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接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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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数:0.8万字
关键词:兔子精乐无异、广寒上仙谢衣、中秋
排雷预警:恶搞、假孕
八月初八,静水阁。
薄面锦靴踏于竹桥上,嘎吱嘎吱踩出朗德小调,叶海手提锦盒,昂首阔步的进了主厅。
“吾友,吾是来还债的。”
广寒上仙谢衣端坐厅中,手捧一杯清茶。白瓷的杯子上绘了几朵荷花,尚在开开合合。
谢衣不紧不慢的抿了一口,说道:“吾友,恭喜了。”
叶海大惊:“何喜之有?”
谢衣说道:“锦光环绕,气泽悠长,飞升成了仙,却当我不知么?”
“原来如此,吾方才以为是贺发家之喜。”
“哦?叶兄竟发家了?”
“没没没,不过寻了个灵地想了些妙招,吾方有余力还吾友之债啊。”叶海打开锦盒,十根毕方翎置于缎面之上,熠熠生辉。
他又道:“余下债务,吾下次再还。说来,你那兔妖徒弟目下如何?”
谢衣道:“无异正于房中研习偃甲之术。”
“尚未渡劫?”
“尚未。”
“那你就不好奇吾是如何能还得这十根毕方翎的?”
谢衣杯盏一落,说道:“不好奇。”
叶海阖上锦盖道:“也罢,那吾便不说了。”
谢衣指着杯中清茶,水面上景象变换,叶海之形于画面中由虚幻渐清晰。他植木造林,又去请了金银蛟淋水灌溉,引了毕方来住,才得了这十根毕方翎。
“我亦知你是为了无异的素斋饭食而来。”
叶海呵呵一笑:“吾友对吾甚是了解。”
“今日不行。”
叶海一头栽倒,哀道:“吾友好狠的心,吾今日要饿毙于此。”
“仙家数年不食亦不会死,吾友要学着适应。”
叶海袍袖一挥,愤愤道:“吾为何要不小心成了仙?”
“吾友可于十四再来。”
叶海揉揉肚子,一声叹息:“你那徒儿委实是块宝,怎么就让你瞧见了?也罢,吾有一句良言相赠。”
“是何良言?”
“欲想富,少生兔子多种树。”
谢衣眼眸未抬,悠然道:“吾友今年都不需再来我这静水阁中了。”
八月十四,静水阁。
叶海厚着脸皮进了去,却并未被掀出门外。
广寒上仙之爱徒乐无异,与其师正坐于厅中聊天。乐无异见叶海进来,喜笑颜开,说道:“叶伯伯来的正好,要不要尝尝我做的月饼?”
叶海大喜,瞟了一眼谢衣,后者安之若素,轻轻点头,面带笑意。
叶海甚是欢喜,说道:“小无异真是体贴吾,不似某人……”
“哎?辟尘姐姐没有为叶伯伯做月饼吗?”乐无异表情讶异。
叶海又瞟了一眼谢衣,后者面上古井无波。
“咳咳……做了做了,只是味道不大合吾胃口。”
乐无异略略有些不大好意思:“我按我喜欢的口味做的,也不知道合不合叶伯伯胃口。不过师父他说他很喜欢吃,说叶伯伯口味也差不多。”
叶海心道,难得谢衣有点良心,肯为吾留些,不如下次把欠的毕方翎都还了罢。
谢衣推了推盘子,将几块精美的月饼推至叶海面前,说道:“吾友,这是无异为你准备的,莫要辜负一番好意。”
叶海点头,说道:“无异做的吾放心。”说罢,拎起一块月饼放入口中,一口咬下……
谢衣光风霁月,悠然独坐,乐无异面有期待,目光炯炯。
叶海绷紧面皮,慢吞吞的嚼了嚼。乐无异怕他噎着,赶忙倒了杯茶水。他喝了茶水,牙齿囫囵的咬着,隔了半柱香时间才吞下去,干干一笑,说道:“好吃……好吃……”
“是吗?好吃就好,我跟师父都吃不了这么些,这些月饼都送给叶伯伯了。”
叶海放下月饼,又端起茶杯,问道:“无异,这是什么口味?吾未能尝出。”
仿佛有棕色的长耳朵竖了起来,乐无异答道:“椒盐胡萝卜莴笋馅儿的。”
叶海一口茶水梗在喉中,不上不下,呛的咳了半晌。平缓气息后,他一本正经的问道:“无异,你自己研究出的做法?”
乐无异欢欢喜喜的说道:“自然不是,是师父说这些我都喜欢吃,放在一起应该更好吃。”
谢衣把无异拉坐在身边,手抚上褐色发丝,温柔缱绻:“是啊,无异喜欢的,放到一处必定美味,你看叶伯伯不是很喜欢吃吗?”
……
叶海踉跄的提着两盒月饼出了静水阁大门,门外花好风凉,很是静谧。
他扭头瞧了瞧紧闭的静水阁大门,心道,吾友,吾提醒过你了,若是真生了一窝小兔子,莫要怪吾。
八月十五,夜。
门扉紧闭,月色如水。
静水阁小院竹桌前,乐无异一袭蓝色的锦丝袍,薄纱如雾,虽尚未成仙,却已有仙家风采。广寒上仙衣袂翩翩,悠悠然赏风赏月赏徒弟。
一仙一妖早有越过师徒情份之心,只是谢衣虽举止温柔,目光深情,但行为上从不逾矩,就算亲昵也多为照拂提携之意而非钟情爱慕之心。乐无异深怕只是自己一厢情愿,故而也不敢提。但他终究是兔妖化形,妖的本能占据上风之时,比如今夜,便怀着一颗惴惴兔心,穿的少些,露些,贴得近些,能多揩些油便揩些油些。
谢衣拉着徒弟,坐在竹桌前,倒了两杯酒,举杯而碰。
“无异,你可知为师为何每年中秋都回静水阁?”
“……师父嫌广寒宫那只金蟾吵得厉害?”
谢衣轻咳两声,说道:“非也,那蟾蜍虽中秋时格外聒噪,但平日里也嚷得厉害。”
一杯酒下肚,谢衣继续说道:“无异,是因为在广寒宫不能赏月。”
……
乐无异觉得自己今夜穿的是少了些,不然缘何发抖。
中秋月圆,夜深人静。师徒二人月下对酌,一杯一杯烈酒入腹,谢衣神情恍惚,目光迷离,直视着乐无异,在手心结了个法阵,直罩住静水阁。那融融月色,被法阵笼得雾气蒙蒙,看不分明。
目光温软,手心燥热,谢衣一把揽过徒弟,说的是从未有过的温语甜言:“无异,你的心思为师……我都晓得,亦同你一样。仙家无情无欲非是妄言,却也非天地规则神规铁律。为仙者看得透些,想的明些,有缘人难寻些,可一旦寻到了,便认定了,不改了,天地寿数长久,情也长长久久。我知你心意,之前一直不敢应你,确有我的道理,不知你愿不愿听上一听?”
乐无异被揽在怀中,面红耳赤,那酒搅得他妖力澎湃,又因这一席情话差点化为原形,只得强压着那股燥热,点头应允,安静倾听。
谢衣摸摸那头毛茸茸发丝,继续说道:“妖类虽可成仙,也只不过是少数。为师翻过典籍也问过飞升前为妖的仙僚,得知妖类千年修行时必定遭遇天劫,挨得过方能飞升上界,挨不过便灰飞烟灭。为师一直不敢应你,无非是想你专心修行,不愿搅乱你的心思。但越是临近天劫之日,为师越是担忧,最近方从一位隐仙处得知,仙力竟也可助你修行,而你若是取我的仙力,双修之法最为有效。”
乐无异强压妖力,一席话听得一半一半,迷迷糊糊间闻得“双修”二字,如雷震耳,一时竟不能言。
谢衣见状,以为他不愿,伸手安抚道:“既不愿与为师双修,也罢,为师必尽力在你天劫时护你周全。”
乐无异这才反应过来,顾不得还是人形,直蹦到谢衣怀中,嗷呜一声,叫道:“谁说我不愿意了?”
……
幕天席地,月色静好。
乐无异体内妖力冲撞,与谢衣所引之仙力冲突纠葛。他迷糊间扭头望向月宫,换来谢衣一句安慰:“莫怕,法阵已结,那只金蟾瞧不到。”
乐无异便放了心,听从谢衣摆布。妖力一时受控一时冲突,属于人的感知反而愈加愈重,直喊得嗓音嘶哑,更顾不得对妖力加以把持。
谢衣压他在桌边趴着,却突然发觉异样。低头望去,一团毛茸茸的褐色毛球在他腹部蹭得他直发痒,再定睛一瞧,乐无异发顶现出两只褐色兔耳,一只软软的半搭,一只歪向另一侧,甚是可爱。谢衣玩心大起,饶有趣味的探手摸过那半搭兔耳,毛色纯净,触感柔软。乐无异懒懒的哼了两声,仿佛未有发觉,由着他去碰。
谢衣一路摸着那手感上佳的软滑兔耳,直至乐无异泄身时,那一对耳朵直挺挺的立着,精神抖擞,而腹部的毛茸茸软球,湿答答的黏了仙泽,沉沉的贴于乐无异的腰间。
事必,叶海所述之言,不期然的现于谢衣思绪迟滞之时,如瀚海惊雷,掀起一阵波涛。
谢衣挑眉思索,这世间阴阳雌雄,早有定数,若是男子也能生育,叶海大抵也能生一窝什么,倒也颇有趣味。
九月初九,阴,静水阁。
乌云压顶,天沉若盖,鸟静风止,白昼如夜。
第一道雷劈下来之时,谢衣瞬移至乐无异的房内。屋顶已穿,华光结庐,谢衣死死的把已昏厥的乐无异护在怀里,生生挨了七十二道天雷。
谢衣彼时只有一个心念。
那位说三十六道天雷的仙僚,谢某改日必将自带厨间拙作,登门拜访。
九月二十二,静水阁。
静水阁上,谢衣上仙亲布的结界,光华漫天。
叶海虽解不开,但用仙力也可隐约得见其间大略影像。原本的木质居所,如今形同焦土。
他忆起谢衣三日前以偃甲鸟传音,说已携徒返广寒,虽未提及他事,但传音一事于他而言已属稀奇。他猜必有缘由,方急匆匆回静水阁瞧个究竟。
叶海思忖片刻,取一青花瓷瓶,又捎带些其他药材,与竹笋包子号众人辞别,独自一人前往广寒宫。夜空疏冷,叶海忍不住抱怨,吾友,广寒宫名字取得委实地道,既广,又寒。
九月二十三,广寒宫。
叶海的下巴险些惊掉。
“吾友,何事将你逼迫至此?莫非欲生兔子,必先入赘兔族?”
谢衣的手由一团棕色的毛茸茸袖口中伸出,不以为意地挥了挥,说道:“吾友,广寒宫一向寒冷,装戴些御寒之物也属正常,且这是无异的一片心意,我怎能推脱?”
是不能推脱。叶海悄悄的扶正下巴,心道,吾友,你那件宽大的兔毛罩袍,从头包到脚,仅仅露出半张脸来。若是白色罩袍也就罢了,却还是棕褐的,这等新鲜玩意儿,必定引领仙界新风尚,而且既是惧怕寒冷,你在袖子里兜一块寒水晶又是作甚。
叶海借着水晶光亮,在谢衣手腕处瞧见些暗色伤痕,便从怀中取了瓷瓶,又从袖口拽出一大包药材,一并递给谢衣,说道:“吾还不起债,拿别的来抵可否?之前有位高人托团子送吾一瓶药,吾渡劫时仅吃了一颗,确实有所助益。吾亦积攒些药材,也一并抵债了罢,却不知能抵多少?”
谢衣看了一眼那瓷瓶,从袖口中张开五根手指。
“五十根毕方翎?”
“五两乌金。”
叶海叹了口气,咬牙道:“成交。”
一只金灿灿的蟾蜍咚咚的蹦进广寒宫正殿,火急火燎的喊道:“上上上上上上仙,大大大大大大事不好好好好好了,夫人他他他他他他,他又又又又又吐了。”
“告诉过你不要叫夫人,直接唤他无异。”谢衣转身对叶海道,“吾友稍待,我去去就来。”
叶海拦住谢衣,问道:“无异?你徒弟?”
“正是。”
“他吐了?”
“是。”
“吐了多久?”
“三日左右。”
“你身上这件罩袍,究竟用掉你们家多少只小兔子的毛啊!”
谢衣愣了一愣,沉着脸对金蟾蜍说道:“叶仙人远来是客,请他去饭厅就坐,上美食款待。”
“遵遵遵遵遵遵命!叶仙仙仙仙仙人请!”
叶海心道,吾迟早有一天要毁在这张嘴上,但谢衣家生小兔子这个热闹,吾死也要看上一看。
九月二十四,广寒宫。
叶海过的很是滋润,月宫特产吃得他于秋日里满面春风。次日清晨苏醒时尚在回味,心道,美食一说,谢衣竟有一次不诓吾,委实难得。
他踱着步进了饭厅,又夹了一小块桂花糕品尝,还未等全部咽下,谢衣便急匆匆的赶来。叶海一抬头,噎了半晌,咬着桂花糕含糊问道:“吾友,今儿这件为何是白的?莫非你另有……新欢?”
谢衣不动声色道:“染的。”
“染的甚好,甚好,吾竟丝毫瞧不出来,只这件披风短了些,再长些才好。”
“此物唤作豪门披肩,我却不知无异从何处得知这么个怪名字,仙界未曾听说,不知是否来自妖界典籍。”
……
谢衣待叶海咽下口中糕点,才又说道:“有事相询,可否移步卧房?”
叶海点头,亦步亦趋跟随其后,随口问道:“吾友,你身上的伤瞧着好些了。”
谢衣道:“多谢你带来的药。”
叶海漫不经心道:“物归原主而已,下次吾带五两乌金,再来换回剩下药材。”
“五斤乌金方能换回。”
“……吾友,说罢,你家小兔子预产何时?”
……
二人停在门口转角处,听闻卧室内步声凌乱,而后中止,方进了去,见乐无异卧床在侧,偃甲零件散落满桌。
谢衣假愠道:“无异,你又偷做偃甲了。”
乐无异低着头,说道:“饭也没得做,偃甲也不准碰……师父,这日子无聊得没法过了。”
“你病了,莫要劳累。息妙华仙子刚刚来时是如何说的?”
“她说我好着呢,这症状落到女人身上,或许是有孕,但我是个男人啊,她把了脉却也不知我为什么这样。”
叶海心念陡转,扬声说道:“吾友说的便是此事?不如让吾再看一次脉象?”
谢衣尚自犹疑不定,乐无异倒是满心欢喜,说道:“叶伯伯会把脉?帮我看看到底是……呃——”一句话没说完,便又扑到床边呕起来。
叶海捻着并不存在的胡须,说道:“精神尚佳,只有呕吐一症状,委实似女子有孕。”
谢衣早已瞬移至床边帮乐无异顺气,手中微顿,却对叶海之言不予理睬。
叶海又道:“吾把脉时房中不可有第三人,劳烦吾友先出去。”
谢衣尚未应允,乐无异先开口说道:“师父,你帮我去拿点上次腌的蜜饯吧,我现在很想吃酸的。”
“小无异腌制的?也帮吾带些来,吾也想吃酸的。”
……
广寒宫主人被赶出房门,乐无异左腕搭在脉枕上,静待答复。
“呕吐四日?”
“对!”
“口味嗜酸?”
“对对!”
把脉这位仙人沉吟道:“男左女右,男尺女寸,莫非吾把错手腕?小无异,你确定你是公……”
“我是男的!我确定!”乐无异若是恢复原形,怕是会一跃九尺高——在月宫里大抵比凡间跳的高些。
“那就怪了……不过吾自然有法验得是否为有孕。”
谢衣此时已悄无声息回至叶海身后,出声问道:“是何方法?”
叶海捂着心口哀叫道:“吾友,吓死仙僚是要犯天条的。”
他眼睁睁瞧着那二人坐到一起,双手交握,目光交汇,一方惶惑一方安慰,又同时面对他,待他回答。
他轻咳两声,从袖口中取出一根白色布条,一本正经说道:“北荒之地有一古方,取少量鲜血与无根水相混,将布条浸泡后晾置,三日后,若布条上有两道血痕,表明有孕,若只有一条,则胎气未结。”
谢衣半信半疑,问道:“有此方法?为何我从未听过?且男子当真可以生养?”
乐无异也从旁质疑道:“叶伯伯,我当初在妖界也没听说过啊。”
叶海闭目说道:“信或不信由你们,吾为绘制山河图录走遍人界山川,见过许多奇思妙方,此乃其一,且吾忆起这等男子有孕症状,似曾相识,但一时记不真切,需想上一想。”
谢衣乐无异二人沉思一会儿,对叶海道谢,点头允了。布条留与他们,叶海独自离开,于屋外放轻脚步,走三退二,隐约听见卧房内,谢衣正柔声安慰乐无异。
“无异莫怕,若是真有了,生便是了,难道广寒宫养不起么。”
“若是真有了……我希望……希望……他能长得像师父多一点!”
叶海捧腹,笑成了裂开的竹笋包子。
九月二十七,广寒宫。
广寒上仙捧着只有一条红线的布条,面上表情说不清是庆幸,或是遗憾,抑或二者皆有。
叶海饱食三日,用术法掩着已隆起的腹部,站在二人面前,佯装灵光一现。
“吾友,吾记起了!多年以前吾的杂耍团里,有一位兔族青年,也曾有过类似症候。他也是公……男兔,但有一点不同,他从未与他人或他兔行过……交合之事。”
面前二仙面色发红,沉默不语。叶海心道,啧啧,做都做了,面皮还是这么薄。
他继续说道:“那青年几日症状过后,找了本家医仙方得知,这是心病。在他病发之前月余,杂耍团到镇子上演出,有许多稚子随母前来观瞧。他心生怜爱,症状由此而生。这是兔族常有之事,且通常发作于母……女兔身上,却不知已修炼化作人形的男兔,为何也会有此症状。”
乐无异已然惊呆,手拍额间,叫道:“我……我从来没有想过要生孩子啊!”
谢衣揽过其肩头,轻拍安抚,又对叶海说道:“吾友,此病要如何方能治愈?”
“想!”
“想?”
“就是要想啊吾友!按理说,天劫已过,兔族妖性早该被天劫化去,却不知为何会出现在仙者身上。可既是心病,便要心药来医。或是每日多次提醒无异其男子身份,或是找寻幼儿来陪伴,但能否治愈,全凭无异内心所想。”
乐无异拍着额头,苦苦思索自己是否曾动过什么念头。谢衣扶着他,沉思半晌,问道:“别无他法?”
“生子的方法?”
“……”
“别无他法。”叶海袖口撩过肚皮,继续说道,“吾要走了,多谢款待,再呆数日,吾怕是胖得连广寒宫的门都出不得了。”
谢衣挥袖双手一揖,说道:“多谢叶兄日夜兼程送药而来,并告知无异病因。”
“叶伯伯再留几天吧,我再做些糕点给叶伯伯带着。”
“好意吾心领了,吾确是有一事相求。山河图录已绘制极北之处,吾绘图时委实觉得寒冷,不知吾友这豪门披肩可否割爱与吾?”
师徒二人对视一眼,乐无异答道:“当然行!只不过那披肩是染过色的,叶伯伯可要当心。”
叶海哈哈一笑:“吾自当好生对待。之前那兔族青年每日念咒,数日后症状好转,小无异你也可这般尝试。”
“什么咒语?”师徒二人齐声问道。
“每日念九九八十一遍,吾是男子,不能生子。”
……
十月初三,广寒宫。
咒语难堪,乐无异终究无法忍耐,念第三遍时垂头丧气,第五遍时抓心挠肝,第七遍时墙根种菇,第九遍时去偃甲房拆自己未完工的偃甲去了。
谢衣见状,次日便挟带了一窝白的花的棕的褐的小兔子上得广寒来。乐无异见得本族亲缘十分欣喜,但那些兔子都无仙缘,只是纯朴生灵,他也只能每日陪同玩耍而已。
十月十二,广寒宫。
谢衣提着一盒自制糕点正欲出门时,乐无异在院里追着一只兔子狂奔,嚷道:“金刚力士,别跑!就属你蹦得欢实!还跑!”
乐无异病症果然已大好,谢衣深感欣慰,提靴迈步出门,去拜问那位妖界飞升而来的仙僚,卯日星君禅机是也。
十月十二,卯日星君府。
禅机星君眉开眼笑,说道:“唧!广寒上仙亲临,有失远迎!来就来了,还带什么东西,忒客气了,唧!”
“上次小徒飞升时,多亏禅机星君相助,做些糕点特来拜谢亦是理所应当,禅机星君勿要推脱。”
谢衣温言如春风化雨,坦然问道:“谢某只有一事不明,上次星君提起,天劫为三十六道天雷,为何小徒所遇为七十二道?”
“唧!”禅机星君欢欢喜喜接过盒子,说道,“天雷加倍了?上仙是否帮令徒挡了天雷?有人同受天劫,天罚加倍,妖界渡劫手册第一章明文注释,几乎所有的妖类都晓得,我以为上仙知道的,唧!”
“……”
从人间飞升的广寒上仙,一口老血梗在喉中。他忆起中秋月圆夜那日,二人欢好后,徒弟说的那句“师父,天劫我还是要自己受的,你不要帮我因为……”,随后妖力激荡便昏昏睡去。
谢衣想起彼时情状,原是漏了最重要的关窍,竟是哭笑不得。
但他又忆起天劫刚起时,晕厥过去的徒弟,内心又觉着,天雷嘛,挨便挨了,人没事便好。
反正人活一世,仙留万载,被雷都是在所难免的。
谢衣沉默片刻,便又问道:“星君可知代人受天劫,可有何后果?”
“唧?后果?我不知道,没唧帮我挡过,不过天劫可以去除妖类浊气,就算有后果,最多无非是妖性除不干净之类的,也没什么大影响,唧!”
所以才会……惹出那一场热闹来。只是他却不明,无异从未有过生子的念头,为什么会生出这样的心病来。
谢衣见禅机星君对那盒点心跃跃欲试,便再次道谢并告辞,出了星君府后,即日领了乐无异,带着那一窝小兔子,前往下界修缮静水阁去也。
十月二十,静水阁。
师徒二人搭建的防雨篷,还未能拆去。卯日星君这个假,告的未免长了些。
乐无异执意养花种菜,又欲修三间卧房,三间偃甲房,三间厨房……谢衣略有些诧异,却在瞧见卧房布置离菜地极远后,忆起民间古谚,便由着他去胡闹。
既是二人居所,多修几间卧房亦有外人道不明的意趣,甚好,甚好。
尾声
禅机星君守在广寒宫门口,彬彬有礼道:“唧!广寒上仙在不在?多谢上仙的礼盒,令我戒了荤腥,但敝府厨娘素食做的不大好吃,我特来向上仙请教作法,唧!”
待客的金蟾蜍不敢怠慢这位星君,战战兢兢的说道:“星星星星星君,我家上上上上上仙去了下下下下下界,待他他他他他回来,我再禀禀禀禀禀告他。”
但星君与上仙是否再有会晤,仙庭竟无仙知晓。众仙津津乐道的是,禅机星君的口味确是变了,这一则仙界趣闻,被无事可做的史官,写进了仙史中,寥寥数语,供新飞升的仙者揣测琢磨。
仙人叶海立于风雪中,身上披着仙家至宝,那软绒兔毛绵密护住他不畏寒冷。他心道,幸好吾要了这件来,否则变成仙庭冻死第一仙,未免丢人,啊不,丢仙。
他估摸着乐无异此时病症已痊愈,又嘿嘿一乐,心道,吾友大约不会想到,所谓的心病,源头竟是一句生兔子所引出来的念想。若他按兵不动,那生兔子的念头,也不会藉由仙气,混在小无异的体内,偏偏他动了,那就怪不得别人。吾虽损了些药材,但换来件宝贝,瞧了场热闹,顺便为吾友人生大事促上重重一笔,亦是值了。
严寒之地的雪花,被叶仙人周遭仙气所融,混成雪水,淋湿那一件宝贝。凡间水泽本无甚影响,但若混有仙气,却是另一番光景。一绺白色雪水,渗进仙家外袍,星星点点,染了身体发肤,叶仙人却并未发觉。偏生那染料,最爱仙气,染上便难以去除……
因果前缘,自有定数,再会之日,必不久远。
番外恶搞小剧场(燃烧粉证的小剧场)
谢衣压乐无异于桌边,贴着耳侧,沉沉说道:“无异,为为师生个小兔子吧。”
……
他爱着你,还愿意为你生兔叽。
……
“无异,你脱毛吗?”
……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