就亲自来。”
“呃……老师……我……”他下意识伸手去拉那个要走开的人,在他回头的时候却又下意识收回手。
“怎么了?”
“没……没什么,我去房间里,老师在这里稍微坐一下吧。”乐无异慌慌张张拿着药就跑进去了,似乎在逃避什么一样。
谢衣在后面看着他的身影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这种情况很奇怪,乐无异从来都不会是这样的人,即使是面对陌生人他也应该是开朗坦然,而不是面前这个总是惊慌失措畏畏缩缩的样子。
他分明是在期待他的接近,却又在他接近的时候忍不住想要躲避。
是……因为初七吗?
谢衣闭上了眼睛。
刚刚那个跑掉的少年就在大厅旁边的屋子里,房门也并没有关严实,他知道自己说的每一句话那个少年都能听得清楚。
“无异,你这个样子,我怎么能放心离开?”
屋子里哐啷一声巨响,却过了半天才有人推开门来。
乐无异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什么奇怪的地方,只是垂着头,慢吞吞地挪到谢衣边上,“老师……要去哪里?”
“我要去找一件很重要的东西。”谢衣并没有打算瞒着他,这没有什么意义,“我不知道要去多久,也不知道需要跑多少地方,我目前只得到了一点消息,但是我必须马上起程,因为那是非常重要的东西。”
“……那老师找到了那件东西以后还会回来吗?”乐无异听见他这样说,忍不住抬眼看他,脸上的表情说不出来是难过还是意外,或者说是某种程度上的意料之中。
“……不会了。”谢衣被他盯着看了一会儿,转开了视线,“东西找到以后,我就要回家去了。”
“……老师的家,在哪里呢?我……”乐无异还想要问什么,却看到谢衣缓缓摇了摇头。
谢衣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一贯的温和,带着很明显地安抚味道:“我的家在很远的地方,你大概……不……你不会有机会去到那里的。不过没有关系,无异,你还会遇到更好的老师的。”
“你知道……我在乎的不是这个。”乐无异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小,“你是世界闻名的大师,是奇迹炼金术师,是我一直敬仰膜拜的人。但你知道我在乎的不是这个!”他眼圈儿似乎有点儿红,却是涨红了一张脸怒气冲冲地看着谢衣,“你明明知道我喜欢你……我是甚至刚刚才跟你告白过!老师你怎么可以说走就要走!我……”
“无异……”谢衣叹了口气,“我……”
“我们什么都还没做过!”
嗯?等等这个重点是不是……
乐无异脸上的表情很明显有不好意思的成分在里面,谢衣一时拿不准他这句话到底几分真几分假,又碍于他身上有伤不好推开,只得由着他动作。
“老师……我……”那一句话仿佛用尽了他所有的勇气,目前正跨坐在谢衣身上的少年正在发抖,不知道是因为害羞还是因为胆怯,“老师既然接受了我,这个时候……就不要拒绝我。”
“无异……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老师……”他磕磕绊绊凑上去稳住那个人的嘴唇,牙齿抖得几乎要咬伤了他,被吻住的那个人没有任何回应,乐无异只觉得那双明明非常温暖的嘴唇此时冰的他难受。
似乎有水落在他脸上。
谢衣抚摸着少年柔软的头发,感觉他柔软的嘴唇离开,将整个脸埋在他怀里,泪水打湿了他的衣服。
“老师……不要看。”他一边说着,一边拿手去遮住了谢衣的眼睛,“不要看……”再一次吻上来的嘴唇里多了些甜甜的药剂,“如果药剂真的有效的话,老师……你会不会喜欢上我?”
“我没有不喜欢你啊……无异。”刚刚吞下去的,应该是爱情魔法药剂。
乐无异摇了摇头,说出来的话却与刚才并不相关:“老师,我已经成年了。”
“无异,我们才认识了没有多久。”
“但我已经……已经喜欢老师很久了。”
“那是不一样的。”
“是不一样的,所以我很清楚我喜欢老师到底是哪一种!”那个沾了满脸泪水的少年眼睛里是不容错认的坚定,“老师,如果你不喜欢我,就请拒绝我。如果你没有拒绝我,就请接受我。”
“如果是老师的话,我愿意跟随你的脚步,无论前往什么地方,我都可以跟老师一起,不是接受您的庇佑,而是和你并肩。”
“我知道我还差得远,但是我可以努力!”
他方才刚刚擦了药,腰带似乎并没有系好,此时一拉就全部散开了,外裤滑到膝弯,露出白皙光裸的皮肤。
两条笔直修长的大腿在空气中打了个寒战,在白衬衣的遮掩下有些朦胧的美感。
谢衣看着乐无异,看着他的学生就这么当着他的面伸手去抹了点方才化瘀的药油就往身后插了进去。
他清晰地看到少年疼得脸都白了,然后看着他抽出手放弃似的伸手去解沙发上的那个人的裤腰带。
他简直要被自家学生的动作惊呆了,无论是他本身,还是蠢蠢欲动的“初七”。
也就是这一时的走神,自己下面的裤子已经被解开,乐无异已经红着一张脸将那个还服帖地缩在裤子里的东西掏了出来。
“……”
“……”
乐无异用力吸了口气伸手缓缓开始摩挲。
“乐无异!”谢衣终于皱起了眉头,抬手抓住乐无异的手腕——没受伤的那一只,“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我知道。”少年一边说着拨开了他的手,一边扶着那个服从本能而半硬起来的物体对准了自己身后那个根本没有做好准备的地方,努力坐了下去。
疼。
他只感觉得到一个字,仿佛被硬生生地劈成两半,他脑子里一片轰鸣声,根本感觉不到别的东西,本能地想要逃离那个让他如此痛苦的东西,可是偏偏一点力气都没有。
谢衣也觉得不好受,完全没有得到开拓的地方紧致干涩,夹得人很疼,然而那个失了力气倒在他怀里的少年怕是比他更加疼痛。
他抱起少年打算先离开他的身体,这个动作却引来对方倒抽一口冷气,只能先这样不动了。
乐无异模模糊糊似乎听到谢衣在问他什么。
抱着他的人很温暖,声音也很温柔,包括抚摸安慰他身体的动作都让他很舒服,如果身后不要那么疼就更好了。
“无异……你到底是从哪里学来的这些……”
初七和……“夷……夷则的一位学姐……”
他这个学生身边……到底都是些什么人啊……
谢衣真的开始不放心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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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十七 决定

柔软的身体还在颤抖,谢衣没有多的动作,只是缓慢抚摸乐无异的后背。怀里的少年似乎已经缓过劲儿来了,睁着眼睛看着他,却在他瞅过来的时候有挪开了自己的视线。
“无异……”谢衣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很复杂,“疼不疼?”
“……疼。”回答的声音很轻,搭配着乐无异那张惨白的脸看起来很可怜。
可是少年眼中的神采和可怜两个字没有什么关系,他坚定地扶住谢衣的肩头,作势就要抬起身体:“老师不愿意的话,我来。”
谢衣忽然就觉得很头疼:“无异,你不应该这样。”
“老师……”乐无异咬了咬牙,“您答应了我的表白,我们现在是恋人,这难道不是正常的事情吗!”他说话的声音没什么底气,似乎因为不满而有些委屈。
“无异,我们才认识了二十天不到。”
他这句话一出口,乐无异就瞪大了眼睛看着他,脸都气的红了起来:“老师不喜欢我就直接说好了!”
这是他的学生头一次说出这样明确带着生气意味的话,在这之前,乐无异面对他的态度一直乖巧顺从到反常。
“如果老师讨厌我,就推开我吧。如果不讨厌我,为什么不能接受我呢?”
“老师……”怀里的人挪动了一下身体,又立刻停下来委委屈屈靠在他肩头,“我……我真的很喜欢老师,我不想要老师走,可是……我不能阻拦你。”他说着抬起头来,眼睛中有些水汽,“我……我只是希望老师能记得我……如果能带上我一起就更好了……”
所以用这种方式?
谢衣对帝都青少年儿童的教育问题感到很担忧,但是他说不出任何拒绝的话,从身体到心灵。
男人总是容易受到欲望的影响,怀里半遮半掩的是令他心动的少年的身体,健康的白色皮肤柔软光滑令人爱不释手,因为习惯疼痛而逐渐放松的身体,紧紧包裹着男人欲望的本源,身体最直接的向他反映出自己的感受。
想要他。
拥抱他,占有他,弄坏他。
属于男性的欲望在咆哮,牵动了一直被压抑在内心的另一个自我。
——让他成为你的人吧。

垂软在身前的小无异被温热的手掌包裹住,灵巧的五指轻柔地摩挲揉搓,乐无异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下意识伸手去摸,却被谢衣用空着的手扣在了身侧。
“乖,这样的话你会舒服一点儿。”谢衣态度的忽然转变,令少年一时摸不着头脑。
然而喜欢的人亲近的动作总是令人无法抗拒,谢衣贴在他唇角的嘴唇十分柔软,令乐无异下意识地蹭了蹭,引得对方一笑。
乐无异自然不知道谢衣也是头一回,他只觉得那个包裹着自己下身的手极其灵巧,每一个动作似乎都给他带来一重刺激,层层叠叠将少年人包裹起来。
因为疼痛而僵硬的身体已经彻底软下来,柔软的皮肤上泛着情欲的色泽,腰身随着谢衣手指的动作而微微挺起来,看起来很诱人。
谢衣觉得有一股火悄悄地冒出了头。
真的要继续吗?
即便是在这样的时候,乐无异依旧在第一时间发现了谢衣眼中的迟疑,他伸手搂住了谢衣的脖子,带着情欲温热而潮湿的吐息扑在谢衣的脖子上,而紧接着,他察觉到他的学生尝试性地收缩了一下身后的那个地方。
“无异。”他说话的声音带着警告的味道,可惜因为压抑情欲而变得沙哑的声线并没有很好的带来效果,“不要乱动。”
埋在肩头的头颅晃了晃,柔软的头发带来瘙痒的感觉,谢衣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已经下定了某种决心。
“如果这是你的希望。”他将一个吻印在了少年颈侧大动脉的位置,“那么如你所愿。”
少年的身体忽然被抱了起来,柔软的身体再度因为牵扯到体内的伤处而僵硬,紧接着他察觉到有冰凉的胶状物体随着一根手指探入了身体的内部。
和之前莽撞动作带来的感觉不同,细长的手指并不会带来疼痛的感觉,胶状物体冰凉的触感缓解了伤处火辣辣的疼痛。
“唔……老师。”
“你之前太莽撞了,里面伤到了。”谢衣的手指带着胶状物在他的体内深处滑动,激起一串令人战栗的感觉,他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却被谢衣用牙齿咬住了颈侧的皮肤,轻轻摩挲,“先给你把伤处处理一下。”
他说话的时候舌尖的动作和吐息刺激着敏感的脖颈,乐无异还来不及做出反应,就被体内古怪的感觉引去了全部的注意力。
如果他能看见的话,此时就能看到那只探入他体内的手指四周逸散出绿色的荧光,那是施法的效果。
而乐无异只觉得被手指入侵的敏感内部浮起一层微弱的烫热感,随即是轻微的瘙痒令他忍不住用力夹住了那根手指。
谢衣的手动了动,他清晰地感觉到伏在他肩头的少年发出一声闷哼,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了。
“直肠的伤不好治疗,所以我直接使用了治疗术。”
他这么解释。
“唔……恩。”肩头的脑袋动了动,似乎是在点头。
谢衣抽出体内的手指,再次进入时已经变成了三根,这一回乐无异的眼角瞅见了谢衣的动作,他从一个药瓶里挖出了一些药膏来。
“那是什……呃……”
瘙痒的感觉还没有退去,探入体内的手指很大程度上缓解了这种近似于空虚的状态,谢衣感觉到乐无异湿热柔软的内部绞紧了他的手指,随即开口:“炼金常用调和剂,你是第一回,不做好润滑就会像刚才一样受伤的。”
“唔……调和剂……是……嗯……”
“无异,”谢衣轻轻喊了一声,乐无异抬起头茫然地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睛里只有他一个人的身影。
体内的手指已经增加到四根了,在治疗术的持续效果下,乐无异身后的地方很快就接纳了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他第一次知道伤口愈合时产生的副作用跟催情药剂一样。
“老师……”少年的呼唤的声音随着谢衣的动作转化为一声尖叫,烫热的肉块迅速进入身后窄小的入口,深深埋入他的体内,“老师……太深了啊——!”
坐着的姿态令谢衣头一次就进入到他从未想象的深度,这让还是第一回的少年完全无法承受。青涩的身体不知道是因为巨大的快感还是异物入侵的痛感而颤抖,他放在谢衣肩头的手指收紧,眼角透明的生理性泪水划入鬓边。
谢衣单手扣住他的腰,抬手捏住他的下巴吻了上去。
“唔……”
“无异,放轻松一点。”少年的体内火热而紧致,被柔软的内壁包裹的硬物几乎是立刻就开始膨胀起来,如果他一直这么紧张的话,估计两个人都不会好受吧。
谢衣露出一点苦笑,面对这个孩子的时候他的自制力似乎总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失去控制,可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老师……老师……”乐无异的唇贴在谢衣的唇上,被对方拿牙齿轻轻摩挲着,“我喜欢你。”他一边哭一边笑,真挚的表情看起来格外动人。
“……好孩子。”谢衣用舌尖舔去他眼角的泪珠,下身开始动作起来。
乐无异觉得自己像被大浪卷走的小船一样,除了能紧紧抱着谢衣的脖子以外,什么都不能做,只能随着谢衣的动作摆动腰肢,炙热的情潮席卷了这具青涩的身体,激得他用力地摔着头,泪水和汗水混杂着将褐色的发丝粘在脸上,似乎下一秒就会进入高潮。
谢衣用手握住少年下身开始流泪的那一处,手指温柔地摩擦过顶端,然后在他高潮的前一秒堵上了出口。
“不——!”少年在这一瞬间绷紧了身体,几乎要把整个人崩成一道后弯的弧线,他睁大了眼睛看着那个温柔微笑的男人,颤抖着请求他松开手,“老师……不要……唔……啊……放开我……”
“好孩子。”男人似乎也皱着眉头,忍耐情欲的感觉并不好受,他并没有打算独自一人获得快乐,所以他停下了动作,只是温柔地抱着他,“你会听老师的话对不对?”
“老师……”明亮的眼睛里浸满了泪水,乐无异在高潮的边缘徘徊,被强行压抑的快感无时无刻不在冲刷着他已经被情欲俘获的神经。
他恳求的眼神看起来分外令人怜惜,然而谢衣只是温柔地看着他,然后吻去眼角的泪水。
“好孩子,你要答应我,在我离开以后,不要找我。”
乐无异猛地睁大了眼睛,下意识摇了摇头。
“听话。”他加重了口气,下身微微晃动,柱体的顶端擦过少年体内最敏感的一点。
这样的动作让他在一瞬间就达到了高潮,然而发泄的出口被残忍的压制,他无法解脱。
“老师……为什么?”流着眼泪的人看起来很可怜,他不明白为什么一贯温柔的老师在这个时候要这样做,用这样的方式强迫自己答应一个他根本做不到的条件。
“……我不希望你有任何事。”谢衣沉默了一会儿,选择说出实话。
如果可以,他会选择用谎言去欺骗这个少年,至少能保证他不会追着他离去,然而少年的眼神却让他打消了这个念头。
“老师……”
“如果你真的那么喜欢我,就答应我的话,就当是为了我,保护好自己。”谢衣俯身亲吻他的喉结,握住少年下身的手指动作,在被压制的出口处来回摩挲,却依旧不放手。
“唔……啊……不……不要……老师不要……放开……呜……”乐无异几乎被逼得失去理智,胡乱地点着头,“我答应你……呜……我答应……啊——!”
高潮终于来临,谢衣同时在重重地撞击之后,也射了出来。
少年几乎在下一秒就昏睡了过去,脸上参与的泪痕不知道是生理的泪水,还是被迫接受分离后的痛楚。
“无异……”谢衣低头看着昏睡的少年,最终只是伸手擦过了他的嘴唇。

乐无异躺在床上,少年柔软的面庞上是显而易见的疲惫,微微皱着的眉头代表他如今睡得并不安稳。
外头的天色有些暗了,谢衣在浴室里收拾好出来,就看到乐无异蜷成一团,把自己裹在被子里,眉头蹙了个尖儿,看起来挺可怜的。
男人指尖浮起一点绿色的光,然后逐渐沁入少年腰部以下的地方,过了一会儿,就见着他眉头舒展开来了。
谢衣伸手抚了抚他额头凌乱的碎发,修长的手指在少年人白嫩的脸蛋上犹疑了一会儿,叹了口气。
“我……要离开了。”他如此说着,表情已经没有任何留恋,只是矮下身在乐无异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随即站直了身体。
炼金术师灵巧的手指熟练地在空中划出看不见的曲线,在空中以法力凝聚出一个小巧的法阵。
这是一个很复杂的祝福法术,仅凭咒语是无法施展开来的,而这种法术至少是大魔导师以上的等级才能够掌握和施展的。
“天地之间的光与暗,勾织出死亡与诞生的循环,在芬尼亚的光照之下,安宁与守护将永远伴随着你,我请求,芬尼亚的神迹降临,将庇佑赐于无异·乐·叶利尔。”
而现在,在这个没有人——唯一的观众还在沉睡——的地方,谢衣完全没有隐藏实力的意思,将这个祝福法术印在了少年的身体上。
他必须要离去,而这,大概是他唯一可以留下的东西。
“……我没有选择。”他轻声说出这句话,脸上的表情虽然依旧是微笑着,却不再让人有任何温暖的感觉,“可以确定昭明不在这里,下一站去往捐毒之国吧。而接下来,是‘初七’的舞台,我可以休息一下了。”
不知道是不是感觉到了什么,谢衣轻声的话语消散在空气中的那一瞬间,床上的少年动了动,口里含含糊糊喊了一声“老师”。
对窗而立的男人表情柔和了下来,回过头看着那个刚刚和他发生了关系的少年人。
“或许你不遇见我会更好,但无论如何,和你相遇是一件非常美好幸福的事情,我会好好珍惜,而接下来就是道别的时候了,希望你能够遇到一个珍惜你的人。我的学生,愿艾希尼尔永远祝福你,在克里维安的光照下,走上你自己的炼金术之路。”
“这是我的祝福,也是初七的祝福。”
“如果有一天,在你察觉到这个秘密的时候,依旧愿意喜欢我……”
“不过,大概不会有这一天了。”
“我爱你。”
虽然我们相遇的时间太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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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十八 惊变

乐无异醒来的时候,谢衣正坐在他的床边,靠着床头休息,眼睛闭着,看起来很安详。
他没敢动,就盯着他老师不放,直到谢衣睁开眼睛来看他。
“醒了?”谢衣睁开眼睛,伸手给他压了压被子,“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乐无异下意识的动了动,身上有些酸,但并不觉得很难受,“老师……”
“再睡一会儿吧,你没休息多久,我一会儿和你一起回去。”谢衣俯下身亲了亲他的额头,“不用担心。”
“老师……要走吗?”他乖乖躺在被子里,却顺势抓住了谢衣的袍袖。
谢衣只是俯下身吻了吻他的额头,“好好休息,别担心。”他并没有回答。
乐无异没有再说话,最终失落地闭上了眼睛。
再醒来已经是在马车上了,谢衣坐在他边上,面部被掩藏在阴影里,车子缓缓减慢了速度,谢衣也开了口:“无异,公爵府到了。”
“……老师,你……”
“小心一点,回去再多休息一下。”谢衣打断了他的话,“再见。”
乐无异看起来有点不甘心,但他依旧乖乖地挪下了马车,手却固执地抓着车门帘不放,门口已经有侍女迎了出来,他回头瞥了一眼,飞快的伸手拉住了谢衣的衣领子。
那个一直以来都非常冷静的男人头一次露出了惊讶的表情,而乐无异已经当着侍女的面在谢衣的嘴唇上重重啃了一口,还留下了一排整齐的牙印。
“我答应了老师不会去找你的,但是……”他顿了顿,把自己那点小心思小心翼翼藏起来没说,“反正我们还会再见的,老师,我还有很多问题想要问你……关于你离开的原因……你的家乡……还有……那个初七。”
红彤彤的脸颊代表着做出这样大胆行为的人自己也很害羞,乐无异松开手以后,仰着头看那个还面带惊讶神色的男人,“总之……我是不会放弃的,老师,你一定要等我!”
他说完就转身跑进了公爵府里,把那个惊呆了的侍女留在了外面。
“真是……”被人在大庭广众之下轻薄了一口的谢衣不知道是无奈还是宠溺地摇了摇头,“还以为会失落一段时间呢,居然这么快就恢复了吗。这种性格啊……真是叫人不知道要如何应付才好……”他说着摸了摸嘴唇上的牙印,“连初七的事情都想要知道吗?会这么说……真不知道该夸你聪明还是胆大,只希望到时候……不要真的吓到了才好呢。”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封信来,放在了那个依旧保持呆滞状态的侍女手上:“替我交给公爵大人吧。”
侍女这才反应过来慌慌张张地行礼,而马车却已经远去了。

当天晚上,叶利尔公爵勃然大怒在书房里将他一直视若珍宝的独子教训了足足一顿饭的时间。
“你这是在胡闹!”
“我没有,父亲,你不能够什么都不搞清楚就批评我!”
“我还没有搞清楚吗?无异,那是个男人!还大你那么多岁!”
“男人怎么了?父亲你歧视男人吗?你之前不是一直还说我应该找个年纪大一点的吗!”
“不对!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根本就不清楚他的来历!”
“那是父亲你找来的!再说了,老师他是——反正老师才不是什么来历不明的人呢!”
“可是他现在把你扔下跑了!”
“那是老师有事情!”
“我叶利尔家的少爷怎么可以追着别人到处跑!”
“……父亲,你当年还不是追着母亲跑了大半个凯雷巴。”
“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同……说到底,父亲你到底为什么不同意。”
“……总而言之我就是不同意。”
“父亲,你这样不能够说服我的,是谁当初告诉我要勇于追求真爱的,我简直是听着您和母亲的恋爱故事长大的!”
“无异……你还小。”
“我成年了!”
“父亲舍不得你……”
“……”乐无异无话可说了,他看着面前搂着自己的男人,“父亲,我又不是不会回来了,我只是去把老师追回来而已,到时候我和老师一起回来!”
叶利尔公爵觉得有些不甘心,好像自己的宝贝儿子被人家给抢走了,可是他最后只是叹了口气:“好吧,如果你坚持这样的话,我的孩子,外面的世界比这里要复杂很多,虽然我的名号或许会有些用处,但并不是永远都有效。如果你要离开,请一定要小心,记得和我保持联系,至少在危险来临的时候,我还来得及做准备。”
面前的男人是站在权力顶端的人,然而面对自己的孩子,他只是一个满是不放心的父亲。乐无异小心翼翼地环住他,踮着脚亲了亲他的脸:“好了父亲,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我会小心的,也会记得和您联系的,您就放心吧。”
“哎……好吧。”公爵叹了口气,“不过你必须要等等,等都城的事情告一段落了,你才能够离去,你的老师,我会让人注意他的下落的。”
“……好吧。”乐无异撇了撇嘴。
“如果你的朋友们能和你一起行动,我会更加放心,你可以把这次旅行当作是一个小小的试炼。”叶利尔公爵给他出了这样一个主意,“你的老师不让你去找他,并不代表着你不能遇见他,试炼的行程和他正好一致也没什么不可能的。”
“原来还可以这样!”
“所以现在,你应该乖乖回去休息,明天再做打算。”叶利尔公爵拍了拍他的肩膀,喊来侍女让她准备热水,“而在这之前,我觉得你需要一个热水澡。”
“谢谢父亲。”终于得偿所愿的小少爷开心地给他父亲行了个礼,跟着侍女往房间去了。
而独自留下的叶利尔公爵,却突兀地叹了一口气,“该把你母亲留给你的东西交给你了,无异。”

乐无异在第二天见到了来找他的闻人羽,贫民窟那边的动乱很快就被镇压下来,对外的解释,是外来流民暴动,但很显然,实际上并不是这么回事。
此时闻人羽正坐在书房里,乐无异坐在她对面。
“闻人,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手上拿着一本书,可是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闻人羽叹了口气,“实际上……我也不清楚,这件事情皇宫直接插手了,连老师都不知道多少。”她递了一张纸给乐无异,“你见过这个吗?”
纸上画了一根树枝,看起来很普通,却不知道为什么给人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乐无异摇了摇头:“没见过,地下城的事情……和这个有关系?”
“老师那边得到的消息是,皇宫的人在处理完贫民窟的事情后,开始四处搜寻这个植物,并且开始严密监视所有草药甚至花草类商品的进出。”闻人羽敲了敲桌子,“具体什么目的我也不清楚。”
“……我也没见过这个,闻人,你说老师……会不会也是在找个?”乐无异脑子里陡然划过一个念头,猛地抬起头来问道。
闻人羽迟疑了一会儿才回答他:“这个我也不能确定,但是……夷则那边得到的消息……”
“是什么?”
“他们缴获了一辆马车,马车里印有炼金术师谢衣的纹章,里面还有一个空着的盒子,盒子上也是炼金术师谢衣的纹章,他们推测,这棵草有可能之前就是装在这个盒子里的。陛下已经派人前去寻找谢衣的下落了。”闻人羽皱着眉头看他,“夷则建议你去看看那辆马车,车子因为查不出什么问题来,现在放在皇城护卫队那里,你跟着我,我带你过去看看。”
“……也好。”他想了想,点头同意。既然老师已经牵扯进去,他就一定要弄清楚!
两个人很快去了皇城护卫队,以他们的身份,要接触那辆已经被确认没有问题的车子,是很容易的。
乐无异绕着马车转了一圈,眉头皱了起来:“奇怪……”
“怎么了?”
“老……谢大师是传奇的炼金术师,他的作品大多是可以长久保存的药剂或者比较小巧的炼金道具,极少有这么大件的。”他摸着下巴在马车上面摸来摸去,把车帘掀开又关上,来来回回好几次,“而且……这马车上一点炼金术的痕迹都没有……”
“你确定?难道……这个不是谢大师的作品?”闻人羽也觉得很奇怪,但她对炼金术完全没有了解,也帮不上什么忙。
“不会啊……谢大师的纹章也是一种炼金术,别人没法伪造的……和那个……”乐无异想起之前看到的那个盒子,被侍从捧在手里的盒子。
他有了一个猜测:盒子是有人刻意仿制的,就是为了将老师牵扯进这件事情,而老师提前知道了这件事情,所以多次前往地下城寻找,可是还是晚了一步,事情发生了,老师必须离开这里,避免被这件事情绊住脚,而对方的目的就达到了。
他讲这个假设讲给闻人羽听,闻人羽则对此表示怀疑:“无异,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会有人要让谢大师卷进这件事情,逼着他离开都城呢?”
“……我也不知道,但是我总觉得事情应该就是这样的。”他叹了口气,无奈地耸了耸肩肩膀,“闻人,咱们走吧,咱们去找夷则看看。”
“夷则暂时没法出来,皇宫不知道为何戒严了,得过两天再说。”闻人羽摇了摇头,“怎么,你看好了?”
“我有个猜测,但是需要找夷则再问问。”乐无异耸了耸肩膀,“只能等他出来再说了,我们先走,路上跟你讲。”他一边往外走,一边还念叨,“皇宫居然戒严了,这件事情……这么严重吗?”
两人从皇城护卫队出来,两人就各自回了家,而乐无异,却从他父亲那里得到了另一个惊人的消息。
“什么?!你说夷则被关起来了?!”乐无异听到这个消息差点没蹦起来,“怎么回事?皇宫到底出什么事情了?”
“昨天皇宫设家宴,三皇子在宴会上突然发狂,打伤了他的大哥。”叶利尔公爵安抚地拍了拍他儿子的肩膀,“由于这情况实在反常,陛下怀疑有人给三皇子下了狂乱药剂,故意陷害,因此将三皇子暂时收押,暗中调查此事。这样一来无论之后发生任何事情都与三皇子无关,二来,牢狱防卫森严,也可以保护三皇子的安全。”
听到父亲这么说,乐无异才稍微松了口气,但仍旧有些后怕:“这也太突然了……夷则怎么会发狂?而且……别人如果要陷害他的话……肯定留了后手,如果查出来的结果不利于夷则怎么办?”
“……这就说不清楚了,皇家之事本来就不是我们外臣可以随便插手的,无异,你这两天少去打探他的消息,若是把麻烦惹上了身,就不好了。”叶利尔公爵皱着眉头看儿子担心的样子,“我知道你担心三皇子,但是如果你牵扯进去,不仅救不了他,还会把自己搭了进去。”
“我知道了。”他多少应得有些心不甘情不愿,但也清楚父亲说的是事实,他也没有别的更好的办法。
只能静观其变了。
然而第二天,闻人羽便带来了夏夷则失踪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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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十九 相会

“我们必须得弄清楚夷则的下落。”乐无异斩钉截铁地说道。
闻人羽叹了口气:“可是现在我们没办法打探到任何消息,皇宫戒备森严,如果贸然进入的话……”她的话没有说完,但是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夷则的情况不算太糟糕,陛下并没有下令追捕他,只是暗地里要求他的直属亲卫队将人找回来。”
“……我倒是听说……”一直在边上听着没说话的阿阮插了句嘴,“他们说陛下怀疑有异族侵占了夷则的身体……”
“阮妹妹?”
“我偷偷听到教父提起的,今天一大早教父才从皇宫回来,然后就和别人关在房里讨论事情去了,他们可小心了,我只听到这么一点点。”阿阮撅着嘴,似乎有点儿丧气,“闻人姐姐……夷则到底出什么事情了?”
“我也不清楚……不过……”
“不管怎么样,我先到庭院去一趟。”乐无异打断了闻人羽的话,“我要去拿点儿东西,接下来……我们肯定会离开凯雷巴了,所以我得做点儿准备。”
“无异……你不会要去拿……”闻人羽似乎想到了什么,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表情很严肃。
乐无异却摆了摆手,“没事儿的,闻人,那是哥哥给我的东西,不会有危险的,带着他我们可能会更安全一些。”
“好吧,这回听你的,我再去打探一下夷则的消息。”闻人羽叹了口气,“阿阮……你……”
“我再去看看能不能从教父那里问到些什么!”阿阮从椅子上蹦下来,冲伙伴们挥挥手,“我先走了!闻人姐姐,小叶子,午饭后咱们在庭院见吧!”
“好!”
送走了两位小姐,乐无异松了口气,准备出门,却被人从后面拍了一下。
叶利尔公爵板着一张脸盯着他唯一的儿子,半晌叹了口气,“我知道你要去拿什么,我已开始就不同意安尼瓦尔将‘晗光’交给你。”
“父亲……”
“但是那总归是属于你的东西,或许从他将‘晗光’交给你的时候,就注定了只有你,才能够使用他的力量。”叶利尔公爵用力握住他的肩头,“但你要记住,绝对不要轻易动用他的力量,‘晗光’的威力,不是你现在可以承受的,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要使用。”
“……我知道了。”乐无异乖乖点了点头,有些犹豫地握住了父亲的手。
“你比我想象地要更快的成长起来了,虽然我依旧不太放心你离开家。”
乐无异愣了一秒钟,尴尬得差点蹦了起来,脸红彤彤的看着叶利尔公爵:“父亲……怎么知道我打算……”
“我还不知道?”公爵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这个时候,离开也好,皇宫现在很乱,你们和三皇子走得近,避开些也好。而且……”他顿了一下,低下头轻声说道:“皇宫里有人透露,是有人将三皇子从牢狱里带出去的。”

离开家里的乐无异偷偷摸摸地出了城,在黄昏时分溜进了蔷薇之庭。
夏夷则果然在那里,他就靠在院子里的亭子内,闭着眼睛,看起来像是睡着了。
乐无异小心翼翼地走过去,碰了碰他的肩膀,轻柔的呼吸声仿佛中断了一样,突然变得几不可闻。
他又碰了碰,轻声喊了一句:“夷则。”
夏夷则睁开了眼睛,在看到乐无异的一瞬间微微蹙起眉头,似乎有些疑惑和迟疑,“无异……你……”
“我在屋里发现老师留给我的信,他让我到这里来找你……”乐无异有些迟疑,“夷则,你……还好吗?”
“我没事。”公国尊贵的三皇子非常迅速地回答了朋友的问题,丝毫没有迟疑。
乐无异看起来还有些不放心,但他并没有再问什么。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即便是再好的朋友,也不例外。
“夷则,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他顺势坐在夏夷则的对面,“现在这种情况,你留不留下来都不太安全……”
“无异,你是有什么打算吗?”
似乎被朋友一句话戳穿了心思有些尴尬,乐无异挠了挠头,讨好似的笑了两声:“我……我打算去找老师来着,想问问你要不要一起去。”
夏夷则似乎有些惊讶:“你知道谢……呃你老师去了哪里?”
乐无异脸上浮起一丝红晕,让对面的夏夷则忍不住挑了挑眉毛,“我……老师走之前,我掺了一点药剂在老师的衣服上……”他歪着头冲对面笑了笑,“那是个用来追踪的药剂,虽然老师很快就发现了,但还是让我找到了他接下来要去的方向。”
“你就不怕他是故意骗你的?”
“老师没有这个时间。”乐无异摇了摇头,表情很认真,“他是真的非常赶时间,不然不会离开得这么仓促。以老师的性格,如果只是想要离开我,会有很多方式,他不会选择最笨的这种。”
夏夷则沉默了两秒,“你确定?”
乐无异耸了耸肩膀,“谁知道呢,但我想我不会猜错的。”他冲着自己的伙伴抬了抬下巴,“夷则,我的目光总是落在他的身上,无论是见过老师之前还是之后,他都是我的信仰,也是我一生的追求。”
“你不能这么冲动。”
“不,夷则,这不是冲动,那种感觉……也许你遇到了才会知道的。再说了,爱情,本来就是那一瞬间的悸动不是吗?”他站起身拍了拍夏夷则的肩膀,“我知道你担心我,不过这并不是最重要的,我和老师的事情回头再说,先讲讲你的事情怎么样?”
夏夷则同意了他的看法,他也站起身来,“目前的情况我不适合留下来,我只有离开这边,才有机会反击。但是你们作为我最好的朋友,一定会受到监视……”他有些迟疑,“最好的办法是分头行动,定一个地方会和。”
“可以是可以……但你一个人没问题吗?”乐无异点点头,“蔷薇之庭这边目前还是安全的,我们好好商量一下吧。”
“来不及了,你这次来一定已经被人发现了,说不定等你回去的时候,就能看到皇城的军队在附近出没。”夏夷则叹了口气,“还好这边没有你的钥匙进不来,他们一时半会不能对我怎么样。”
乐无异懊恼的捶了捶脑袋:“该死的,我疏忽了,现在要怎么办?我现在如果出去的话应该会吸引走一些人吧,你到时候再趁机离开?”
“嗯……可以,你的计划是去哪里?”
“老师往捐毒之国那边去了,前段时间哥哥还要我过去住一下,我正好借这个理由去那边。”
“你一个人?”
乐无异摇了摇头,托着下巴一边想一边说:“闻人要和我一起,不过我觉得阿阮估计也会跟上来。我如果去看哥哥不带几个人一起走不可能。”
“好,我们朗德见。”
“朗德……那个地方可以去很多位子啊……”
“嗯。”夏夷则走到亭子外面,回头来看他,“你带着你的车队去捐毒,路过朗德的时候休息,我们正好会面,这样一来,跟着你的人这段时间就可以确定我没有跟你一起,我也有足够的时间甩掉跟着我的人。你们就不会有危险了。”
“那就说定了,我先回去联系闻人他们,你不要管我们,到时候朗德见。”乐无异爽快地点头,冲着夏夷则眨了眨眼睛,“我会帮你引走一批人的,你可要抓紧时间啊。”

乐无异并没有告诉夏夷则他的办法,只是在那些偷偷跟着乐无异的人看来,他只身一人前往蔷薇之庭,离开的时候还带走了一个人。
那个人披着斗篷,看起来和乐无异非常亲近,两个人沿着大路回了城里,转身便往平民区走过去。
尾随的人急忙跟上,希望得知这个人的落脚点,并迅速派人往皇宫里去。
而乐无异也到了自己的目的地,那是一家魔法用品店,店主是个老头儿,眯着眼睛看了乐无异半天,才颤巍巍开了口,“叶利尔少爷怎么来了?”
“嘿嘿。”乐无异话还没说,先露出一口白牙笑了两声,“我带它来的。它好久没有修过了,似乎有些迟钝了,家里的润滑油正好又没了……”他说着拉下了旁边人身上的斗篷。
那里面根本就不是个人,是个古怪的机械人偶!
“你看起来将它保养得很好……”老头子慢悠悠吐了口气,往店子里面走,“进来吧,我给你拿。”
乐无异满脸都是洋洋得意的样子,“你也不看看我是谁,我可是立志要成为最厉害的炼金术师的人!魔法物品炼制作为炼金术最重要的一门学科,怎么可以不学好呢?再说了,这可是我娘留给我的呢,说是娘亲的老师传下来的,可珍贵了!”
他跟在老头子后面絮絮叨叨地说这些话,脸上的笑容几乎可以闪瞎别人的眼,也不知道是真的为自己伟大的梦想得意,还是在嘲笑什么人。
半刻后,他拎着个瓶子,带着他的机械人偶回到了公爵府上。
这讯息传回了皇宫里,有的人若有所思,有的人则咬碎了一口银牙。
不过这些都和乐无异没有关系了。
他当天就联系上了闻人羽,果然,阿阮也吵着要和他一起去,说是要出去玩儿。几个人商量了半天,最后由叶利尔公爵拍板,决定他们三天后出发。
于是,三天之后,一小队护卫带着三辆标有叶利尔家徽的马车出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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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二十 郎德

后面那辆马车里隐隐约约传来女孩子叽叽喳喳说话的声音,乐无异托着腮帮子略微有些无聊,他从车窗望出去,路两边是郁郁葱葱的灌木丛,和凯雷巴外大片的树林是两种完全不同的风格。
朗德是附属在凯雷巴的一个很小的国家,只赶得上凯雷巴的一座城那么大,说不定还要更小一点,但这里却是很重要的中转站,从凯雷巴去往其他国家几乎都要经过这里,因此这个地方非常的热闹,却也非常的杂乱。
乐无异在很小的时候来过一次,脑子里只记得那些充满了异域风味的建筑和服饰,别的什么都记不得了,所以他在车子靠近朗德时,一瞬间产生了迟疑。
这个地方,和记忆里的样子完全不同,根本不像传说中那样热闹。
现在已经到了下午,应该是一座城里最热闹的时候,但——
城门大开着,门口两个守着门的士兵无精打采地靠着城门站立,好像下一秒就可以顺着墙躺下去睡着的样子。从城门里看进去,街道上也是空荡荡的没什么人,偶尔有小孩子跑出来,也很快就被大人们拉回了屋子里。更不要说城楼之上,那简直连个影子都没有。
车队在门外停了下来,护卫队的领队萨尔,轻轻敲了下马车的门。
“少爷,朗德到了。”
“我知道了。”他应了一声,掀开帘子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两位少女也从后面的马车上下来,聚到身边。
“小叶子,这里就是朗德吗?我觉得好不舒服呀。”阿阮瘪着嘴摇了摇头,“我不想进去,咱们非得去这里吗?”
“和夷则约好了啊,”乐无异也有些迟疑,他挠了挠头,冲闻人羽说道:“我记得小时候这里可热闹了,老远都能看到各种各样的人群和车队进出,闻人,你之前来的时候就是这么冷清了吗?”
闻人也摇了摇头:“我来的时候还好,但是听说这两年这边出了些怪事,所以很多人宁可绕远路也不过来了。”
“怪事?!快说说!”
“也不知道真的假的,这都是些传闻,说是朗德是被巫妖诅咒的城市,城里的人都变成了吃人的怪物。”闻人说话的时候皱着眉头,表情很不解,“但是这不可能啊,朗德离凯雷巴这么近,如果真的发生了这种事,我们不可能不知道。”
“说的也是,不过……这种传闻总不会平白无故冒出来,肯定有缘由。”乐无异点了点头,“看看就知道了。”
“小叶子……”阿阮一把拽住了他的袖子,“咱们别进去好不好,我有点儿怕……”
乐无异被这么一扯也有些无奈,“那夷则怎么办?咱们约的是城里啊,他肯定已经在城里等我们了。”
“呜……”阿阮瘪了瘪嘴,没说话了。
闻人羽也点了点头,“如果真的这么危险,那么如果让夷则一个人在里面的话,就更危险了。”
“那好吧……”
“好啦阮妹妹,别怕了,你看城里还是有人的,只是人少了些,不会有事情的。”
乐无异也点点头,“是啊,阿阮你别怕,我们会好好保护你的,你就放心吧!”
“那咱们就快点进城吧!”阿阮很快就振奋精神,“为了能帮上夷则,我会努力的!”
“好。”乐无异回头喊了领队过来,“你带两个人跟着我们,剩下的人在城外等着就好了。”
“是。”

几个人穿过门口打瞌睡的守卫,进了城。
就像闻人羽之前说的那样,城里看起来并没有城外那么诡异,街上还是有些来来往往的人,但路上非常安静。
几个人还没来得及去找旅馆住下,就被城中一棵参天大树吸引了注意力。
那棵树真的高耸入天际,绿色的枝桠如云如雾将整个城市的中心位置都笼罩在里面。
“天啊,那是什么东西?树吗?这么大?!”乐无异露出很吃惊的表情,“那简直像一片绿云!”
“那棵树看着好诡异……”阿阮瘪着嘴,“小叶子,咱们要过去吗?”
“咱们还是别去了吧……先找夷则要紧。”闻人羽摇摇头,“先四处打听一下消息吧。”
“好。”乐无异点点头,“咱们先——什么人!”
领队萨尔的剑已经横在乐无异身前,剑刃正对不知何时站到他们身边的人。
那是个身形佝偻的年轻人,站在那里乍一看就像个老头子一样,脸色有些憔悴,看着他们的眼神却包含着一种浓烈的欲望,好像要将他们吞吃入腹。
这样的眼神让人有些不寒而栗,闻人羽护着阿阮往后退了一步,乐无异开口问道:“你是谁?”
“呵呵,我是这家旅店的老板。”他指了指旁边,“我看几位对神树很感兴趣啊。”
“……”乐无异用很怀疑的眼光打量他,“神树?你说那是神树?”
“是啊,那是我们朗德的神树,只要你对着神树祈祷,神树就会保佑你!”他说话的神态非常狂热,挥舞的手臂几次差点撞到领队的剑上,“有很多从凯雷巴过来的人也去过那边祈祷,他们现在都是被神树庇佑的人!”
乐无异也往后退了一点,示意他冷静:“呃……你冷静点。能不能给我们讲清楚,这棵神树是怎么回事?我记得以前没有这么大的树啊。”
“这是神赐予我们的!它从天而降!为我们带来福祉!”
后边阿阮跟闻人羽咬耳朵:“闻人姐姐,这个人是不是被什么奇怪的东西附身了啊,看起来好不正常。”
“我们小心点。”
不过这个奇怪的人并没有做出什么很有伤害性动作,他只是很激动的挥着手,怂恿乐无异他们去神树那边祈祷,“跟我来吧!我带你们去神树那边!”
“我们还是不去了……”乐无异摆摆手,“要早点休息,明早还要赶路呢。”
“不行!”他的表情一瞬间变得有些狰狞,然后很快恢复了那种畏缩的表情,“我刚刚好像听到你们要找人吧,去神树祈祷的话,说不定神树会帮助你们呢。”
“……”,乐无异被他巨大的反差弄得一愣,回过头去看闻人羽,“要……去吗?”他很迟疑。
“我觉得……”
她的话被那人打断:“一定要去的!如果来了朗德不去向神树祈祷,神树会惩罚你们的!”他一边说一边就伸手去拉人,乐无异一时没防备,被拉了个正着。
“喂,你放手!”对方的手掐得死紧,他好不容易挣脱开,人却已经被他带到了树的下方。
闻人羽和阿阮也急忙跟了过来。
此时人已经被侍卫制服,但他一脸癫狂的表情,看起来也问不出什么情况来。
“无异,你看。”闻人羽拍了拍乐无异的肩膀,往道路前方指了指,“这里好重的雾气,怎么回事。”
“这是……”乐无异打了个寒颤,“看起来好诡异。”
“小叶子,这雾气有问题!”阿阮叫了起来,“你看我的护身符!”
阿阮胸口挂着的护身符已经亮了起来,形成一片光晕将他们身体周围的雾气驱散开。
“这里恐怕很危险,咱们还是赶快离开的好。”闻人羽表情非常警惕,她拉着阿阮的手就要往外走,却被乐无异叫住了。
“等等,闻人你看那边,那个背影像不像夷则?”
“哪里?”
“那边,树根那边。”
从他们站着的地方,已经可以差不多看到大树的根部,那里是朗德的中心,是一大片广场,此时那里站了好几个人,乐无异指的那个正背对着他们,从身影上看的确有些像夏夷则。
“是有些像……可是……”
“啊!小叶子,他们打起来了!”阿阮突然叫出声。
两人顺着街道看过去,那边已经有法术的光芒闪现,四周的雾气在这样剧烈的震动下开始翻涌,并且变得越来越浓,护身符的光晕在这样的冲击下变得越来越弱。
“不好!咱们得赶快走!”
“……现在离开估计来不及了……”乐无异看了看身后,那里几乎已经被雾气挡住了前路,“咱们直接过去,这雾一定是那个什么神树搞的鬼!”
闻人羽点点头,“也只能这样了,走吧,阮妹妹,跟紧一点!”
一行人顺着街道往大树根部跑过去,那个很像夏夷则的人正一个侧身,对方的攻击擦身而过,在他的手臂上留下一道血痕。
“夷则!”
他们已经能够看清楚那个人的长相,的确就是夏夷则。
闻人羽猛地向前跨了一步,召唤出盾牌挡在夏夷则身前,阿阮则抓紧时间吟唱愈疗术。
乐无异已经将装有药剂的瓶子捏在了手上,他接盾牌挡住自己的身体,对那边几个人喊道,“你们想要做什么?!”
“做什么?”敌人提高了声音,“想要毁掉神树的人都该死!”
“你是什么人,有什么资格决定我们的生死!”
“我是什么人?呵呵,作为流月城的巨门祭祀,我将代替大祭司赐你们死罪!”
这样狂妄的话弄得乐无异一愣,嘴角抽了抽忍不住吐槽,却没有注意到闻人羽一瞬间皱起来的眉头。
“无异,不要跟他们多话,这棵树必须得砍掉!”夏夷则的伤已经被治好,但是消耗的体力和法力并没有那么快恢复,“我们必须速战速决,拖得越久就越危险。”
“夷则,到底是怎么回事?”闻人羽挥舞盾牌挡住袭来的攻击,“只有我们四个的话,恐怕很麻烦。”
“回头再跟你们说,现在必须线解决掉他们!”夏夷则举起手上的法杖,顶端氤氲的蓝光预示着他在使用一个效果惊人的法术。
“夷则,这是越级法术,你这样太冒险了!”闻人羽喊了一声,却拦不住夏夷则的动作。
巨大的蓝色冰剑像雨一样砸向了大树,但仿佛遇到了屏障一般,大树和树下的敌人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法术免疫!”阿阮在后面叫了一声,“夷则,闻人姐姐,小叶子,咱们快跑吧,这样下去不行。”
“该死的。”乐无异咬咬牙将手上的瓶子扔了出去,巨大的火花和浓烟一瞬间挡住了面前的视线,“夷则,闻人,快走!”他一边说一边拉了阿阮一把。
“想跑?没门!”巨门祭祀在他们身后高声呼喊,法术逼近带来的危机感,让人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根本没有时间回头看。
然而危险的法术却被人拦了下来。
“住手。”
低沉的声音,伴随着法术响起的声音,随之而来的是那个巨门祭祀的惨叫声。
“啊,你……你杀了他。”阿阮不知何时已经停下了脚步。
有个穿着长袍的男人站在他们身后,微微侧过头,“我本来只打算反射他的攻击,但他用的法术实在太狠毒,直接要了他的命。”
那人面上带着面具,看不清长相,但乐无异却一下子愣住了。
“老师……老师!”
“老师?无异,他是谢大师?!”夏夷则也楞了一下。
“对,他是——”
对方却没有给他说完的机会,他摇了摇头,“我并不认识你。”
“可是——”
“我一直居住在这里,从未见过你,我不是你的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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