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康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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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数:1万字
关键词:短篇合集
排雷预警:无
目录
千秋家国梦——告诉我你要去多久,用一生等你够不够?
静水谣——他们……还会再见吗?
文风挑战——通篇有病的风格
月华蛊——乐无异在旁边抗议:“我不是怀孕!”
千秋家国梦
偶尔会做这样的梦。
黄花落尽,蓝衣少年驻足在阳光之下。逆光的身影渡了一层暖金色,温暖甜蜜的笑容凝在脸上还不曾化开。忽而起风吹开一地黄花,蓝衣少年注视着他。他不能伸手,也不能出声,只能眼睁睁望着那温暖的少年散为萤尘,最后自己被惊醒。
睁眼之后,才意识到自己正坐在树下,凉风吹过,拂下一身木樨花。他怔怔坐了半晌,恍如还未从梦里走出来。
他曾经有个徒儿,经常跟在自己脚跟后头,去哪儿都跟着。直到有一天小徒儿不再跟着他,而是在静水湖屋后种了一大片木樨。小徒儿那时脸上还蹭着土,对着自己傻兮兮一笑。
“以后我再也缠不动师父的时候,师父看到这木樨花也不会忘记我啦!”
他时常修整偃甲来消磨时日,有时也写写字。但更多时候,修整偃甲时会想起小徒弟因装反磁极而手忙脚乱收拾残局的模样,写字时也会不自觉地写下那早就刻在骨子里、融在心里的名字。
无、异。
像是一个魔咒,挥之不去。
第一次遇见时,他的小徒儿还是个孩子。拿着断剑,一脸眼泪、一剑天真懵懂。
第一次争执时,小徒儿已长大成人。站在自己面前,双目赤红:“我宁愿被烧死、被炸死!也不愿意眼睁睁看你消失不见!”
第一次心痛时,小徒儿在捐毒受了一身伤,拼死护住他,自己却险些丧命。
第一次心惊时,小徒儿就站在静水湖结界处,目光凛凛地道:“我……必须去流月城。”
而最后一次看见小徒儿时,那蓝衣少年就安静地躺在树下,木樨花披满一身。笑容依然温暖,只是再也无法睁开眼睛。
而如今。
徒剩木樨花仍在。
原本到了饭点正要唤人来吃饭的绿衣女子,在看清那人注视的木樨花之后,绿衣女子沉默地低下了头。树下的白衣青年面如冠玉,气质兰芳,本应是一张温润而柔和的容颜,此时却透着恍惚茫然。
绿衣女子侧了侧头,神情似有不忍:“谢衣哥哥……”
良久,男子才回过头来,看了她半晌,才开口。
“阿阮,我方才……好像看到无异了。”
阿阮垂眸未答。
岁月改变的东西,实在太多了。化形归来后满心欢喜,却不料时过境迁,昔日种种皆化为虚无……
“谢衣哥哥……”
“阿阮只是知道,谢衣哥哥不见了这世间上将你放在最重要位置上的人。我也……不见了夷则……”
谢衣却突然笑了:“……故人早已不在,阿阮这么折磨自己,又是何苦。”
何苦呢。
阿阮抬眼看着谢衣,牵强地笑道:“谢衣哥哥又骗人……你放不下小叶子,却拿这句话来唬我。”
谢衣轻轻拂开自己肩上的木樨花,不再说话。
人这一生,并不漫长。但是所念那人不在的话,剩下的时间都会变成折磨。
阿阮看着他的脸,当时就觉得心酸了。
有时,谢衣哥哥也会用那种眼神看着这些木樨花,看着看着,像是想要落泪似的,缓缓阖上眼帘,数息之后就恢复如常,别人再问都问不出一点端倪来。
曾经,他有一次很想吃桂花糕。于是便心血来潮地去买了些木樨花回来,下厨时险些掀掉半个屋顶。吓得他的小徒儿手忙脚乱地扑火灭烟,折腾了半天才灰头土脸地重新从厨房走出来。只是走出来的时候,还端着一盘分量不多、甜香四溢的桂花糕。
现在,虽然他连当时的经过都记不清了,却依旧记得当时的那副场景。那一盘软糯可爱的桂花糕就摆在自己那盘黑乎乎分不清是什么物事的失败品旁边,小徒儿连自己脸上的锅灰都来不及擦掉,就捏起一块桂花糕递到他嘴边。那张略显苍白的侧脸在夕阳下如同放出光泽般,透出某种异样的瑰丽。
他的小徒儿那时问他,好吃吗?他当时点了点头。
小徒儿又问:“那我给师父你做一辈子的桂花糕,好不好?”
他却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这个答案,恐怕终究没有能够有告诉他的一天。若小徒儿能在某一天,或者某一年能够回到这里……罢了,他恐怕也是等不到了。
他曾也想过,如果他们从未相遇,如果他们不是师徒,如果没有世俗言论,如果他的小徒儿没有背负任何使命。那麽他的小徒儿脸上的表情会不会更开朗一点,身上不再被如此深沉的怨恨与宿命束缚着,鲜衣怒马,快意恩仇,能够纵情放歌山水之间,尽情去做自己想做的一切……
那天晚上,他迷蒙之间看见他的小徒儿站在断壁残垣里,与已往的梦境不同,小徒儿背对着自己,一身血污像是经历了一场恶斗。月光却皎洁如初,静静的披散在满目疮痍的大地。小徒儿闭着眼睛仰着头静静地立着,血肉模糊的掌心早已握不住长剑。他不过看了一眼,登时就觉得鼻酸,无数情感百感交集的汇聚心头,一时竟堵得人说不出话来。
仿佛察觉到他那般,那原本闭着眼睛的蓝衣少年突然回头,视线和他碰个正着。满是血污的脸仍然扬起温暖的笑容,双目如同星辰一般璀璨得像是下一刻便会灰暗下来,薄唇微翕,像是在对他说些什么。
“师父,我要先走啦。”
“我好像……等不到你了……”
“师父,我喜欢——”
周围原本一片死寂,却在这一瞬突然轰鸣起来,将那把熟悉的清利嗓音完全掩过。他有些慌乱的想凑近去把对方的话听清楚,却觉脚下大地开始轰然震动,废墟里无数点微幽光芒腾空升起,扬起一道道星辰般的璀璨轨迹……他的小徒儿,不见了。
“师父,我喜欢你。”
那是最后一次。他的小徒儿趴在自己的膝盖上,喃喃自语般轻声道。当时只道是寻常,他只是像往常一般摸了摸小徒儿的脑袋,却不料。自那次后,他再也没听过他的小徒儿跟他撒娇,哪怕是在梦里。
很多年过去了,就算当年的事情已然很远,他还是能清晰回忆起那人的眼神。偶尔会感到那双眼睛从某处看着他,然后就会突然蹦出来大喊一声“师父”。然而就是这么一种错觉,能让他跌入泥沼中越陷越深。
在一片昏昏烛光映照下,他在纸头边沿上工整写下“无异”两个字,铁画银钩,墨迹在烛火下泛着光,很是漂亮。
火光烁烁,他怔怔看着窗外的木樨花,忽然觉得眼眶一热。他慌忙用手背抹了抹脸。
当我再次看到你,在古老的梦里。
落满山黄花朝露映彩衣。
——完——
静水谣
(上)
【一】
乐无异视力极差,任何东西入眼都只能看到一团模模糊糊的影子,勉强能辨别是什么颜色。
只比眼前世界都是黑暗的瞎子好上一点。
【二】
细雨敲打竹林发出沙沙地响声,烟雾袅袅模糊了远山,屋檐滴滴答答地不时留下雨水。乐无异撑着伞站在茫茫细雨之中,白伞蓝衣,在翠色的天地中凭添一抹亮色。雨线细细密密地没入脚下的土地里,润物细无声。乐无异长久地站在原地,听着耳边的风声、雨声、竹叶声,一动不动。
乐无异伸脚在地面上探了探,才小而缓慢的迈了一步。然后又抬起另一只脚探索,一步一步,周而复始。
【三】
乐无异摸索进故居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二十分钟。乐无异带回来的行李虽不多,但碍于视力不便,草草将东西摆放好之后,天色已暗了下来。连绵的雨终于停歇下来,月光从窗台上爬进没有点灯的屋里,披洒了乐无异一身。
“——”
乐无异眼睛缓慢地眨了一下,屋后头隐隐传来了一阵笛声。乐无异好奇地撑起身子往后院走去,仗着月色明亮,乐无异也算一路顺畅地走到了后院。后院的中央有一池荷花,在这并不是荷花开放的季节,仅有一株荷花开在池塘边缘。乐无异模模糊糊看了个大概,入眼的是一片蕴蓝,伸手轻轻摸了摸花瓣,乐无异突然一笑。
“是你啊……”
【四】
乐无异想起了当年还是孩童的自己,信誓旦旦给这株荷花撑伞,又要这株荷花陪自己说话的事情。
【五】
天色青蒙,又开始淅淅沥沥地下起了雨。雨珠点点砸在池塘里,将剩余的残荷打得支离破碎。走廊里哒哒哒地跑过一个穿鹅黄色衣服的孩童,孩童手里还抱着一把老旧的油纸伞。
那是住在此处人家的长子,姓乐,名无异。
黄衣孩童撑着油纸伞,一脚深一脚浅地跑向荷塘,溅起一地水花。
黄衣孩童蹲在池塘旁边,将油纸伞罩住荷塘里唯一一朵完好无损的荷花。看着荷花不再被风雨打得颤抖,才开心的咧嘴一笑。黄衣孩童擦了擦荷塘边缘的水渍,一屁股坐在荷塘边,白白胖胖的藕腿泡在水里。
黄衣孩童认真的看着荷花,却不时抬手揉自己的眼睛。反复了一会儿,才喃喃地对荷花道:“我知道你是蓝色的花,但是我看不太清楚……你不会生我的气的,对吧?”
黄衣孩童又愉快地踢了踢水,眨了眨眼睛,伸手摸了摸荷花花瓣。
“娘亲说你是很少有的蓝色荷花,在我们搬到这里之前就在这里了。唔……你是荷花仙子吗?我从来都没有看过蓝色的荷花呢。”
“那……你会说话吗?你可以变成人吗?……你可以跟我一起玩吗?”
“以后我都来帮你挡雨,然后……你就陪我说话吧?唔……听我说话也行啊。娘亲说我眼睛不好,不让我出门。”
撑伞的右手举酸了就换成左手,黄衣孩童认真地对荷塘边蓝色的荷花说着话,丝毫不介意池塘里的荷花不能回应自己,哪怕一句。
【六】
“你陪着我吧,好不好?”黄衣孩童戳了戳荷花,荷花轻轻摆动了一下,看起来就像是回应一般。黄衣孩童开心地欢呼一声,继续跟荷花认真地说话。
【七】
乐无异很快便回到房间睡下了。
以至于他没有看到,被微风拂过的荷塘里少了一株蓝色的荷花。而荷塘旁边,多了一个白色衣服的人。
人影虚幻,只能堪堪看出个大概。
那大概是个,温润如玉的男子。
【八】
谢衣放轻脚步,绕过搬家之后的一地狼藉,慢慢的踱到乐无异的房间里。
少年眉目如画,一如当年模样。月光静静漫过窗台,越过千年再次照耀同一寸土地和那同样的人。谢衣在黑暗之中看见乐无异早已不是昔年那蓝衣袍、背着偃甲包的模样,如今的他穿着清爽的衬衫和长裤。
放下了厚重的宿命,搁下了千百年来不断纠缠的恩怨。
谢衣伸出了手,垂下眼睫,眸色清淡如月华,却又如水般绵绵密密、叫人挣脱不开。
“一别经年,好孩子,你都这么大了。”
【九】
夏夷则的家门一大早就被敲响了,敲门的是一个棕色头发的少年。少年捧着点心盒子,笑容如同春光一般绚烂。
“你好,我是住在对面那个宅子的乐无异,以后咱们就是邻居了,这个点心是我一点心意。”
“你好,我叫夏夷则。”
乐无异的双眼眸光散乱且黯淡,却依然影响不了脸上的温暖笑容。夏夷则稍稍侧过头,就能看到,在乐无异的身后,还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白色的偃师袍,在绵绵细雨之中举着油纸伞,唇边挂着温浅的笑容,对着夏夷则轻轻颔首。
【十】
“夷则夷则!你快尝尝我新做的点心!好吃吧?”乐无异三天两头拉着夏夷则来自己家里做客,夏夷则顾念乐无异眼睛不方便本着多照顾的心态也没有推辞,一来二去,两人倒是混得十分熟稔。
“乐兄做的,自然是上佳的。”
“唉唉,不说这个。夷则……我最近觉得有点不对劲!”
“怎么说?”
乐无异憋了一会,犹犹豫豫地道:“厨房里的食材总是时不时会少掉一些,不过这也不是大问题,问题是……厨房不仅丢了材料,还经常凭空冒出一些焦炭还有味道奇怪的食物……”
夏夷则一顿,下意识望向不远处半透明的人影。
【十一】
谢衣默默地把新出炉的一盘焦炭藏到自己身后,温和地对夏夷则一笑。
【十二】
虽然夏夷则安慰乐无异可能是有小动物进了厨房捣乱,可乐无异还是决定要偷偷躲起来看是谁在捣乱。
是人,赶人,是动物,赶动物。
【十三】
乐无异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他偷偷摸摸躲了好几天,抓出来的既不是人也不是动物——而是自己家后院的荷花精。
【十四】
而且这个荷花精长得还挺好看。
【十五】
“所以……你是来报恩的妖怪?”乐无异坐在椅子上,裤腿被卷到膝盖以上的地方,因一场瓮中捉鳖而受伤的腿,正被谢衣握着仔细的上药。
“你若是要这么认为,其实也没错。”谢衣斟酌了一下,说道。
乐无异顿了顿,突然道:“我可以摸摸你的脸吗?……我看不清你长什么样子。”
【十六】
谢衣跟着乐无异一起在故居里生活,夏夷则看着愈来愈透明的谢衣的身影,紧紧抿着唇,不知道该不该说。
【十七】
大半年过去了,终于迎来了夏季的暴雨期。
【十八】
乐无异被雨淋得发起了烧,谢衣匆匆给乐无异端水喂药。
窗外雷声滚滚而过,闪电劈下映亮了整间屋子。轰隆一声,水杯突然掉落,药撒了一地。
暴雨下了一天一夜,乐无异被雷声惊醒之后,顾不得脑袋还昏昏沉沉,踉跄跑向后院。后院的荷花满地狼藉,蓝色的荷花被暴雨冲的七零八落。乐无异心疼的花了好半天功夫把蓝色的荷花移到水缸里,又把水缸移到了屋檐下。
可纵使是这样,还是晚了。
【十九】
谢衣消失了。
仅仅是因为一场暴雨。
一个简单到有些可笑的原因,而谢衣真的消失不见了。
“乐兄你无须自责,谢衣前辈的出现本就是一场奇迹……说不定,来年荷花再开的时候,他就回来了。”夏夷则安慰着乐无异。
可夏夷则知道,这不过是一句托词。谢衣本就愈发黯淡透明的身影,消失恐怕只是时间问题。
谁知道他一株荷花,在这里等了多久呢?说不定……已有千百年了罢。
可夏夷则不会说,永远不会说。
【二十】
乐无异相信了夏夷则的话。
他一年一年的守在水缸旁边,期盼蓝色荷花会再次开花。一年等不到,那便等到第二年,第二年等不到,那便等第三年。
“我还有好长好长时间等你,你快开花吧。”
【二十一】
这是一个短暂,却又极其漫长的古老的故事。
【二十二】
传闻天山上有种蓝色的荷花,能够让人死而复生。
【二十三】
风雪呼啸而过,静水湖畔万里冰封,天地一片苍茫。昔日粼粼湖水皆冻结成冰,纷乱的雪簌簌下了一夜。
穿着斗篷的少年一步深一步浅地行走在雪地里,缓慢而踉跄的步伐拖出一排长长的雪痕。
闻人羽站在静水湖冰封的湖面上,入目皆是一片苍茫。直到远处出现一个模模糊糊的人影,闻人羽快步跑上前去。
“无异!”
【二十四】
乐无异力竭跌坐在雪地里,嘴唇干裂,两颊深深凹陷下去,眼睛确是异常明亮。乐无异颤抖着手从怀里拿出偃甲盒,冻得发紫的双手宝贝似得抱紧偃甲盒。轻缓地打开偃甲盒,一株蓝色的荷花静静悬空浮在偃甲盒中央。
叶海不可置信地睁大了双眼。
“救、救……救他……”
“求……求你……救我师父……救救他……”
乐无异伸手攒紧叶海的衣摆,双十年华本应意气风发的长安少年,现在却在一片冰天雪地之中抱着千辛万苦寻回来的珍物,带着一身的憔悴风霜,求他人救救自己的师父。
叶海神情复杂地接过偃甲盒,只觉得手中的偃甲盒重如千钧——这份不顾生死的情谊,谢衣你……要怎么还?
【二十五】
闻人羽和夏夷则静坐在静水湖故居里,眉间眼底全是担忧。闻人羽十指紧握,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之中,眉梢终是不堪重负,霍地起身,就要往冰天雪地的外头走去。
夏夷则及时伸手拦住了闻人羽,沉重而缓慢的摇了摇头。
闻人羽沉默的站在原地,手指微微颤抖。
“夷则,你说……世间上真的有……可以肉白骨生死人,而不用付出代价的东西吗?”
【二十六】
“无异,你的伤还没好。”闻人羽站在门口,看着日夜守在转魂炉旁边的乐无异。乐无异一点一点憔悴下去,眼睛却越来越明亮。
“你日夜守着转魂炉,你的眼睛会被魂火熏坏的!”
“我想要……等师父寄生成功的时候,等师父能听到我说话的时候,第一个告诉他……”
“我真的……很想念他啊……”
【二十七】
“乐兄,喝口水吧。”夏夷则将茶碗端到乐无异手边,乐无异抬手接,却手一晃,从茶碗旁边擦了过去。
乐无异和夏夷则均是一愣。
乐无异又试了几次,终于堪堪接住了茶碗。
“乐兄……你的眼睛……”
“没事,我只是……一时眼花。”
【二十八】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闻人羽极力反对地站起来。
乐无异躺在床上,试图劝服好友:“只有分一半的命魂养着师父寄生的那株荷花,叶海前辈才能有十足把握让师父重新活过来……”
“不行!谢前辈再怎么也是……”闻人羽寸步不让,“谢前辈是……早已逝去的人啊。无异你……怎么可以以命换命!”
乐无异只是笑:“可是捐毒一夜若是没有师父,我们早就不在了啊。”
【二十九】
看着日益健康光亮的蓝色荷花,叶海也是又气又急。
乐无异却是很高兴,即使他已经看不清东西了,即使……
他快要活不成了。
“你这小娃娃……唉,当初我便不该答应帮你!等阿谢醒了,怕是要将我千刀万剐!”
【三十】
谢衣从长眠中醒来时,看见了叶海,看见了闻人羽,看见了夏夷则,却唯独少了一个最该出现的人。
【三十一】
“你那傻徒儿为了你,命都不要了。”
“他的眼睛在守着你时被转魂炉的魂火熏坏了。”
“唉,真真造孽,我就不该一时心软……造孽啊!”
【三十二】
“傻徒儿……。”
【三十三】
谢衣等在原地,等了好久好久。久到他已经不记得年月,不记得时间。
谢衣一直在等,等他那个傻乎乎的徒儿。
那个他亏欠良多,无以为报的人。
等那个世间上唯一一个为他不顾生死,放弃一切的人。
等到之后,必要狠狠骂他一句不惜生命。
【三十四】
谢衣等着等着,看着自己的灵力越来越薄弱,身躯越来越透明。
谢衣突然有点害怕,要是等不到傻徒儿了……怎么办?
直到一个鹅黄色小身影出现,黄衣孩童眨着模糊的双眼,轻轻的问他:“那……你会说话吗?你可以变成人吗?……你可以跟我一起玩吗?”
“……你陪我说话吧?好不好?”
好。
当然好。
【三十五】
乐无异渐渐苍老,他经常坐在水缸旁边,温柔的注视着仍未开放的荷花。
轻轻道:“我时间不多啦,你快开花吧……”
【三十六】
“那,乐爷爷等到荷花再开了吗?”小女孩坐在自家爷爷膝盖上,眼眶红红的问。
夏夷则沉默了一下,揉着小孙女的头,淡淡道:“没有。乐爷爷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现在……又轮到荷花等乐爷爷回来了。”
小女孩揉揉眼睛,委屈的问:“那他们……还会再见吗?”
夏夷则笑了,“会的,一定会的。”
——完——
文风挑战!
1.自己原有的文风
他不过看了一眼,登时就觉得鼻酸,无数情感百感交集的汇聚心头,一时竟堵得人说不出话来。
仿佛察觉到他那般,那原本闭着眼睛的蓝衣少年突然回头,视线和他碰个正着。满是血污的脸仍然扬起温暖的笑容,双目如同星辰一般璀璨得像是下一刻便会灰暗下来,薄唇微翕。
“师父,么、么、哒~”
2.黑暗文风
乐无异浑身是血,他抱着一颗偃甲头颅,笑嘻嘻地问闻人羽:
“嘿,你看见我师父了吗?”
3.kuso
“大夫,我这位朋友受腹痛困扰许久,不知有何治疗办法?”瞳大夫擦了擦手里的药勺,头也不抬:“怀孕请出门右拐找稳婆。”
“……”
乐无异在旁边抗议:“我不是怀孕!”
“食物中毒请出门左拐找谢衣。”
“……谢衣是谁?”
瞳大夫终于抬起头来,认真道:“专治以毒攻毒三十年的好厨师。”
4.翻译腔
捐毒一夜。
沈夜:嘿,好久不见,老伙计。
谢衣:看在上帝的份上,我们为何不坐下来喝杯咖啡呢?
乐无异:师父这个时空还没有咖啡这个玩意儿……不对,沈夜你要是敢动我师父,小心我的靴子狠狠踢到你的屁股上!我发誓我会这么做的!
5.少女或小清新
乐无异蹲在草丛里,一边拔草一边喃喃道:“他爱我,他不爱我,他爱我,他不爱我……”
6.苏苏苏苏苏苏苏
乐无异停顿了几秒,突然眼睛眨了眨,水汪汪地看着谢衣:“……每天我的动力就是见到你,并和你说说话。好想哪天醒来时,第一眼所触及的是真正的你那似花般甜甜的睡容。喜欢你的笑容,喜欢静静的看着你,我的忧愁像云一般一下子就飞去了。白昼与黑夜将无法阻挡我俩的深深思念!我愿意用一千万年等待你初春暖阳般的绽颜一笑!我愿意!我愿意!!”
7.一看就有病风格
无异提着月牙斧:“师父啊!师父啊!’’从北峰喊到南峰,从南峰又喊到东峰,这边叫那边应,但始终找不见师父在哪里。
他心想,纵然有个开山钥匙,找不见师父的住处,也是白搭。于是他放声大哭,直哭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一位山神听见无异的哭声,深受感动,跑来说:“孝顺的孩子啊,你师父在西峰。无异这才抖擞精神,迈步登上西峰,大喊一声:“师父呀!”
立即听到“徒儿呀,师父在这里’’!的回音。无异朝着顶峰,高举铁斧,奋力劈下,只见万道金光一闪,霹雳之声震天,峰顶裂开一道缝,谢衣徐徐走了出来。
8.喜欢的写手的风格
肉。【喂!!
9.向原著致敬
“开门呐!开门呐!开门开门开门啊!别躲在里面不出声我知道你在那!”
“你走开!你走开!走开走开你走开!神女墓就要塌了你还不快走!”
月华蛊
食用说明:纯属虚构
巴士在山路上摇啊摇的,慢悠悠地随着节奏摇摆下山。乐无异的脑袋靠在车窗上,碎成渣的心也在胸腔里摇啊摇的,发出“乒铃乓啷”的声音。
“无异,你来的时候不是挺高兴的吗?怎么现在这副样子?”坐在前座的闻人羽一脸不解地看着面如死灰的乐无异。
“你不一直很想来苗寨见识见识吗?这回我们来这写生了一个星期,难道你还没玩够?”
这根本不是玩的问题好吗闻人菇凉……我遭受了怎么样的噩梦你们女孩子怎么会知道。乐无异哀怨地瞥了闻人羽一眼,继续绝望地看车窗外的十万大山。
“……莫不是昨晚喝多了一一”闻人羽「头痛」二字还没出口,就被乐无异惊恐地眼神给吓回了肚子里。闻人羽默默地咽了一口口水,心道无异这活脱脱是见到鬼的表情啊。
完全不自知自己表情有多惊恐地乐无异死死盯着闻人羽,不可遏止地回想起今早那颇有民族风味的大花被子,眼前一阵阵发昏。
他错了,他昨晚就不该喝酒,还被淳朴地大叔们灌了整整两坛酒。然后烂醉如泥走错门,抱着人就开始发酒疯耍流氓。
当今早乐无异醒来目光触及到隔壁睡得正熟的人那裸露的肩颈上垂着一条长辫,陌生俊美的脸还有一点红痣时,乐无异有一瞬间仿佛看见了自己故去的祖先在向自己招手。
乐无异此时恨不得就着床边缘这么一滚滚到地板上,给自己的脑袋狠狠来这么一下。如果非要形容一下此时的心情,那绝对是“心中一万头草泥马呼啸而过”。
喝酒就喝酒吧,你还喝醉了……醉了就醉了吧,你还耍流氓!流氓就流氓吧,你还把人给睡了!其实睡了也没多大事儿,但问题是……妈妈你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啊!他一醉之下把人大好的纯朴乡民给睡了!男的!!
当时乐无异无比心虚的坐了起来,一脑门的汗。
他错了,他这辈子再也不喝酒了。第一次喝酒把路边小男孩给亲哭了,第二次喝酒把人大好青年给睡了……再有第三次他真的很怕自己会做出冲进别人家门揪着男主人的衣领,要求对方给自己生孩子的事情……
不,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妈妈他还没有做好要当一个基佬的准备啊!
眼看着乐无异表情越来越惊恐甚至要到恐惧的地步时,闻人羽终于看不下去了,一掌拍在乐无异的肩上,道:“你昨晚不是真的见着鬼了吧?”
岂料对方真的惊恐地点了点头,气若游丝地飘出一句:“……倩男幽魂啊……”
巴士在古大门口停了下来,乐无异精神萎顿地拉着行李走向自己在学校附近租的小公寓,连闻人羽在后面喊自己去吃宵夜都没听见。
乐无异扶着自己昏昏沉沉的头,一心只想快些洗个澡好好睡一觉。
回到公寓后,乐无异把行李一扔,拿起毛巾就进了浴室。脱了衣服才看到自己一身青青紫紫被咬出来的痕迹,过了大半天是一点都未消,可见有人用力之狠啊……
完了,绝对是“强抢”民男时被民男记恨上了。
扭开淋浴头的乐无异突然一激灵,自己好像也不算强抢啊,好像有给钱啊……乐无异猛然想起今早出于愧疚,自己塞了两百块到对方的大花枕头底下。
现在理智回笼了,怎么想怎么觉得自己好像是找小姐的X客……完了,这回大发了!乐无异仿佛再一次看见自己逝去的祖先在向自己招手。
第二天乐无异是被手机铃声给吵醒的,手机屏幕上显示地是“鱼大壮”。乐无异二话不说直接嚎:“大壮啊!!”
把自己前天发生的事情像倒豆子般哗啦一声全倒出来后,手机那头静了半晌,才道:“几日不见,乐兄闯祸本事见长。”
“夷则你说,我哪天开门会不会看到那被我「糟蹋」了的民男拿着砍牛刀站在我家门口?”乐无异忧伤地问道。
“……这有待商榷,”夏夷则干咳一声道:“你这次要带队去的镇子就在你说的寨子隔壁……乐兄莫急,隔壁镇子对方不一定找得到你。”
乐无异:“……我这么躲着人会不会很渣?”
夏夷则:“看在多年交情份上,我不会告发你的。”
乐无异:“……”
乐无异是古大的大学助教,经常带美术系的学生出去写生采风。虽然家里并不贫穷,但乐无异还是喜欢这种三天两头到不同地方奔波的生活。不过这种喜欢,似乎要到此为止了……
“可恶……”乐无异捂着肚子冷汗涔涔地蹲了下去,看着窗外明亮的月光,认命地翻箱倒柜找止痛药。好不容易翻出止痛药,结果止痛药一片也不剩了。乐无异泄气地把药罐子扔到一边,默默弓着脊背忍受腹中万蚁噬咬的痛苦。
给乐无异带外卖上来的夏夷则一推门就看见了好友卷成一团脸色苍白。
“乐兄,你怎么样了?”夏夷则快步把外卖搁一边,上前查看乐无异的情况。乐无异无力地晃晃脑袋,话都说不完整。
“乐兄,在下这就送你去医院。”
“……没用,检、检……查|……不出来。”
夏夷则没办法,只好又匆匆下楼给乐无异去买止痛药。
所幸夏夷则回来的时候,乐无异已经撑过最难熬的时候了。夏夷则把药递给乐无异,凝重地问:“乐兄你的腹痛已经持续半个月了吧?”
乐无异一身冷汗地摊在沙发上:“喵、喵了个咪……折磨死我了,我这是摊上什么怪病了!一到晚上就肚子痛。”
“只有晚上痛?”
“嗯,诶, 不对……上个星期有几天没痛,唔……好像阴天没有月亮出现的时候就不痛!”乐无异越说越觉得哪里不对,然后问夏夷则:“夷则,你说我是不是被诅咒了?”
夏夷则沉吟了一会儿,道:“半个月前,乐兄去过哪里?”
“我想想啊……好像就是苗寨了。”
夏夷则的表情一下子变得精彩起来:“莫不是……有哪位寨子里的姑娘给你下蛊了?”
“下什么蛊?”乐无异端起水杯随口问道。
“情蛊。”
“噗——”乐无异一口水喷的老远。
“乐兄不是说,曾与某位佳人春风一度吗?”
“……那是男的!”乐无异崩溃地回答。
夏夷则的表情再次变得精彩起来,“乐兄你……了不起啊……”
“喂!”
无论如何,乐无异和他的小伙伴夏夷则还是决定再次去半个月前的苗寨一次,毕竟找苗医问问蛊虫的事,比普通医生靠谱的多……吧。
乐无异拉了拉夏夷则的袖子,瞅着对面那个长得就很鬼畜的眼罩白发男子,小声道:“夷则,这个……靠谱吗?”
“我们且试试。”夏夷则安抚道。
“大夫,我这位朋友受腹痛困扰许久,不知有何治疗办法?”
瞳大夫擦了擦手里的药勺,头也不抬:“怀孕请出门右拐找稳婆。”
“……”
乐无异在旁边抗议:“我不是怀孕!”
“食物中毒请出门左拐找谢偃。”
“……谢偃是谁?”
瞳大夫终于抬起头来,认真道:“专治以毒攻毒三十年的好厨师。”
“……”
“大夫,我只是一到晚上月亮出来的时候肚子痛啊!”
瞳大夫终于正视了乐无异:“月、亮、出、来、肚、子、痛?”
“呃……怎么了?”
“什么时候开始的?”
“半个月前。”
瞳点头:“嗯,快死了。”
喂!!
瞳邪魅一笑,道:“你被下蛊了,月华蛊,顾名思义……一见到月亮就会发作,直到死。”
等等……直到死?!
“那……有没有办法解开?”
瞳挑了挑眉,“确定?”
都要死了就不要开这些玩笑了好吗杀马特大夫!!!
乐无异还没反应过来,突然就发现自己笼罩在一片阴影之下。乐无异机械的回头,只见来人脸上一点红痣。
诶……兄台你好像有点眼熟?
“喏,解药来了。”
等等……这兄台好像不是一般的眼熟啊?
初七眼睛微微一眯,突然一拳把乐无异撂翻在地。
“被我下了蛊,居然还这么能跑?”
咦……等等,这信息量有点大啊?乐无异痛都忘了喊。
他突然想起夕阳下的民族风大花棉被……那是他逝去的节操……
瞳大夫友情提示:月华蛊,类似情蛊,被施放者不可远离下蛊者二十丈之外的距离,否则必受万蚁噬咬之苦。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