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乐]礼物(含番外)

作者:天接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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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数:0.8万字

关键词:圣诞节

排雷预警:-


尚未到新年时光,整个长安却仿佛陷入了一种采买的疯狂,街道上熙熙攘攘,街边林林总总的店铺里人头攒动。
乐无异抱着一套精装版最新的《逸尘记》挤出书铺的时候正是午时。虽是日头明媚天气晴朗,但长安的冬日其实依然寒意逼人。书铺里依然拥挤,吆喝及嘈杂的声音在背后此起彼伏。
“真是不易,若是再晚来几步,怕是什么都没了。”
刚刚在人群中挤的满头大汗,此时方能腾出手来擦擦。
买书的起因自然是他前些时日回至家中,娘亲自然而然的提了句:“异儿,过些日子就是圣诞节,你可有准备礼物?”
什么?……剩蛋节?岂不是要买些鸡蛋来过节?待他找来吉祥如意问个明白方才得知,原来今年仲夏时在长安有一书册甚是流行,一些有钱人家的太太们极是喜欢。书中便里面简单介绍了这所谓的圣诞节的风俗:送礼物与亲近之人。长安的太太姑娘们一传十十传百,几个月之后已是整个长安城人尽皆知,直到这书中所述节日前夕,满城男女老少俱是在备礼物。
他翻了翻那书册,封面甚是漂亮的几个字,《逸尘西域记》,不得不长叹一口气……
自家商铺因着这圣诞节最近也忙得很,定国公守在铺子里几日都归不得家,娘亲握着她那杆烟枪给辛苦打拼家用的爹爹送饭食去了,所以送礼之事一概只能自己琢磨。
既是送礼便要人人皆有,而这送礼之事,要收礼的人收的可心舒心却大有讲究,断不能随便送出去。
他前思后想许久终是定了主意。
第一日:长安书铺抢了一套精装版最新的《逸尘记》,抱云堂拣了个新版限量绣花藕荷色镶金丝的手袋。
第二日:携书与手袋,坐着馋鸡飞上了太华。
“好夷则,你就帮我这次吧。”无异抱着手里的那套书,一脸诚恳。
夷则犹豫道:“乐兄,这等坊间轶闻,若是在下写了名字在上面,确是……不妥……”
“节日当天,桃源仙居图让给你跟仙女妹妹,我们绝不乱入,如何?”
“……乐兄所求,在下自然不能袖手旁观。”
夷则打开扉页,却看到“红袖添香”四个字龙飞凤舞的写在上面……他暗自扶额,随后甚是郑重地在每本书上写上“赠定国公夫人傅前辈,逸尘”,字迹潇洒飘逸。
逸清在太华山院子里抓着手袋喜不自胜,无异抱着书心满意足回家。
第三日:“异儿,你竟认得红袖添香与逸尘?哪日介绍给娘认识认识?……哦不,只要认识红袖添香即可,逸尘嘛,不认识也罢,不然你爹爹怕是不太放心。”
“……”无异竟无言以对。
“说吧,你这么卖力,有什么事求娘亲?”
“娘亲英明。”无异见娘亲这般清楚自己的小伎俩,不得不一五一十的说道:“有两件事求娘亲帮忙……第一件,请娘亲在这张纸上写上名字,第二件,圣诞节当天孩儿不在家过节,请娘亲勿怪。”
“允了,你爹爹那边我自会去说。”
第四日:无异把娘亲署名的一张“免死金牌”送到爹爹手上,定国公老泪纵横,把压箱底的一本兵书翻出来并亲手在上面写上“乐绍成”三个大字郑重其事地交给他。
第五日:兵书送进了百草谷,闻人抱着兵书流下激动的泪水。
第六日:将海市入手的一块材质极佳的陨铁亲手赠予禺期,他眼见着禺期满脸喜色的捧着陨铁消失在半空,随后又为几日来风尘仆仆载他飞来飞去的馋鸡煮了一顿好的,酒足饭饱后馋鸡四脚朝天躺在院子里晒肚皮。
无异对着自己的偃甲鸟说了几句话,随后将其放出。再之后的几天,他便一直闷在房中未曾出屋。
直至圣诞节当日早上,他方神采奕奕的进了桃源仙居,准备一桌极美味的酒菜,还专门烤好一只巨大肥美的猪腿,皮色油亮香气飘满整个桃源仙居。
无异心中感叹,幸好馋鸡不在不然肯定保不住。
他再次飞至太华很是诚恳地对阿阮道:“仙女妹妹,我在桃源仙居里煮了些好吃的给你跟夷则过节,当作圣诞节礼物。”
“真的呀?太棒了小叶子!”阿阮难掩兴奋之色。
无异对尾随阿阮身后要进入桃源仙居的夷则道:“今天你们一定不要出来。”
“绝对不会,乐兄放心。”
待一切收拾妥当,无异将一团物事置于偃甲盒中起身前往静水湖。
不知师父是否喜欢自己准备的这件礼物……自己并不能时时陪在师父跟前,心中常有些遗憾与念想。如今这莫名其妙出来的节日,倒是给了他一个天大的机会与……理由。
他心中煞是忐忑,馋鸡也好像知他心思一般飞的比平日里快上许多。
落在湖边之时已是未时,这入冬时节,静水湖面上起的风更是冷得能浸入骨头里去。无异身体打颤,解封结界的咒诀念的便不甚清晰。念到第三遍之时,结界仍未有任何动静,偏偏冷风此时却更加凛冽。
内心焦灼心急如焚,身体却被风吹得好似要冻成冰块。
结界忽然消失,湖心的小岛在一团水气中隐现,巨大的浑天仪在空中轮转不休,湖中的正是师父所建的岛上木屋。
师父翩然伫立在木屋沿廊靠近水边,就那么极温暖的笑着。一时间,无异脑子里只有八个字:绝代风华,世上无双。
“无异,你来了啊。”
距离有些远,师父的声音也并不大,他本应是听不到的,但仿佛就是知道师父在说什么,一整颗提着的心瞬间回到原位,身体也不再颤抖,好像突然就被什么东西暖了起来。
师父就在那里,微笑着等他……
馋鸡载着他游向小木屋,极短的路程于他而言却是如此漫长,若不是传送之术在此处无法可用,怕是他定会苦学传送术,只为让这段路程更短些。
他的靴子踩踏过竹制的地面,陈年的竹节发出单调嘎吱的声响,他却觉得这声响悦耳得甚至有些曼妙之音。
谢衣将手中的披风披在了无异的肩上,道:“无异,这么冷的天却不添些衣物,唉,若是病了,可叫为师拿你怎么办好?罢了,快些进屋暖暖。”
“师父,这么冷的天,你怎么站在门口?”
“不出来的话,怕是你要冻僵在外面了吧?为师传你的口诀又不记得了?”
“不……我紫是……冷得嗦不清。”
白衣偃师先笑了起来,“罢了罢了,偃甲炉为师已经燃好,你先缓缓。”
无异随着师父一同走进静水湖木屋主厅,进屋之前他便一眼瞧见门口挂着两个银制铃铛挂在一处,有风吹过时清脆的铃声叮咚作响,在这幽静的湖中心格外的动人。
“在这边暖一暖罢,再喝些热茶。”
谢衣所制的偃甲炉在主厅里散发着腾腾热度,无异只觉得不仅身体,连着心都暖起来。
师父从旁边桌上倒了一杯茶水递给他,他便喝了些,不冷不烫的水温,入口刚好,柔软又清爽的茶香满溢了整个唇齿。
师父泡茶的技术幸好不像他的厨艺……
谢衣坐在无异的对面,自己也倒了一杯茶,边喝边微笑着看他。
“……幸亏师父出来救我……师父你怎么知道我这个时候会来?”无异身体渐暖,说出的话语也清晰起来。
谢衣一边啜饮一边道:“猜到的。”
“……”
“师父,门口那两个铃铛是?”
谢衣放下茶杯从袖口中拿出一本书来,沉稳道:“这本书上写的,圣诞节是要挂两个铃铛的。”
无异只看一眼就知道,书的名字是《逸尘西域记》。居然传到师父这里了……果真是流传甚广啊甚广。
无异忍不住扶额道:“师父你居然也看这种市井话本……”
谢衣笑着道:“虽说内容讲的多数是儿女私情,但对这圣诞节的描述倒是颇为有趣,说是要送礼物与他人,且要送得别致些。”
无异正待师父继续说下去,谢衣却转了话题:“无异,你可是已经缓过来了?”
白衣偃师却不待他回答,只站起身伸手握住自家小徒儿的手。
两手相触,无异敏锐的感觉到师父的手与平日不同之处。作为一名极为优秀的偃师,谢衣的手上向来都戴着护手及指套的,只这次……
什么都没有戴。
这大约是他第一次触碰到师父的手,他细微的感受着师父手掌的温热,甚至稍微用些力抚触着指侧与虎口因为握刀留下的薄茧,那略粗糙的质感却如此的不真实。
“总算是缓过来了,下次莫要再这般逞能,这么大的人却不知顾着自己,总叫旁人担心。”谢衣态度有些严厉但语气却有些小心翼翼的温柔。
师父在担心自己……想到这一层就觉得好像没有白白挨这么久的冻,刚刚还在打哆嗦的乐小公子的心里燃起了快乐的小火苗。
“师父也不是旁人……”他小声的说道,随后坚决的表态:“下次必不会再让师父担心了!”
谢衣也只宠溺的笑着:“不如去书房,瞧瞧为师为你准备的礼物是否喜欢?”
“喜欢!师父准备什么,徒儿都喜欢!”
“话倒是说的好听,不如先看看吧。”
无异乖顺地跟在谢衣身后,亦步亦趋的随着师父向书房走去。偃甲炉里燃烧的声音噼啪作响,浓浓的暖意似把二人全然包裹住。他感受到自己不规则的心跳,以及难以名状的感情……师父……他……竟一直未曾松开手……
如梦似幻,浮光泡影,好似在许久许久之前的梦里就这样存在过。他甚至希望这条路永无尽头,两人就这样走下去,永不要停下……
书房的门被推开,无异一眼就看见偃甲台上一块黑色的布正罩着不知什么东西。他正要走过去,谢衣却松开他的手,指着旁边一个上了锁的木箱。
“无异,先看看这个。”
大约由于师父先放了手,无异心里隐隐约约的失落,却转瞬被木箱上的锁所吸引。
“八卦撑簧锁?”
“打得开方能取得出礼物。”谢衣颇有兴味的看着他。
……既然师父留了题,就试试看吧,“乾六、兑七、离九、震三、巽四、坎一、艮八、坤二……开了!”
箱子里的东西,有偃甲图谱还有偃甲材料还有其他……
“这都是……师父送给我的?”无异又惊又喜。
“咳咳……并非如此……两张偃甲图谱是你母亲清姣跟闻人姑娘赠的,紫晶是你父亲定国公寻来的,金丝木是阿阮姑娘赠,淬火珠是禺期前辈赠,鲛绡是夏公子准备的,哦,这包角桂香料是馋鸡衔来的。”
他从一堆珍品里翻出一本书——《逸尘记》。
“这本……书局尚未出版。”谢衣补充道。
他望着这一箱礼物竟不知说些什么好,睫毛湿润,琥珀色眼眸闪着些微光。
谢衣轻轻说道:“傻徒儿,这些礼物太过珍贵岂能轻易获得,所以便出了一题,望你莫要怪罪为师。”
无异如同幼时一般用袖子抹着眼睛,声音有些哽咽:“怎么会……我不会怪罪师父的。”
“我的礼物……在那边。”
是那块黑布下的东西……情绪起伏下的无异,并未留心到师父改了称呼。
无异缓慢的扯掉黑布,黑布下正是一个栩栩如生的小偃甲谢衣。偃甲人穿着月白色的长袍,黑色的长发编成发辫绑于脑后,鼻翼修长眉眼精致,活脱脱一个缩小版的师父。偃甲谢衣的嘴角微微上扬,正如师父平日里的微笑一般模样,带了十足十的宠溺。
谢衣站在无异身侧,淡定的看着自家徒儿细微的表情动作变化,从惊讶到惊喜到激动得冲上去仔细的观察。
无异并没有观察许久,回身认真地对师父说:“师父……我们好像想到一块去了……我也有份礼物……”
这下倒使谢衣颇为惊讶,他只见无异从偃甲盒中取出一个小偃甲无异,双手捧着送到自己面前。
谢衣伸手接了过来,仔细地瞧了瞧,颇为赞许的点点头。他用手摸着偃甲无异栗色的头发,问道:“无异,这是你自己的头发所制?”
无异有些羞涩的搔了搔头:“是的,找不到其他材料替代……”
谢衣揪了下偃甲无异头顶那根一模一样的呆毛,笑着说道:“这个倒是做的很像……”
无异心里暗叹:幸好当初那根头发自己嫌不牢靠又粘了几粘……否则……
“师父,我平日里经常不在你身边,于是就做了这个,若是师父想同我说话了,就让他陪师父说说话。”
“难为你有心了……不过倒是巧,我做的那个也是能说话的。”
“无异自然做的不及师父的……”
“也不尽然……待为师考较下如何?”
说罢,也没等他回答,谢衣便对着偃甲无异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乐——小——异——”声音并非如真人一样,不过倒是能听得清楚。
“你住在哪里?”
“长——安——”
“你的主人是谁?”
“乐——无——异——,现——在——是——师——父——”
“你喜欢什么?”
谢衣问题刚问出口,无异大惊失色:“等等等等!乐小异我在家是怎么教你的照着我教的说啊——”
为时已晚,偃甲无异开口说道:“最——喜——欢——师——父——”
谢衣把偃甲无异放在了偃甲谢衣的身旁,满眼笑意望着无异,无异只觉全身的血都涌到了头顶,自己整个脸恐怕已经烧的好似猴子屁股。
他再不敢与师父对视,只得看着两个偃甲人并排站在一起。虽是尴尬但却灵光一闪,他也学着师父的样子去问桌子上的偃甲谢衣:“你叫什么名字?”
“谢衣。”跟师父一模一样的低沉嗓音,温文儒雅沉静温和,就如同师父在说话一般。
“你住在哪里?”
“静水湖。”师父果然是师父,这般精妙的偃术是自己无论如何都无法企及的。
“你喜欢什么?”
等等……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偃甲谢衣的嘴巴并没有动起来,师父怎么可能会犯这种失误……
乐无异转头望向师父……
白衣的偃师依然在微笑,嘴唇微启。书房里如此的寂静,只有师父的声音缓缓的响起。
当那几个如同充满灵力一般的字讲出来的一瞬间,无异只觉自己神识已然停摆,脱离自己的身体飘飘荡荡的飞上天宇,只留下一具躯壳傻傻呆呆的站在师父的面前。
“喜欢无异。”
师父的法术果然是最厉害的,不然为什么自己全然动不了。
期盼许久的话,只能在梦里听到的话,被他最喜欢的人,用他最喜欢的声音和语气,就这样说出了口。
师父的脸上带着极温柔的微笑,那笑容融化了静水湖的月,木屋旁的竹,上千年的雪。
漫长的等待与希冀,只等待这一天,却为什么感觉这么的不真实……
一个突兀的声音却不合时宜地从桌上发出:“最喜欢无异。”
声音并非是谢衣平日里的低沉嗓音,听起来略有点怪怪的,无异却发现师父的表情一瞬间跟着扭曲了起来……
二人齐望向桌子,却只见偃甲谢衣拉起偃甲无异的手,两具小小的偃甲人手拉着手一齐跳下桌子,口中一边念着:“最喜欢师父/无异!”一边向着书房门口走去。
两具偃甲走出门外,偃甲谢衣还随手带上了门……
“……噗哈哈哈哈哈哈……”无异忍不住爆笑出声。
谢衣也一边笑一边摇头:“果然仓促赶工就易出错,回头是要重新修理下……”
无异笑得喘不过气:“他们两个居然先私奔了……哈哈哈哈哈……”
意识到无异用了“私奔”这一微妙的词,谢衣停住笑凝视着他,他也不由自主的回视着自己的师父。
无异靠着桌子站定,谢衣就在他身侧仅有一尺的距离,二人的呼吸声在寂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的清晰。无异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他并未教过偃甲无异说那句话,大概是这几日梦里说过太多次,被偷偷学去了吧……
……他只觉得自己心都要跳出来了,师父再近一步,就能听到他如同擂鼓一般的心跳了……偏偏,偏偏他居然嫌师父的动作太慢,忍不住偷偷往师父那头靠近些……
“无异……”师父的声音喑哑,像是极力压抑着什么:“你……可明白?……”
明白,怎么能不明白……只不过是梦吧?和那些时常做过的梦一样,天亮了就醒过来,醒来就觉遗憾,就觉懊恼,就觉伸手可得但又永不能得。
反正……反正都是梦,是自己的梦倒不如捞个够本……
“师父……我明白……我也……真的很喜欢你……”无异像是一只小动物般呢喃着,“这一定是我在做梦,但这个梦是我做的最好的一次……”
“……无异,过来……”谢衣的呼吸变得粗重,甚至能听到细微的喘息。
“嗯……好……”
谢衣的唇封上了无异的,唇齿间的触感温润,带着半缕茶香。舌尖试探般轻触,极小心翼翼的把握着微妙的度。
手臂拥住的触感,原本只是像抱着一件极易碎的珍品一般,细致体贴,却渐渐的不受控制,像是怕被人抢走一般的用上了更多力气。
无异的嘴唇被轻咬,被吸吮,被绵密的吻封锁住了,几乎不能呼吸。
此时好像感知不到时间与空间的存在,全然不知身在何方,世上只有自己与师父,在这间带着木竹香气的书房里,享受着世间最美好的事情。
过了许久无异的魂才好似回归本体,这个绵长的吻方依依不舍的终结。
“师父……我一定又在做梦了,不过这个梦比其他的更真实,我觉得很开心。”面色通红的小徒弟用极细微的声音羞赧的说:“既然礼物们自己走了,那这个就当做礼物吧。”
说罢,他又轻轻地在谢衣唇上啄了一下,“那个……圣诞快乐。”
谢衣此时的心情复杂万分,刚刚那个缠绵的吻硬是破了自己数百年的沉稳功力,差点把自己逼疯,几乎要……几乎要把持不住。他正极力的克制自己,但此时小徒弟的再一次轻吻则彻底让他仅有的理智烟消云散。
嘴唇再一次贴紧,谢衣连自己也不知道如何停止这无法控制的纠缠,不肯放开不愿放开。
所有的控制力在一瞬间崩塌,变成不能抵抗的诱惑与难耐。辗转缠绵,情欲交结。
无异闭着眼睛面色通红,只觉得身体无法控制的贴紧师父,嘴唇回应着全部的索吻,一只手抱着师父的脖颈,另一只手却下意识地颤抖着去解师父的衣带。
意识到小徒弟在做什么的谢衣脑子里轰的一声绷了弦,冷静理智全部飞到九霄云外,他的唇从脸颊亲吻到耳垂乃至脖颈,亲到哪里便把火烧到哪里。
“唧唧——唧?”
不速之客馋鸡不知何时立于书房门口,头上的呆毛抖了几抖一脸疑惑。
正难舍难分的二人猛然分开,却仍在不住的喘息。
“馋鸡……你,你是不是饿了?我去给你做饭……”无异突然清醒过来,头也不敢回的奔向书房唯一的出口。
“无异!”意识到自己小徒弟要逃跑,谢衣连忙出声阻止。
无异猛然停住脚步。
“在你的梦里还要给馋鸡做饭?”
“……”
无异不知如何作答,这哪里是梦……
“既然馋鸡饿了,不如让为师为它做些饭食如何?”
“唧……!”馋鸡吓的一溜烟闪出书房……
书房内又是一片寂静,二人此时已略微平静,只不过无异依然不敢回头面对师父……
谢衣慢慢的走到无异身后,伸出手臂轻轻的抱住他,在他耳边喃喃细语:“若是梦境成真,你又待如何?”
“那我就……守着这个梦,再也不做其他的梦了……”

【番外 · 礼物】
谢衣最近有些烦闷。
无异的偃甲鸟扑楞了半天的翅膀,凝音石里小徒弟的声音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前面讲述的大多是些长安风景家中琐事,无异用其欢快的语调描述了一个在大城市里的土豪家庭日常几百事……
“师父,我圣诞节那天去看你你可别出门。”
最后这句话声音有点小,谢衣大概能想象得出小徒弟说出来的时候,头有些低,面上微红的表情。
无异愿意过来静水湖自然是欢喜,只不过……剩蛋节是什么?要买些鸡蛋备着么?
谢衣决定去买鸡蛋,一进朗德就发现家家户户都挂了些别致的金银红色装饰,原本有些黯淡的小寨子因为这些人为加上去的色彩,显得光鲜而又明亮了许多。
市集上的货郎热情地吆喝着:“圣诞礼物圣诞装饰,买了我的东西心上人与你生生世世在一起哎!”
什么叫不由自主?瞬间走到货郎面前的白衣偃师,用温柔低沉的好听声音问道:“这铃铛怎么卖?”——这就叫不由自主。
铃铛与平日里见过的有些不同,敞着口的银色铃铛下面是悬挂着的金属片。谢衣把铃铛拾了起来晃了两晃,声音还挺响的,就是做工有些粗糙。
“一两银子一对,现在京城正兴挂这个,客官您来一对?”
谢衣轻轻放下铃铛——这般做工挂在常人家中尚可,但若挂在偃师家里却委实有些看不过眼,不如自己回家做一对算了,但他倒也客气:“在下不明这圣诞节是何来头,小哥可愿告知在下?”
……

之后数个时辰里,谢衣捧着一本《逸尘西域记》看得津津有味。
书中内容着实颇有趣味……逸尘虽风流但与一绿衣女子两情相悦,于圣诞节当日挂了满城的饰物专门哄她开心,书中风景写的很有异域风情,情话说的也甚是旖旎。
圣诞节在书中被描述成一个必须送他人礼物的节日,但当日需与情人相守。
想起小徒弟之前所说的话,谢衣就有些魂不守舍。
不过礼物还是要准备的,大偃师谢衣的工坊里叮叮当当足足响了三天,他能够听到静水湖门口馋鸡的惨叫,对馋鸡而言已是足够幸运。
馋鸡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一个上了锁的巨大木箱斜斜的滚在路边。
瞧见谢衣出来,馋鸡一骨碌翻滚到木箱的旁边“唧唧”的叫着。谢衣随手开了木箱上的偃甲锁扣,从里面翻出一张纸来,纸上写着几句话。
“无异闭门不出,望代转礼物,名单附后。”
谢衣把纸张及名单放入怀中,重新将木箱上了锁,蹲下温和的对馋鸡道:“有劳馋鸡,目下可是饥饿?”
“唧——!”
“那先随我进去,待我做些吃食与你可好?”
砰地一声,一只鲲鹏展翅飞上了天,羽翼扇动遥遥地飞向远方……
……

圣诞节当日清晨谢衣起的很早,亲手把一对注入了灵力的铃铛悬挂在门口,又去查看了下木箱上经过改装的偃甲锁。这天的天气异常寒冷,甚至比得上当年的流月冰封……
谢衣把护手取了,燃起偃甲炉,寻出件披风放在手边,每隔半个时辰就重新去泡一壶新茶温着,其余时间便坐在主厅翻看着《逸尘西域记》。
看没看得进去不得而知,反正逸尘同绿衣女子告白这几页纸张瞧着倒是比别的旧了些许。
直到房门那对铃铛清脆的铃音有节奏的作响时,他放下书抓起披风冲出门外犹如行云流水般一气呵成。
在门口定了定神,见结界尚未开启,他方才念起解封的口诀。
“无异,你来了啊。”正是一派云淡风清绝世出尘。

后记:翌日无异同师父进桃源仙居,被满院子的圣诞装饰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谢衣隐约觉得,这场景……略有些眼熟,嗯,眼熟……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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