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藻35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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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数:1.4万字
关键词:童养媳?
排雷预警:(番外)太师父隔壁play
【正文】
膝盖好痛。
谢衣有气无力地想着揉了揉自己的腿。他的膝盖倒是没有中箭,不过是在冰凉地面上跪得久了些。面前对着的,几个时辰来都是一成不变的青砖墙面,红木书案,昏黄灯盏,笔墨纸砚。当真是烦闷得紧,不过……
他想起那个被自己护在身后的傻小子,满眼的惊怯焦急,忙着要为自己申辩的慌乱样子,忽然唇角就浮出了一丝笑意。
膝下便也不再那么冰冷酸痛,只是肚子隐隐还是有些饿得慌。
更鼓声传来,他叹了口气。
再跪上两更天,便能向师尊去赔罪了……
这么想着,他暗自向丹田运了些内力,但到底因晚饭也被罚着没吃,又是跪坐姿势运气不畅,就算催动内功,也没能使身子暖上多少。
吱呀的一声,谢衣听得一惊,忙卸了内力如旧跪好。那声音却不是响在门口方向,他心念一转,抬头望去,果然竟是墙顶的天窗让人用根棍儿给支开了。那翻窗的人还未见影,先自露了一撮翘起的头发在窗口,谢衣岂能不知是谁,忙低声向那窗口喝道:“别进来!”
对方哪听他的,卖力往窗里一钻,一手勾着窗沿翻了进来,身子轻轻一落便踏在了地面上,只是另一只手始终圈在胸前,借力不得反失了平衡,落地时便狼狈地打了个滚。谢衣看着那熟悉蓝色身影,心底一热,却在他急步奔到自己身前时皱了眉头,小声斥道:“无异!你跑来做什么,不怕你太师父知道了连你一起罚?”
乐无异低了头不说话,只顾从怀里往外掏东西。谢衣移眼过去一看,全是油纸层层包裹的小点心,原来他方才翻下窗来还顾着用一手护着的便是这些东西,定是知道自己跪到大半夜要饿才偷着送来的。他本来怕连累这孩子一同受罚,便想把东西塞回无异怀里,连人一起赶回去,可见他一抬眼看着自己时的殷切样子,眼圈儿还泛着红,就不忍再拂他心思,只好摸摸他的脑瓜,把那点心接在手里,竟还是热乎的。
……这傻徒儿竟然半夜偷溜进了厨房,做现成的给自己送了来,这被人发现的风险又大了几成,若教师尊抓个正着,岂不枉费自己代他受过这一番心意?
谢衣的脸又板了起来。
乐无异一直没敢开口,只顾偷眼观察着他神色,见师父拉下了脸,第一反应竟是探手去碰谢衣手里的点心,小声自语:
“是不是凉了……咦没有啊。”
谢衣刚才还有些生气,被他这一嘟囔反而逗得低低笑出了声来。乐无异此时是贴着他身边跪着,一听他笑出声心也放松了,赶忙回手解了腰边偃甲盒,从里面掏出个小皮壶,小心翼翼地往他眼前递。谢衣这回是又好气又好笑,伸指在乐无异额边轻轻弹了一下,“傻小子,竟还敢带酒来?这要是明天让你太师父闻到酒气,为师只怕要多跪三日,到时候饿死了看你管谁叫师父去……”
话没说完,嘴里被突然塞了个奶皇包,乐无异气鼓鼓瞪着他,“我才没那么笨呢!我给师父带的是茶!是茶!怕师父光吃点心口干,不带点喝的来怎么行……”
他平素总比谢衣话多,今天是自己闯了祸反连累师父,过意不去才消停了这许久。现在见师父不生自己气,没多久就打开了话匣子。加之谢衣嘴里让他一个点心一个点心地接连塞着,总腾不出空来,也就只得听徒弟一连串地诉衷肠,什么炼化偃甲材料失了火本是徒儿不对、没想到太师父生那么大的气不就是烧了瞳叔几本帐么、师父你干嘛要替我担着我都说了是我不好太师父怎么还偏要罚你、我一晚上都没合眼干脆后半夜陪师父在这跪着算了反正回去也睡不着。越说越委屈很快眼圈又红上来,声音里也带了哭腔,谢衣看着他一边想着“到底也还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孩子”,一边就把自己咬了一半的点心塞过去,一下子把那张快哭出来的嘴堵上,也没觉着有什么不对。
被堵了嘴的乐无异愣了愣终于安静下来,不好意思地擦了擦眼角,闷头吧唧吧唧嚼起了师父咬剩一半的点心。谢衣静静望着他,嘴角微扬,没来由地冒了一句:“果然还是收个徒儿最好,若是当年听师尊安排收的是个媳妇儿,只怕也没我徒儿这般手艺……”
更别说与他争相受过,和半夜翻窗送饭这份情义了。
“当年……?”
乐无异听了他这没头没脑的这一句,有点懵,一眨眼又想起了什么来,噗一声笑了。
谢衣见他总归恢复平时没心没肺的熊孩子样,心里也回过了些温度,忍不住又揉了揉他那翘起了就顺不下去的呆毛。
当年,具体点说是九年前,流月侯府上某月某日,忽然就有了不同寻常的别一番热闹。还当话说这流月侯沈夜,不曾婚娶,自然也膝下无子,独在亲族中觅了一个天资聪颖又为人端方的谢衣收为座下弟子,倒也不算过继,更不曾令他改姓沈。却偏在这一年,沈夜不知搭错了哪根筋,要替这徒弟寻一个童养媳妇儿,当下左近便有好些大门小户的人家,巴巴的将女娃儿送了来教沈侯爷过目,大的十二三也有,小的止得四五岁的也有,闹闹嚷嚷的挤了半个宅院儿。
外面闹成一团糟,里面当事人谢衣自己更是一团糟,哭笑不得地在前厅拦着了师尊问,弟子今年方才一十五岁,未及弱冠之年,如何就要急着物色家室,又为何偏得是童养媳妇儿。沈夜给他问得有些烦,只草草应了一句,“将来总要有个人帮你主内……自小放在府中,好管教。”就先自抽身撤了,想必也是给屋外一群小丫头片子叽叽喳喳喊得耳根子痛,这烂摊子自然又甩给了谢衣。
谢衣虽然耳朵痛得也不轻,但好歹先安抚了院里那一群,再别寻个借口求师尊将她们都打发回去,才是正理。他这般寻思着往院里去,便有几个大胆的小女娃围过来,也有家里教了要讨好人的,也有本来就好奇心重不怕的,扯着他衣角叫哥哥。谢衣正苦笑着将她们一个个哄开去别处玩了,就听得院子另一角又有哭闹声响起,他在开始发疼的太阳穴上按了按,叹着气赶了过去。
小孩儿们在一处,尤其是小女孩儿们在一处,不吵不哭就怪了。谢衣想是这么想,却在脚步往那边去的途中,因那些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变成了破涕为笑的嬉闹声而暗自奇怪,及至到了跟前,才听得明白是两个似乎刚闹了别扭的小女孩,在另一个孩子的劝解下刚刚握手言和,很快又玩作了一团。谢衣仔细听那个小调停者说话,虽是奶声奶气用词稚拙,却是字字句句在情在理,又会讨人欢心,把那另两个刚闹别扭的女孩逗得咯咯直乐,不禁称奇,凑上前去便想看个究竟,这一看才真正骇了一跳。
那个令他最感兴趣的小家伙,被另两个女娃儿挡个密不透风,显见得年龄比她们还小些,可是见有大人来,抬起头打量着谢衣的那对大眼睛朗若晨星,隐隐透着琥珀色的光,颈前挂着一盘狼头形状的长命锁,分明是个男孩儿。饶是谢衣也不免倒抽一口凉气,登时觉得这满院子的小姑娘,也不如当下这一个小小子令人头疼,赶紧俯下身来挡住旁人视线,把那小男孩圈在墙角,低声问道:
“孩子,你是谁家的?……”
这般大的岔子,如何瞒得过沈夜,当日其他家的女孩儿也再没人有心思挑选,全给先送了回去。止留了这一个不知是哪里混进来的小子,细细寻问,他却也只知道自己姓乐名无异,今年六岁,至于家住何处、父母名讳,一概说不清楚。沈夜问得口气急了些,他便一扁嘴,往谢衣身后躲去,谢衣只得把他拽到怀里,一边好声好气地哄,一边继续追问:“你告诉大哥哥,怎么到这里来的?”
乐无异眨了眨眼睛,“我在家附近的街角玩,不知怎么回事,就睡着了……我睡了好久好久,一睁开眼睛,就到了没见过的地方,有个不认识的叔叔领着我,说带我去买糖吃……他掏钱买糖的时候,我看到旁边有一个队伍,好多小孩儿,我就跑到里面去了,那个人就找不到我了。然后,我就跟着那一队小孩……呃,不知为什么全是女孩子……就到了这里……”
谢衣和沈夜对视一眼,当下明白了这孩子应是被人贩子拐出来准备卖,结果自己伺机跑了,正好混进给谢衣备选的童养媳队伍里,就这么糊里糊涂的进了侯府来。沈夜本就给闹得头疼,这下更是没了闲心,看看天色渐晚,便嘱谢衣:“带了这孩子去你房间睡罢,明日早起,再送他去官家,看看哪家丢了孩子。”
初听沈夜让自己跟谢衣去睡时,小无异仿佛有些开心地攥紧了谢衣袍角,可一听后半句要把自己送去官家,便又噘起了嘴。谢衣看得心中竟然暗生不忍,可也没奈何,只得先把这已经困得眼皮打架还死死扯着自己衣角的小家伙抱了回屋,打了水给他洗脸。毛巾搭上他小脸的时候,小无异微睁了眼睛,看着谢衣,迷迷糊糊地问:“大哥哥,你要送我走么?”
谢衣放下了毛巾,轻拍拍他的头,说:“不会。”
那小家伙就安心地闭起了眼睛。
次日清晨,沈夜虽是早早就打发了谢衣带着乐无异出门,可谢衣直到申时才回,回来时小尾巴不但还在身后,而且从头到脚换了身新衣裳,手里还拿着没吃完的糖葫芦,欢蹦乱跳的倒像是给带出门逛庙会回来一般。沈夜沉下脸来才要问,谢衣抢先一步开了口道:“……弟子带无异去问了一遭,城内大户人家、走失五六岁孩童的,并无一家姓乐的报官。”
沈夜皱眉道:“你怎么确定是大户人家?”
谢衣恭敬答道:“那人贩子恐怕是为掩人耳目,给无异换了常人家孩子的衣裳,但留了这盘长命锁想来是未来得及变卖,看这用料做工,绝非寻常人家置办得起的物事。而无异年纪虽小,用语不俗,虽然未蒙教读,想也是受家中长辈言传身教。再者,无异这发色瞳色、眉骨鼻峰异于汉人,似有西域血统,却颇识得中原礼节,应是汉人与胡女所生,不然若是寻常人家,如何讨得起胡姬为妾室……”
这一连番的说辞听得沈夜沉吟不语,直到最后谢衣闭了嘴,才抬起头来冷冷再问一句:“似此,你有何打算……?”
谢衣知道被师尊看出心思,也只得顺着回答:“咳,弟子想着……横竖师尊本意是想寻个得力的人帮弟子打理府中事务,就算真招来个童养媳,女孩子家总归……不便照顾。而且也未必能有哪家的女孩儿及得上无异机灵懂事……”
沈夜把手中茶杯重重往桌上一坐,“你说的倒简单,把这小鬼留下,算什么名分?”
乐无异偏在此时从谢衣身后探出了头,大眼睛可怜兮兮眨着,对着沈夜就问了一句:
“……太师父,无异可以留下了吗?师父说他会教我好多好玩的东西……”
沈夜刚重新端起来的茶就洒了半盏。
后来再凭沈夜怎么黑着脸怒斥胡闹,经不住一大一小两个活宝一起胡搅蛮缠,从此以后流月侯真就多了一个便宜徒孙。而谢衣招童养媳的事儿,自是就此再没了下文,就算沈夜想再提,一看着谢衣带着小徒弟那未作新郎先作爹的兴奋劲头,便知说了也是白说。
而乐无异的成长方向,在谢衣手把手的教导下被成功带歪,虽然沈夜的本意是照着管家的路子培养,结果因为培养人是谢衣,现在乐无异不但管家无望,不败家就不错了。这个败家固然不是指挥金如雨,而是跟谢衣一般走上了埋头研习偃术的不归路,而且谢衣好歹还能分出一份舞文弄墨的心,乐无异就彻底给养成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宅公子。每每沈夜想起过问一下二人的功课,最多只能看到谢衣捧着书卷悠然长吟什么“月明如镜天如水”,然后乐无异一脸茫然抬起头来说听不懂,结果谢衣就无奈地把书本放下,后文也变成了“如此良夜……玩个尽兴罢。”最后演变成师徒两人手拉手跑去玩偃甲的结局。
沈夜扶着额头想,家门不幸。
所幸偃术这东西,看似无甚前途,但若真能窥得门道,还当真比管家娘子还要顶用不少。只不过整个侯府来来回回跑着各种偃甲,实在有点不成体统,所以沈夜喝止了几次之后,也就留得几个算帐的打水的偃甲还在使用,别的只能被谢衣和乐无异藏在偃甲房里偷偷捣鼓。时间长了,沈夜虽然深觉当年把乐无异留下陪着谢衣一起胡闹是个不算美丽的错误,但也无可奈何,若不影响读书练功,也就随他们去了。
只是昨儿白天弄得偃甲房走了水,殃及隔壁账本子被烧,沈夜可是真生了气,谢衣又怕乐无异年幼功底浅不经罚,便一力把过错往自己身上揽。沈夜不是傻子,焉知不是谁闯的祸,不过一来也念及徒孙的小身板儿,二来深知罚谢衣比罚乐无异自己还能教他不好过,也就顺水推舟把谢衣赶去面壁,才有了今晚的这么一出。
幸运也不知抑或不幸的是,今晚谢衣倒是没用跪到天明。
因为还在他和乐无异低头说悄悄话的时候,沈夜黑着脸推开了门进来,冲着谢衣没好气地道:“不用跪了,回去睡罢!……本座竟忘了明日朱府的媒人要来,你且去养足精神,别顶着黑眼圈出来丢人。”
他是刀子嘴豆腐心,乐无异却直接给他的刀子嘴捅了一刀似的跳起来,连豆腐心也仿佛烫了他一个跟头。
“太师父……”
明明是想问那“媒人”两个字到底什么意味,结果才出口三个字就卡在了半途。沈夜不太清楚他的心思,却一眼先瞟见一地的点心残渣,还以为这熊孩子被撞破了偷着送饭的事被吓慌了。他见徒弟徒孙一齐在冰凉地面上相依为命般地跪着,气早就消了大半,此时更没心情继续训人,只是一甩袖子,“太师父什么太师父,你也回去睡!”
乐无异还想再开口,被谢衣扯了一把,也就乖乖闭了嘴。
沈夜看着他笨手笨脚把谢衣从地上往起拽、最后反而被谢衣扶着踉跄迈出思过斋的样子,摇头。
四更鼓响过,乐无异还赖在谢衣房里,脸色不甚好看。他拳头有一下没一下忽轻忽重地在谢衣膝盖前后捶着,也不知心思飘到了哪里去。
谢衣叹口气把他的手按下,“……为师都说了不碍事。你再不回房,莫非要睡在为师房里?”
乐无异倏地从他手里缩了回来。谢衣凑过去看他脸上绯红,忽然心里就莫名地震过了一拍。
这样安静了许久,方才听到徒弟嗫嚅的一句,“师父,你……不要去娶那朱家的小姐,好不好?”
谢衣眼神转柔,伸手揉了揉他头发。
“无异担心什么?明天也不过是来一两个媒人,说几句便走了。或许那朱家的人相看不中为师……”
“哪会?……我师父这样的人物,什么人家相看不中,那也太有眼无珠……”乐无异又赌起了气,“……不对,他们还是有眼无珠的好。”
这看上去十足似小孩子家的脾气,谢衣却享受得紧,一边还不忘假意生气的拧了他耳朵一下,“别那么没礼貌。……无异,你就这么不想要个师娘?”
乐无异避开他目光望天花板看去,也不知是有意没意地嘟囔了一句:
“师父刚才还说当年……当年我不也是,为了给师父当童养媳妇儿才被太师父留下的么……”
谢衣终于忍不住失笑,“这……好像哪里不对?”然后便对上乐无异气鼓鼓转回来的脸。
觉得快要把这傻徒儿惹哭了,他才终于舍得坦荡荡开口一句:“——好徒儿,若不想别人来做你的师娘,你便自己来做罢。”
“……师父……”
乐无异手脚都不知往哪放,就那么呆杵在地当中,直到谢衣凑过来,轻轻亲了他半阖上的眼睫。
他呼吸瞬间滞住,伸手去扯谢衣袖口不放,一如九年前那个无依的孩童。谢衣俯在他耳边的气息渐发急促,“……还不回去?难道今晚真要留下来陪为师一起睡么?”
被逗得几乎要缴械投降、却还记得最后不可逾的礼节的乐无异,鼓起些勇气在谢衣耳侧回了一个吻后,落荒而逃。
谢衣以温热眼神目送他夺门而出的狼狈模样,缓缓坐回床边,向枕下掣出一盘银光已经黯淡的长命锁。
他将那锁坠放在唇边,低念了一声“无异”,目光垂下,柔情之中隐含夙愿得偿的笑意。
至于第二天朱府的人来过之后,怎么摇头叹息谢少爷这么一个俊逸人物儿为何只知道摆弄木头疙瘩、莫不是脑袋有毛病然后悻悻离去,那是后话。
沈夜怎么皱着开裂的眉训谢衣,说又不是不懂家国大事,哪有见了媒人还讲偃甲那点破事儿的,也是后话。
再过了个把月,新春伊始,竟从长安有贵客前来流月侯府,带着一盘式样相同的狼头长命锁的,这又是后话中的后话了。
偏在那一日,沈夜刚揉着脑袋回后宅,便见徒弟携着徒孙,双双在他面前下拜。沈侯爷气不打一处来道:“又胡闹什么,压岁钱不是给过了么!”
乐无异只是红着脸低头偷笑,谢衣则笑得更加意味深长。
“……回师尊,不是拜年,是拜高堂。”
沈夜半晌没说出话来。在他面前还跪着的两个一时甚是忐忑,室内安静了足有一盏茶的工夫,才听流月侯开口:“……好,另两位高堂现在前厅,你们便一起去拜了罢。”
“另两位……?”
“——不错,另两位。”沈夜回头,“若是不出本座意料,你这两日便该收拾收拾东西……准备入赘了。”这话是对着谢衣说的。
“入……入赘?!”
沈夜看见徒弟徒孙面上表情如同偃甲接错了导灵栓一般纠结不明,忽然诡秘一笑。
“本座的爵位可不及定国公,自然是你入赘到长安,不然还能怎样?”
面对两个让自己头疼了十来年、终于轮到被自己反制一着的熊孩子,沈侯爷忽然有种难以言喻的快意。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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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 有耳】
沈夜在手心里闷不作声地捏碎了这几日以来的第四个杯子。
虽说年轻人精力旺盛实属再正常不过的事,可是隔壁那俩小混帐……也太旺盛过头了吧?
早知道便该催着瞳,赶在谢衣回门之前把隔墙加厚些,或者至少拾掇一间远点的屋子把他们轰过去住。
现在可好。自己堂堂流月侯,是哪辈子做了什么孽,大晚上的不能好好睡觉,要清清楚楚听着两个熊孩子在一墙之隔的床上胡闹……
其实正式的胡闹还没开始。算是给他面子,到目前为止,隔壁传来的声音也止于几句听起来就是在耳鬓厮磨之间的咕咕哝哝。
“师父,好久没回这边的厨房了,明早我给你做蜂巢糕?”
“蜂巢糕也行,不过为师想吃奶皇包。”
“奶皇包不是昨天下午吃了吗……”
“呵……那是府里厨子做的,哪有无异做的好吃。而且为师觉得最好吃的……不还是无异本人么,嗯?”
“师、师父!”
师父师父的叫个没完,吵都吵死了。不是都拜过天地进过洞房了么,徒孙怎么还管徒弟叫师父……
沈夜坐在床上捏着一页已经卷了角的《逸尘传》没好气地想,虽说无异做菜确乎是令全侯府上下赞不绝口,可这谢衣也当真太没良心,居然还嫌弃起侯府厨房的手艺来了,果然赘出去的徒弟泼出去的水。
想不到自己当初一句半玩笑半赌气的话,竟让长安来的定国公夫妇认了真,找到亲生幼子之后的喜不自胜,还真就一拍大腿应了招赘谢衣做上门女婿……不对儿婿。这家人从定国公大人到他夫人竟是没一个靠谱的,这般荒唐事居然也没提半个不字……
流月侯显然是忘了这最荒唐的主意到底是谁先提出来的。
总之他的得意弟子现在成了别人家的人,自己连一句话都训不得了,更别提隔着辈分儿现在还找到亲生爹娘好大靠山的徒孙……不对,现在是徒弟媳妇了。
还别说,这徒弟媳妇倒比徒弟还懂点事。他那徒弟大概早都忘了隔壁有他这个做师尊的在,全然不顾打扰老人家休息似的谈笑风生,倒是听见乐无异还小心翼翼地提了一句。
“师父,咱们这么大声音……不好吧?会不会吵到太师父?”
谢衣那边好像沉吟了片刻,随后结论道:“不妨,咱们这边也听不见你太师父那屋,声音应该传不过去。”
……你们听不见本座不等于本座听不见你们好吗?沈夜内心牢骚满腹,竭力去忽略墙那边窸窣的衣料摩擦声,越来越发清晰,想来是正把人压到了墙上。他听着渐渐要塞满耳朵的各种不像话的动静,几乎就待发作,那边却忽然安静了一会儿,然后是乐无异带着轻喘的声音,好像是硬躲开了他师父的逗弄一骨碌跳下床去了,“师父……我还是去隔壁看一眼太师父他睡没睡吧!万一他老人家耳力比咱们灵呢!”
然后听见谢衣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去吧。……过来,为师给你整整衣服。”
徒孙还算机灵有良心,不然差点害他以为一代不如一代,沈夜满意地想着随手挥灭了桌上的蜡烛。估计等那小家伙过来看见以为自己睡了,便能回去告诉他师父一同消停些?
听着明显是用上了点轻功、可在他这老江湖耳朵里只算班门弄斧的脚步声在门口响起,停了一会儿——大概是贴着门听了听,跑远了。
少顷,便听见报告的声音,“师父,太师父真睡了哎……”
沈夜松一口气,正想着要不要把灯重新点起来接着看《逸尘传》,谢衣却在那边轻笑出了声。
“他老人家睡了,咱们正好继续。好徒儿,过来。”
“嗯!”
……不肖子弟。两个都是。沈夜恨恨地握紧了手中的茶杯,想着若是捏碎了咔嚓一声响,定能又吓那两个一跳。
想了想究竟有些失他做长辈的风范,还是放下了。蜡烛也不再点,就着黑灯瞎火的劲儿,索性真拿被子蒙了头准备睡过去才算,可隔壁的声音到底也没有饶过他。那扯衣服带子的动静没多久就再次变本加厉地响起来,而且看来是方才已经做足半数工夫,这回没拉扯多久就听见人挨到了墙边,应该算终于滚到床帐最里边了——很好,又是挨着墙。
——明天至少让瞳找人来把床挪挪地方!沈夜在被子里忿忿地翻了个身。
那边竟出奇地静了一小会儿,反倒让沈夜不自在了。他谨慎地挪了挪脊背,心想莫非那没心没肺的小两口听见自己翻身终于良心发现,要么就是吓得不敢出声了。他居然还生了几分内疚出来,可这歉意没等升起来,就让那边续起来的话声给拍个粉碎。
“……果然,无异还是穿里面这身大红的好看。”
“我知道……师父你都看半天了……”
“流月府的常服以黑色与暗金为主,虽显华贵,毕竟太过肃穆。还是这身看着喜气……”
“嗯,师父穿的……也好看。”
“为师又不是你这个年纪,穿着成亲那日的喜服满府乱逛,也太不成体统。”
“所以师父就让我穿在里面天天看着?噗……师父也太……”
合着方才半天没动静不是良心发现,是看人看呆了,看对眼了?
好,很好,非常好。
嫌弃完厨房嫌弃衣服。谢衣你是有多恨流月府。
果然还是把这逆徒赶紧嫁出去……不对赘出去了省心!沈夜气闷地一卷被子,又翻了个身。这回动作大了,掀出去的被角甩到了床边的桌子上,正好啪啦甩掉了又一个杯子。
这回当真吓到了隔壁。乐无异正在红着脸往谢衣怀里蹭,这会儿吓得咕咚一声松开搂着师父脖子的手掉回了床上。谢衣赶紧拦着他腰,先摸摸毛看看磕着了没有,再屏息静气听着隔壁没有后续动静了,又回头来继续安抚受惊的徒弟。乐无异早整个人钻到被子里去了,任凭谢衣左哄右哄,半天才露出一根呆毛,小小声地问:“师父,是不是太师父他……生气了?”
谢衣凑过去拎着被子边沿揭开一点,把徒儿那张吓得有点委屈的脸露出来,然后照鼻子捏了两下。
“你太师父的脾气你还不知道?他的意思无非也就是‘你们轻点折腾’。别闹,出来。”
他把还在面红耳赤耍赖的小徒弟从被窝里拖出来,半抱着一起挪了个地儿,两人从床头纠缠着骨碌到床尾,远远地避开了传音性能良好的那堵墙。
“在这儿,”他搂过不明所以的无异轻轻亲了一口,“那边就听不见了。”
乐无异心有余悸地往转移阵地后的原战场看了一眼,那边只剩下两个被拱得七扭八歪的枕头。他回头看看谢衣,有点不敢再动弹,可想了想又不甘心,还是乖乖地听了师父的话,自欺欺人真当那边就什么也听不见地,钻回师父怀里继续“胡闹”起来。
谢衣索性推开被垛,按着小徒弟一同倒在床尾的角落里。帐幔结实,倒不用担心跌出去。无异两手一张投降似地仰在那儿,眨着一对茶色的眼睛盯着他,脸上全是懵懂无辜的在装傻,心里早跳得像揣了个小兔。谢衣把人按倒了反而不急着下口,只静静地看着徒弟现在这副样子,心里偷笑着想,这孩子装作波澜不惊的功夫也还不差,只是胸口那一起一伏的急促气息,把心里暗潮汹涌都泄露了八九成了。他想着伸出手去,捏着无异脸颊左右扯了两下,就像小时候欺负他一样,笑道:“懒洋洋地躺着不动,等什么呢?”
无异撇了撇嘴,心虚地答,“没等什么……等师父呗……”
谢衣自然不放过他,脸又逼近了几分,追问,“等师父什么?”
再这样下去又是被师父牵着鼻子走的命运了。乐无异想清楚这点,就不再按老套路出牌,腰身往起一弹环住谢衣脖子,直接照他锁骨就咬上去。
他的偷袭倒不是头一次生效,可之前几次谢衣都是逗得心满意足了才让他一着,这回真有点防不胜防,被这小淘气鬼啃了个正着。乐无异趁着得手的工夫得寸进尺,整个人顺势缠了上去,有模有样地学着师父欺负他时做的那般,狠狠在人胸口烙一个红印儿,然后沿着脖子亲上去,湿嗒嗒地留下一串吻迹最后舔起了喉结。
谢衣开始还好奇他能学成什么样,索性任凭他不得要领地乱啃一气,直到脖颈那里被舔得酥酥麻麻,才不由得一把抓住小徒弟脖领子把他扒下来。——哪儿学的这么淘气!再由着他就反天了!
乐无异嗷了一声,以为是哪儿做错了咬疼了师父,立马眼神一委屈然后殷勤趴过去看。谢衣按住他,叹了口气,“你啊……跟谁学的?”
刚问出口他便知道结果了,果然见无异扁了嘴巴,呆毛一垂,一把扯开衣领露出肩颈,白皙颈口处密密的暧昧印迹,全是谢衣昨天才做过的好事儿。
“除了师父,还能跟谁学这些……”
“……为师何尝这么教过你。”谢衣忍住笑,捉了他的手腕趋前一挪膝盖,把宝贝徒弟踏踏实实地抵在床尾被子垛里,“画虎类犬,不对,不像犬倒像只贪嘴的小猫……你说,是要师父罚你,还是要从头教过你一遍?”
乐无异一脸视死如归去扯他师父那层死活褪不干净的衣裳,“不……不都一样嘛!”
做了九年的师徒,却满打满算只做了五日的夫妻,他自然学得不成样子,更别提在这事儿上占上风。就只有他乖乖投怀送抱的时候师父不拿捏着他,否则想要翻身只等同做梦,现在这般宽衣解带,他师父倒是很乐得享受。他见着谢衣微微阖眼面带笑意等他动作的样子,一赌气,把解到一半的带子甩开了,噘嘴道:“师父你也太懒啦……”
谢衣睁开眼,笑着俯身过去亲亲他,“不是为师懒,是我的好徒儿服侍周到,为师太过受用……好好,为师赔个不是,这便换为师来服侍无异如何?”
乐无异脸一红,还未来得及答话,方才自己扯开一半的衣襟便被谢衣顺着缝儿滑了进来,找准他怕痒的腰际不轻不重捏了一把。他差点就要尖叫出声来,想着隔壁只怕还有人能听见,赶紧咬紧了嘴唇。
还没缓过劲儿来,下面的裤带已被一并扯开,腿间要命的那小东西早在刚才的搂抱亲昵间挺起了头,这会儿被师父特意焐暖的大手怜惜地握在掌心里。那练武出茧子的手指已经磨得他在舒服与难受边缘,马上就似要动,却偏偏忽然停了。他急得要哭出来,抬起眼来才看见谢衣满眼犹疑不安,竟是在等他允准。无异心里一甜,“师父帮我”这般撒娇的话忽然不好意思说出口,干脆直接凑过去,照着谢衣脸上啾地亲了一下。
饶谢衣是圣人的性子,这会儿也快耐不住茬了,一只手帮无异逗弄纾解着,另一手揽着徒弟在怀时便开始不声不响地东摸摸西扯扯,没多久便将小家伙一身早就不牢靠的大红衣衫给扯了个七零八落。乐无异抿着嘴不敢作声,直到下腹热热的眼看要泄出来,才把头埋到谢衣怀里去闷声轻轻呻吟。等他终于将那羞人的白浊泄了师父一手,忽然觉得周身一凉又一暖,竟是谢衣一把将他从层层凌乱衣衫里光溜溜地抱了出来,又拿被子裹住了。
被卷得像个粽子似的无异从被子里探出个头,顺带露出了半截小肩膀儿,偷眼过去瞟师父的手。谢衣正拿方巾拭了那些湿物,回过头来笑着盯住他,一把又探进被子里捉出他一只手腕,带到自己腿间。无异一碰那比刚才自己身下还硬挺灼热的地方,顿时脸上发烫又加了几分,不好意思地在被子里拱了拱往谢衣跟前蹭,“师父……我也……帮你?”
谢衣将他连人带被圈在怀里,从肩膀开始亲,手却早已慢慢将那被子卷儿展开,便把一个活色生香的小徒儿渐渐露在眼前。
他抚上无异后背,顺着有些精瘦的腰线一路往下,在翘挺结实的臀肉上不怀好意地捏了捏。
“好无异……那你打算……用哪儿帮为师?”
乐无异动了半天嘴唇,到底想不出怎么应他师父这手上嘴上两边的逗弄。这边害羞踌躇着,谢衣的手已经朝下滑去,他只觉腿间那处只能容师父一人染指的密径入口一软一收,轻车熟路地将谢衣沾了方才浊精探进来的手指紧紧吸住了。他惊得快要叫出来,又还是继续忍着,就算谢衣咬着他耳朵哄他只管出声没事儿,也还只是涨红着脸拼命摇头,直到谢衣终于确定了不会把他弄疼,长驱直入地埋进他柔软的肉壁里,他才到底带着哭腔,涩涩地唤出一声,“师父……”
谢衣再忍不住。他和无异本都是一样的血气方刚,这阵子先经心意相通又得双方长辈首肯,然后简直是天公作美般顺利洞房花烛,哪有一天不想着跟对方黏在一块儿。自从三日回门,白日里碍着侯府上下多少人看着,日日相对却得发乎情止乎礼,好容易到了晚上才有这一会儿尽情腻乎的机会,除了记得不能太过急切伤着无异之外,哪里还顾得了其他。现在感到结合在一起的那处已经湿得不成话,从心里到外面一样的热,他便探过身去搂着小徒弟亲了亲,这才开始小心翼翼深入浅出地磨弄起来。
无异两臂挂在他背上没轻没重地划动,修长双腿也顺着他腰际缠了上来,随着身下被进进出出的动作一阵阵地颤着,又不敢放开了嗓子叫唤,只能把脸抵在师父肩窝小声呢喃,不时夹一点失控的声音,“师父……快、快点……啊……!别,别碰那儿……”
他叫一声,谢衣便几乎心头上一紧,本就年轻气盛的身体掌握不好分寸,动作起来反而厉害了些,换个角度就把小徒儿弄得又哽咽一声,只觉得怎么来都不对,又怎么来都不够。无异那边搂着他脖子,只是时不时一紧一松地开合两腿,把谢衣倒弄得越发难耐起来,照徒弟耳垂轻轻咬一口装作生气:“不许淘气!不然使劲罚你……”
乐无异哪怕他。他师父有多宠他,他自己只怕比师父还清楚,可从来都乖乖听师父的话,真有淘气的时候也只是用来做这事儿。现下已经见识了师父因为自己情迷意乱的样子,他也就满足了乖回来,顺着师父手上用力把腿分得更开些。谢衣松口气,安抚地吻吻他的睫毛,“听话。这样不会那么疼……”
“嗯……”乐无异轻喘着点点头,腿是不再乱动了,可谢衣往里再一用力,他不知是难受的还是舒服的,忍不住扭动着一挪腰身,内里那已被爱抚得又软又热的敏感实打实地又被撞了一下,失声就啊地叫了出来,赶紧又拿手捂上了嘴。
谢衣抓过他的手去亲吻他掌心,无异便把头扭过去咬床单。谢衣苦笑一下,这关节儿停不得,他只好弯下身去,照着无异胸口早就被摩挲得肿胀起来的两处红缨挨个儿轻轻舔吻。乐无异抖了抖安静下来,好像是放松了些,等那小红珠儿被师父整颗含进了口里用齿尖研磨,才绷紧了腰往起一弹,嘴里的呻吟也变了调,“不……师父别咬……呜……”
到底是心疼徒弟,不想让他疼也不想让他怕,谢衣终归还是放弃这本来是调情意味的侵犯,嘴上放开了改用手揉揉那里想着帮无异缓解疼痛,可这动作依然情色无比,乐无异羞得一扭脸又不看他了。谢衣进退不得,苦笑一下放了手。
包含着他欲望的那里还是有些僵,时不时地把他绞紧。无异那里刚刚泄出来过一回,身前的小家伙软软地沾着淌出来的浊液搭在谢衣小腹上,看得横教人脸红心跳。谢衣见他难受,诸般手段用尽了仍不知怎么帮他舒服,自己也再不太敢乱动,只忍得额上一片片细汗滑落。正苦恼着在思量是不是先抽离出来,无异忽然撑着床褥吃力地坐起身,整个人钻进他怀里,小声地问,“师父……你……是不是很不好受?”
谢衣怔了一恍,揉了揉他头发才强撑着说“没有”,无异已经噘着嘴直起腰去,亲了亲他拧成结的眉头。
“师父别忍着了……我不疼的,要不……要不我来……”
他来……?
没等谢衣反应过来,乐无异已经紧紧环着他的肩膀,腰身一挺,便环着他双腿骑了上来。
“……无异,你……”
等谢衣明白无异说的“我来”是什么意思的时候,方才挺动了许久仍不得痛快的孽物已经被小徒儿用后庭含紧了,深深浅浅地往下坐去,半进半出之间,竟然比他自己动作有些别样不同的快感。他不由得满足地轻阖双眼发出一声喟叹,抱紧了无异奖励地亲吻他颈侧,温声唤他,“好无异……你可真是为师的……”
乐无异生怕他说出什么教人难为情的情话似的,一口亲上去堵了他的嘴,只顾着下面毫无章法地把自己送上去。这回两下纠缠起来,倒真有了点水深火热的意味,亲得太过浑然忘我连津液润了满口、顺着唇角流出来都不自知。交合的地方更是湿成一片,本就不知餍足的内里裹着比起初更要胀大起来的柱身,之间缝隙早被湿滑体液填了个满,顺着腿间一点点地滴下来。
“无异……”谢衣放开和徒儿缠斗太久的舌尖,心疼地在他被亲得通红的唇上啄了两下,“够了……”
无异眨着眼睛脸红红地盯着他,似是还想要。谢衣现在其实也并未舍得放过他,只觉下身被内外交困的欲火灼得生疼,情知再不快点泻出来,只怕一会儿会害得无异更加难过。他扶住徒儿两肋哄着,“乖,先别动……”狠狠向上送了十数下,顶出无异一串碎不成章的抽噎喘息,这才急急地退了出来,大把的精华尽数洒在无异两腿之间,连带两人胸腹都溅上了一片。
“师父……呜……”
什么羞人的事都做过了之后才想起来羞的小笨蛋只觉得从头到脚都轰地一热,一头钻到师父怀里去,任怎么哄都不出来。谢衣忍着笑,一手扯过巾帕擦了那些东西,再拽了被子将两个人一起盖好,这才得空捏了捏他脸颊。
“怎么啦?现在才想起不好意思?”
乐无异伏在他胸口,肩头不断轻耸,“会不会……声音太大了……太师父可能都听到了……”
谢衣倒吸一口凉气。方才情动难禁,一时闹得厉害了些,确是什么不堪的动静都没曾忍过。这若是听在师尊耳里……
毕竟是敢做也敢当的,他硬着头皮把无异往怀里紧了紧,信口开河道:“没事的。方才为师在床周围布了法术结界,谁也听不见。”
“……真的?”无异抬起下巴,眨巴着眼睛盯着他。谢衣被盯得有些心虚,一把按下他的头贴在自己心口,“师父哪会骗你。……来,你听听为师心跳快不快?”
无异果然就被他哄得转了注意,埋下头去认真听着师父胸膛里呯咚呯咚的心跳声,红着脸小声地偷笑。
天光乍亮。
清早的流月侯府平静如常,因着沾了些喜气的缘故,上上下下倒是个个都春风满面。沈侯爷自然除外。
瞳看着他一言不发地捏着个茶杯半天不喝一口,淡淡道:“你昨晚又没睡好?”
沈夜抬头瞟了他一眼,下意识地伸指揉了揉下眼睑,“……怎么?能看出黑眼圈?”
“看不出来。”瞳摇头,“整张脸色发黑,如何看得出有黑眼圈。”
沈夜静默半晌不语。瞳不解道:“你怎么不自己设个结界挡一挡?”
“屏音之阵耗费灵力也不少,”沈夜怒道,“你以为我是为什么累成这样!若一时挪不出个新房间,你好歹找人把那堵隔墙加厚些……”
瞳抬手推了推眼罩,“你不通偃甲材料之术,难怪不懂,声音在木石等固体中传递,远比隔空相传快得多。”
沈夜正烦恼间,便见谢衣牵着乐无异从里边神清气爽地出来。他放下茶杯,没好气地喝道:“过来!”
谢衣一个激灵,下意识地把乐无异护到身后,赔笑道:“师尊起来得果真……早。”
乐无异则趁躲在师父身后的空当儿,麻利地开始把扣子唰唰唰一路往上系到领口,奈何两颊泛起的可疑红晕却挡不住。
沈夜哪还用管他们露出什么痕迹,只是一脸气不顺地盯着做得好事的徒弟徒孙。瞳退后半步看戏似的往这边观望着,对谢衣道:“都过门儿了,你徒弟怎么都不记得给本家高堂敬茶?”
生怕师父遭怪罪的乐无异赶紧从后面闪了出来,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抓过桌上茶壶续上一杯热茶,恭恭敬敬端到沈夜面前,甜甜地叫了声太师父。沈夜瞪着他,“成过亲了还叫太师父?”
乐无异没想过这问题,一怔之下扭过头去求救似地瞄谢衣。谢衣转了转眼睛,一脸不明地反问:“师尊觉得无异若是改口……该叫什么?”
沈夜被自己出的难题噎住,呆了一会儿,接过乐无异捧了半天的茶,摆手道:“……罢了,你们自己玩去罢。”
小师徒两人乐得赶快告退,拉着手一溜烟就跑了。沈夜甩了袖子,端起茶杯一口灌了个干净,听到瞳站在旁边事不关己地报告,“对了,你上回遣人送去给沧溟郡主的生辰贺礼,又被老王爷退回来了。……老王爷嫌流月侯府寒酸也不是一日两日,如今你徒孙找到了亲生父母,何不想着向定国公大人筹借点儿?”
沈夜摇头。瞳又补上一句,“若是不愿,不如你也学谢衣入赘去吧。”
沈夜咔吧一声捏碎了手里的茶杯。
“六个了。”瞳看着他丢了一地的碎渣子说。
[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