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M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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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数:0.7万字
关键词:黄粱一梦;微微微奇幻灵异;虚假的鬼故事
排雷预警:似完结非完结,似梦非梦
[00]
笔记本上最新的一页还停留在一个月以前:
今天上路,十个小时的火车后就能到达目的地。希望一切顺利。
“2016年5月1日”,他翻到新的一页,又在日期后面添了一个“晴”字。
停了停,再次落笔的时候,一团堵在笔尖的墨水洇开在纸上。
他用纸擦了擦,继续写道:
2016年4月4日,小雨。我离开了那个车站。
想要提行,手却又回到前一句,补充道:
我是说,如果我真的“去到”过这个地方,而不是做梦的话。
因为一切都开始于睡梦中,又结束在醒来之前,他难以判断这到底有没有真正发生过。
毕竟当时的他太累了。人在疲惫的时候,是有可能产生幻觉的。
他现在唯一能够肯定的是,那天下着细细的雨,远远近近的山都是雾。
不知哪一条路通往目地,哪一条路又是歧途。
[01]
乐无异迷路了。
和队友失去联系后,手机电量耗尽,两个指南针也相继失灵。
他沿着盘山小路前行,一侧峭壁一侧山崖,脚下的杂草与锈迹斑斑的铁轨一起向远方延伸,没有一个人影,一栋房子,也没有一列车经过。
远近层叠的密林在阴郁的天空下化作神秘的墨黑色。
他仰头看了看鸦灰色的天,一场风雪即将伴随着暮色降临。
再不找到歇脚的地方就麻烦了。
绕着小路往前,他口中喷出的白雾越来越急,即便有登山杖的帮助,也丝毫不能让步伐变得轻快半分。
潮湿的夜风酝酿着一场随时会来的骤雨,天色渐渐沉下去,没有一盏灯火的森林沉默地看着迷途的闯入者。
他也许不该冒昧来访。
这么想着,拐过一道弯,却突然看到百米外有一个矮矮的建筑的影子。
他长舒一口气,加快脚步走过去。
一个修在铁轨旁边的建筑,从周围陈旧的信号柱和停走的钟摆来看,这里应该是一个站台。
他在阴晦的光线下极力辨认斑驳白墙上挂着的站牌,却只能依稀看到最后一个“站”字。
他走到站台里面去,拍着门大声问,喂,有人吗?
伴随着门上的灰尘簌簌落下,空旷的空间内只有一阵嗡鸣的回音。
看来只是一个废弃车站。
也不算坏。他想,至少找到了一个能遮风避雨的地方,今夜就在这里将就一下。
坐在墙根下,他再次清理了一下背包里面的东西。
失灵的指南针,没电的手机,一点食物,还有一个笔记本和一张大比例尺地图。
吃完压缩饼干的时候,他意识到温度变得更低了,乐无异仔细看了好一阵,外面果然开始下雨了。
他紧了紧身上的冲锋衣,仰头靠在墙边,沉沉睡了过去。
[02]
鼻尖钻入一缕清新的气息,乐无异迷迷糊糊唔了一声,很快察觉到身边有人,大脑一个激灵,猛地睁开眼来。
却被眼前橘黄的灯光晃得眯了眯,好一阵才重新睁开眼。
原应是一片黑暗的夜里,一个突然而至的男人拿着一盏灯,站在距离他几步远的地方。
乐无异暗骂自己太大意,还没来得及竖起浑身戒备,只听对方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他定了定神,一用力站起来说,我只是过路的人。
对方似乎有些诧异。
借着弱光,乐无异见这是个容貌清隽,举止斯文的男人,稍微放下戒心,将自己如何前来寻人,又与队友失去联系、迷路至此的经过说出。末了又问对方是什么身份,怎么会大晚上到这里来?
那个男人说:“我是来这里看时间的人。”
乐无异不懂他的话,不等他再问,对方用一把陈旧的钥匙打开了旁边的门,灯盏照亮了狭小的调车室。
乐无异站在门口,嗅到一股陈旧的气息,这里似乎多日没有人来过了。
调车室的墙上还真的悬着一个老式挂钟,时针和分针恰好是一百八十度,两点四十三分。
对方辨认了一下时刻,又回头看了看他,端起灯让他走进来,两人往里面走去。
这个调车室似乎很小,光线所及只能看到狭窄的空间,两人仿佛会被黑暗吞没。
前面的男人突然侧身一推,乐无异这才发现侧边有一个小小的铁门。
门打开,冷风和雨灌了进来。
乐无异往黑沉沉的夜里看了一眼,从朝向来判断,这大约是一条通往森林的小路。
他早该想到的,既然有车站,附近不远肯定有居住点。
他回头看着乐无异,第三次说话:“你若是无处可去,就随我来。”
[03]
乐无异随着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回到了他的家中。
一路上太黑,他几乎没看清周围的样子。
走了许久,不知停在一个什么样的建筑面前,对方开了门,让他进去。
关上门,主人才打开玄关的灯。
乐无异打量了两眼,是一个装饰有些古板的屋子。
倒不是陈旧,乐无异弯腰换鞋,心想,原来这个年代还有人的家里摆着这种20寸的电视。
谢衣转身进了屋,乐无异站在小小的客厅里环视了一圈——这个男人看上去三十出头,怎么家里像上个世纪八十年代的。
谢衣从厨房里端出一杯水,他喝了热水缓解了一下寒冷带来的麻木。
沉默令人尴尬。
于是乐无异问,先生,现在几点了?
谢衣转过身走到窗边,将原本已经严严实实的窗帘拉了拉,好像这样就能将风雨的爪牙阻隔在外:三点过吧。
乐无异心中奇怪,哪里有人在冬天下着雪的夜里,凌晨三点跑出来——干什么来着,看时间?
他难道是这个旧车站的管理员?
他不便多问,随口说道:这里原来还有一个镇子,早知道我就不必睡车站了。
是不是镇子他也不知道,灯光太弱,又落着雨,路上什么也没看见,只听着风声变化,隐隐感到路过了一些建筑。
谢衣没答话,喝了一口水。
乐无异到了灯光下才发现,这个人的皮肤很白——倒不他故意用女性的白皙来形容一个男人——对方的脸看上去确实就像极少接触阳光的白。
意识到自己无礼地盯着对方的脸,乐无异摸了摸鼻子,收回目光问:多久会有列车经过这里,我得算好时间去赶车。
这得看时间。谢衣终于转过身来看着他,车什么时候来,说不准。
乐无异愕然。什么叫做“车什么时候来,说不准”?
这算是什么车站?
仿佛知道他想问什么,谢衣继续说,要离开这里,只能等,没有别的车。
乐无异哀叹一声放下包,征得主人同意后给手机插上充电器,等了半天手机却没有亮起来。
——不是吧,充电器也坏了?
谢衣的目光追随着他的手机,似乎想问什么,最终又没开口;他接过乐无异手里的杯子说道,实在抱歉,屋里没有好好收拾,只能委屈你在沙发上将就了。
[04]
他迷迷糊糊睡过去,梦到自己不停歇地走。
大路迢迢却空无一物。他只记得要去找一个什么人,一阵大风吹过来,好似要将他都刮走。
他攥不住手里的东西,大喊一声醒了过来。
却看到自己还睡在温暖的客厅沙发上。
昏黄壁灯亮着,主人半弯腰站在他面前,见他终于醒了,遂直起身来问:你方才是不是做了噩梦?
他迷迷糊糊地回答:不算噩梦,梦到风快把我的东西吹走了。
乐无异注意到身上的被子一角被攥得皱成一团,想必是方才自己在梦里的杰作。
他的背包还在客厅角落里。乐无异松口气又问,我是否把你吵醒了?
他摇摇头解释,自己没睡觉在工作。
——半夜三更,不睡觉吗?
乐无异转念想,这个人估计还是个夜猫子。
否则哪个人会三点在外面瞎逛呢。
对方给他倒了一杯温开水,乐无异喝了几口,这才想起来问对方如何称呼。
那人一边收拾着桌子上的工具零件,一边说道:“免贵姓谢。”
乐无异心里想,原来他也姓谢!真是巧了,与自己要找的人说不定还是本家!他拿出贴身携带的笔记本问:我是为了找一个人来这里的,他叫谢衣,你认识吗?
对方回头看着他,似乎有些诧异:你找我?
乐无异闻言也愣了,再三确认对方的姓名,确实与自己要找的人同名同姓。
但他不可能是谢衣。乐无异暗自思量,根据资料,谢衣生于六十年代,现在再怎么也是个叔伯辈的人了,眼前这个谢衣看上去还不到三十。
可他却又说,这里没有人与他同名同姓。
难道资料错了?
这倒有可能,谢衣这个人,在外网根本查不到,他还是在数据库里面查到上个世纪某本县志中提及过此人,特意拜托朋友帮忙,到大学的地下藏书室去翻到的。
谢衣问:那么,你找我有什么事?
[05]
乐无异将自己的目的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谢衣听了倒是有些诧异:你不如就近找修理工,为什么要来找我?
乐无异向他解释,自己家里这台老爷钟是太爷爷那会儿流传下来的老物件了,他请过几个人来看,结果谁也不敢动一下,摇头直说这哪里是修钟,你还是去找文物修复专家吧。
谢衣道:上年月的东西常年没有维护,会坏掉倒也是人之常情。坦言相告,你母亲想必不会苛责。
乐无异哎呀一声,直呼我哪儿敢!她下周末回来要是知道我把这玩意儿折腾出毛病了,不知道要怎么罚我——前辈,您帮我一次吧——钱不是问题,真的!
谢衣摇摇头:我在这里住得久了,不愿出门。
乐无异不想自己好不容易找到了他,对方却不愿意帮忙。
见他一筹莫展,谢衣补充道:你刚才说你也知道一点修理钟械的办法,不如我教你,你再回去自己修理吧。
似乎也没有别的解决办法。
见他答应了,谢衣道:那你先把内部结构图画出来吧。
亏得乐无异倒腾他妈那台宝贝老爷钟好几回了,勉强能回忆起百分之七八十。这是晚清传下来的古董,内部的结构线路不能用今天的技术去推断,他一边回忆一边涂涂改改地画;屋里也没有钟,他不知道画了多久,两个眼皮直打架。
谢衣见他疲惫,说:天快亮了,你先去睡吧,休息好了再说。
乐无异估计现在差不多已经是清晨六点过了,他浑身酸痛,也没反对,重新回到沙发倒头就睡着了。
[04]
再次睁眼的时候,只觉睡了个饱,浑身舒畅。
他在客厅没看到谢衣,走到窗边刚拉开窗帘,谢衣就端着两个碗从厨房里出来,淡淡说:帮我端一下碗。
乐无异走过去接过碗放桌上。
谢衣转身走过去,拉上了窗帘。
乐无异问:外面怎么好像是黑的?——刚才只瞥到一眼,他也没看清楚,只觉好像没有亮光透进来。
谢衣说:你睡了一个白天,天又黑了。来吃饭吧。
乐无异惊得下巴都快掉了,他从天没亮,再一觉睡到天黑?这起码也得睡十二三个小时吧——这可破纪录了,他回去也能和阿阮比一比谁更能睡。
谢衣拿了筷子出来说:我见你睡得沉,就没有打扰你。
菜是最简单的白米饭和咸菜,还有一个午餐肉罐头。乐无异倒不挑食,只觉饿了,囫囵吃着问:那车什么时候回来知道了吗?
谢衣摇头。
乐无异说:那不成,我待会儿还是回车站那里等吧,免得错过了。
谢衣说:你如果现在就回去,岂不是空手而归?你之前画的结构图我已经差不多给你补充完整了,吃过饭你看看吧。
想起这茬,乐无异三两下把碗里的饭吃干净,正想放进厨房,谢衣道:你放在桌上就是,我来洗。
他声音平和,却令人无法反抗;乐无异只得从厨房门口回来,放下碗去看图纸。
这一看,眼睛都亮了。
这个谢衣和记载上说得一样厉害啊,把他昨晚上鬼画符一样的示意图全部誊抄了一遍,线条清晰不说,还把大部分缺掉的地方补充完整,用笔标注得清清楚楚。
谢衣洗过了碗,两人回到桌上,谢衣问:你说的钟打点不灵了?
乐无异指着凸轮说:本来该是半点和整点打,我就是拨了一下这根杠杆,结果用了点力,不知道把哪些齿轮跟着碰到了,怎么也弄不回去。
谢衣看了他一眼,就像看一个把被子剪了个洞棉花满天飞的三岁小孩。
[03]
于是乐无异在谢衣的居所暂时住下。
老实说,谢衣并不擅长做老师。
他好像总觉得乐无异是个天才,以为他能够举一反三十——大概是他很少与人交流的缘故?
当然,这只是乐无异猜的。
但他在这里呆了三天,至少在他醒着的时候,谢衣没有出过门,也没见过第三个人。
或者白天的时候他睡着的时候,谢衣出去过,又回来了?
——对,白天。
大概是因为自己从来的那天起就日夜颠倒了,随后的几天,乐无异几乎都是白天睡觉晚上醒来。
确切的时刻他并不知道,这间房子里没有钟表,他的手机也无法使用。
他几乎感受不到“时间”的存在。
唯一能够推测的,大概就是窗外的光线。
因为他每次醒着的时候,都没有见过外面有光渗进来。显而易见的是在晚上。
当然他也很快摸清一点:谢衣不喜欢开窗帘。他在这里呆了一些时间——具体多久并不知道——大概是48小时或者56小时或者更长——谢衣从来没有拉开过窗帘。
乐无异也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景象。
当然,这个房间中除了小小的客厅和卫生间,其他的地方也没有向他开放过。他的活动范围被禁锢在这小小的二十平米里面。乐无异曾在厨房门口几次,都被谢衣叫住了。
对于屋主的种种奇怪癖好和奇怪的作息方式,乐无异心里好奇,但他毕竟也不好开口多问。毕竟他寄住在这里,而谢衣待他确实算是周到。
唯一问出口的,便是有一次吃饭的时候,乐无异问:“老师,你就既然是做钟表的,为什么屋里……一个看时间的都没有呢?”
谢衣说:“我一人独居,没有什么事情需要时间。”
不……不需要时间?
乐无异呆了半晌,又觉得好像是这么回事。
总之便是他的习惯,谢衣看上去不愿意向他人展示自己的生活,乐无异便没有再问。
[02]
过了一段时间——他又睡了一个白夜,吃过饭后,谢衣突然说:今天有车停站,为免错过,待会儿我就送你去车站。
乐无异呆了一下,这句话猛然有种把他从梦里拖出来的感觉。
他都忘了自己还要等车离开这里。在没有时间约束的地方呆久了,好像什么事情都会忘掉,什么事情都可以无限期地推迟。
乐无异怀疑自己再睡几觉,大概就会完全把世界上还有时间这回事给完全忘记。
谢衣关上了屋里的灯,打开门。
乐无异摸着黑走出去,才发现外面在下雨。
谢衣还是带着那盏光线微弱时断时续的灯,锁了门回头说道:不要四处看,注意脚下。
乐无异哦了一声,黑黢黢的,反正什么也没看到。
他不知道谢衣为什么要让他在半夜去车站,听他的口吻,大概谢衣也不知道车什么时候会来吧?
他回去了一定要写封举报信去铁路局。什么破车站。
两人在雨夜里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行,微弱的灯光只勉强能让乐无异辨清谢衣的脚步,好像慢了一步就会看不清似的。
走了不知多久,前面的人停下了脚步。乐无异只听咔哒一声,似乎是打开了之前调车室的那扇后门。
果然如此。
再次回到这个地方,乐无异经过调车室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钟,不多不少,恰好还是两点四十三。
如果不是秒针在走,他准认为这个钟早就坏了停在这个点。
两人重新回到站台上。
谢衣说,列车具体到的时间我也不清楚,只能劳你在这里等。
乐无异赶紧谢过他几天的照顾和帮助,末了说:谢老师,你以后要是来S市的话,可以来找我。我在你的桌上留了地址和电话条。
谢衣点点头。
乐无异却觉得他大约不愿意离开家门,见他要离开了,赶紧问:谢老师,那我以后还能来拜访你吗?
谢衣有些诧异地回过头:你为什么还想来?
乐无异也说不上来,只是发自内心地觉得,他还想再来一次。
谢衣摇头说:随你的便吧,如果你还能找到这里。
然后他走进调车室,关上了门。
乐无异在原地坐了片刻,忽然记起自己还有话没跟他说,拉了拉调车室的门,早已从里面锁上。他跑到站台另一头往来时的路看过去,却见淅淅冷雨里面,哪里还有拿着灯的人影。
[01]
“喂!小伙子!是不是要坐车!”
有人戳着自己的肩膀,乐无异被叫醒。
天光大亮,他不适地勉强睁开眼,才发现眼前是个列车员。
一辆老式绿皮车停在这里。
“没错没错,我要坐车!”他一下子清醒了,拎起包来。
“你是迷路了吧?怎么走到这里来了!要不是我送补给的时候路过,你还指不定要在这儿饿多久!”
乐无异上了车,两节车厢的绿皮车,空荡荡的,只有一个干瘦老头。
他直接就在列车员这里补了票,去最近的县城。
等他坐下来,那个干瘦老头说:“你们这些小年轻就是喜欢冒险,跑到这种深山老林来找罪受——”
乐无异忍不住说:“这儿明明有一个车站,后面还有个小镇,不算深山老林。”
“瞎扯,这个车站早就废了,要不是见到站台这儿好像有个人,我本来也不该在这里停车的。”列车员把零钱找给他,丢下一句。
老头也说:“这里哪里有什么人住,这里远近十里全是竹林,我在山下住了几十年,没听说过这儿有人的。”
乐无异嘀咕,说不定是你不知道。
“哦——不对,早先二三十年前,这里确实有人住,那会儿还没兴育林造木,这里有个小镇子。不过改革开放没多久,政府就把这块地封了重新搞绿化,那会儿起这儿的人就陆续搬光了。”
乐无异问:“对了,今天几号了啊?”
老头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今天清明,四号。”
列车鸣笛,拖着两节车厢缓缓离开。
疏疏的雨落在窗户上,乐无异回过头去,看着那个废弃的车站渐渐远去,拐过一道弯,便再也看不到了。
雨下的竹林深绿如墨,远远近近的山都是雾。
不知哪一条路通往目地,哪一条路又是歧途。
[00]
乐无异回家之后,在网上四处查找,却再也找不到关于这个车站的半点消息。
可以肯定的是,他在睡梦中遇到了谢衣,在夜里离开了车站。
几十个小时之后,他又在夜里回到了车站,一觉醒来回到了这个真实的世界。
他留给我的笔记都还在,可是他到底还在不在?
乐无异把自己的推断写下来,还没能写满一页,母亲已经敲响了他的门:“异儿,家里来了客人,出来招待一下。”
“哦——马上就来——”
他想了想,把谢衣给他的稿纸一起塞进去,匆匆合上笔记本,锁进了抽屉。